老七更不明白。
老六解释道:“那些主意如果行得通,功劳是门主的;如果不行,你们就会怨恨我,再加上平时门主处处对我言听计从,你们势必会对我更加嫉妒,只有内部不断的争斗,造成分裂,失去向心力的我们,便会很轻易地被他控制。”
老七不由叹道:“真是条老狐狸。”
老六也叹了口气道:“岂止是条老狐狸,简直是条有毒牙、会飞的老狐狸。”
老七再问道:“那你为何要这样忍辱负重,究竟图的是什么?
老六这次却闭上了嘴。
……
“张公子,您尝尝,这是不是您所说的那种酒?”董飞满脸神秘地递过一杯酒。
“成了?”张宝儿惊喜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尽量按您的意思去做的!”
张宝儿接过酒杯仔细端祥:“不错,晶莹透明没有杂质。董掌柜,你是怎么做到的?”
“说起来,还是岑掌柜提醒了我,他给我说起了杨珂制作玫瑰香露的事情。我专程去求教了杨珂,得知他的玫瑰花露是用蒸制的办法做成的。于是,我受到了启发,同样用蒸制的法子来酿这酒的!”
张宝儿嘬了一口然后细品起来,良久才笑道:“不错,这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什么?这才是第一步?”董飞疑惑道。
张宝儿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董掌柜,你这酒蒸制几遍?”
“一遍!”
“蒸制这一斤酒,大概需要多少斤杂酒?”
董飞想了想道:“大约要五斤吧!”
张宝儿笑了笑道:“问题就在这里了。”
第三百零三章 夜间唳叫()
董飞想不到张宝儿竟然懂酿酒,他谦逊道:“公子请讲!”
“蒸制酒时,先出者酒劲大,随着蒸烤时间的推移,越后者味越寡薄。因此,要想得到真正的烈酒,至少要蒸制五遍,用五十斤杂酒蒸出了一斤,这样才行!”
“五十斤?”董飞吃了一惊。
“酒光烈还不行,还要设法让酒味醇厚柔绵,甘润清冽,酒体谐调,回味悠久,这样才算是完美无缺的酒!”
董飞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张公子,您说的这个法子我们酿酒之人称之为调香!”
张宝儿笑道:“就是这个意思!酒调出什么香味,你是内行,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
江雨樵一见张宝儿就皱着眉头道:“宝儿,严宏图来找过我了!”
“哈哈!”张宝儿一听就乐了:“这个老狐狸终于沉不住气了!肯定是要请你上门了吧?”
“没错!”江雨樵点点头:“我按你教的话回复了他!”
“太好了,终于可以实施我们的计划了!”张宝儿拍手道:“什么时候?”
“明日酉时!”
外面张灯结彩,鼓乐喧天,一派忙碌喜庆的景象,严宏图的书房内却是一室的萧瑟,这里是严宏图自己的世界。除了两个大大的书架,室内仅有一张小小的方桌和一把太师椅。案头的一支红蜡烛泪婆娑,灯光昏黄,将严宏图高大的影子映在墙上。
外面的热闹仿佛与他无关。严宏图永远不给自己冲动的机会。
虽然请来了江雨樵,但严宏图心中还是有着一丝疑虑,他不明白江雨樵为何要执意要带上张宝儿,难道就因为张宝儿是他的女婿吗?这也有些太牵强了吧?
“门主,江岛主与张公子到了!”八大金刚老六在屋外轻声道。
“我知道了!”严宏图应了一声,缓缓起身。
“江岛主,江岛主!”伴着一阵爽朗的大笑,随后十几个彪形大汉鱼贯而出,宛如众星捧月,拥着严宏图迎了出来。
严宏图鹰视虎步,豪气遄飞,俨然有王者之风。
江雨樵看了一眼严宏图,并没有说话,而是悄然站在了张宝儿身后。
张宝儿当仁不让,急忙上前几步,抱拳当胸:“严门主亲自来迎接,在下愧不敢当呀。”
严宏图皱了皱眉头,不管怎么说,江雨樵也算是名动江湖的人物,却偏偏要躲在一个年轻后生的后面。
若张宝儿是个丰神俊朗的后生,也还说得过去,可偏偏张宝儿却是个中等身材、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本来他是想请江雨樵来助自己一臂之力的,但现在看来,还必须先与张宝儿打交道。
严宏图只是微微一愕,但很快化作春风满面,热情地上前揽住张宝儿的胳膊:“张公子,你能有这样的岳父,可真是不简单呀!快请,快请。”
