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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轻灵美毛一挑,问道:“章府书楼在布局的时候把防火放在重中之重考虑,所以才在楼前凿一水池,蓄水备用,以防万一。”
梵羽合上手中的书,说道:“你说的这些,仅仅算是具有防火意识罢了,距离达到真正防火的效果,还相差十万八千里呢。”
章轻灵听了梵羽的话,以为他是在故意和自己斗气,鸡蛋里面挑骨头,便好整以暇的笑道:“那就听听子羽师兄的高见,有何防火的妙招。”
梵羽捡了一颗石子,把后世天一阁的大致地形图画出来当做模板,说道:“我理想中的藏书阁要建成这个样子。”
章轻灵好奇的起身走了过来,看着梵羽用石子画出的天一阁轮廓图,不解道:“这是什么?”
梵羽解释道:“《易经·系辞》中有曰‘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我认为藏书楼应该按照这句话的含义去建造,方能做到真正的防火之效。”
章轻灵喃喃说道:“《尚书大专》中记载,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地六成水,天七成火,地八成木,天九成金,天五生土。你的意思是藏书楼的建造应该遵循五行之说?”
梵羽心中一惊,不禁为章轻灵的博学而勤思赞叹,点头说道:“不错,‘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正是遵循五行之说。”
“在《易经·系辞》中,一、三、五、七、九称之为‘天数’和‘生数’,二、四、六、八、十称之为‘地数’和‘成数’,如果与五行对应,一、六属水,二、七属火,三、八属木,四、九属金,五、十属土……这就是‘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之说。”
章轻灵博览群书,《易经》不知被她熟读了多少遍,自然知道梵羽说的是什么,但她思维仍旧有些定式,无法将五行之说与藏书楼的布局紧密结合起来,问道:“世人皆知水、火、金、火、土五行相生相克,可是这与藏书楼布局关系不大吧?”
梵羽笑道:“谁说关系不大呢?你过来看,现在咱们把藏书楼建成砖木结构六开间的二层楼房,楼下六间,楼上合而为一。下层供阅览读书和收藏石刻,上层按经、史、子、集分类列柜藏书。”
“藏书楼在南北两面开窗,空气对流,通风防潮,东西两山墙采用封火山墙,以免邻屋火患蔓延书阁。这种下六上一的建筑格局,不就是是“天一生水,地六成之”的寓意么?”
章轻灵听的入神,一边沉思一边跟着梵羽的思路走,身子不自觉的倾斜过来,一股淡淡的体香弥漫而至,梵羽不自禁的恍惚起来。
章轻灵沉浸在梵羽的话语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暧昧,而梵羽又处于经常没有吃饱的饥渴状态,此刻那阵阵扑面而来的体香仿若是在瘾君子面前放上一包******,想不犯罪都难。
梵羽用力掐了一下大腿,又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本来想调整一下心绪的,结果这幅情景却被章轻灵捕捉到了,她急忙错开身子,与梵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然后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我爹还夸你是一个奇才,依我看是一个色狼才差不多。”
梵羽真心感觉自己比窦娥还怨,本来想做坐怀不乱柳下惠的,结果却被当成了风流多情的的楚留香,索性便厚着脸皮说道:“若轻灵师妹是一个丑八怪,师兄我肯定会坐怀不乱的。”
章轻灵嘟着小嘴,捋了捋腮边的秀发,说道:“油嘴滑舌!”
说完,大概发觉这句话有打情骂俏的暧昧,忙又转移话题道:“没想到子羽师兄除了在诗词书画上造诣极高之外,对堪舆风水和建筑构造也有独到的见解!刚才的那番话倒是可以给爹爹当做参考,评估可行性有多大,花费多少……”
梵羽听出了弦外之音,讶然道:“难道老师要重建书楼?”
章轻灵又朝他眨了眨眼睛,神秘的笑了起来,说道:“莫非子羽师兄是以为轻灵吃饱撑着了,没事来这里考究你么?”
说完,不待梵羽回应,章轻灵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们家原是富贵人家,如今这么清贫,是因为爹把所有积蓄都用在了书楼上面……喏,这几栋书楼是章家祖上传下来的,爹说当初的设计有问题,所以准备重新翻修重建。”
梵羽震惊莫名道:“书楼藏书数万卷,如此浩大的工程不知要历时几年几月,耗费更是不计其数,老师这是要做什么呢?”
