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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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变- 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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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北两营的步兵共一千零三人阵亡一百二十多人,伤三百二十七个,骑兵五百人阵亡九人,伤二十七人,丢了五匹马,明孜之军四百九十六人,阵亡一百多人,剩下几乎的全部带伤。”

    可能他们都没有想到,听完后,我便捂住了自己的脸,竟就这样恸哭了起来。

    这仗没打好,损失之大,让我难辞其咎。

    “风云侯……这……”一干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那姓区的人呢?逮住了吗?”想到现在场合不对,我赶紧擦了擦眼泪问询起来。

    “是我们无能,让他跑了。”

    “不怪你们,这事情都是由我定的。好了你们回去吧,好好休息,明日我们还要上路呢?”我努力平抑自己的心情让他们都回去了,鄂焕走时还劝了我一声,我只能笑笑表示自己没事。

    他们都走了,我还能听见他们在帐外谈论的一些声音。

    “风云侯太介怀了,咱们两千人打人家三千五百人,尤其是他带着五百那样的士兵冲别人两千三百多人阵脚,居然硬给他老人家给冲破进了去,而且我们只不过伤亡几百人,对方则基本上没活下一百人,这样的大胜怎么找去。”

    也许他们说得是对的,当年汉中一战,一天早上我们伤亡两万有余,那简直是尸横遍野,一步一尸,整个汉中前面的土地都红了。可那是对董卓的正规军队,我们甚至是做好死的准备才上的,而这些只不过是对一些乌合之众的流寇而已,来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大胜的,死去的兄弟们一定觉得死得很冤,闭不上眼睛吧!我曾说跟着我给大家好日子过,我欠下的这人情债如何能还。心中一个声音告诫自己:算了,不要多想,后面事情还多着呢,后面要是错了,死的人更多。

    我躺在行军褥上,虽然最终也算给了自己一个交待,但还是难以入睡,而且越想越觉得放不下,忽然兴起,狠力用拳头敲打了几下地面,竟拉疼了自己的腰腹的伤处,一阵疼痛袭来,我便慢慢又mimi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g,穿了件衣服便出来了,在很多士兵的注目下,缓步踱到西面山坡上去,因为兄弟们很多人都留在这里了。

    最后悼别自己的兄弟们,我磕破了自己的头皮。所谓名将名帅其实没什么了不起,没有士兵,你便是个废物,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架不住别人一拥而上,如果不把他们的生命看得如此珍贵来珍惜,我只是一个畜牲罢了。那些只会在士兵面前摆着臭架子的将军,战阵上不体恤士兵只管用死人堆战绩的人,算什么东西。

    最终我躺在车上休息时,全军队列中都没了声音。鄂焕很有感触对我说了一句:“士兵都很忠于您啊。”

    不过我想的和他不一样:“不,兄弟,你记着,我不需要忠诚,他们打仗时也不是为了忠于我才打,这是一种信任,他们信任我,信任的力量肯定要比忠诚大。”

    “信任?”鄂焕若有所思。

    “对,因为他们知道,战场上以命相搏,准备玩命的时候,我肯定会冲在他们中的第一个。”

    “可您是主将。”

    “你别忘了,你在后面偷袭的时候,整个大营中所谓的将军只有我一个,下面就是校尉了。好了兄弟,让哥哥睡了。”

    “哥,你为什么那么信任我?”他忽然有些感动,我想也是,他才来我就把自背后偷袭的任务交给他,一旦他不能完成,我们便会在这里陷入一场真正的苦斗,不过我也没办法,我实在没人可派了,而且鄂焕显然对那条路比较熟悉。不过我是用一个他觉得很奇怪的理由解释给他听的。

    “因为你和明孜他们是朋友。”

    &g榻了。不过我还是专门下令在城外辟开专门的军营对伤员进行治疗。之所以不选在城内,便不能随意对外人道哉了。

    宋和邢大哥也在前一天赶回,他们来除了问询我的伤势外,还带来一些消息。

    “他们没动,这些人一直在看热闹,不断有斥候过来过去,我们没有拦,他们很可能已经看到您的伤情了。”

    “嗯,很好,那一切依计形事,其他的你们继续干吧,灭了区贼;下面便是开市安民了,让士兵们有意无意地说我受了重伤,但不能把这事情报到桂阳,要是让我夫人知道我受伤了,我在我家也有麻烦了,好了让我睡吧,毕竟我是真受伤了,虽然不重但也有些够呛!”

