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羊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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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羊舞-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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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在商羊舞的脸上。

    那龙吟见通道己闭,暴怒之下,把残留在商羊舞体内的那道胡青童的神识也吸入幽府之中,仿佛吸取了怀璧其罪惹人垂涎的教训,那些散于商羊舞经脉间的龙息尽数往十七道灵窍流去,待没有半分龙息散于幽府之外,那十七道灵窍竟生出十七道血肉之门,牢牢地关住了,似乎商羊舞体内一窍都不曾有过。本来流光溢彩的商羊舞的那张婴儿肥的小脸,迅速地现出一层腊黄。

    胡青童呆呆地看着那个婴儿襁褓,本能地想爬起来就跑,但自己如果就此放弃,恐怕修行路断,今生再也破境无望,一股执念渐渐生出狂热,胡青童袍袖一挥,襁褓便又落入他的手中,此刻胡青童再也不敢运功,目露凶光,张嘴往那婴儿脖颈间咬去。商羊舞大赅:“这妖人今番居然要生吃了我,”。嘎崩一声,是齿牙断落的声音,胡青童的嘴恰好落在刻有商羊舞三字的牌子上,那牌子非金非玉却坚硬异常,胡青童发狠之下被那牌子崩落了两颗老牙。胡青童吐出断牙,满嘴鲜血,如枭如鸦地尖叫起来:“见鬼了,见鬼了”,神情疯狂挤成一团的带血面目如厉鬼一般,狠厉异常再次俯下头张开血嘴不照不顾兜头咬下。

    商羊舞越过胡青童的瘦小双肩,望见远远大呼赶来的虬髯汉兄弟,心中叫道:“你来晚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咄!”,一道惊雷般的声音从南昆山中响起,一道气息瞬息千里,下一刻胡青童便如一团败絮飞向空中,声音过后,一个少年扛着一柄宣花大斧飞奔而来,上一步还只隐隐看见身形,下一步便来到了商羊舞的面前。那少年挽了个简单的道髻,一根木棍随便插在髻中,双目炯炯,一脸不屑地看着倒地不起的胡青童,漫不经心地说:“什么狗屁的天南观。”。

    胡青童看着那少年,今日之奇遇实在是自己平生仅见,才被一个婴儿搞得灰头土脸,现在一个少年的一声斥喝便要让自己魂飞魄散,胡青童心如死灰,脸色丧败,颓然问道:“刚才那一声喝,是你?”。少年露出一口白牙,人畜无害地笑道:“当然…不可能是我。”。胡青童定下心神,再细看那少年:“是了,这少年不过坐照,自己当真被那一声喝吓破了胆,才会有这么愚蠢的判断。”。眼神往南昆山望去,世上居然有如此人物,一声喝便能把自已击成一团败絮,虽然自己己然坠入知命初境,但即便教宗亲临也无如此神功吧。”。

    胡青童被那一声喝吓得贪念与狂热尽去,灵台恢复清明,畏惧之心大起,知道这个婴儿自已怕是再也无缘染指,忙缓缓站起,恢复了观主的气度,竟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夫鄙陋,竟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的后起之秀,不知有怎样神仙般的师傅,才能教得出你这样的徒弟。”。

    那少年好似不经世事,老实地自赞起来:“我当然了不起,我师傅当然比我更了不起,别看我是坐照中境,要不是师父不准我破境太快,昨天我就知命了,唉,可惜师父把我压住了。”。说着说着竟开始埋怨自己的师父来。

    胡青童见这少年言谈之间似不通世务,心下大喜,看了一眼南昆山,真诚之极地对少年抱拳揖手说:“修行之路,达者为先,令师天下第一神通之人,他的想法定然最利于修行,唉,要是我有这样的师父便好了。”。

    那少年瘪嘴说:“你獐头鼠目根骨不佳,我师父不会收你的。”。

    胡青童忙道:“是是,只有你这样的骨骼精奇的少年俊才,才配得上令师的教导,只可怜我那父母把我生得太庸俗不堪了。”