章轻灵黯然神伤,叹道:“章家诗词传家,爹爹不过是秉承先祖遗志罢了,至于这浩大的工程,章家子孙会一代一代的继承下去,古书上说有志者事竟成,轻灵相信总有完成的一天。”
梵羽听了,不禁对章家肃然起敬。
第122章 一大波地推进城()
东平府这些天一直处于鼎盛状态,城中各大小客栈爆棚,秦楼楚馆需要排队,大街之上随处都可以看到手摇折扇,吟诗作画的读书人,大宋文治气象,繁荣昌盛。
自从定王公开择师这件事公布出去之后,不断有来自山东各地的读书人涌向东平府,到报名这天达到顶峰,一大清早东平府就沸腾了起来,无数读书人涌向定王府,密密麻麻的不可估算,再加上那些前来围观的嗑瓜子群众,那场面当真蔚为壮观。
梵羽在王冲和马亮的护送下走出了章府书楼,章轻灵目送他离去,心中怅然,轻声呢喃了句佛家真语:“以智慧剑,破烦恼贼。”
梵羽出门没走多远,张泽全和吴三立两人同时现身,向梵羽道:“万事俱备。”
梵羽点点头,问道:“吴捕头辛苦了,一共找了多少人?”
吴三立阴测测笑了起来,说道:“一共找了一百五十人,都不是本地的,生面孔,你给的三千两银票花的一文钱都不剩。”
梵羽抬头望了望万里晴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说道:“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有了,那可就一切都没了……”
张奕、刘成芳、孙吉然三个纨绔发动了全部的狐朋狗友,私下里几乎将整个东平府都翻了个底朝天,结果梵羽像是从人间蒸发似的,完全失去了踪迹,这令三人大为光火。
报名这天,三人也来凑热闹,在距离定王府不远的酒楼上吃酒,孙吉然眼尖,忽然看到了人群中梵羽,喜得他差点跳起来,惊叫道:“快看……快看,那个小白脸出现了!”
张奕和刘成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见夹在浩浩荡荡报名队伍之中的梵羽。
张奕喜出望外,急忙唤来家丁,吩咐道:“给我盯紧点,千万不可打草惊蛇,倘若是跟丢了,本少爷要了你们的命!”
今日是定王择师报名的大日子,敢在定王府前闹事,还是大庭广众之下,那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张奕时刻谨记自己老爹的嘱托,一定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捅什么篓子。
张奕此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不坑爹,凡是张同知做出的决策,他都********,凡是张同知下达的命令,他都坚定执行。
该嚣张的时候十分嚣张,譬如大闹章伟年的寿宴,该低调的时候夹着尾巴做人,譬如此刻梵羽就在眼前,他却能强压下马上报仇的冲动,这就是张奕的人生哲学。
“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张奕面上划过一丝阴戾之色,招呼着刘成芳、孙吉然两人下了楼,向正在排队报名的梵羽靠近过去。
定王府前人潮涌动,喧闹声不断,负责维持秩序的卫兵忙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有想到报个名而已,居然会这么火爆,兵力严重不足啊!
梵羽是最早一批来到定王府的,赶在大部队涌来前通过了报名,正当他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要离开的时候,忽然被人拉住了衣角,回头一看,脱口而出道:“多策?”
眼前之人文静白嫩,尚未脱离少年的稚气,可不正是赵冕的书童多策么!
“咳咳咳,梵兄,上次老字号的事情实在抱歉,在下请你喝酒,算是赔礼道歉。”
赵冕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也不知他遇到了什么开心点的事情,面上的笑意十分明显。
梵羽一见到这俩坑爹货,气都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道歉?两千两银子啊大哥,我砸锅卖铁上街胸口碎大石油锅捞铁饼才凑出来,吃顿饭就完事了?”
赵冕撇撇嘴,不屑道:“不就两千两银子么,多策——”
小书童多策趾高气昂的从袖口里取出一张银票,鼻孔朝天道:“在我家少爷眼里,两千两银子跟一块石头是没什么区别滴……”
梵羽没有理会这对主仆鄙视的眼光,不等多策把话说完,一把抢过银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足足三千两啊!
“走走走,赵兄,咱们兄弟谈钱多伤感情啊……今天这顿饭小弟我做东,不醉不归。”
梵羽麻利的把银票塞进自己腰包,然后自来熟的与赵冕勾肩搭背起来,那股热情劲把赵冕和多策惊得一愣一愣的。
张奕、刘成芳、孙吉然三人带着家丁仆人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靠近梵羽,说道:“动手的时候小心点,别弄出什么大乱子,不然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眼看时机已到,梵羽仍旧毫无察觉,张奕面露喜色的挥挥手,那句“动手”的指令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忽然“吧唧”一声,一张粘了面糊的小字报拍在了他的额头,挡住了视线。
张奕大怒,一把扯下粘在额头上的小字报,不经意间瞥见上面记述的文字,顿时愣住了。
与此同时,刘成芳、孙吉然等人每人面部都粘上一份小字报,众人看了上面所写的内容之后全部愣住了。
梵羽拉着赵冕正往外挤,迎面挤过来两个抱着一摞纸张的大汉,“吧唧、吧唧”两人脸部被贴上了一份小字报,梵羽心里暗道一声卧槽,吴三立找的这些草根地推团队也太特么专业了吧?
