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羊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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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羊舞-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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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王终于色动,心道,莫非他手里己有了什么真凭实据,但想起自己手中已握有的巨大筹码,还是悍然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兄对我既然如此防范,臣弟就辞去一切禄位官职,寄情于山水优游终老如何?也省得皇上有杀弟之名,皇兄素来宽仁,臣弟不敢以无用之身去污了皇兄的圣誉。”

    这番话夹枪带棒,字字带刺,哪里还有半分恭敬。朝堂众臣本打算装聋作哑,既不去犯皇上的煞气,也不敢去触六王的霉头。但这二位兄弟之争已到了生死之分的份上,如果再骑墙便无异于叛逆,加之今日皇上似乎有备而来,先是辞色俱厉,激怒了六王之后反而气定神闲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往色子里注了水银的赌场庄家,此时还不买庄,那就要一输到底连裤子都没有穿了。

    群臣顿时激昂起来,一些历经了两朝的老臣甚至流下了泪来,嚎叫道:“六王背逆之心已显露无遗,臣请剥去其王爵,付三司考其罪”

    “六王素行不法,早有不轨之心,为大魏社禝计,请皇上舍小仁而取大仁,治六王谋逆罪”。“呜呼,想不到让老臣今日见到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臣请诛之以安天下。”

    “哈哈哈哈。。。。。”,六王突然纵声大笑起来,指着满堂的朝臣说:“这帮人无非贪图权势的墙头草而己,试问诸位谁没有去我王府拜谒过?谁没有与我把酒言过欢?谁没有看过我王府歌舞,谁没有赞颂过本王是一个大大的贤王?如果他们的口舌可以取信,皇兄,只要你坐在这把龙椅上,你可以冤死我大魏的任何一个忠臣。”

    皇帝终于有些恼怒,朝臣却尽是羞惭,乃至于整个朝堂有了片刻极压抑的安静。郑公公快步从侧殿走到御座旁,对皇帝耳语了几句,皇帝脸上总算恢复了一丝冷冷的笑意:“看来六弟是不服群臣的指责了,六弟,朕今天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认罪,朕便把你我之事当作家事,否则,国法难饶。”

    “臣弟有错而无罪,错在奉养太过骄奢淫逸,但若污我谋逆,臣弟,不服。”

    “你且看看,今日还有何人没有上朝?就在你大言不惭自诩贤王的时候,成国公已经查抄了你的王府。”随着皇帝的示意,一个禁卫从殿外捧进一个紫檀的箱子,皇帝从箱子里拿出几封信,冷声道:“你不但是朕的贤王,还是佛教的护法,神宫的大神官。”

    “你,你竟敢行此险招!”。六王青筋暴起,又强行压住怒火,仰首直视御座之上的皇帝,道:“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看来六弟还是有恃无恐啊,你知道为什么成囯公查抄王府时,你府中二教的供奉都没有出手吗?因为朕已经分别给教宗与国宗去了私信,如果二教再行插手我大魏朝堂之事,我大魏将正式与魔教结盟,你不过二教抛弃的棋子而己。”

    皇帝的言语犹如一记重锤击打在六王的软肋之上,六王低头看着自己的朝靴,努力保持最后一丝清明。众朝臣张目结舌,都以为今上宽仁善忍,不料一旦出鞘竟犀利如斯。

第三十九章:击穿夜色的六字佛音() 
皇帝准备给六王最后一击,对郑公公轻轻一点头。

    郑公公拍拍手,一个小太监托出一只玉匣,走到六王面前,轻轻打开,那里面竟是一颗头颅,因玉匣的温养,那头颅仍栩栩如生,眉目间还可看出其不解与后悔,六王终于惊叫起来:“独孤允!”

    “对!独孤允,那二万潜入大山准备进攻皇城的南军今天早上己然投降,我相信叛将的首级已在送往京城的路上。”皇帝极享受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快感,一个容忍了二十六年的文弱皇帝,突然在对手面前变得异常的强大,自然更有兴趣玩摧毁对手信心的游戏。这是胜利者的爱好,更是胜利者的权力。

    “是谁能斩下独孤允的头颅,找到那二万人的行军踪迹?”六王似乎已置生死于度外,并没有想象中的困兽犹斗或恐惧求饶,出乎寻常的平静相询。

    “都以为左冯翊是一个狂夫妄人,但朕知道他胸中自有丘壑,谪他去南军作参军,不出半年,便立此奇功,用人,朕能化腐朽为神奇,而六弟你太刚愎自用,哪里能发现左某看似迂腐执拗,实则是一个奇士。一个能把策论写得滴水不漏的人,怎可以妄人视之。而迹嫉ぴ虿蝗唬淙嗽不桃桑米骺疵湃煤鲜剩任薜ㄆ秩惫希愣及阉敝鳎埽富试缇退倒斡⒉哦弥悴蝗缥遥鲜浒伞!�

    一阵风起,六王袍袖轻挥,立在六王面前的小太监呯的一声摔到金殿的龙柱之上,溅起一篷血水,洒落在众朝臣身上,众朝臣惊呼四起,四处奔逃,各各躲到九个龙柱之后。一道轻烟向御座飘去,六王的身形已经快到金殿的持戈禁卫作不出任何反应,一声惊呼在金殿的某个角落响起:“修行者,六王是修行者”。众人都知道六王自幼好武,但万万想不到他是一位境界不低的修行者。

    轻烟中生出一只泛着金光的龙抓,皇帝的喉间感到一丝寒意,似一柄冰冷的利刃靠近,再往前一尺,皇帝就要身首异处。郑公公冷哼一声,横跨一步,当掌劈落,掌影便成了一道铁闸,那龙抓上下飞舞,铁闸森然移动,六王哪里还攻得进去。

    禁卫己然反应过来,各持兵器呈半月形围住了御座,只见两个身影在纠缠舞动,众侍卫哪里能分清六王与郑公公,不禁心下赅然,郑公公号称宫内第一高手,据说三十年前便己知命,平生未尝一败,不料六王竟与郑公公斗得个难分难解胜负未分。

    人影倏分,六王已立在金殿的门口,发式己乱,一身红蟒袍已烂成破片,露出护身的甲衣,那甲衣形如鳞片,在阳光下闪动着千万点极耀眼的金光,光芒之强,让立在殿门的六王看起来象一个金甲神人。

    郑公公强自镇定,一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发抖。尖利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一扫平时的媚意,多了几分森然与威严:“王爷纵情声色不过掩人耳目,居然到了知命后境,不过,如果没有这件神教重宝金鳞甲,王爷还不是某家对手。”。

    金鳞甲乃千年金蛟的皮所制,水火不能浸利刃不能伤,如果在阳光下穿上金鳞甲与人交手,点点金光耀眼之极,对手不能直视,战力自然就高了几分。这神教第一防御重宝,想不到落到了六王的手上,可见六王在教宗心中的份量。皇帝把六王当成了二教的弃子,恐怕是想当然了。

    郑公公并没有因六王退开而有所放松,谨慎地用余光在殿内巡睃,神识散开,感觉到一股极危险的气息就在殿外某处。自己的神识在这股气息面前仿佛一只初生的小蛇遇上了百年的苍鹰,不敢靠近哪怕一寸的距离,而且自己的神识竟隐隐有溃散的前兆。郑公公吓得收回神识,面前苍白,皱紧了眉头:“天下虽大,又有几人能仅凭一股气息就能惊退自己的神识。一大颗一大颗的汗从郑公公额上的滴落,砸在御座旁的金砖上。

    六王脸上并没有半分败者的沮丧,反而更多了几分大修行者的平静自信,笑道:“皇兄容忍多年,最近的筹谋更是令小弟佩服皇兄的智慧,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这金殿之上又有何人能留得住孤王。”

    皇帝万万料不到自己的弟弟在修行上也走到了这样的高度,等到六王看似淡然似则嚣张之极的轻笑在耳边响起,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六弟原来还藏着这样的本事,倒是愚兄看轻了你。”,说到半途,皇帝突然提高了声音:“本事再大,也要三思而后行,莫要一步踏错遗祸自己的妻儿子孙。”

    “哈哈哈哈。。。。。。”,本是一句极认真的威胁,六王却似乎听到了一句大大的笑话,脸上带出一丝不屑,纵声大笑道:“我与皇兄是同父同毌的亲生兄弟,我的子孙与皇兄的子孙有什么区别,皇兄愿意劳心就替我先管教着,嫌麻烦把他们尽数杀了也行,这是皇兄的家事,我不便多说,倒是我的那些美姬宠妾,比皇兄的后宫好看太多,皇兄善拔奇士而用之,孤王善选美人而用之,哈哈。。。。。那些姬妾就送与皇兄练练眼神吧。”

    哈哈声起,六王倒纵而起,似乎脚下有架登天的梯子,六王在那架梯子上愈踩愈高,很快就要消失在空中。

    一团苍茫的颜色在六王周围弥漫开来,很快皇城上面的那片天空暗淡下来,睛天白日变成了如水的夜色,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六王的背影在这团如水夜色中,手脚奋力抖动,如一只笨拙的王八在池塘里努力游行,夜色越浓水色越稠,那只可怜的王八就越爬不动。

    禁卫与一些胆大的官员都冲到了金殿外面,张口结舌看着天空中的奇景,六王的动作过于滑稽可怜,有些人不禁捂嘴咕咕笑了起来。郑公公站在皇帝面前凝神戒备不敢走开,但此时终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皇帝轻问道:“是林叔出手了吗?”

