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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大门口,看见匾额上正德皇帝手书的“镇国府”三个镏金大字,让朱厚熜不禁觉得好笑:穿着正德皇帝的龙袍,又住进了正德皇帝的行在之中,若是再象正德皇帝那样,每天晚上带着一队亲兵出门,在街上闲逛,看见高墙大院的富庶之家就砸开门强抢几个民女回来淫乐,自己就跟那个古今第一玩乐天子朱厚照也差不多了
说到什么“民女”、“淫乐”之事,朱厚熜顿时感到一阵燥热之感悄然自心底升腾而起。
当日商议出巡狩猎之事,吕芳安排黄锦随行伺候,还请示皇上准备带哪几位妃嫔娘娘出巡,被朱厚熜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声称自己此次出巡,要与全军将士同吃同住,哪能带着妃嫔的道理,就差把百姓家那句“皇上不急,急死太监。”的俗话也骂了出来。吕芳当面唯唯诺诺,暗中却还是让黄锦挑选了二十名宫女随行。当朱厚熜发觉之时,圣驾已出了顺天府,若是派人专程将那二十名宫女送回大内,拂了吕芳的好意更伤了吕芳的面子;二来黄锦仗着皇上知道自己愚忠的本性,唠唠叨叨地劝说他将那些宫女留在身边服侍饮食起居,令他不胜其烦,只好装糊涂不再过问这件小事。不过,出京十来天了,他一直恪守着自己的誓言,与全军将士同吃同住,未曾召哪位宫女侍寝。此刻在宣府安顿了下来,又想起了纵情声色的正德皇帝,他突然动了“那个”的兴头,只是不知如何跟黄锦说才好。
恰巧在这个时候,黄锦兴冲冲地跑过来,奏称已备好热水,恭请主子沐浴更衣。
虽说春日里天气还不是很热,十来天车马劳顿,又在行军之中,每日只能命人烧水擦洗一番,朱厚熜总觉得身上粘粘的,好象都发了馊,正想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不禁赞叹道:“好奴婢,你有心了。”说罢,就在黄锦的带领下,来到了内院的浴房。
到了门口,黄锦停住了脚步:“奴婢已安排人伺候主子沐浴,奴婢暂且告退。”
朱厚熜心中一动:也不知道别的皇帝洗澡之时是让太监伺候还是宫女伺候,反正回到明朝当了皇帝,他一直不习惯让虽然去了势,却仍是男人的太监伺候自己洗澡。黄锦当过乾清宫管事牌子,不会不晓得自己的这个习惯,不用说,在浴室里伺候自己的人,定是那二十名宫女其中一位。
朱厚熜越发高兴了,只是再也不好意思出声称赞,就拍了拍黄锦的肩膀,温言说道:“你大概也有半月没有沐浴,终日奔波劳顿,不晓得出了多少汗,身上都有味了,快去洗一洗。朕这边就不用你伺候了。”
太监去了势,小便就不通畅,时常会有尿液流出,在宫里可以天天洗澡换衣服,陪侍皇上出巡在外,就没有这个条件,黄锦等人就只好拼命地洒香水遮盖身上的异味,久而久之,气味确实很大。因此,听皇上这么说之后,黄锦不禁羞愧地一笑,说:“那奴婢就告罪了。”
第十六章一晌贪欢()
当夜,朱厚熜与春情春意在浴池中嬉戏了好久,之后又相携同登龙榻共效于飞之乐。一夜之间几度春风,直至两位初试云雨之情的妙龄少女不堪征伐,苦苦哀求,他才意犹未尽地罢了手,搂着她们呼呼睡去,一觉便睡到了大天亮。
醒来之后发现天已大亮,朱厚熜不禁惊叫一声:“糟糕!”,掀开锦被就要下床,却突然发现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这才想起自己并不是住在深宫大内乾清宫里,而是巡幸在外,也就不必急着起身去上早朝了。
按宫里的规矩,若逢例朝的日子,皇上起床时间是寅时三刻。不上朝,则于卯酉初交时起床。不管风霜雨雪春夏秋冬,哪怕皇上前一天晚上与后妃宫女折腾到半夜,这个时间都不可改易,一到时辰临近,就有乾清宫的内侍在寝宫外头敲梆子,高声叫喊:“恭请皇上起床。”敲梆喊叫之后,不消片刻,就有负责替皇上后妃穿衣梳洗的乾清宫管事牌子和尚寝局的女官进来整理房务,也由不得皇上不起床。
其实,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皇上脸皮够厚,也照样可以置之不理,只需说声免朝,赶走内侍宫女再睡个回笼觉,只不过是要做好被言官御史批龙鳞骂怠政的思想准备罢了。当初嘉靖那个混蛋一意玄修,好几年不上朝,谁能管得了他几点起床?
