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五十年,与天相比,不过渺小一物。
看世事,梦幻似水,任人生一度,入灭随即当前”
注:敦盛舞——全称平敦盛殉教舞,根据平氏物语中一个十分凄美的关于平敦盛的民间故事改编,为织田信长所最爱。相传得知率军上洛的今川义元驻扎于桶狭间(一说田乐狭间)之后,织田信长就乘兴跳了这曲舞,跳完之后,立刻拔刀而起,带着几百人长途奔袭桶狭间,歼灭今川义元五千大军,一战名动天下,成为他雄霸日本的起点。
顺便多说一句,因此曲的唱词实在优美(有人翻译成古诗,反倒不如这种译法,个人观点,贻笑大方而已),又不会再发生桶狭间之役,就在此处操练出来,以追忆其绝世的潇洒——坦率地说,写到这三个家伙的时候,感情倾向已不由自主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所以在笔墨上就很拖沓了,请各位大大见谅。
第七十三章热血相搏()
(你的轻轻一点,点亮我码字的人生,支持数字,支持正版。)
(一是感谢封推,二来也是接受各位大大的批评意见,今明两日疯狂更新,至少七八章。不过,各位大大在订阅之前请先看作品公告。)
日本战国时代的名门望族之中,尾张织田氏如今还不值一提,但比之其他那些显赫的门第,他们有一个明显的优势,就是其家族成员的相貌,用“丽质天成”都无法形容其美。织田信长继承了家族优秀的遗传基因,长得肤白如粉,唇若丹朱,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在去年上巳节(注1)的盆舞大会上,他兴之所致,男扮女装,轻盈地跳了一曲“女舞”,让在场的所有美女,包括父亲的爱妾,有“尾张第一美女”之称的岩室夫人也黯然失色。
此刻,他掩饰了内心与生俱来的野性,跳起了如此凄美的敦盛舞,那曼妙的舞姿令前田利家、丹羽长秀和松平竹千代等人都看得如痴如醉,情不自禁地跟着他一起唱了起来:
“此即为菩提之种,懊恼之情,满怀于心胸。
汝此刻即上京都,若见敦盛卿之首级”
歌声飞出了墙外,门外的兵士都用长枪拄地,静静地倾听着那样本意凄美婉约,却分明被他们唱出了苍凉悲壮之意的歌声。
端坐在马背上的佐久间大学也微微闭着双眼,握着枪杆的手指一动一动的,象是在打着节拍,心里默默地跟着唱:
“放眼天下,海天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唱着唱着,他的心中竟涌出一股与织田信长等人极为相似的苍凉悲壮之意
就在他正沉浸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陶醉在这种难以言状的心情之中的时候,一名不解风情的队长凑了过来,悄声说:“大人,这个时候跳平敦盛殉教舞,他们大概是准备切腹自尽,以死明志吧。是不是派人禀报主公?”
佐久间大学猛地睁开了眼睛,凌厉的一道神光投向了那个多嘴多舌的队长。
那个队长吓了一大跳,忙说:“小人小人的意思是怕他们都都死了,大人无法向主公交代”
佐久间大学冷冷地说:“这是我的事情!”
若不是因为今日带的这两百名兵士都是末森城的足轻武士,是家老柴田胜家的手下,佐久间大学早就一个耳光打了过去,甚至拔出腰刀当场斩了他也说不定:这个愚蠢的家伙,织田信长那个祸根能自行了断当然最好不过,否则家中诸人,甚至包括主公都会寝食难安!不过,他是那种轻易服输的人吗?有道是困兽犹斗,这个时候他突然跳起了敦盛舞,大概是要做最后一搏吧!
想到这里,他突然紧张了起来,忙吩咐道:“加强戒备——”
他的话音未落,织田信长和前田利家、丹羽长秀三人已挥刀冲了出来。织田信长大喝一声:“织田信长在此,挡我者死!”直趋佐久间大学而来;前田利家和丹羽长秀一左一右护卫在他的左右,一边高喊:“信长公子驾到,众人退避。如有无礼者,定斩不饶!”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两人年纪虽都只有十六七岁,却都是相貌堂堂,声若洪钟,不亚于最勇武的大将。
三人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冲入阵中,而且,这一次,他们下手再不留情,刀光闪过,将闪躲不及的兵士砍翻在地。
兵士们既被三人的威势骇住,又碍于织田信长的身份,不敢对他刀枪相向,一时都慌了神,不是被无情砍杀,就只好四散逃窜。
浑身浴血的织田信长很快就冲到了佐久间大学的马前,用手中滴血的大刀指着铁青着脸、坐在马背上的佐久间大学,冷笑着说:“你身为织田家一员大将,敢下马与我一战吗?”
