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羊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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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羊舞-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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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至半酣。

    徐九九拈起酒杯,举起,复又放下,极认真地问道:“何以商兄对神教与晋国朝廷将要到来的报复不以为然?”

    商羊舞笑道:“神教绝对不会大张旗鼓进入石头城与我为敌,至多来几个高手刺杀我。至于晋国朝廷,那数千兵马闭门不出,自然在等待援兵,不过,那也是十日以后的事了,过了这十日,我的人早就撤出石头城,而我,自然是要逃的。”

    徐九九若有所思沉吟不语,温如玉被揭开贪虐的真面目之后,轲山圣侠在石头城已被百姓奉为神明。公开与商羊舞为敌,这个反派形象,神教确实是不愿意背,但他为什么也不惧怕荆楚的暗杀呢?

    徐九九缓缓道:“我身边那人,莫非你忘了?”

    商羊舞颇有些轻佻地哈哈大笑起来,风马牛不相及地说:“有一首曲子,有一个人特别爱唱,我也学会了,你要不要听听?”也不待徐九九回答,站起身来,老气横秋地背负双手,望天,踱步,高声唱道:

    上昆仑,

    摘星辰!

    觑东洋海则是一掬寒泉滚,

    魔山一捻细微尘!

    天高三二寸,

    地厚一鱼鳞。

    抬头天外觑,

    无我一般人!

    这首歌如一把足以劈天的巨刃,霸气十足,视昆仑与魔山于无物。

    徐九九叹道:“这样的歌,自然只有尊师才敢唱。”

    商羊舞这才转过身,仰天浩叹:“商羊舞啊商羊舞,你的命实在太好了,有这样的师父在,试问天下谁敢动你分毫?”

    徐九九怒道:“你不要脸,难道你师父也不要脸吗?”

    商羊舞不屑道:“你可以让荆楚去打听打听,我可是师父最疼爱的关门弟子,要是我都被人杀了,他还要脸干什么?”

    徐九九气结,无语。

    商羊舞又有些卖弄地说:“你们应该去查查,我下山的时间,正是我师父向世人宣布归来的时间,这其中的玄机,难道荆楚不知道?你应该去奉劝荆楚兄,别老想对我动手,以老欺小,以强凌弱,万一我师父一怒之下迁怒神教,就殃及池鱼了。”

    徐九九讥笑道:“只会仗着师父名头的懦夫。”

    “不不,如果不接受同辈,或同境的挑战,我师父说了,他会亲自宰了我的。我们轲门规矩最是追求公平二字,你们神教可以去找个少年高手来杀了我,也可以去找个八十岁的知命高手来杀了我,舍此,就犯了我轲门的大忌。我师父发起疯来,可不怎么讲究。你们千万不要忘了,他的外号,就叫轲猛。猛嘛,就是发起狠来杀了再说,所以他才自己唱:‘抬头天外觑,无我一般人!’”

    商羊舞说完,正想哈哈大笑几声,却见徐九九闷哼一声,仿佛受了内伤,跄踉奔出门外。

    商羊舞惊道:“九公主,九公主…。。。”却哪里还看得见九公主美丽的身影。

第一百一十二章 石头城里唯一的乞丐() 
温府挤满了石头城的百姓,一箱一箱的东西摆满了宽阔的前院,数百青衣汉子犹在进进出出地忙碌着。

    箱子都关得严实,还贴了封条,写了藏书二字,封条是温如玉自己贴的,因为上面有他的私印。

    大门没有关,门口也没有守卫,刚开始几个人探着头偷窥,然后慢慢移进院内,青衣汉子们似乎并不反感有人围观抄家,甚至还和善地扔了几条凳子过来,于是堵在门口的一大群人都涌进了温府,把数百个箱子围了水泄不通。

    看热闹的还有几个读书人,自然认得封条的字和印章,于是有一些不解,也有些不满,小声道:“都是些藏书罢了,温大人是个饱学好书的人,这数百箱藏书又能说明什么?”

    也有人斥责那些读书人:“还没搬完,等下肯定就会有金银搬出来,据说大德粮行就是温夫人开的,温府怎么会没有一座金银山?”

    “哼!据说,又是据说,没有赃物,据说就可能是谣言。”

    又搬出几十个箱子,还是写着藏书的封条。几个读书人脸上的讥讽之意越来越盛,心道:“什么圣侠,不过一群悍匪而己,搜不出金银,我看这个轲山圣侠如何收场?”

    那些曾对温如玉贪赎之说深信不疑的百姓,都有些动摇,人群窃窃私语之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箱子己经搬完,几个帐房捧出登记的小册子,站到许多身边,数百青衣汉子分开,每一个箱子面前都站了一个。

    “开箱!”

