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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肯定是找人捉刀代笔之作,虽是好词,却不能算数!”
有几个士子面红耳赤的争辩,他们当然知道这届诗词雅集的题目只瞒着县学,梵羽是不可能捉刀代笔的,但这首词如此惊艳,想必没有人能压的住,如此以来岂不是要被武大郎拔得头筹了?
这样的腌臜泼才居然骑在了自己头上,这绝不能忍!
“对,肯定是捉刀代笔之作,不能算数!”士子们纷纷响应。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西门如兰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轻声呢喃起来。
梵羽能作出如此高雅的词,她没有丝毫的惊讶,因为她本身就是来见证这个坏人新作的……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首词会如此惊艳!
词的上阙写景压抑愁闷,下阕抒情借物鸣志,正如作者在诗词雅集上遭受的不公正待遇一样,我没有想过要和你们争什么,但却被你们嫉妒排挤,被你们嫉妒排挤又如何,哪怕是我脱落枝头被碾做了灰尘,我的香气依旧。
这绝对是一首可以流传千古的好词!
众人沉浸在那首《卜算子咏梅》之中尚未回过神来,只听那唱名小厮又念出了梵羽写的另外一首诗:
冰雪林中着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白梅》是元代著名诗人王冕所做,梵羽读小学的时候背诵过,此刻几乎不假思索信手拈来,应试教育的先进性此刻暴露无遗。
这首七言绝句同样是托物明志,以梅花的出污泥而不染来衬托自己,诗意简明易懂,可谓是咏梅诗中的佳作。
“这、这、这……”
众士子瞠目结舌,彻底傻眼了,同一件事物,同一个人,居然写出了一诗一词两首风格迥异的文章,并且是足以流传千古的华丽文章……不,无论是诗还是词都没有华丽的辞藻,但那种沉稳的气质,锋而不露的境界,堪称华丽。
这须要怎样的心境、怎样的大才,才能造就如此的手笔呢?
“这一首也是捉刀代笔之作……”
不知是谁惊慌失措的大叫一声,这一次响应者却寥寥,显然大家也意识到,即便是找人捉刀代笔,也不可能有这样高的水准!
西门如兰也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好的诗词文章她不是没有读过,但那毕竟都是前人所作,被记录于书中,而此刻却是当面呈现,可以说除了梵羽之外,她是第二个亲眼见到之人,怎能不激动?
正在她细细品味那句“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的时候,梵羽用笔杆碰碰她的胳膊,道:“发什么愣?赶紧研磨!”
西门如兰娇躯一颤,几乎是下意识的研起磨来,不过脑海里尽是刚才那一诗一词的优美意境。
第49章 差点成千古罪人()
唱名小厮不明白下面的那些相公们瞎激动啥,为何连喜怒不形于色的自家少爷都坐立不安的不淡定了?
他见梵羽手腕抖动,笔尖再次龙飞凤舞的跃动起来,便清了清嗓子,又一次亮起了那令众士子无比恐惧的嗓音:
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
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
天香楼三层早已鸦雀无声,众士子此刻已经被震惊得彻底麻木了,皆是张大了嘴巴,思维呆滞,双目涣散,连外面不知何时再次飘起的鹅毛大雪都没有注意。
唱名小厮的声音如黄钟大吕般在他们脑海中轰然炸响,如果说前两首是找人捉刀代笔还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那么第三首呢?
显然并非如此,因为即便是诗仙太白复生,也不可能有如此才力啊,每首诗词都是千古绝唱,这简直就是文曲星下凡,文才足以逆天啊!
西门如兰脑海里一片空白,握着墨棒的纤纤素手机械的划着圆圈,却没有研出丁点的墨汁,梵羽奇怪的看着她,道:“兰儿,墨汁呢?”
西门如兰“啊”的一声回过神来,怔怔道:“还要写吗?”
是啊,还要写吗?
这也是众士子此刻的心境了,他们终于明白为何梵羽会说出“我若出手,千秋万代之后,尔等必将成为天下罪人”这番话了,你他么的把咏梅的好诗词靓佳句写尽写绝了,后世的读书人还怎么写?
即便费尽千辛万苦写出来,也摆脱不了你的影响啊!
