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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重重地点了下头,事实就是这么回事,楚家的一切,都是楚夫人带过来的,都是嫁妆,都是楚景宏的财产!
老管家引着张浩元进了书房,这书房里面也是乱成一团,地上黑了一大块,是一方砚台打到了地上,所以里面的墨汁撒了出来,还有笔墨纸砚也都乱七八糟的,不少书卷和画轴也都掉到地上了,看样子父子两个不止是吵架那么简单。
张浩元背着手在书房里慢慢走动,看着地上的东西,地上还有一个火盆,不过火盆已经熄灭了,但里面看上去烧的不是炭,而是纸,而这个火盆并不脏,似乎只用过一次!
张浩元蹲下身子,看了看这个火盆,是一只黄铜的盆,应该是洗脸盆,他抬头问道:“你家楚老爷,昨天晚上烧东西了吧?”
老管家摇了摇头,道:“小人不知,不过从时间上来算,应该是昨天晚上后半夜,因为他不让小人收拾,小人也进来过,但当时这盆里还没有烧过东西。”
张浩元点了点头,心想:“这是楚奇孟临时烧了些纸,因为平常他不烧纸,所以只能找洗脸盆,免得燃烧的纸,引燃书房里别的东西,这极有可能是毁灭证据啊!”
张浩元现在越想,越觉得楚奇孟可疑,但父亲对儿子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去加害,这就奇怪了呀,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疑点呢!
站起身来,张浩元道:“去你家楚老爷的房间看看,不过,你去前面忙吧,估计现在事情也多,让你老妻来陪着本官就成了!”
一旦发现疑点,张浩元就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了,老管家和他的老妻现在还没有机会串供,所以张浩元只要问得有技巧些,是可以得到所需的信息的。
他和老管家一起出了书房,然后他站在门口,他看着老管家去找来管家婆,那管家婆正在弄茶水,正好就在视线范围内,老管家一叫她,她立即就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到张浩元这里了。
很好,没有机会串供就好!
张浩元冲着管家婆一笑,道:“你把你家楚老爷的屋子打开吧!”
管家婆答应一声,她现在知道张浩元是县尉,所以尊敬得很,也有些畏惧,很老实地把楚奇孟房间的门打开了。
张浩元在进屋子时,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家老爷在院子里听到外面有人说,你家少爷被害死了,他当时很伤心吧,有没有晕倒?你也很伤心吧?”
(本章完)
第164章 证据()
张浩元这句话问得很不经意,而且是背对着管家婆的,对于管家婆来讲,张浩元这个县尉是没有任何威压的,不会让她太紧张!
管家婆跟在张浩元的后面进了屋子,她微微愣了愣,道:“我家老爷很伤心?不会啊,他在院子里时……他是一直趴在门缝上看的,民妇当时还想,他为什么不出去看,非要趴门缝儿呢,还趴了好半天!”
非常明显的语气,这个管家婆和她丈夫老管家一样,是瞧不起楚奇孟的,估计楚奇孟拿他们也没有办法,无法对他们进行惩罚,当然,更有可能是老管家夫妇,在楚奇孟的面前,他们还是很老实的,所以楚奇孟极有可能都不知道这对夫妇,是瞧不起他的!
别人不见得能听得出来这种语气,但张浩元心里存了怀疑,他当然就能听出来了,而且,他现在有七成的把握,认为楚奇孟是真的撒谎了!
张浩元又问道:“昨天晚上你家老爷不是和少爷在书房里吵起来了么,你家老爷说没有动手,但我看书房里的样子,他们父子应该是动手了,我看他是在说谎,说不定是被儿子给打了呢,看他的样子很文弱,必定是打不过儿子的!”
就象是聊家常似的,张浩元的动作也很家常,甚至象是一个很喜欢聊东家长,西家短的长嘴好奇妇人似的,顺手就把屋子里的衣柜打开了,去翻楚奇孟的衣服,那股好奇劲儿,颇有些村头多嘴妇人的架势!
不过,对于查案的县尉来讲,其实,他的这些行为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但是,因为他做出来的姿势,不象一个官员,却象多事儿的妇人,所以这很容易就让管家婆对他进一步减少畏惧,而妇人嘛,总是话多的!
管家婆也不例外,她立即就道:“动手了,当然动手了,我家少爷推了老爷,老爷一屁股就坐到地上了,哎呀哎呀叫个不停,还说要去官府告少爷,告他忤逆不孝,说要官府砍了少爷的脑袋!”
张浩元笑道:“他只是说说罢了,哪可能真的会去告!要是真把你家少爷给判了,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得……”
突然,张浩元笑容顿住,他看到了衣柜的角落里,团着一件衣服,没有折叠也没有挂起来,象是很匆忙地随手一团,塞到了角落里,而这件衣服是蓝色的,非常漂亮的宝蓝色!
