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扬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我欲扬明- 第24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煜隆钡睦砺郏⒁源俗魑松难孕凶荚颍蛹以蛭程炝济瘢诔蛭喂艹迹倌言蚰苌嵘溃ㄐЪ夜乃啦煌贾笠澹蘼鄄鸥桑故遣偈兀挤茄俺J咳怂鼙饶狻R虼耍岢隽艘桓鼋ㄒ椋菏蔽窨迫≈兄浚谑诠偃沃坝Ω糜朊骶≈械慕坑兴稹>咛宓厮担蔽窨浦惺骄僮硬坏玫コ啤敖俊保柙谇懊婀嵋浴芭┚啤薄ⅰ案裰驴啤敝嗟亩ㄓ铮灰挥κ蔽窨平坎坏玫愫擦郑坏萌卫癫可惺椤⑹汤桑坏萌肽诟�

    一连串的“不得”令朱厚熜皱起了眉头,更让他生气的是,自己一向看好的宰辅之才竟是这样迂腐顽固!他的面色立刻冷了下来:“既然都是经历会试、殿试取中的贤能之士,为何却要分为三六九等?”

    他盯着徐阶,冷冷地说:“太祖高皇帝开国之初,用人不拘科名,惟论才干,我大明始能一统宇内;成祖文皇帝永乐年间,也不拘科名,内阁辅臣诸色杂用,开创了文治武功远迈前朝的永乐盛世。反观成化以降,国朝选材任官一味以科名为重,内阁辅臣专用进士、翰林,结果怎么样?有哪一位列位先帝治平之功可比得上太、成两祖?别人不说,永乐至正统年间柄政四朝的‘辅政三杨’中,‘西杨’杨士奇不过一白衣秀才,缘何能领袖群臣,辅佐仁、宣两位先帝开创了‘仁宣之治’,治政清平,国泰民安,宇内富庶,赋入盈羡,以至近百年来,朝野上下皆有‘明称贤相,必首三杨’的说法?你徐阁老徐大探花日后若能得此风评,不单是你之幸,更是我大明之福!

    听出皇上言语之中不加掩饰的不满和讥讽,徐阶犹豫了一下,却仍大着胆子说:“回皇上,少傅杨公虽未有科名,却以学行见长,布衣而入翰林院参与修撰太祖实录,实为我朝不世出之英才俊杰,臣以为不可以常人常理度之”

    朱厚熜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提翰林院朕倒忘了,你徐阁老徐大探花如今正掌着翰林院,是文苑领袖、清贵班头,朕倒要请教你,孔圣人所谓‘有教无类’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质问令徐阶无言以对,朱厚熜又冷笑着说:“朕平生最厌恶那些动辄以科名自傲凌人之辈,你徐阁老还兼着吏部的差事,若是存有门户之见,怎能做到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使百官各得其所,各显其能!”

    皇上骤然发怒,徐阶慌忙跪地,请罪不迭,严嵩、李春芳和马宪成也诚惶诚恐,朱厚熜却突然将语气缓和下来:“说到孔圣人的‘有教无类’,倒叫朕又想起了他的另一句训示。徐阁老,你可知道是哪一句?”

    徐阶明白这是皇上在给自己台阶下,忙稳定了心神,飞快地一想,心里大致便有了数:“臣冒昧揣摩圣意,皇上说的可是‘不教而诛’?”

    朱厚熜抚掌笑道:“聪明!不愧是探花郎啊!正是这句‘不教而诛’。如今的士人学子,人人都专注于经义理学,终日揣摩八股时文制艺,谁还会去研习农经、医理等其他学问?既然要开时务科广取贤士,就得对国朝教育进行改良。”

    “当此中兴初始,百废待兴之际,什么是强国之本?什么是当务之急?朕以为,教育是强国之本,教育是当务之急!”朱厚熜声音大了起来:“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不把教育二字放在首位,何谈国家之发展,何谈民族之未来?开民智,兴教育,提高全国民众的素质,这,才是民族生存之根本,中华强盛之源泉!”

    行走御前、时常聆听圣训的天子近臣都知道,皇上说话一向半文半白,大抵说的激动起来,就顾不上咬文嚼字,出口便是大白话。而往往这个时候,才是皇上最真实最直接的想法!四大阁员都将耳朵耸了起来,拼命地捕捉着琅琅天音,生怕漏掉了某个要害之处,他日办砸了差事或是说错了话,招致不测之祸。

    朱厚熜说:“要大兴教育,翰林院、国子监当为表率。翰林院为文苑清贵之地,掌院学士一向由内阁辅臣或礼部尚书兼任,但毕竟只是一个正五品的衙门,朕以为可升为从二品。还有国子监,既为小九卿衙门,品秩也不妨提高,祭酒可为从三品,祭酒之下司业、监丞、五经博士等一应职官,品秩也相应提高两级,彰显朝廷尊师重教之诚意。”