赵冕抹了一把脸上的浆糊,捧着小字报看了看,一脸懵逼,问道:“梵兄,这是什么情况?”
梵羽一边擦着脸上的浆糊,一边做出一副十分无辜得样子,吐槽道:“我是乡下来的,怎么会懂你们城里人的玩法?”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定王府门前忽然安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脸上、额头上都被粘上了浆糊,就连定王府的守卫也不例外,大家皆是一脸懵逼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开始低头看那带着浆糊的小字报上写的文字。
“建中靖国元年,东平府团练副使戍九源迫害民女姜冉,致姜家家破人亡,人证XXX……”
“崇宁三年,东平府团练使戍九源与幕僚贾逢源沆瀣一气,窃取本地富户彭远山家产,致彭远山咯血而亡,人证XXX……”
“大观二年,东平府团练使戍九源清剿梁山贼寇,杀良冒功,坑杀无辜百姓二十余人,人证XXX……”
数千人汇聚的定王府前瞬间静的可怕,大家都在低头看那小字报上记载着的戍九源的劣迹,就连张奕也暂时忘记了梵羽,被那些劣迹斑斑惊呆了。
“如此无法无天,置公道王法于何地?这里可是东平府,大宋储君定王殿下的辖地!”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夫子看过戍九源的罪状之后,抹了把额头的面糊,义愤填膺的振臂疾呼。
来到这里参加报名的,多数为各地有名望的夫子先生,当然也不乏像梵羽一样前来碰运气的年轻士子,无论年龄层差别有多大,但有一个共同点:大家都是读书人。
终其大宋一朝,最不怕事、最敢闹事、最能坏事的都是读书人,再加上文人对武将本就猜忌重重,时刻防备,此刻戍九源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勾当全部被捅了出来,虽然只是片面之词,但正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众读书人先入为主的认为,戍九源这人屁股肯定不干净,得查,狠狠的查!
于是有人振臂一呼,响应者无数,声讨戍九源的浪潮响彻天际。
第123章 各种懵逼()
刘成芳和孙吉然出身富商之家,两人对官场的尔虞我诈有所了解,但毕竟涉及不深,不像张奕那般思虑的长远。
两人骤然间看到小字报上记述的戍九源违法犯罪证据,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就回过神来,对于他们来说这件事也仅仅令他们吃惊而已。
与戍九源头上的乌纱帽相比,两人更在意的是梵羽,这个抢他们银票,暴揍他们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如此天赐良机,岂会白白错过?
两人向家丁们使了个眼色,十几个家丁便从蜂拥的人潮中挤了过去,开始对梵羽实行抓捕。
利用舆论的力量绑架戍九源和张同知,这在梵羽的既定计划之内,所以他才花费巨资让吴三立从外地找了这么一批地推团队。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吴三立找来的地推团队居然如此拉风,把发传单、粘贴小广告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干得风生水起。
小字报粘了浆糊往人脸上贴,这样做的直接后果是,那被粘贴之人先是大怒,待看清楚小字报上所列戍九源的劣迹之后,无形之中把自己的暴怒转嫁到了戍九源身上,宣传效果大大增强了。
梵羽一边感叹着这批地推太有创造力,一边抹着面部的浆糊,这尼玛粘性也太大了,抹了半天愣是没有抹干净。
正在这时,一个刘家的家丁忽然如饿虎扑羊般扑了上来,拧住了他的胳膊,喊道:“快动手,我抓住他了。”
梵羽既然敢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有所依仗,当下他身子不动,一个后摆腿踢中那家丁的裆部,那人捂着胯,杀猪似的嚎叫起来,但是叫声立马被淹没在了读书人的义愤填膺之中。
赵冕终于抹干净了脸上的面糊,然后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旁边捂着裤裆嗷嗷惨叫的家伙,心中郁闷得无以复加,这唱的又是哪出戏?今天的主角不应该是定王吗?
他抬起那张懵逼十足的脸,眼前是一片山呼海啸的画面,无数读书人振臂高呼,响彻云霄,画面极为壮观。
赵冕受到这种热血情绪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