    。那少年忙点头:“你倒是个老实人,你走吧,我也不难为你。”。

    胡青童道:“是是,小老儿这就走。”,好似不经意间,顺手捞起商羊舞,便欲快步离去。

    那少年奇道:“这是我师弟,你带走他干什么。”。

    胡青童哦了一声,也不争辨,很自然地放下婴儿,掉头就走,

    少年这才看到商羊舞满脸的鲜血,惊呼道:“慢着,你对我师弟做过什么,难怪刚才师父在山顶大发雷霆把我扔下山来,我,我要杀了你。”。

    说完扬起巨斧便欲砍落。胡青童左手甩起袍袖裹住巨斧,右手竖起那两根断指,脸上布满了被冤枉后欲哭无泪的悲愤,缓缓叹道:“那是老夫的血,老夫偶遇此子,见他根骨万里挑一,想把他送给昆仑教宗做我教道种,不料搭脉发现此子身中奇毒,若不是老夫见机得快斩断自己两根手指,此刻恐怕老夫也会染上此毒。”。

第七章:无耻的胡青童跟无信的自在观主() 
商羊舞听道胡青童这一番话,心下长叹:“人才啊”。再看一下那一脸谦意的少年,又不免叹一声:“蠢才啊。”。虬髯汉失血过多,脚步发软,终于东倒西歪地赶到了,一见商羊舞满脸鲜血,啊的仰天惨嚎一声,明知境界相去甚远,挣扎着握紧砍刀倒拖在地,在沙石间拖出金石之声往胡青童冲去。

    那少年见又来一个血人,二话不说又要拼命,忙抽回斧头拦住虬髯汉身前,依葫芦画瓢地解释道:“我小师弟中毒了,那脸上的血是老头的,中毒也没事,我师父万毒可解。”。把虬髯汉听得一头雾水,少年见虬髯汉满脸迷惑,又指指点点你你我我详尽把胡青童的原话复述了一番。

    虬髯汉心下稍定,抢过去把商羊舞抱回手中,擦干净婴儿脸上的血迹,只隐约感觉婴儿哪里起了变化,对胡青牛喝道:“你撒谎,你到底对这孩儿做了什么。”。

    胡青童双手一摊,苦笑道:“我当初是不是只说过要收下这个婴儿做我教门道种?,老朽虽打不过这位不世奇才小兄弟,但杀你是不是反手之间即可?我若真有恶意何以不杀你灭口?以老朽功力如果不停下为这婴儿探毒你怎能追上老夫,又怎会惊动南昆山这位小兄弟?”。连珠炮一般四问,虬髯汉也找不出合乎逻辑的反驳,只叫道:“我不知有何隐情,但你绝对不怀好意。”。

    胡青童听他如是说,唉的又叹了一声,目中生出慈悲意,喃喃道:“世人都好以貌度人,老夫自知长相不佳,夫复何言。”。说完不再言语,只闭目摇首感叹世情。令刚刚骂过他獐头鼠目的少年更为羞愧,心道:“师父说我太过单纯,果然我看事情只流于表面啊,这么好一老头,仅仅因为长相,我就冤枉羞辱他,太不应该了,这个胡子蛮夫比我还蠢。”。

    也不再听虬髯汉罗索,从怀里摸出一粒药丸,弹了过去,揖手道:“小子荒唐,老伯见谅,这是我师父炼出来的通天丸,十年才炼出九粒,据说能助人破境,师父小气才给了我一粒,这就送予老伯吧,算是我代师弟送出的谢礼。”。

    胡青童世外高人仙风道骨的模样,用袖子卷走药丸,揖手望南昆山一礼,大袖飘飘运起神功一阵红色的风起,很是不落俗套地走了。那少年注目胡青童远去的方向,叹道:“师父说的没错,果然江湖多奇士啊。”。说完还偏啧啧两声,把襁褓之中的商羊舞气得连翻了十七八个白眼。