    诚如皇上所言,翰林院的品秩虽不高,但兼掌制诰、史册、文翰之事,考议制度,详正文书,备皇帝顾问,主官为翰林学士,下有侍读学士、侍讲学士、修撰、检讨等官。入翰林院者官品虽低,却被视为清贵之选。翰林若得入值文渊阁参与机密,则更是贵极人臣,皇上将其拔擢为从二品衙门,不过是使其名能符实而已。但国子监原本只是个从四品的小衙门,国子监祭酒也只是一个耍龙尾的小九卿。皇上将之拔擢为从三品,就能与太仆寺、光禄寺比肩,比正四品的鸿胪寺还高了一级,令四大阁员都不免啧啧称奇,心说皇上确是足够重视教育。

    朱厚熜似乎还意犹未尽:“办好翰林院、国子监只是一个方面,要大兴致用之学,还得要有好的先生。明年大比,时务科取中之士,除了各有司衙门留下必需的人才之外,其他人等都应充补国子监,在国子监五经博士之外,增设农经、天文、算学、格致等科博士,品秩等同五经博士,其余助教、学正、学录等职官也分科设置,遴选德才兼备之人充任,广招有志于各实用之学的学子生员,从速培养大批专门人才,或留任各部院司寺,或分赴各省府州县任学官教喻,一扫士林往昔只专注于八股制艺的酸腐之气,为国朝教育开辟一个崭新的局面。”

    这倒不是一件新鲜事儿,前年皇上下旨设立国立小学,收容战乱孤儿就学之时,就已命在各小学开设了算学、格致等科。不过,因师资力量有限,还未大张旗鼓地宣传推广,朝野上下都认为此举不过是考虑到诸多孤儿日后可能入兵工总署各处工厂做工或自谋生路而采取的权宜之计。到了此刻,四大阁员才明白过来,原来圣心深远,皇上早在那时便有了增开时务科的想法!

    朱厚熜越说越兴奋:“光有先生还不够,口传心授虽是圣贤之道,毕竟不适用于国民教育,还得要有一套好的致用之学教材。成祖文皇帝钦命,将凡有书契以来的经史子集百家之书修撰辑录而成永乐大典,其中便包括有天文、地志、医卜、算学、格致、工技、农艺、医理等致用之学。尽管百年以来,士人学子只重科举,不习百工实用之学,致使各门科学发展缓慢,但坊间还是有数百种实学之书问世,比如算学,就有景泰年间吴敬撰写的九章算法比类大全、王文素于嘉靖初年所著的新集通证古今算学宝鉴等书,有乘除开方、方程、勾股等多种算法,还汇编有数千个实际应用问题的解法,堪称集古今实用算学之大成,于学子研习算学、经济都大有裨益。可由翰林院主持,召集各有司衙门职官司员及四方宿学之士,分门别类进行编辑、校订,去伪存真,补缺续断,正本清源,刊印之后作为教材,供士人学子研习。”

    四大阁员都是面面相觑:皇上所说的这些书,他们顶多只知道个名字,而皇上却能如数家珍,不禁令他们在钦佩之余,更多了几分惶恐。严嵩率先俯身下拜,带头山呼:“睿智天纵无过皇上!”

第十三章晋身之阶() 
四大阁员可不知道,被他们佩服的五体投地的皇上只不过是在另外一个时空碰巧上过一门中国数学史的选修课,隐约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又有心大兴实学,弥补八股取士的不足,便命人将坊间所有百工之书搜罗过来恶补了一番而已。否则,依他一个工科学士的水平,画出神龙炮的图谱就已经是勉为其难了,又怎能将那些光名字就十分拗口的古典数学文集信手拈来?!

    不过,当了这么久的皇帝,朱厚熜早就习惯了听这样的颂圣之言,坦然受了阁臣们的阿谀奉承。加之大事已定,他的心情十分愉快,便笑着说:“各位阁老都是历经科场之人,说了这半天八股时文、科举取士之事,想必也都烦了。朕这里有一副字,还请各位品评。”

    对于皇上突然转变话题,四大阁员心里不免大为疑惑:莫非是皇上自觉于书道颇有收获,兴致所至,写了一幅字让他们鉴赏?又或者,皇上新近得到了一幅名家大作,爱不释手,便让他们一同来欣赏?

    来不及仔细思量该如何说些既得体大方,又能令皇上心花怒放的奉承话,御前侍候笔墨的张居正已将一幅草书的李白赠汪伦展现在了四大阁员的面前。

    四大阁员都是文墨出身,只略略扫了一眼,便知面前的这幅狂草既不是什么上古神品,更不是皇上的御笔——尽管装裱的十分华美,但那张纸不过是普通的宣纸,所用之墨更是寒碜,既不是宫中特制的御用香墨,也不是什么名墨,写出来的字放久了,墨色已经转淡不说,闻之似乎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异味,说不定就是街边坊间卖的那种几文钱一条的臭墨。

    四大阁员更为不解:这样的凡品竟也能入天家法眼,皇上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圣心难测,李春芳等人立刻就把严嵩推到了前面:“严阁老于书道浸淫多年,造诣无人可比,臣等岂敢班门弄斧”

    朱厚熜笑呵呵地说:“各位阁老说的是。那么,严阁老,就请你这个行家里手先说说吧。”