    我身体恢复得很快,这几日每天宋都会来向我汇报一些事情,比如今天运来多少粮食,盐,rou,布料等,以及运来多少石料,来了多少民夫,同时撤走多少士兵,还有各个山头建的警戒塔,烽火台等防御设施,以及明孜城的破损处的重新夯筑,还有各股土匪的最新情况。

    一些故友也来看望我,对此,我非常感ji,他们表示不用感ji,请他们多吃几次酒就可以了,显然这么长时间,大家都没有本质的变化。

    不过十天后,情况有了非常大的变化,这天我又是早早地起来,踌躇满志。卯时,洗漱完毕,还专门挑了一身纯白的衣服穿上,对着镜子看看,确实相当儒雅,而且相当俊美,最后一句稍有夸张而不要脸,但今天我真的很兴奋,有些等不及卯时的来到。

    鄂焕,邢道荣,陈应,以及这几天远道而来的孙yu海,管亥,苏飞,陈鸥七人准时来到,而我也早有准备,命人端出一块热腾腾的发糕,这个发糕做得有讲究,荆州西南的形状,上面点缀着三十多个大小不等的枣子。

    “枣的位置,这就是明孜周围三十多股山贼的位置,我们按照实力大小,和这几天我们商量的安排,分成七块给你们七个人,你们每人带两千人,再带上三天的干粮,三天之内,我要求战斗全部结束;这就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早饭:荆州山贼,希望你们能一口口把他们都给吃下来,而且吃干净了,吃完早饭你们就出发吧,我们早给你们配好了所有向导,你们的兵力都是数倍于对手的,不会有什么问题,这回由我和宋先生坐镇明孜,记住我们手中只有五百士兵,还都是老弱病残,我分不出兵给你们。”

    “好的……哈哈。”众人大笑,这里都是爽朗之人,不需要那么拘束。而且这几天都在一起,大家对孙yu海的长相已经能够接受,实际上因为大家好不容易完全接受了邢、鄂、陈三人的长相后,便对长相这种东西看得淡了很多。所以,大家相处几日便再无隔阂了。

    最后,我叮嘱他们各军之间互相保持一定距离,不能相隔太远,保持相邻的军队联系,同时军队保持一定的厚度和展开,那些势单力孤的匪徒便拿我们一点没有办法。

    他们吃完出发了,看着桌面散落的枣核,心中得意之极。不免回头想想自己的得意之处,我利用自己伤重,加上筑城,建烽火台这种建设防御设施的方法,目的就是要让所有的土匪都认为我们要取守势;而且,知道我们在与区贼作战之时的艰苦和大伤亡,更让他们确信这一点,便放下了心;况且,我还每天五百士兵的往武陵山区外面送,他们当然更加宽心,他们岂知,我每日还要往这里送粮草,那粮草车中间藏人,运布,各种布匹车中间也藏人,来夯筑的民夫干脆全是我们的士兵,这样每天出去五百,却要进来一千五百,后来,我们城“只剩”“五百士兵”时,我们每天还要进来五百至一千人,这样十天时间,我们在明孜各处便屯有了近一万五千人,周边很多新建防御设施,建好便成了我们的藏兵之处,陈哥对于剿匪以及我的计划都很支持,居然在现在这种困难时候还给我派了这么多人,还支了这么多人一个月的粮草,看来他也早想动手,就是找不到放心的人手去,他可能想着:这回我自己送到这门上去,怨不得他了。

    而我很是兴奋,但是我却要表现得很镇静,他们一走,我就拉宋过来陪我下棋,面上没什么表情,既不表现出渴望,也不表现焦虑。最担心的反倒是我们的两个乐师,他们甚至有这个祸是自己的闯的这种想法似的,不过还好,他们没有表现出想不开的迹象。

    而这几天我已经完全跟没事人一样,不仅是正事,因为所有民夫都去打仗了,县里的行官也去打仗了;而且也包括身体上的,因为现在仿佛连伤都没曾伤过一样,完全恢复了以前的身体的感觉,也许这就是年轻的好处,只是本来已经有些伤痕的身体上又多了几道,不知道被夫人看见又何感想。

    他们走后的第二日傍晚,我又拖住邢先生陪我下棋,因为宋说他有事要处理。

    忽然快马冲入府中,有人自马上连滚带爬地冲下来,我心中一阵狂跳,却还是故作镇定的将盘上一个劫材中的敌子提掉,然后面se平淡地问:“何事来报?”