    郑公公弯腰道:“正是林前辈,请皇上宽心安坐,皇城外还有一股恐怖之极的敌意,皇上请随我暂避。”。

    “南无阿弥佗佛”,六个音符串成一道金光,起于京郊的西北角,落于皇城之上的如水夜中,金光既快且利,迅速切出一道圆柱形的通道,来到呈王八状游得精疲力尽的六王面前,弹指间六王与那道金光便消失不见。

    夜色遁走,春日的暖阳挂在当空,蓝天白云依旧,仿佛刚刚在空中的争斗是一场不真实的梦,皇城尖叫惊呼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揉了揉眼睛,犹疑地互望,眼中满是询问:“刚刚那幕你也看到了吗?真的不是一场荒唐的白日梦吗?”。

    林半湖背着手站在皇城后花园那座小院里,仰头望向那道金光消散的方向,有些蕴怒有些感叹。皇帝与郑公公走了过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帝王的从容,行色匆匆,脸上还有些惶急。

    “林叔,是佛宗亲临了吗?二教难道要与朕撕破脸面了吗?”走到林半湖身边的皇帝问道。

    “来的是迦叶尊者,佛宗座下第一人,四大护法之首。二十年前他还是知命巅峰,现在己经入神了,唉,佛教的力量强了不少。”。

    自从皇帝跨进那道木制的栅栏,郑公公就十分识趣地躬身退走,此时院内外,除了林半湖与皇帝寂无一人。皇帝还是刻意压低声音,有些烦恼地嘟囔:“轲老前辈为什么没有出手,他难道要抛弃朕了吗?”皇帝显然被神乎其技的大修行者手段吓破了胆,在朝堂还强装镇定,一到林半湖身边,才生出了安全感,也解除了自己精神伪装。

    林半湖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皇帝,叹道:“如果要留住六王与此人,何需轲先生出手,林某一人足矣,如果不是顾忌皇城外多了一座轲山,二教又岂能任你逼逃六王,又怎么会仅仅派出一人救走六王而己?。既然佛教已然出手相护,那就任他去吧。”。

    皇帝若有所思,对二教抢夺农户为奴的事便有了计较。

第四十章:袖里乾坤() 
朱达己经对大同城深恶痛绝,他与秦奈何的传闻,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淡,开春之后,春情勃发的士子才女经过几轮踏青赏玩,秦奈何迷上某个隐士又多了几个版本,为了验证那年青隐士是如何的出众,经常有风流才子到己停止经营的酒铺投刺拜访,照例没有见到传说中身高八尺玉树临风的隐士本人,但隐士的傲岸更加挑起了京城闲人的兴趣。

    成国公的小姐依然倔强地挺着美玉般的脖子行走在京城,周围响起一阵叹息:“京城四美,当属秦小姐最为冷艳动人,酒铺里藏着的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朱达其实早就住到陆羽茶庄去了,刘五爷的说唱版本现在己经被好事者写成了一部《当垆记》,风行京都一时纸贵,茶庄这种闲时养嘴的地方,自然更加喜欢闲谈这些私奔的香艳传说。

    轲山小湖边的房子才刚动工,朱达就逼着商羊舞先给他在某个僻静处搭了个茅屋,强迫陆乙给他配了个厨子,急冲冲进山修道去了。

    商羊舞借故己经无书可读又去了一趟春风楼,躺在前院享受着伊水熏殷勤的招待。轲孟皱着眉头考了他几处,商羊舞如一台精准的现代复印机整篇整篇地往下背,其修行上的知识与见识己经到了令轲孟都张目结舌的地步。二教及稍有点名气的散修门派,能偷来的书,九年下来,都被轲孟偷了个遍。

    轲孟有些警觉地看了一下商羊舞,就见闻广博而言,自己这个徒弟哪里还用读什么屁书,如果不是年龄太少,放他出去闯一闯才是对症的妙药。

    商羊舞打的正是上春风楼缠住师父的念头,大师兄忙于修行,二师兄忙于挣钱和打造轲山,只有自己和师父才是两个闲人,商羊舞把陆羽茶庄的名茶都喝出寡淡如水的劣味之后,就决定还是住进春风楼才好,至少在湖畔小筑建好之前,自己应该住在师父身边。

    伊水熏怜惜地摸了摸商羊舞的头,道:“这孩子背得这么多书,定是吃过了不少苦,瞧这脸色,那两个怎么做的师兄,你如喜欢姑姑这,不如搬过来住。”。商羊舞咬了一口香碎的桃酥,狠狠地点了几下头。

    轲孟朝商羊舞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仿佛一个孩童猜中了另一个孩童的坏心思,还恶劣地朝商羊舞眨了眨眼,然后迅速翻脸端出了严师的态度,严正地说:“世人哪有人能自称无书可读的,读书,当心怀谦卑凝神静细思前贤的智慧,春风楼莺歌燕舞的地方,实在不适合心性不稳的少年人苦读,你最近选的读书之所陆羽茶庄就很不错,且去那里清出两间房子准备放书,为师还有一些典藏供你细读。”

    师父虽足不出户,但对自己的行藏却了如指掌。对师父而言,整个大同城不过十步方圆的斗室罢了。商羊舞嘻嘻一笑,指着轲山的方向,道:“弟子要在那里造个轲门”

    “何为轲门?”

    “轲山上住着一群高人,大家自然会称他们为轲门”

    “你个孽徒,你在轲山大兴土木难道想建第二个神教不成”

    “不,神教出不了弟子这样的孽徒,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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