    严嵩心中暗暗叫苦。可是,论地位,他是内阁首辅;论书法,他堪称当世名家,无论如何也无法推辞,便拉着条幅的一端,装作仔细地看。不过,刚看了一眼,他立刻就被吸引了。

    可以看得出来,书者的韵致和灵气十分到位,通篇从始至终气贯其中,让人在欣赏之时不忍略有停顿,在疏密、连绵上处理得极为得当,整幅字犹如江河奔流,一泻千里;也很讲究用笔,轻重、急缓、枯润等变化十分明显,深得草圣张旭、怀素的妙味。尤其难得的是,写的极富个性,笔触之间奔放豪迈,大气磅礴,传统的技巧和成法都被那种压抑不住的个性所掩盖,甚或可以说,落笔之中真有一种惊风雨、泣鬼神的气魄

    严嵩仔细地看题款,只落有“文长”二字,也不晓得是何方神圣,如此籍籍无名之辈,竟能有这等功力,国朝官吏诸人,包括专为皇上誊写诏书、敕令的书臣,也没有几个能比得上

    听着严嵩赞不绝口的点评,又见皇上虽未说话,却是频频点头,十分欣喜的样子,李春芳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当初皇上也是这样突然召自己和首辅夏言、兵部尚书丁大夔至东暖阁觐见,拿出一柄宝剑让诸人“鉴赏”。结果,内阁和兵部都受到了皇上的申斥,俞大猷横空出世,皇上更决意要改革太祖高皇帝钦定并沿用至今的卫所军户制,幸被夏言冒死直谏所止,复设了营团军。莫非,皇上又要以此为由,决意对国朝某项制度进行改革了吗?又或是皇上又从某处发现了一位如俞大猷那样的旷世奇才,要将他破格拔擢为朝廷所大用吗?那么,举荐之功便不能让严嵩一人独得了去,免得这样的旷世奇才被他罗致到自己的门下,成为日后一大劲敌

    想到这里,他悄悄地抬起头,恰好看见皇上正在看着自己,那双炯炯有神的天目似乎饱含深意,立刻心中为之一动,装出一副十分欣赏的样子,感慨不已地说:“纵横驰骋尺寸之间而豪气冲天,严阁老可谓一语以蔽之。依臣看来,综观国朝诸多方家,除了严阁老,大概无人能出其右”

    俞大猷之事,严嵩略有耳闻,却不知其中详情,自然没有想到这层意思,但一直与自己貌合神离的次辅李春芳能这样不加掩饰地吹捧书者,还巧妙地恭维了自己,使他不禁警醒起来:莫非李春芳这个老小子知晓内情?立刻装作惶恐的样子,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李阁老谬赞,嵩愧不敢当。嵩虽于书道下过些许工夫,但只是略窥门墙而已。而这位书者气势非凡,激情四溢,当可不论书法而论书神,嵩万难与之相提并论”

    两位阁老如此凑趣,令朱厚熜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仍拿眼睛盯着李春芳:“两位阁老既然都这么说,那便真是好字。张居正,把这幅字好生收起来,朕得空之时再好好赏玩。实话说与你们,这幅字仍是方才那位落第生员所做。不过,他纵有这般本事,竟也只能流落市井,靠卖字画为生,真是可惜可叹啊!”

    皇上已经把话递到了嘴边上,而且李春芳既然已经想起了俞大猷之事,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当即说道:“既是这样的风流儒雅之士,流落市井确是可惜。书画相通,此子书法如此神妙,想必也精通丹青之术,臣以为可诏选其入画院任待诏,扬其所长,一挽画院江河日下之颓风。”

    唐宋以来,朝廷都设立有御用画院。明太祖朱元璋开国之初,也恢复了御用画院,将工于书画之人罗致其中,绘制宣扬君臣伦理关系,或帝王后妃肖像及日常行乐图,也创作山水和花鸟等题材的作品。明朝画院于宣德、成化、弘治年间最为兴盛,虽比不上唐代那样兴盛,也出过不少名噪一时的大画家,留下了许多佳作。不过,至正德以后,便逐渐消沉了下来,倒是在江南地区随着工商业比较发达,进而带动了市井文化的发展,琴棋书画等清雅之业也跟着兴盛了起来,比较著名的有浙派、吴派等。被人称为明朝第一却潦倒终生的戴进、以雄壮奇逸的笔墨风格著称一时的吴伟便是浙派巨匠;而人们熟知的“江南四大才子”唐伯虎、文征明等倾动天下的名画家,则是吴派的代表人物。这是闲话,略表即止。

    朱厚熜虽说对书画一窍不通,但他猜想,画画大概不同于做诗写文章,不需要生活积淀和人生感悟。进了画院,既能衣食无忧,心无旁骛地从事艺术创作,又能悉心揣摩皇宫里珍藏的历朝历代的艺术精品,对于徐渭书法、绘画技艺的提高大有裨益,怎么说也比街头卖字画为生更利于他的成长和发展,这也是他苦心孤诣为徐渭谋划的晋身之阶。听李春芳这么说之后,当即点点头:“李阁老说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