    “北面鄂将军、苏将军、陈将军已经合兵一处,并得到荆西邢将军口信,黄、王二匪已平,其它各处也都在最后清理中。”

    我依然很是虚伪地继续端坐下棋,点头表示知道了,让他下去领赏休息。

    但我的对面的乐师坐不住了,他很是兴奋,手也软了,劫材也不要了,能让给我的实地全让给我了,连最后算子,他都主动表示认输,对此,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送走他后,一看四下无人,我便立刻原型毕lu了,简直是蹦蹦跳跳从客厅进的寝居之室。

    想是最近这段时间谋划筹算太累,我很快就不知道怎么又睡过去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睡在了哪里,不过有意思的不在于我这样能睡觉,而在于第二日几近正午时一睁眼,我便看到了我的夫人在我身边整理我的衣衫。

    她笑盈盈地看着我,数落着我现在还在睡懒觉,而且还问我为什么我的左脚的鞋丢在了前面客厅的门槛那里,而右脚的在寝居室的窗口底下。

    对此,我只能哈哈大笑,不置可否。

    但是如果整个事情在这里就告一段落的话,也会相当无趣。因为紧接着一个当地的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来报告,“西南面的烽火台冒出冲天的浓烟,有军队正向明孜快速的扑来!而且肯定不是我们的军队,”

    时值正午,那天是初平元年的二月二十八日,我十八岁,鄂焕十七岁。<;/dd>;

第一百一十四章 斜阳() 
身着褶皱白衣,带着一脸稀疏杂露an的短胡茬,双足不着履,身量极高这样一个少年非常迅疾地冲到了客厅,面对前面一堆高低不平的米粒陷入沉思,旋即又起身看着墙上一张羊皮地图,手指自一个叫明孜的小点上开始在附近来回搜索。

    一个恬静的少女悄悄地跟着他走了进来,轻轻地坐到了旁边,虽然她是为他而来,却并没有打扰他的意思,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少年看着地图上七个箭头犯起了糊涂,紧皱眉头一言不发,忽然猛然大声叫起来:“刚才报信的人可在?”

    屋外一个人赶紧应道,“小人还在!”

    “可确实是从西南方向上过来的?”

    “是的。”

    “噢?”这一声不知是回答,还是又继续提问,但他没等外面的人回话,却又自言自语起来:“黄、王二贼一除,他们便会南下帮着其他人,而北面又已经全部dang平,怎么还有人能过来?”少年退后几步,回身看了看地面由米粒堆成的地势图,最后竟趴到了地上,开始仔细观察地面高低起伏情况,那少女也随着他的动作将身子前倾,有些不明所以。

    “完全没有可能啊?这着实太奇怪了,从哪里冒出这些人来,既然放了烽火,那必然这些来历不明的对手有相当的规模,否则光几个烽火台和警戒塔的几百个弟兄就会直接解决问题,除非他们从邢大哥他们身边经过却没有人看见,军队里哪来的瞎子?而且两千人会全是瞎子吗?”少年念叨着。

    这当然没有可能,所以,这里肯定有令人想不通的问题,少年一时想不出来,最后几句反问几乎是声嘶力竭,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城里只有五百老弱残兵,城墙上都站不满,而且城墙也没有修好,还有不少处有缺口。

    当少年转过头去再看了一下地图时,忽然皱起了眉头,再稍加思索,竟浑身一颤栗,朝后退去,正在退时,脚下一脚踩空,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见他手指指着地图,一时说不出话。

    “子睿,你没事么?到底是什么军队?”少女焦急而关切地问道。

    不过这个叫子睿的人自始至终没有回答旁边的询问,而是用更大的声音对外面命令道,“快去再探他们有多少人,现在到了何处,再请宋先生来,关闭城门,让所有的士兵准备,就说我们要打仗了。”

    喊完长吁一口气,少年努力平息心中紧张,站了起来,走到少女身边,面se矛盾地说:“吾有事,汝速离,勿要使我分心。”

    少年旋即唤来下人命道,“尔等众人速与夫人与邢息二位乐师一起去桂阳,还有……如此如此。”

    言毕,竟不再看少女一眼,依然不着履地跑回了自己的寝居处。

    当我再次从屋内出来时,被称为平安风云侯的少年已经全副甲胄,狠力扎紧发带束好头发,松开时连手都在发抖。剑架上两把剑全被我背在了背后,试了试拔开的感觉,还算顺手,再自枪架上提出长枪,看到了枪尖的一抹金光,这才发现今天竟然是个晴天,而且已经日头高悬。

    “好天气不一定有好事。”我嘟囔着,“见鬼,今天说不准得死啊!”

    半死不活的次数多了,那时的我竟然丝毫没有胆怯,也许就如周仓说过的那样,我终于变得麻木了。

    但是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还有很多人没有去探望,这时也许真是留遗嘱的时候,可是,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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