“织田信长!”佐久间大学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说:“我们念你曾是尾张少主,不愿与你兵戎相见,你何苦要残杀这些忠心耿耿的兵士?”
这个时候,突然有三骑快马从大门里箭一般地直冲出来,从织田信长三人打开的缺口之处飞驰而出。
佐久间大学急忙大喊一声:“抓住他们!”
两匹马已经冲了过去,跑在最后的那一匹马却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打了个趔趄。
骑手是松平竹千代的侍童平岩七之助,今天只有八岁,又没有象松平竹千代那样能时常受到织田信长魔鬼般的训练,骑术不高,不由得慌了神,赶紧死死地抱着马脖子。马停止了飞奔,终于站住了。
可是,就这么一停顿的工夫,织田家的兵士已经举着长枪,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将平岩七之助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他纵有三头六臂,也无法突围而出。
织田信长心中哀叹一声:只因为出了这么小小的一点纰漏,本来已经接近成功的计谋就功亏一篑了!
果然,刚刚冲出十来丈的那两匹马都停了下来,接着,松平竹千代拨转了马头,叫了一声:“七之助”,又要朝这边冲回来。
织田信长、前田利家、丹羽长秀和被织田家兵士包围的平岩七之助异口同声地大喊道:“快走!”
织田信长更是怒不可遏:竹千代这个混蛋!如果他是一名手持长枪的成年大将,或许还能杀入重围救出平岩七之助,可他只是一个七岁的孩童,手中也只有一把用来练武的木刀而已!
佐久间大学怒喝道:“把他们都抓起来!”
二三十个兵士赶紧举着长枪冲了过去。松平竹千代和天野三之助一手抓着马缰绳,一手狂乱地挥舞着手中的木刀和竹竿,进行最后的抵抗。因为松平竹千代是如今奇货可居的人质,织田氏的兵士们都不敢贸然杀伤他们,也就不急于将他们抓下马,只是将他们团团围在当中。
见手下的那些兵士们在面对织田信长和前田利家、丹羽长秀三人之时还有些许的犹豫,他又喝道:“织田信长勾结三河敌人,背叛了尾张。大家快快动手,拿下这个叛徒!”说着,挺起长枪,一枪就朝着织田信长扎了过来。
织田信长一刀磕开了佐久间大学的枪,狂笑起来:“哈哈哈,大学!你终于敢面对我了!”
佐久间大学的长枪被磕开,手臂也一阵酸麻,不由得心里一惊:人们都说这个性格乖张暴戾的少主是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虽只有十四岁,武勇却已不在其父、被称为“尾张之虎”的织田信秀之下,没想到力气竟也这么大!不过,为了维护武士的尊严,他毫不示弱地回应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织田信长仍在大笑不已:“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口口声声不离忠、义二字,其实,所做的一切都太可笑了!”
突然,就听到四处响起了象是弓矢一般的破空之声。接着,七、八个兵士发出了濒死的惨叫声。众人寻声看出,只见一个黑布蒙面的武士从房顶上飞鸟一般地跃下,双手不停地扬出,一枚枚锋利的飞星自他的手中飞出,射入织田家士兵的咽喉、额头等要害之处,一瞬间的功夫,就射倒了一、二十人。
刚一落地,他已将长刀握在手中,大喝一声,刀光一闪,离他三尺之内的兵士们不是被砍断了胳膊,就是被砍开了胸膛,都哀号着倒在了地上。
如果说,刚刚奋力从房中冲出大砍大杀的织田信长和前田利家、丹羽长秀三人象是下山的猛虎一般,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的话,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蒙面武士就象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死亡的气息,残忍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他虽然用的是忍者常用的暗器,却没有穿忍者装;而且,忍者多以潜行暗杀、窥探情报为主,武力大都很一般,他究竟是哪家豢养的忍者,竟有这样的武力,敢持刀冲向数以百计全副武装的兵士之中?
有人忍不住惊恐地大叫:“你是什么人?”
答案很快被这位蒙面武士自己揭晓:“奉我主道三之命,特来搭救信长公子!”
其实,只要看他发暗器的手法,就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一位忍者。
他就是刚刚离开尾张的京都贵客——那位名为幕府将军义辉殿下的御家人、细川管领大人的家臣松川信直,实是大明海商汪直——的手下武士远井七郎,真实身份是大明镇抚司千户、锦衣卫十三太保之老七董远靖!