张浩元想起来了,他在楚景宏的手里,找到干草时,也看到了几丝细线,而细线就是宝蓝色的,和这件衣服的颜色是一模一样的!
管家婆却很自动地就把张浩元的话给接下去了,她快言快语地道:“我家老爷啊,倒也不见得会有多心疼,他一直都不管少爷的,当然少爷也和他不亲!”
张浩元伸手掏出了那件宝蓝色的衣服,见是一件常服,就是在家里穿的那种衣服,他打开了看衣服,说道:“是么,他们父子关系冷淡啊?这件衣服不错嘛,是你家老爷的?”
管家婆看到了这件衣服,咦的一声,道:“这是我家老爷的衣服,他在家里时,一直穿这件衣服的,怎么被弄成了这样,衣服上全都是褶子了!”
张浩元把衣服交给了她,道:“这衣服不错,就是容易拔丝,这种衣服很容易脱线的!”
管家婆接过衣服,却道:“不会啊,这衣服结实得很,咦,上面怎么有草棍儿……呀,这里还真是脱线了!”
管家婆拿起衣服,冲着门口光亮处观看,张浩元也跟着她看,果然见衣袖那里,挺显眼的地方脱线了,而且衣服上确实有一些草棍,就是张浩元在小桥那里看到的干草。
张浩元道:“你家老爷是读书人,怎么身上还弄上干草了,他是在草堆里打滚了吗?”
管家婆想不出来为什么,这个时候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忙把衣服收了起来,道:“县尉大人,您还要看什么?”
张浩元很和善的笑了笑,道:“饿了,去你家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没有!”
管家婆对张浩元的印象很好,这么和蔼可亲的官员真的是很少见呢!
她忙道:“民妇去给县尉大人拿吃的!”
说完,她把衣服往床榻上一扔,小跑着出去了,看样子她并不把衣服当回事!
张浩元重新拿起了衣服,还拿出来了那几根细线,比较了一下,确定细线就是这件衣服上的。
拿着衣服,张浩元也去了厨房,楚家的厨房旁边就是柴房,里面有不少的干柴和干草,他走了进去。
既然心里有怀疑了,张浩元当然就不可能只看表面了,他专门往犄角旮旯里找,很快,他在一堆干草之下找到了两根木头,这两根木头是绑着的,一横一竖,绑成了一个十字,横短,竖长!
张浩元把这两根木头捡起来看了看,心想:“这东西看大小,如果立起来,再绑上一些干草,套上衣服,这不就是一个稻草人么!”
稻草人是乡下很常见的东西,不过,现在是冬天,倒是用不上!
张浩元立即去看竖立木头的底部,当真是让他又小吃一惊,就见木头的底部有一根弯曲的钉子,看钉子的模样,像是从什么地方拔出来的,拔的时候用力太大,把钉子给弄弯了!
稻草人用在田里,都是插在土地里的,不需要用到钉子,而且看钉子闪闪发光,没有任何锈迹,自然是刚刚用过的,绝非是在田地里用过之后,又扔到柴房里的!
张浩元想起来了,小桥之上,大窟窿之前,不正是有一个小孔么,还有干草,还有楚景宏手里的细线,这些零散的东西,现在都可以联系在一起了!
那个楚奇孟有重大嫌疑,只不过,他是楚景宏的父亲啊,怎么有嫌疑的人会是他呢,这于理不通啊!
但,不管通不通,既然怀疑了,那么就要采取行动,立即把楚奇孟控制起来,当然,老管家和管家婆也有怀疑,也许是他们栽赃陷害呢,这都是有可能的!
张浩元大步出了柴房,正好看到管家婆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张浩元冲她一晃那个木头十字,道:“这是什么?”
管家婆一脸茫然,看了看张浩元,又看了看木头十字,说道:“是木柴!”
这个回答倒是没有错误,但张浩元也看出来了,管家婆确实是不知道!
张浩元再不迟疑,大步往前院跑去!
(本章完)
第165章 找人()
前院的正屋里,张迟满脸的不快之色,虽然屋子里一大群的人围着他奉承,但他还是不愉快,对于他来讲,躲事躲出城,出城又遇事,还赶上大过年的,这简直就是流年不利啊!
李福年回了趟家,然后又跑回来了,他对招待县令大人非常上心,特别热情,而且对楚家的宅子也挺上心的,这次不但他自己过来了,连他的老妻也给带来了,让妻子看看楚家的宅子,有没有买下的来的念头,当然,是低价买下来!