    那少年明显生出了一种高智商的优越感,极耐心和气地自我介绍:“我叫朱达,是老师的大弟子。”

    。说完又指着商羊舞对虬髯汉强调:“当然,也是他的大师兄。”。

    最后画蛇添足:“你虽然,那个,脑瓜子不大灵光,但对我小师弟却是很好,唔,你也不错,走吧,师父在山上等着你们呐。”。

    也不容虬髯汉废话,把宣花大斧夹到腋下,抢过襁褓挂到胸前,背起失血过多昏昏欲倒的虬髯汉,就要往山上跑,虬髯汉急急问道:“令师可是自在观主?”。

    叫朱达的少年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终于忍不住又说起伤人的大实话:“你可是真蠢,除了我师父,谁能未卜先知今天师弟会来,我可是在山顶站了大半天哩。”。话音未落,曲膝弓腰脚下发力,掀起一路的烟尘。。。。。。。

    自在观并不是一座道观,它没有建在南昆山的昆湖旁,也没有建在南昆山的摩天崖下面,既无水的柔美相伴,又无山石的奇拙相衬,它不过山腰间略大的四合小院,前种花后种菜,中间几间粗制滥造的茅草房,连院门都露出两个大大的缝隙,门上极不负责任地写了“自在观”三个大字。商羊舞哑然失笑,就这地方,要不是有人来接,翻遍南昆山还真不一定找得到。要不是亲眼见到那一声从山顶发出的惊雷一喝,谁能想到这山中还藏着这么一尊大神。

    一个中年人正在前院修剪花草,状若很细致很文雅很艺术地把那些花草剪得乱七八糟。那中年人自已也感到这花剪得离理想甚远,很是不满意地摇了摇头,但再剪下去,那花草怕是要秃了,于是很遗憾地放下了剪子。朱达一进院子,惨叫一声,扑到一株罗汉松前,叫了起来:“师父,你把松树的斜枝又剪掉了,这罗汉松书上说了的,长歪长斜了才值钱。”。那中年人有些不好意思,但偏偏不认错,斥道:“胡说,植松欲直,艺花要曲,这才是正理。”。朱达见师父发火,也不敢再叫唤,只嘟喃道:“那是青松,不是罗汉松,这可是从摩天崖上移过来的。”。

    那中年人站直身子,转过来,也是一根去皮的松树小棍儿做的簪儿,很随意地插在随意挽起的道髻上,身形高大,一身道袍既不整洁也不邋遢,正是穿过了三四天的样子,多一天太脏,少一天太讲究。脸上泛出笑意,既不威严刻板,也不游戏红尘,总之让人既生亲近,却又有两分莫名的被看穿秘密的敬畏。道人顺势坐到一块有些巨大的山石上,对虬髯汉道:“来了呀。”。虬髯汉却不敢放肆,纳头就拜:“前辈。”。声音显是有些把持不住的颤抖:“晚辈陆乙,受学士之命。。。。。。”。那中年道人淡淡摆手道:“晓得了。”,不再问商府境遇,好似商羊舞就应该天生被送到这里做他徒弟。

    那中年道人又站起身来,完全不管陆乙还恭敬地跪在地上,走到朱达抱着的婴儿面前,看了看脖间自已送出,被商大学士刻了姓名的牌子,自语道:“商羊舞,唔,好名字。”。又看了商羊舞面目半晌,眼中蕴藏笑意,捏了捏商羊舞的小脸,一副道爷已看穿你前世今生的模样,大有深意乃至莫测高深地笑了起来:“好徒弟,好徒弟,有意思,哈哈。。。。。很有意思。”。商羊舞看着正盯着自己的饱含笑意的眼神,仿佛被洞穿,忙提醒自已,是不是该哭几声以表示自己真的只是个正常的婴儿。