然而,众士子还没有从刚才的一亿点伤害中回过神来,那个毫无眼力劲恨不得被张丰年掐死一百遍的唱名小厮,公鸭子般嘹亮的声音再次划破长空:
挥毫落纸墨痕新,几点梅花最可人。
愿借天风吹得远,家家门巷尽成春。
又一首流芳万世的诗歌问世,众士子开始流露出惊恐的神情,那望向梵羽的眼神满是惶恐不安,如见鬼魅。
“愿借天风吹得远,家家门巷尽成春”,西门如兰吟罢,纤纤玉手开始颤抖起来,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继续这样写下去,恐怕千秋万世之后,“梅花”这个意象真的将再难出新诗了,今日不过一时意气之争,却断送了后世读书人的咏梅之路,这不遭后人唾骂吗?
梵羽写得正带劲,忽然发现又没墨了,他抬头,撸起袖子催促道:“研磨研磨,少爷我诗兴大发,今天定要大开杀戒……”
有几个士子率先醒悟过来,呼天抢地的叫道:“不能研磨,不能再让他写了!”
其余士子这时才醒悟,铺天抢地的冲了上来,纷纷惊呼道:“住手,不能让他再写了,否则我等就是千古罪人啊!”
…………
天香楼一层二层的食客们品着酒,赏着雪,听着楼上传出的名词佳句,叹道:“看来咱们县要出文曲星了!”
有人问道:“何以见得?”
“你没听楼上传出的诗词么,那几首随便挑出来一首都是名家手笔……今年诗词雅集的水准可是历届最高的一届了。”
“嘿,你还懂得鉴赏诗词?”
“熟读唐诗三百遍,不会做诗也会吟。”
“就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这一届的水平就是高!”
食客们正在呷酒聊天,忽然楼上传来乱糟糟的声音,众人好奇,伸长了脑袋向上瞧去,隐约见到楼上人影错动,乱做了一团,不禁大惊道:“楼上……好像打起来了!”
众食客像苍蝇嗅到血腥味似的,唯恐闲着没事干,这下全部来了精神,一股脑挤在楼梯口处,七嘴八舌道:“快看快看,真的打起来了!”
可惜楼梯口处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丁像榆木疙瘩似的不为所动,魁梧的身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横挡在那里,食客们人数虽众,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在张家地盘上撒野,只能挤在楼梯口处伸长了脖颈指指点点。
“把他押下去,送回县学,交给岑夫子,从此与咱们再无任何瓜葛!”众士子群情激愤的喝道。
他们真的是怕了,不得不动起粗来,用麻绳将梵羽五花大绑,并且嘴巴还用一块白布堵上,群情激愤的将他从楼上押了下来!
妈的,差点就成千古罪人了,能不激愤么!
“哎哎哎,你们慢点,别摔着他了!”西门如兰急得左右不是,忙搀扶住梵羽,然而面对群情激动的士子们则是无可奈何,总不能动手打人吧?
这下梵羽真的蛋疼了,默写几首梅花诗而已,本来是想狐假虎威的吓唬吓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子,怎么就犯众怒了呢?
装逼不成反****啊!
众士子将梵羽推推搡搡的从楼上下来,一层二层的食客们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诗词雅集变武斗了?看情况这是要出人命的节奏啊!
有人见苗头不对,飞也似的离开了天香楼,朝县衙奔去,并且边跑边大叫道:“不好啦,打起来啦,要出人命啦……”
那“啦”字拖得老长老长的,以至于沿街店铺里纷纷有人探出脑袋,不大会儿空寂无人的街道上汇成了一条人流。
县衙已经放假,只有吴三立等三人当差。此刻三人都换了便装,准备去应知县大人的腊八宴,忽然县衙前的鸣冤鼓“咚咚咚”响了起来,震天动地,把三人惊得一愣一愣的。
“头儿,这他娘的太晦气了吧,大过年的还有人伸冤?”其中一个差役没好气的说道。
吴三立皱了皱眉头,岂止是晦气啊,说不定这个年都过不安生了,心不耐烦道:“一起出去看看!”
说着大跨步走了出去,刚出衙门大门就听到那击鼓之人大喊道:“天香楼出乱子啦,要出人命啦!”
吴三立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天香楼今天不是在举行诗词雅集吗?难道发生什么意外了?
“去带上腰刀,跟我走一趟!”