朱厚熜这个冒牌货自从穿越回到明朝,不必群臣劝谏,自己就摆出了一副贤君明主的架势,励精图治,想要中兴大明,不但例行大朝从来不免,连早朝都是每日不缀,有时早朝之后还要增加午朝,每晚还要在东暖阁里批阅奏章处理政务,动辄就过了子时,终年劳累不堪,就必须依靠内侍敲梆喊起,象今天这样“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机会是少之又少。如果前一天晚上为了“广子嗣以固国本”而召幸后妃宫女,还免不了顶着黑眼圈在御座上打个哈欠,却立刻就会遭到言官御史的劝谏,以“珍重龙体”为由规劝他“罢减宴游节制声色”,令他又羞又气,恨不得对那些挑剔的家伙廷杖伺候!
但是,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君王从此不早朝”,却令他颇有些不习惯,又不禁感慨万千:难怪正德皇帝朱厚照那个混帐东西好端端的皇上不做,好端端的紫禁城不住,却要做什么“威武大将军镇国公”,住在宣府的镇国府里不想回京城,原来就是要躲个清闲,免得政务缠身,更不想听那些朝臣呱噪啊!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想到了紫禁城每晚午夜时分总会响起的乐声和钟声。刚回到明朝,最让他受不了的就是这个——大半夜的奏乐敲钟,还“铛铛铛铛铛”一直敲个不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后来问过吕芳才知道,紫禁城谯楼子时敲钟是明太祖朱元璋定下的规矩,钟响一百零八计,按“紧十八,慢十八,六遍凑成一百八”的缓急节奏敲击。每次敲钟前,要奏画角之音。曲有三弄,为三国曹植曹子建所撰。初弄曰:“为君难,为臣亦难,难又难。”次弄曰:“创业难,守业亦难,难又难。”三弄曰:“起家难,保家亦难,难又难。”奏此画角三弄,是为提醒君臣不忘创业守成之义,一言一行都要尽忠国事。
当初明太祖高皇帝在南京之时,谯楼敲钟之时不但要奏曲,还命老军在谯楼之上和着乐声敞喉高唱那曲画角三弄,称之曰“画角吹难”。其后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将这“画角吹难”的规矩也带到了北京。
寒星冷月,万籁俱寂,画角之声激昂旷远,再配上老军那嘶哑而苍凉的歌声,尤其是那一唱三叠的“难、难、难”,传入幔帐重围的后宫,惊醒了甜梦中的皇帝,一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危机感从皇帝的心底油然而生,不由得他不把温柔和缠绵留给昨夜,也不由得他不抖擞精神迎接新的一天。
画角吹难激励了大明王朝两代先祖,却不知道从何时起,老军唱歌的规矩被他们的后世子孙悄然取消了,只将子夜谯楼之上画角敲钟的规矩一直保留到了现在。只是,他们的后世子孙,有谁能真正体会到两代先祖定下这条规矩时的良苦用心,又有谁能真正体会到画角三弄里那无尽沧桑的“创业难,守业亦难,难又难。”
蜷在他身边的春情春意被他那么大的动静惊醒了,见皇上光溜溜地坐在床上出神,也不顾自己还是一丝不挂,慌忙翻身跪在龙榻之上。
朱厚熜如穿花浪蝶一般,尽情地享受着鱼潜渊底龙翔九天的欢乐。
不劳他吩咐,吕芳连尚膳监的御厨都让黄锦带了来,此前行军途中没有条件,就不敢拂了皇上要与全军将士同吃同住的美意,到了宣府就不同了,镇国府里家什器皿一应俱全,宣大总督署也早就将各色肉食菜蔬送了来,那些御厨们许久未曾露过手艺,早已技痒难耐,天不亮就起身,煎炸烹炒,给皇上预备好了一桌御膳。黄锦料定皇上今日必定不会早起,就吩咐他们一直用热水温着,等皇上与新纳的两位娘娘起身之后再传膳。朱厚熜话音刚一落地,眨眼功夫,二三十道精美菜肴和各色主食宫点就流水价地端了出来,直摆满了满满一桌。
朱厚熜看得目瞪口呆:“黄锦,这是怎么回事?莫非你竟忘了朕食不过三品、菜不过五味的规矩?”
黄锦应道:“回主子,奴婢没有忘也不敢忘。只是如今又不在宫里,那些个规矩便不必再讲”
朱厚熜脸拉了下来:“好你个黄锦好大的胆子!竟敢改了朕的规矩!谁告诉你出了宫就不必讲规矩?莫非出了宫,朕说过的话就不作数了?”
尽管皇上板着脸,但话语之中却没有流露出生气的意思,黄锦也就不跪下请罪,仍恬着脸说:“奴婢当然不敢随便改了主子万岁爷定下的规矩。只是,奴婢们都在想,主子这十几日里风餐露宿,也着实辛苦了,如今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当然要好好歇息歇息,吃点好的补一补。若是主子此次出巡狩猎,回京之后圣颜清减了,且不说奴婢无法向天下臣工百姓交代,只奴婢的干爹那一关就过不去。主子天心仁厚,也舍不得让奴婢被奴婢的干爹发往提刑司吃鞭子吧?”
