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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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变- 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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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铃不陪我去了,她说可能她要歇息一下。她说自己来传旨给我本就不当,只是皇上开心以至信口开河才能如此的。

    偏巧这一日,钟大人来了一些客人,还都是从槐里赶来的。

    原本槐里才是右扶风官署所在,这些人上元节后从各处一同到长安结伴来看望他。结果碰上皇上驾临上林苑,路上躲避车驾便耽搁了点时日,再碰上大雪又耽误了一阵。等到了槐里却说钟大人赶去陈仓了,这些人便在槐里呆了一阵,听得陈仓事平,这些人等不及他回来,便直接又结伴过来。而这些人来探访钟大人的唯一缘故,是因为他们有同样的嗜好。

    有嗜好的人,看来还ting疯狂的。

    那时我就想着如果佩儿和钟大人他们一般嗜好,估计从我到洛阳开始我就天天都能看到越国千里加急家书了,而且我觉着每份怎么也得二十斤以上。

    佩儿似乎就是喜欢看书,活脱脱一个小书呆子。我似乎便没有什么说得上的嗜好,不过四下看了没有人后,才敢小心地在心里自问一句:可能是吃饭吧?

    我的这种嗜好似乎也只是为了吃,具体吃什么,倒不太讲究,似乎只要吃饱,口味便不在意了。

    忽然感念,叹了一口气,可惜了佩儿的手艺了。

    佩儿的小腹逐渐隆起,行动渐趋不便,祝小姐华容出使后,她便常倚在内室榻上看看书,有时也照看一下亦悦,顺便督促一下只隔一席卷帘的外屋的吴越小孔明等人读书。

    用她的话说,她须督导,不负夫君嘱托。用纳兰的话说,夫人不看着,这干顽童臭小子便不知要去何处野了。这四个小子纳兰镇不住,倒有些怕霍兰,但是指望他们认真读书,却需佩儿看着。佩儿说,她是个书呆子,其他不会,只会读书,督导着孔明他们,也只能学着。不过看门的老胡却有另一套说法:一个大肚子贵夫人尚能这么用功,小孩再不济,也不好意思偷懒。

    这样看来,大人说的孩子不一定听,但一定会学着大人做的事情做。

    送走祝小姐,那日佩儿让小孩们抄写《诗》并默诵之。忽然兴起,让纳兰抱走亦悦,命人搬来几案笔墨,给我写起了信。信中除了汇报祝小姐之事,还说了这段时间越国的各种紧要事情,却只提了一句念我归去之词。

    我觉得她要么认为银铃会偷看她的信,要么就是故意压抑自己。

    这第一档子事还真是很重要:招揽人才。

    我赴越国,原为平露an。多是在山川之间,地图之上盘算,进而攻伐招抚,重置府治。却未来得及着手察举贤士征辟能人。

    但是事情已刻不容缓,虽因我赴雒阳朝觐天子,但再不选士募能,“恐冷交州贤能良士之心”,张叔如是说。我本就是个外州人得陛下授国为政,如果不能善待这些当地文人,以至贤才异心,良士远遁,岂非大谬。

    可这事除了各官长察举,还需选人并以我的名义统筹主持,这个代表我的人选却是个大难题。先不说我们这里的人几乎全是外州之人,除此之外,每个人还都有些“mao病”。原本似乎最适合的越侯义弟:烈牙是个鲜卑人,虽好学,而且在北地便颇学了一些谋略,然仍不甚通我汉家经典。张叔原为著名党人,似乎是第二号最适合的人选,但是张叔自己推辞到:俭为人称为张见鬼,便因吾乃酷吏耳,以严刑峻法为治。俭若征辟,征一室酷吏尚可,其他如何肯来。bo韩二将军本是黄巾大将,而且bo将军少言寡语,韩将军碎言絮语,也不适合。小南自称自己有汉室刘氏宗族血统,但是书读的比他姐夫还少,也被剔除。徐大人不在,司农之下,及至左右两位谏议大夫,监察左右丞或位卑或职位不符亦不适合。甚至考虑了霍兰,可惜其暂为内府,且为女官,也不宜。

    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转到了老四他们几个这里。这个没办法的办法就是一个折衷的方案。以佩儿为主,老四,张叔,bo大哥,陈应,阎柔,霍兰六人辅之,各主一方面的举荐贤能之事,如张叔只管选酷吏,霍兰征非内府女官——在越国这反倒天经地义的——以后越国女渠帅的事情绝对少不了。