严宏图与张宝儿携手走进大厅,跟身材高大的严宏图一比,张宝儿更加显得平庸之极。江雨樵也不言语,跟在他们后面也进了大厅。
严宏图迎接张宝儿与江雨樵的礼节十分隆重,三十六分坛的坛主、长乐门八大金刚齐集,只是不见四大护法出现。
严宏图逐一向牛布衣介绍,张宝儿对每个人都谦恭有礼。
长乐门群英见张宝儿如此普通平凡,门主却对他恭敬有礼,个个都觉得很是忿忿。
除长乐门群雄外,堂中还有许多潞州城中的士绅、名士。
最让张宝儿吃惊的是,座中还有一位大腹便便、神情倨傲的中年人,经严宏图介绍,竟然是潞州长史施敬之。
张宝儿不动声色地与一干人等见面,相互很是客套。
筵席已经摆开,美酒也已满杯,宾客已然就座,严宏图极尽礼数,将江雨樵请到上首入座,可江雨樵却执意不坐,非要让张宝儿去坐上首。
张宝儿也不客气,大刺刺便坐在了上首。
严宏图正要举杯说话,忽闻窗外遥遥传来一声唳叫。
他眉头一皱大踏步走到窗前,挥掌“啪”的一声推开了窗户。不知何时,窗户外面竟是大雾弥漫,白茫茫一片,见不到任何东西。
大厅中骤然烛光摇摆,严宏图身形一动不动,稳如泰山,喝道:“去看一看!“
八大金刚中的老八一个鹞子翻身,穿窗而出。只听得衣袂破空之声,剩余的七人飞速组成一个奇特的阵形,将严宏图围护在中间。
“不好!”张宝儿突然道:“严门主,刚才出去的人是谁?赶紧派人去支援他,否则他将凶多吉少!”
严宏图虽然不解,但心念电转,迅速下令:“去几个人看看老八!”
不一会,老八进来了。
只不过,他不是走进来的,而是被人抬进来的,已经死了。
八大金刚中的老八擅长暗器,他的左手中是一把铁莲子,右手扣着十几枚毒蝎针,左右双肘暗藏的飞刀也已打开机关,口中齿间还叼着三枚枣核镖,两只靴尖的飞弩也已上弦。
可惜的是,这些都没能发出去,浑身上下就被无数的短箭射成了一只刺猬。
张宝儿看着老八身上的这些短箭,忍不住惊叹道:“竟然用的是连珠伏弩”!
严宏图两腮肌肉都感觉有点抽搐,他沉着脸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禀……禀告门主,天神……下凡了……”回话的是总坛负责守卫的头目,他伏在地上,体似筛糠,语无伦次。
“胡说!你看到什么?可曾看到凶手的模样?”八大金刚中的老大上前,“啪、啪”打了头目两记耳光。
头目一下子清醒过来:“禀告门主,小的该死,适才在院中巡查防卫,突然起了大雾,雾里有一个……一个金甲天神从空中飞过,身上发出万点金光。这时八堂主突然到了,可是他大叫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严宏图挥手,两个手下将头目架了出去。
一时间,大厅内鸦雀无声,堂中诸人面面相觑,都感到不寒而栗。
严宏图蓦地仰天大笑,笑声远远传了出去。“妖也好,魔也罢,是好汉就不要藏头露尾、装神弄鬼,我严宏图偏要和你们斗一斗,有本事的当面现身,看是你厉害,还是我更狠!”
说罢,严宏图看了一眼张宝儿与江雨樵道:“张公子,江岛主,走,不用理会这些,我们把酒言欢,以消永夜!”
第三百零四章 显形()
长乐门总坛院内,张宝儿望着西面围墙外耸立的一座高塔,冥思良久,向严宏图问道:“严门主,这塔可有名字?”
严宏图点点头道:“潞州城内都唤此塔为玄阳塔,张公子没听说过吗?”
张宝儿摇摇头。
严宏图笑道:“既是如此,严某就带张公子一游吧!”
“岳父大人,要不我们去转转?”张宝儿回头向江雨樵征询道。
“你安排吧,我怎么着都行!”江雨樵闷声道。
严宏图在一旁看着奇怪,江雨樵似乎对张宝儿言听计从的有些过分了。
张宝儿、江雨樵与严宏图率八大金刚走出大门。
不,昨夜八大金刚中的老八毙命,现在就该是七大金刚。
一行来到玄阳塔下,塔共六层,高近二十丈,呈密檐楼阁式,极其雄伟壮观。从下仰望,塔顶琉璃瓦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张宝儿见塔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忍不住细细观瞧,大多是一些书生中了进士来这里提名的。”
张宝儿看罢,忍不住叹息道:“这些人都是有功名之人,可惜我只是一介布衣,到现在一事无成,真是让人羞愧呀!”
严宏图目光闪动,笑道:“以张公子的能力,功名富贵掌中物也。只不过寻常小池,非蛟龙容身之所,将来必有你飞黄腾达的一天!”