吴三立吩咐之前那差役去取腰刀,他则是把那击鼓之人唤了过来,先把大致情况了解一下。
正在这时,知县魏文秋一身便衣从后堂走了出来,他亦听到了鸣冤鼓声,好奇之下便出来查探。
鸣鼓之人上气不接下气的简要把天香楼的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魏文秋听完将信将疑,最终长袖一挥,道:“左右无事,咱们就一起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吴三立点点头,撑起了伞,护着魏文秋踏进了风雪中。
第50章 被文曲星附体了()
魏文秋带着一干人沿着南大街没走多远,便看到前面浩浩荡荡的约有上百人,气势汹汹而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正在上下疏通关系之际,眼看着就有眉目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治下出现什么大的乱子,自己就甭想挪窝了。
吴三立看魏文秋面色不太好看,毫不犹豫的拔刀,将他护在了身后,那浩浩荡荡的人群怎么看都有点群情激愤的意思,这是要激起民变的节奏啊!
“站住,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吴三立横刀而立,眼下这种情形也只有自己扮黑脸了,至于红脸……当然要留给知县大人,做下属就要有做下属的政治觉悟。
果然,魏文秋见他这副表现,不着痕迹的颔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是十分认可他的行为。
“知县大人,你来的正好,武大郎我们就交给你了,他若是闯出什么大祸,与我等再无任何瓜葛!”众士子群情激愤,把梵羽押了过来。
魏文秋很能沉得住气,也不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紧不慢的弹了弹身上的落雪,笑呵呵道:“前面就是天香楼,有什么事去那里说吧。”
说罢,向吴三立使了个眼色,信步向天香楼走去。
“闲杂人等都散了吧,诸位士子请随知县大人到天香楼一叙。”
吴三立与几个衙役驱散人群,顺便帮梵羽解了绑,眼中的异色一闪而逝,道:“你没事吧?”
梵羽轻轻的摇头,心里郁闷之极,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太冒失了,所谓“财不外露”,相应的才亦不能外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简单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刚才逞一时意气之争可能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而眼下这种情形……
“只能借怪力乱神了。”
梵羽心中有了决断,自己忽然之间变得文采斐然起来,这不是什么好事,必须想办法掩饰过去。
就在梵羽等人走向天香楼的时候,岑夫子亦听说了士子们暴动的消息,带着两个小厮匆匆忙忙的赶向天香楼。
同一时间,阳谷县各大私塾学堂的夫子们都听到了这个消息,大家无论远近纷纷聚向天香楼,而那些百无聊赖的食客们并未散去,里三层外三层的堵在天香楼外面看热闹。
“岑教授,你老人家怎么也来了?快请上座!”岑夫子刚进门,魏文秋便迎了上去,能让他屈尊相迎的,在阳谷县也只有这位老夫子了。
“魏大人不必客气,此间的事情我与诸夫子都有所耳闻,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全凭魏大人决断。”
岑夫子摆明了不插手的态度,其余夫子们颔首同意,这种情形他们不便参与,观望是最好的选择。
魏文秋将士子们唤上前来,待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沉吟不语。
众夫子们听完,如见鬼怪似的打量着梵羽,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但他们心里清楚,此次诗词雅集的题目刻意被隐瞒了,四十六家私塾学院事先串通好,只瞒住了县学一家,而武大郎居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艺压群雄,这已经不能用才高八斗来形容了,简直是诗仙太白转世啊!
这时,吴三立将之前梵羽所作的诗词呈了上来,那行云流水般的字迹令魏文秋眼前一亮,紧接着便看到了那首《卜算子·咏梅》,惊得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诧异道:“这……这真的是武大郎作的?”
众士子都是心高气傲之辈,起初他们也怀疑这首词非梵羽所作,但他写第三首诗的时候,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这才有了《雪梅》之诗,他们就是根据这首诗推断,梵羽所作不是他人代笔,而是实打实的原创,因此说道:“我等亲眼所见,的确是武大郎所作。”
魏文秋是同进士出身,鉴赏力自然不差,那句“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一看就知道是名家手笔,武大郎这种市井小民会有这样的心胸气魄?鬼才相信呢!
“魏大人不必心疑,这首词并非老夫捉刀代笔之作。”岑夫子看出了魏文秋眉宇间的疑惑,因而开口说道。
只是他说完之后,其他几个私塾学院的夫子撇了撇嘴,很明显不相信他的话,岑夫子沉浸在梵羽的那首《卜算子·咏梅》的震惊之中,也懒得解释了。
吴三立又将第二首《白梅》呈了上来,魏文秋与众夫子看了之后面面相觑,那看向岑夫子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能做出《卜算子·咏梅》这样的词已经是大手笔了,而现在这首《白梅》无论是格调、意境、情操毫不逊色,同一意象,一词一诗,皆是流传千古之作,这样的大才恐怕也只有诗仙太白复生才能做到了。
紧接着众人又看到了第三首《雪梅》,有人在旁边小声解释道:“写这一首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