    不过鉴于有些郡尚未平复,察举征辟之人只在苍梧,南海之间,交趾委托士大人推举征辟。郁林只有不露an的几个县如武安行之。

    最终还是需得我的夫人主持大局。信上还说她正考虑开策论之考,写信给我便是要问个题目,以甄选贤能,分辨高下。她还专门写道,再过几年,或许可以尝试让孔明做这个事情,小孔明和我有些相似,不好精熟,只知其大略便止,且三教九流之书都有涉猎,年方九岁(本书中从孔明出现便比正史中大点),谈吐已渐有高屋建瓴之感,正适合看看策论,既长见识又可助我选才。而且她很诚实地说,孔明比我悟性远高。只是似乎有些小心翼翼,对于这么大孩子,有这种性格让她有些想不通。倒真与我这种“敢犯天险”之人正好相反。还说,吴越也谨慎小心,甚至有些小心过火,但是其心思却不如小孔明细密。宋谦陈武二人年岁日长,以前便没有什么底子,不喜伏于文案,现在亦只是粗浅读点书。就偏好舞枪nongbang,常缠着老四去教他们骑she。

    老四倒是帮我一个大忙,必须注明,不是倒忙。他“招”了两个人。这个忙主要在这两个人的身份特殊,一个是前苍梧太守的大儿子徐颖,一个是现越国司徒的二儿子徐卫。

    徐大人的这两个儿子都是在广信生的。之所以没有人告诉我,我就知道是因为一个十九岁比我小一点,一个才十六岁。而他当苍梧太守已经是我出生前的事情。

    这两个孩子大儿子好武,小儿子好文,倒和他们的名字正好相反。要说老四招徕他们其实也纯属意外,如果徐征大人在此事绝计不会发生。

    佩儿信只能说个大概,于是此事后来问过老四,才能有一个更清晰的故事,故事相当精彩,不过中间似乎掺杂有老四的卖nong和自夸。

    虽然老四部落里有汉人教他写字读书,但是我记得我和他们部落里的汉人说过话,去那里的大多是躲避党锢之捕杀而去逃难的,不可能带什么儒道典籍。加之破六韩族常被侯莫陈族攻击,这些汉人先生自然教的都是些谋略筹算。而他还需得跟着族人打猎放牧维持整个族的生计。作为现在统管马步军的左司马,他的公事还算勤勉,但是闲暇之时,便野性萌发,带着弟妹和雪儿便找个地方打猎。有时还会带上小南,不过老四特别补充说,经常是小南自己赖上的。

    此人讲到这里,特别骄傲地自夸道:不过作为越侯义弟,兄长不在,自当担负重任。一日从外军营回城,听得街面上传到广信之南过郁水山中去年冬天来了一虎后频频伤人性命,大家只能白天结伴去打猎采摘。故抖擞精神,yu为民除害。

    听到此处,我很想cha一句:派人去便是了,你自己去,怕还是手痒。但是不便打击他的话头,便随他吹去了。

    他怕雪儿担心,只说自己轮值要去军营住几天。出来又找bo大哥禀明此事,bo大哥说派人去便是。他说人多了虎便不出来的,还说自己小时在北地便猎过虎,熟手,不怕。bo大哥又问你带多少人?他轻松道一人一马一弓足矣。最终bo大哥一句小心,便放行了。

    小南要说也是军中将领,且与烈牙亲近。bo大哥在烈牙要出去猎虎前两日,正好小南在军中轮值,便把后几日一些烈牙要做的事情,如cao练,弓箭教习之事都暂时委托给了小南。

    于是小南大约就知道什么情况了,他总算长了个心眼,便恐吓他姐夫:你要做什么需带我去,若不带我去,我便告诉姐,让你也去不得诸如此类等等。

    老四无奈,带着小南去见bo大哥,禀明情况。bo大哥沉默一阵才笑着说:便让刘将军陪你去猎虎,我命老海暂代你之值守便是。

    说到此处老四牙就咬得狠狠地说:莫看bo大哥忠厚老实之状,实则激an诈狡猾之徒。名为以小南替我,其实是让小南告诉婉儿以阻我猎虎,实在小南也是个贪玩的主,这才能只威胁我,而不报于婉儿也。

    我想的却是,bo大哥的意思就是去两个也能有点照应,你那一人一马一弓之话一出,我想bo大哥就有些担心了。

    总之,烈牙和小南两个人收拾行装,向婉儿“汇报”他们二人去军营轮值了。婉儿心细,说记得以前小南和烈牙应不是同日的,而且小南刚轮值没两天。烈牙定是盘算已久,脱口便说道,这不是**邓茂都不在么,所以小南去替**,他替邓茂。

    出了宫城之门,立刻领小南向西。小南不解。这厮说婉儿每次送他都会带着雪儿上宫城墙远眺目送,军营在漓水之西,我们向南岂非暴lu此行所为,小南这“傻木头脑袋”立刻猛点。其实小南这孩子还是显得比较机灵的,就是有人主持事情,便有点懒得动脑子,很久没有见过文文了,不知道她有没有能让小南多用他自己脑子的方法。