    数百个箱子同时打开。

    因为过于震惊,围观的人都静了下来。

    除了几箱书画,数百个箱子,居然,装满了金银珠宝。

    石头城是晋国的第二大城市,有五十万人口之巨,这些金银如果去购买粮食,可以让这石头城的人吃上一年。

    温如玉坐着破车,穿着打着无数个补丁的官服,谁能想到温府能藏着这样惊天的财富。石头城每一年的春夏之交,都要饿死一些人,每一年的这个时候,温如玉都会出来为生民祈福,为艰辛贫穷的百姓流几回怜惜的眼泪,谁能想到那原来是鳄鱼的眼泪?

    片刻的寂静之后,人群的愤怒情绪便开始爆发,叫骂随之而来。

    许多站到一个箱子上面,踩在一堆金银上面,高声道:“这是石头城百姓的血汗,自然要还给你们,诸位可以推举精干老成的人,助我清点造册,这些金银将发还给石头城的百姓,另外,大德粮行有还两座粮仓,藏有数十万石粮,也要无偿发还给你们。请诸位回去周知街坊。”

    温如玉和温夫人正坐在温府后院,已经有十来个时辰没有进食,下人们己经奔逃,自然再也没有人来侍奉。前院鼎沸的人声,使后院显得更加的凄凉。

    温如玉神色平静,努力挺直腰杆,闭目养神。温夫人失去了凶悍之气,坐得十分的委顿。

    “温大人觉得腹中饥饿吗?”许多走进后院,远远地笑道。

    “商公子莫非想饿死老夫不成?”温如玉缓缓张开眼,道。

    “我们少东家说,二十三年前你冻饿在商府门口,被商府所救,但你不领这份情,首告商府谋逆,自然就应该再回去饿死,可惜不是冬天,还冻不着你。”

    温如玉垂下头,沉默良久,才拱手道:“院中有些疏果,乃是老妻自己种的,可否让我们食些疏果。”

    许多摇了揺头,笑道:“那怎么成?少东家的吩咐是,温府里的食物,你除了喝水,其他都不准吃,否则,就等同于自杀,少东家会去京都杀光你全家的。”

    温如玉饿得终于有些支持不住,腰也软了下来。

    许多看着努力挺起头,保持最后一丝尊严的温如玉,似乎有些于心不忍,轻卢提醒道:“我们少东家的这道命令,其实颇有些漏洞,偏生他又一言九鼎的性子,只要温大人抓住了这个漏洞,倒不一定真会饿死。”

    温如玉仔细一想,便马上找出漏洞所在,颇有些激动地问:“阁下是说,只要是温府外的食物,商,商公子是不禁止我吃的?”

    许多颔首不语。

    温如玉颤声道:“我,我可以自由出府?”

    “少东家没有禁止你出府的命令,我们自然不敢拦你。”许多笑道。

    “如此,就多谢了。”温如玉喜动于色,扶起温夫人便要出府。

    “等等,你身上没什么银子了吧?”许多问道。

    温如玉茫然摇了摇头,心道,被你们搜了数次身,身上哪还藏得下什么银子。

    “那么,温大人靠什么能找到吃的呢?”许多笑道。

    “老夫在石头城也还有些故旧。”许多的细致关心,让温如玉有些感激。

    “人性都捧高踩低,温大人如今的境况,你觉得那些故旧会请你吃酒席吗?”

    “那,请恩人明示,温某没齿不忘。”

    许多拍了一下手掌,两个乞丐走进小院,把手中的木棍和两个破碗放到温如玉面前,又躬身退出后院。

    “这?!”

    “愚以为,为今之计,温大人的唯一生路,就是去街头行乞。”许多认真道。

    温大人这才反应过来,一脚踢飞面前的破碗,嘶声大吼:“死则死尔,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一点建议而己,温大人愿意活活饿死,这份骨气在下佩服。”许多说完,便哈哈一笑离开了后院。

    第二日,深夜,温如玉扶着老妻从后门走出了温府,首先去了赵侍郎家,敲了许久的门,高声喊了许久,都没有回应。又去了其他几个故旧的府邸,倒是有两个不明就里地开了门,一看是温大人,吓得马上又把门关得更紧了些。

    温如玉瘫软在高墙下,许多带着几个人过来,劝道:“回去吧,温大人,再挨多几日,朝廷援兵一到,温大人就能逃出生天了。“

    在经过三个日夜的饥火炙烤之后,温如玉夫妇终于手持木棍和破碗,颤颤地走向了石头城的街头。在尊严和饿死之间,他作了选择。

    作为一个刚入行的乞丐,温如玉还是有些挣扎,于是把头发披散,覆住了大半个脸。那只清洗得过份干净的破碗,也似乎可以看到温如玉的顽强:无论何种境地,他都想多活出几分人的样子来。

    石头城的百姓都分到了一笔巨款,那些乞丐在一夜之间都消失了,温如玉就成了石头城唯一的乞丐。自然引来了好奇的目光,当有人明白过来,这个老丐原来竟是温大人之后,温如玉行走的街道就出现了拥堵。