    中年道人听到商羊舞扯开嗓子突然哭了起来,笑道:“莫要装莫要演,师父请你吃个通天丸。”。手掌一翻,一颗蚕豆般的丸子便躺在手心,正是朱达送出的那种丸子,也不管小小婴儿是否吃得下,就塞进商羊舞嘴里。

    朱达叫了起来:“师父不是说这丸子珍贵吗,怎么就这么给师弟当了零嘴。”。

    中年道人斥道:“当然珍贵,不过被你随便送出的,就不那么珍贵了,正好给你的师弟当零嘴吃。”。

    朱达惊道:“师父,你把我送出去的东西又抢回来了?!”。

    中年道人怒道:“什么叫抢,叫拿回来,懂不懂,哼,就那只死耗子,也配白吃老子的通天丸,当年他师父重伤不治,请我去他神教藏经阁玩了十天,我才送了他一粒。只有你这个败家的,才见人就送,幸亏才给了你一粒,要是多给你几丸,还不得把你师父我气死。”。

    朱丸虽遭师父这一番大道理的呵斥,终究没想明白,不忿道:“可是师父教导徒儿要信义为先吗,既是徒儿送出去的东西,怎好又让师父去拿回来?”。

    中年道人被朱达清澈之极的眼晴盯着,生出解释不清不想解释的烦恼,拿手掌轻轻拍了一下朱达的后脑勺,总结道:“该讲信义就讲信义,该耍赖就一定要放下面子只管耍赖,懂不懂,师父的道就是道法自然,懂不懂,安?!”。

    朱达摸了摸有些许疼痛的后脑勺,好似懂了,又好似更不懂了,唉,师父的道为什么总是这么高深莫测哟!

第八章:轲孟论修行() 
没有再被信义的问题困扰,朱达才又惊叫起来:“师弟小小婴儿,怎么能吃通天丸这种能长十年功力的丸子,这这,岂不要爆,爆,爆体。”。

    最后竟被自己推测到的结果吓得脸色惨白,又开始怀疑起自己一惯英明有理的师父:“师父你是不是被徒弟气晕了,才不小心给师弟吃了通天丸?!”。

    陆乙本跪伏在地上没敢动,此时听到朱达一番叫喊,吓得翻身跃起,冲到商羊舞面前,一探鼻息,呼吸悠长,再细看,商小公子双目紧闭,面带微笑,竟是睡着了,朱达这么大的叫声都没有惊醒他的美梦。陆乙与朱达双双陷入迷糊:“难道喂的真的只是一颗普通的蚕虫?”。

    朱达的眼神儿望向圣明的师尊,人生的偶像又开始倒塌,含义十分的明显:“师父你这么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吓小孩子的游戏,合适吗?”。

    中年道人认真解释:“是通天丸没错,只不过你师弟身体结构有些特殊,这种通天丸他可以当蚕豆吃。”。

    然后便不再理会埋头沉思的朱达,微微转头,看向陆乙,含笑道:“你既己把商府公子送到,还要回京都么?”。

    陆乙戚然摇首:“朝政混乱,今上荒庸,京都实在没有可留恋的地方。”。

    中年道人引导:“那么。。。。。。。”。

    陆乙抱拳:“大学士与我份虽主仆,情同父子,小子是个能吃苦干粗活的人,小子想跟随小公子长侍前辈左右。”。

    中年道人老怀大慰,心道,我身边可不正缺个吃苦耐劳又懂事识趣的,极不满意地瞟了一眼还在苦思小师弟为什能把通天丸当蚕豆吃的朱达,又坐回那院中巨石上,双手平放到大腿上,淡淡说道:“我这里可不需要煮饭挑水的仆人,做老夫徒弟嘛,倒可以考虑。”。

    陆乙大喜过望,走上前大礼参拜,头磕在山石铺成的院内小径上咚咚作响,高喊:“师父。”。

    中年道人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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