    其实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文文已经离开了小南。

    有时候只能感叹,名士之女就不一样。还能想起最初她被利刃加身而不变se的勇气。像这种我们以为早该办婚事的事情,她居然能舍了小南而去。作为当世女子,可称奇也。

    二人过郁水入山,寻人便问,大约知道了老虎的出没地方。那几日白天烈牙就带着小南走走歇歇吃吃睡睡,趁着白天野兽基本不出没养精蓄锐。要到晚上了就寻虎出没的附近的水源旁架机关设饵俟虎。

    天还没有黑,没等到老虎,却等来了俩持兵器的小孩。

    一个叫小孩叫徐颖,一个叫徐卫。他们要趁他们父亲不在办一件大事,便是和老四他们一个目的的这件事。他们称之为为民除害。

    从这点上来看,徐大人家的家教很好。两个小孩都有一颗和老四一样充满冒险精神和个人英雄主义的心灵,以及以为民办事为借口的信念。

    其实老四和徐颖同年,小南比徐卫不过大一岁。用小孩似乎有些过分,不过,他们两个的表现就是小孩。

    他们两个牵着马跑到水边喝水,小徐卫还是年岁小,出来时间长了,有些担心了,看着马局促不安,他也不住地四下张望,对他哥说早些回去之类的话。其实徐颖也一定很心虚,烈牙说看着他捧个水迅速喝了一口就赶紧起身,左右看了看,瞅见了水边有一处有些可疑东西,赶紧提起武器过去,但是口中却一直对弟弟说:怕什么!

    他很快就真怕了,一声“别动,小心!”老四被bi喊着冲了出来。扎扎实实吓了那两个小孩一跳。不过当他们看见两个身披兽皮持兵器背弓的大汉冲出来的时候就放下了心。那老大还“哎呦哇”的松了一口气,那小点的则长吁了一口气,拍了拍xiong脯。

    不过就如他们并没有说自己身份一样,那两个大汉还真伪装猎户。

    于是“猎户”中高个大汉说你们差点走到我设的补虎陷阱上,会被削尖的竹子扎到。

    那老大似有些不屑,指了指自己和烈牙手中的兵器,说咱们有这个,干嘛不直接用自己的兵器砍,还要陷阱干嘛?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烈牙的双面斧子,烈牙的身份便暴lu了。

    于是烈牙骄傲地发现自己在越国尤其是广信是个大名人,坊间早就流传的几个名号:左司马太叔,越侯义弟,四将军都是他。而别人认出他,只需靠这把被称作“乾坤双面斧”的兵器便可以了。据说全交州就他一个人使这样的兵器。小南就差点了,虽然个头这两年也窜起来很多,且早已相当魁梧壮硕,只可惜他手中的兵器怎么看都是个叉子。叉子作为广大猎户首选兵器,不是没有理由的。于是,他们当时就想当然以为这个后面的大汉是老四带来的猎人向导。这必然使小南的自尊心遭到了严重的打击,随即他找到了反击对象,对着徐颖说,你的不也是叉子么?那孩子兵器头上确包有一个三叉的皮鞘,结果那小孩拉开了皮鞘,说他的这个只能说像是戟。我后来也见过:三枝向前分开且都是带如锯齿般刃的,甚是凶恶。据说他们武艺的师父是个蛮人,便给了他们一人一件怪兵器,徐卫的兵器类铍(类矛,但有区别),但也不是非常像铍,两件兵器的共通点就是两件兵器都带锯齿般的刀刃,于是都需要戴鞘包裹。

    在小南气急败坏地“倾囊”相告下,当这两个孩子终于知道了小南是传说中的左司马太叔内弟,越侯义弟小舅子,四将军妻弟,他们对小南的态度立刻尊敬了很多。但是他们还是问了为什么还需要挖陷阱,难道凭他们的本事都不能轻易杀虎么?

    烈牙惬意地回到自己原本窝的地方挨着后,轻声说:“你们猎过虎么?”

    他们自然摇头,但说自己知道老虎长什么样,因家里有虎皮,架起来就知道长什么样了?

    烈牙后来对我说,他一听就知道这两个应该是某个不小官吏的孩子。能请蛮人到家指导武艺,能打制并持有这么怪异的兵器,家里有虎皮给他们当玩具。我则建议他不要老是特意自吹自擂,赶紧讲下去。

    这两个孩子开始瞒自己的姓名,哥哥险些说漏嘴,却是弟弟似乎心眼多长了几个。只说哥哥叫余页(徐穎),自己叫余韦(徐衛),还说家里是附近个大户人家,父亲出去办事,自己在家听说这个事情,便出来“为民除害”。

    次日夜里,四人正在树丛中mo黑谈话。老四从话语中发现这对兄弟老大好行军布阵,老二小小年纪“竟”精通官场世故。老四用的那个竟我不能赞同,我觉得是应该的。徐大人才来的时候,应是个年轻人,一定想的是如何在蛮夷之中如何保土御寇,建立功勋。后来时间久了,觉得官场昏聩,不若做个两千石太守好,于是教育上,自然两个孩子便有了些差距。回想起来,徐大人做太守的日子不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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