    十数个青衣大汉过来,劝散了人群。温如玉就势当街坐下,把破碗放在面前。并不高声乞怜,而是挺着头,仿佛老僧入定般的沉默。

    “温大人这种姿势,似乎不大专业啊。”许多走到温如玉身后,道。

    “现在的石头城,除了商公子,恐怕不会有人敢施舍我了。我叫得再大声,又有什么用呢?”温如玉轻叹道。

    “有理。既然如此,温如大何必还要出来丢这个脸呢?”许多讥笑道。

    “我的脸面就是朝庭的脸面,商公子折辱我越厉害,晋皇就会越愤怒。以一人抗一国的追杀报复,我以为商公子殊为不智啊。”温如玉小声道。

    许多默然,挥挥手,一个青衣大汉在温氏夫妇的破碗里,放进了两个鸽子蛋大小的饭团。

    许多叹一口气,道:“你这样的话,我也曾对我们少东家说过。”

    温如玉把那个饭团扔进嘴,细细嚼了许久,慢慢咽下,道:“这是我吃过最美妙的美味,谢谢。商公子坚持要如此折辱我,自然是不在乎大晋皇帝的报复了。”

    “我们少东家当时就回答了我一句话。”

    “老夫愿问其详。”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如此,我就毎天坐到街头来乞讨吧,如果你多给我几个饭团,老夫还可以高声乞怜几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皇帝活剐了他,还是被他拉下马来。”温如玉撩起了覆住脸的凌乱白发,认真地束回头顶,一丝淡淡的讥笑浮上老脸,缓缓说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厌,与不厌() 
经过十余年的迅猛发展,生民商行在魏晋两国己有数万间商铺,几乎每个城市的繁华街道,都会有生民商行的产业,这些产业,随时可以成为商羊舞的触角,了解毎一座城市的任何信息。

    从成立商行的那一天起,商羊舞就开始策划自已若干年后的南晋复仇之行,而石头城,是这个计划中极重要的一点。

    仁德街有个茶楼,大而奢华的茶楼,是官绅士子神官常来的地方。老板是个曾经落第的士子,云游数年后,回到石头城,就开下了这个茶庄。

    商羊舞和惜年就坐在这个茶庄二楼的一个雅间里,商羊舞靠着窗口,正可以看到在仁德街乞讨的温如玉。经过几天的适应,温如玉的乞怜声己经有几分职业的熟练。

    许多跟在茶楼老板后面,推门而入,茶楼老板转身掩上门,这才十分恭敬地走到商羊舞面前,揖手道:“少东家,因为温如玉临街乞食,说你有辱斯文的,是白石书院的学生,据说,他们中间有不少人写了诗,讥讽少东家,还听说有人在石头城内寻找少东家,说是要看看轲山圣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莽夫。”

    原来,这个茶楼还是生民商行的产业。

    白泽化成猫伏在窗台上,正兴致勃勃看着仁德街的热闹,听到有人对商羊舞的莽夫评价,白泽仰头,无声地抖了几下,猫,当然不宜发出笑声,于是白泽就只好演了一全套仰天狂笑的动作。

    身为有辱斯文的莽夫,商羊舞极不合时宜地打开折扇,轻轻摇了几摇,然后轻轻击打了几下仰天抖动的那只白猫,笑着对茶楼老板道:“你去,让小二到门口偷窥几下,然后把我与惜姑娘在这里喝茶的消息放出去,一帮蠢学生可以不见,来到石头城,怎能不见一见横山先生。”

    茶楼老板心领神会,领命而去。

    许多这才禀告道:“所有已暴露的力量己撤出石头城,分散前往少东家指定的地点。”

    商羊舞微微颔首。见许多欲言又止的样子,商羊舞笑道:“有什么话直接说,我还没莽夫到杀谏士的份上。”

    许多赶紧趋前两步,弯下腰,道:“按少东家的吩咐,温如玉现在几乎敢拖住人乞食了,因而,毎天多派了五个饭团给他,这样下去,哪里还饿得死他,他今天还向我讨酒喝了,说只要给他一小杯酒,他还可以当街唱几段莲花落。”

    商羊舞哈哈大笑起来,道:“给他!”

    许多小声道:“我觉得温如玉用心不良。”

    “唔,他越丑化自己,官绅士子就会越坚信是我在用武力,欺凌羞辱他们这个集团,就越会对我产生反感。哈哈,我辈行事,岂可因这帮蛆蝇的看法而畏足不前。”

    “只是,如果温如玉不死,等少东家走后,他会不会在石头城卷土重来?”

    “人,永远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见许多迷惑不解,商羊舞复又笑道:“石头城的人已经起了变化,温如玉再也掌控不到这座城了。而且,温如玉活不了!”

    一听温如玉活不了,许多以为商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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