李福年陪着笑脸,对张迟道:“县尊,小人家里的那些婆娘,小人刚才都好好地给了她们一顿教训,她们这帮混蛋东西,竟然敢对小公子下手,还敢弹他,实在是太不象话了,要不然小人让她们给小公子去赔礼道歉?”
张迟摆了摆手,屁大点儿的事,用不着这么麻烦,本来闹心事就够多了,再给他添麻烦事儿,他非得跳起来踢人不可!
李福年想了想,颇有些犹豫,但可能是觉得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如果这次不把握住机会,怕是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清了清嗓子,李福年道:“县尊,在对小公子下手之时,小人的孙女,今年六岁了,她也上去弹了小公子的……对小公子进行了调戏,并且调戏成功,弹了小公子好多下,小人认为她是玷污了小公子的清白,这个是要负责的,所以小人以为,不让就把小孙女许配给小公子……”
张迟心想:“这个老家伙,想得倒是挺美的,竟想把自己的孙女塞进我家,做梦去吧,你个臭不要脸的老家伙!”
张迟又摆了摆手,道:“本官那小儿子,最喜欢用清白之躯,警示世人,让世人不可再做恶。所以你看,你的小孙女调戏他,这是作恶吧?”
李福年没听明白是啥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张迟又道:“现在她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了,所以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对吧?”
“对对,这个是肯定的,小人家的小孙女这回可得到教训了,以后绝对不敢再这样,必会规规矩矩地做一个大家闺秀,所以县尊你看……”李福年大感有些希望,脸上露出喜色。
张迟却道:“所以啊,我家的小儿子把你的小孙女调教成了一个大家闺秀,你就不用谢了,口头谢来谢去的太见外了,你明白不?”
“小人……明白了!”李福年颇有些泄气,这其实就是张迟在拒绝了,而且还暗示他,不要口头上表示感谢了,那有个屁用,还是实在点,送些口头之外的东西表示一下谢意,比如说金银财宝之类的。
就在这时,张浩元跑了进来,道:“楚奇孟呢,他在哪里?”
张迟和李福年,还有屋里的其他人立即四下寻找,可却发现楚奇孟根本就没有在屋子里,他们这些客人聊天聊得热火朝天,可主人不见了他们却不知道,楚奇孟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怎么一点儿都没发现啊!
李福年道:“可能,可能是给咱们准备饭去了吧!”
张浩元急道:“什么准备饭去了,是逃了吧,在此案当中,他有重大嫌疑,要立即控制起来!”
众人听了,无不莫名其妙,楚景宏被人害死了,可谁有嫌疑,楚奇孟也不会有嫌疑啊,楚景宏可是他唯一的儿子,虎毒不食子,楚奇孟就算是和儿子关系再怎么不和睦,却也不会下手害自己儿子的啊!
虽然李福年不觉得楚奇孟有什么可怀疑的地方,但县尉大人说要抓,那楚奇孟就应该被抓,李福年立刻跳了起来,招呼村民,一起去寻找楚奇孟!
张浩元也出了楚宅,他猜测楚奇孟根本逃不远,外面不但是死冷寒天,而且楚奇孟是一个文弱书生,当然,他读书实在不咋地,所以书生算不上,但文弱却是一点儿不差的,这样的人根本没法逃得远,除非是骑马或者坐车出去!
对了,楚家是有马的!
张浩元立即叫道:“去马圈,楚奇孟不要骑马跑了!”
几个村民跟着他便往马圈里跑,老管家也呼哧呼哧地跟着,他们进了马圈,果然见少了一匹马,不过,马鞍子倒是还在!
老管家道:“少了,少了一匹马,不过是拉车的驽马,却不是可以乘骑的马,我家楚老爷分不出马的好坏来,而且,他连马鞍也没有装上!”
“他不会装马鞍吧?”张浩元问道。
老管家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他不会装马鞍,他肯定逃不远,估计这时候可能连村子还没出去呢!”
张浩元对老管家大是满意,看看这样的仆人,真是太……够格了,不但不帮着自己家的主人,还要帮着别人抓主人,不过,楚奇孟也算不上是他的真正主人,那个死掉的楚景宏才是。
众村民便要往外走,这时,那个李六五却道:“县尉大人,楚景宏撞死了小人家的牛,一直还没有赔呢,那让楚家赔小人一匹马,这样可以不?”
李六五本来是被绑着的,但楚宅一乱,不知怎么的他竟然跟着众人一起跑进来了,绑他的绳子也不见了,这家伙是个街头变戏法的么,会自动解绳子?
张浩元喝道:“他的嫌疑还没有被搞清楚呢,怎么就跑出来了,再绑上,再绑上!”
村民只好上前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