“真的吗?”一抹喜色从张宝儿脸上一掠而过,但他很快又装作无动于衷。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严宏图的眼睛,他心中一喜:此人还是贪恋权势的,只要对方有弱点,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已经足够。
一行十人自塔中盘旋而上,到了顶层塔内空间已渐狭隘。几人凭窗远眺,看到远处山岭起伏连绵,景色极为秀丽,均有心旷神怡之感。俯瞰塔下,正是长乐门总坛的所在,玄阳塔距总坛西墙,只不过五丈的距离。只见庭院重重,旌旗片片,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忽见一棵苍松之上,挂着一片五彩的东西,因距离较远,看不清究竟。
张宝儿披襟当风,似是神游物外,忽然对江雨樵道:“岳父大人,烦请您上塔顶一瞧,看见什么回来与我说说!”
“好的!”江雨樵点头应声道。
“江岛主,我陪你一起去吧!”严宏图跟着道。
“献丑!”江雨樵将长衫下摆撩起束在腰间,拔起身形从塔窗中一跃而出,然后伸手一攀檐角,轻轻巧巧地翻上了塔顶。
“好功夫!”严宏图赞了一声,然后一拂袖子,如穿花拂柳一般,居然连飞檐也不碰,跃出窗口后在空中一拧身形,如一只苍鹰一般回翔,飞上了塔顶。
八大金刚老大居然也跃了上来,用的是江湖上常见的一招“连环翻”,只不过翻上后才发现塔顶不盈三尺,脚下坡度极其陡峭,琉璃瓦又极为光滑,落脚后身子一趔趄,竟向塔外跌落。江雨樵一伸左臂,轻揽住老大的腰,将他身子带回。饶是如此,一块青瓦还是被他踏落,坠下塔去。
八大金刚老大脸色尴尬,低声道:“谢江岛主。”
江雨樵俯身观察。塔顶中心是一根镀铜的柱子,柱子顶端雕了一朵莲花。柱身上有几处被绳索之类的东西磨去了亮色,露出里面漆黑的底色。
江雨樵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六月十四夜,阴,大雾。
长乐门总坛灯影绰绰,一片昏黄。浓雾之中,突然又响起一声鹏鸟的鸣叫,仿佛地狱中冤鬼的啼哭,令人不寒而栗。随着呼呼的风响,半空中一个金甲天神盘旋飞舞而至,只见他三头八臂,怒发冲冠全身发出万道金光,直如地狱中的索命阎罗。
长乐门执勤的喽啰们大哗:“天神下凡了,天神下凡了!”
众人四散奔逃。
金甲天神的身形掠过黑黝黝的松林。突然,在一棵枝叶茂密的古松树冠之间,跃起一个黑影,手中似乎有一道亮光闪过。
金甲天神的身子突然像断了线的纸鹞,从半空斜斜地一头扎了下来。
“砰”的一声响,紧闭的两扇大门大开,八大金刚中的七人奔涌而出,扑向了飞坠下来的金甲天神。几人运足了掌力,一起出掌快逾闪电击了过去。
只听得稀里哗啦一阵乱响,金甲天神被打得直掼到庭前的影壁墙上,然后又在地上滚了几滚,再也动弹不得。
远处回廊之上,严宏图目光如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捉活的!”严宏图大声命令道。
严宏图身后站着张宝儿与江雨樵,他们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八大金刚老大鼻子哼了一声,叫道:“拿灯笼火把来!”
灯火辉映之下,众人都吃了一惊。躺在地上的金甲天神身上披红挂彩,像是戏台上的武生打扮,扎满了彩帛锦缎,脸上用油彩涂得面目狰狞,另外两个头颅和六条臂膀都是栩栩如生的木雕,适才被众人掌力击中,又在地上滚了几滚,已经断折散乱了许多。金甲天神腰上系着一条长索,长约十余丈,盘于地上,断头处非常齐整,显然是刚才荡过树巅时被伏在树间的飞龙帮高手用利器截断。金甲天神闭目委顿于地,一动不动。
严宏图与张宝儿、江雨樵施施然到了近前。
八大金钢老大俯身探了探金甲天神的鼻息和脉搏,转身向严宏图禀报:“门主,他已然毙命。”
严宏图一声冷笑,下令:“取水来,让我等看看这金甲天神的真实面目。”
金甲天神面上的油彩渐渐褪去。
众人不禁“咦”的一声惊呼,这个神出鬼没的凶神竟是数日前叛帮而去的长乐门的一名坛主。
长乐门大厅内大摆筵席,严宏图、张宝儿、江雨樵与飞龙帮群雄觥筹交错,开怀畅饮。
酒过三巡,张宝儿故意装作醺醺然有了醉意,连连告免。
严宏图大笑:“张公子,今日终我等识破了敌人的行藏,一举除掉了装神弄鬼的内奸,一解数日来的烦躁,此皆张公子之力。大快人心,当浮一大白。来,干!”
大伙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第三百零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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