“罗嗦!”
第十七章忠奴义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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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斥了黄锦一句之后,朱厚熜突然心眼一动,装作随意地说:“朕都不晓得说你黄锦什么才好!朕就是不喜他吕芳这么多年一直压着你和陈洪,才抬举你们进了司礼监,还让你兼了御马监的差事,位份比他吕芳那个尚宝监掌印尊贵多了,可你却是一点也不长进,竟还那样惧怕他!还说什么怕他让你吃鞭子的话!你是首席秉笔,又掌着内宫兵马,让他吃鞭子才是正经。”
原来,吕芳自江南回来之后,朱厚熜不好意思让他再回乾清宫给自己端茶倒水,就让他出任了尚宝监掌印,替自己把着盖玺用印的关口,还让他与陈洪共同执掌合并了东厂和镇抚司的锦衣卫。这位深得皇上信任的吕公公虽不在司礼监,却依旧还是权势熏天的中宫第一人。但是,朱厚熜也深知宫中拉帮结派、争权夺利之势一点也不亚于朝廷那些文官,会否有人起了改朝换代之心,不服吕芳管束?而宫里目前权势最大也最为要害的人,除了司礼监掌印陈洪,便是眼前这位首席秉笔并兼任御马监掌印,掌管着内宫兵马的黄锦了,他就想乘机试上一试黄锦对吕芳的忠心。
说起来,朱厚熜这么做,也不单单是为了维护吕芳的威信以保证大内的安定和清肃,更是为了确保自己的后院不出乱子,尤其是不能因为他刻意限制宦官集团的权势而引起宫中内侍的不满,进而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庄敬太子因内侍起了疑心而险遭不测一事更给他敲响了警钟,家室不安,何以安天下?为要如此,执掌大内几十年的大伴吕芳能不能继续镇住宫里的场面,就是关键之中的关键!
尽管朱厚熜一直对宦官存在着一定的偏见,却也不得不承认,只论对嘉靖皇帝的忠心,放眼大明,无人能与吕芳相提并论。
比如说,这几年里,朱厚熜一直摆出一副贤君明主的架势,恭行俭约,励精图治,还一再削减了宫中的用度,连例行选纳宫女也停了。原因有三,一是推行新政以来,朝局一直不稳,北虏寇犯国门、江南数省叛乱种种烦心之事接踵而至,在他看来,再广选秀女充掖宫闱就显得很不合适;二来嘉靖那个混蛋当年被不堪忍受他的摧残折磨的宫女勒毙,这才使得他有机会穿越过了一把皇帝瘾,前车之鉴让他不免心有余悸;还有其三,宫中尚有宫女两三千人,他自度不是天赋异禀、根骨奇佳的种马转世,终其一生,大概也用不完,他可不相信真能“采阴补阳”,更不愿意象明朝有的皇帝一样大把大把地吃**,拼着命去当后宫里的小蜜蜂!
他这么做,赢得了朝野上下一片颂扬之声,但这一片殷切苦心却令吕芳十分担忧——在吕芳看来,嘉靖二十一年“寅壬宫变”之后,皇上就下了恩旨,准许年满二十五岁、未曾蒙恩被皇上临幸的宫女出宫还家,却又不及时补充新鲜血液,长此以往,宫中伺候皇上的人就少了,如何能保证皇上在身心愉悦的同时,还能完成“广育子嗣以固国本”的重任?所以,趁着自己率平叛军平定江南叛乱后坐镇南京之际,绕过朝廷,为朱厚熜采买了三十名江南佳丽,偷偷带回京师,敬献给了皇上。
若是别人这么做,朱厚熜兴许会怀疑他的用意是为了引诱自己纵情声色怠废政务,但对于吕芳,他却无法生出一丝疑虑——当初嘉靖为求长生一意玄修,还听信那些杂毛老道的谎言,把男欢女爱巫山云雨之事当成修道成仙的终南捷径,于逍遥快活之中求得长生。吕芳眼见着皇上被丹药和女色双斧劈柴弄得形销骨立,眼窝里能盛得下一个鸡蛋,心中十分担忧,就不顾自己的身份,屡进忠言劝谏嘉靖“珍重龙体保复龙阳”,经常被嘉靖责骂罚跪,若不是因为他是自幼就伺候嘉靖的大伴,兴许早就被赶到南京给太祖高皇帝守陵去了。这些年里,朱厚熜不再纵情声色犬马,也不再迷信什么“采阴补阳”的房中大法,身子骨一天比一天硬朗了起来,吕芳却又心疼皇上终日操劳国事无以为乐,就开始挖空心思为他挑选美女消乏解闷。
此次出巡,吕芳之所以要挑选包括春情春意在内的二十名色艺双绝的宫女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