衔命赴日的镇抚司三位太保爷张明远、董远靖、郭江鸿和汪直经过商议,针对织田信长和平手政秀定下了离间之计。董远靖自告奋勇地留了下来,这些日子里一直潜伏在尾张那古野城的周围,窥探计划的进展并监视织田信长,为了行动方便且不留下痕迹,他将惯用的柳叶镖换成了忍者常用的暗器飞星。
不过,连董远靖自己都没有想到,原本打算要用来取织田信长性命的暗器,竟先被用来救织田信长;而且,在他从房顶藏身之处跃下的那一刻,心中也觉得颇为好笑:抓了一辈子的钦犯,没想到竟为了保护钦犯而死在异国他乡!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说是被这些天杀的倭人孽种的男儿血性所感动?
董远靖还没有想明白,人已经跃出,杀入了重围之中。
看来是他多虑了,就在他刚刚跃入人群之中时,远处突然又响起了迅雷般的马蹄声,一队足有三、四十骑的快马风驰电掣般地朝这边奔过来。
为首的武士一边飞奔,一边高声喊道:“三河武士特来搭救幼主!”
董远靖嘴角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笑容,同时,心里又不禁泛起了一丝疑惑:弟兄们怎么都来了
注:上巳节——日本的女儿节,农历三月三日,为日本五大节日之一。
第七十四章死里逃生()
(你的轻轻一点,点亮我码字的人生,支持数字,支持正版。)
(一是感谢封推,二来也是接受各位大大的批评意见,今明两日疯狂更新,至少七八章。不过,各位大大在订阅之前请先看作品公告。)
原来,那位高声呼喊的带队武士不是别人,正是化名为宫崎五郎的大明镇抚司正四品指挥佥事、锦衣卫十三太保老五张明远!
随即,他的心中又泛起了一丝疑惑:按行程,五哥他们应该已经离开尾张到了三河,而织田信长被废是今晨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们何以未卜先知,竟又杀回了尾张?还有,汪老弟此次出行,只带有二十余人,五哥怎么会召集到这么多人手?莫非真的是应冈崎城松平氏所请,带着三河武士前来营救他们的幼主松平竹千代?
比之心生疑云的董远靖,佐久间大学的心里更是方寸大乱:先是被废少主织田信长奋不顾身地要将三河人质救出,接着又冒出了一个自称是美浓国主“蝮之道三”派来的神秘武士,现在又有大队的三河松平党武士杀气腾腾地奔袭而来。自己手下两百名兵士,人数虽占优势,可他们都是普通的足轻武士,能否抵挡得住那些如狼似虎的敌人?
他慌忙大叫道:“结阵!”
可是,尾张的地界上出现了大队骑兵,织田家的兵士都以为是自家的兵马,突然听到来人自报家门是以骁勇善战闻名于世的三河武士,给他们的内心造成了巨大的震撼和恐慌,根本来不及结成枪阵。就在一愣神的功夫,那一队骑兵已经冲到近前,枪挑刀砍,将他们尽情的砍杀。而且,刚刚跳到他们身后的那位神秘武士更是凶残无比,只用单手提着大刀拨挡刺到面前的长枪,腾出一只手来不停地发暗器,中者无不惨叫着倒下,织田家的兵士都是胆战心惊。
佐久间大学哀叹一声:战力相差已经不可以道里计之,关键是士气已受到无情的打击,今日之战,已断无胜机了!看来正如林佐渡守通胜和柴田胜家两位大人所料定的那样,织田信长和平手政秀两人早已勾结美浓“蝮之道三”和三河冈崎城松平氏,阴谋背叛尾张织田氏!
想到这里,他恼怒地一挺长枪,朝着织田信长猛刺过来。
纵然被那些三河武士抢回人质,只要取了这个可恶的叛徒的性命,也能给主公一个交代!
就在如此险象环生、死生只在瞬息之间的时候,织田信长竟然一直在发呆,怔怔地看着前来的那些武士,露出了疑惑甚至迷惘之色!
长枪猛刺向了织田信长的胸膛,就在即将触及他的身体的那一瞬间,一只飞星“刷”地一下飞了过来,扎在了佐久间大学的胳膊上。正是董远靖看织田信长危在旦夕,不假思索地扔出了暗器。
枪势一颤,在织田信长的胸膛上划出了长长的一道伤口,鲜血喷涌而出。而佐久间大学的胳膊被飞星所伤,“啊”地大叫一声,长枪也脱手而出,掉在了地上。
剧痛使织田信长从迷惘中惊醒过来,只看见佐久间大学捂着胳膊,恶狠狠地瞪着他,骂道:“身为织田家之人,竟然勾结外人背叛尾张,你不觉得羞耻吗?”
“我没有——”
“有你这么一个玷污家声的儿子,我都替主公悲哀!”骂完之后,佐久间大学捂着胳膊,拨马就逃。
主将逃跑之后,原本就心惊胆战的织田家的兵士更是没有了斗志,有人丢下长枪转身就跑,稍微慢上一步的,就被那些骑士砍倒在地。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