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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的声音平平淡淡,在茶楼里响起又落,不惊起半点的灰尘,可在沈章的耳朵里,却似重锤敲鼓。
“出来混,大家都是要还的,当初你想要将我置于死地之时,也应该想想自己的下场。当年你害得我家岳父大人落得这般下场时,也应该想想。牢狱里的生活其实不是很好,我估计你也没进去过,放心,凭借咱俩的关系,我刚才也说过了,会关照你的,你是心高气傲之人,有些难以接受,要是我猜测的不错,你还有留下血书,然后一头撞死,想凭借此事来陷我一身泥的想法,我不得不说,我会帮你的,但是,你真的舍得死么?你不等等看,会不会有人来救你?”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和已经愣住的沈章,西门庆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想想我说的,再想想你要做的,你会发现,我真的是想搞死你,没别的意思。”
“茶水钱我已经付了,你慢慢吃,我是和好客的。”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在暗中调查秦知县的,我调查的时候,你去了清河县,回来短短几日,不可能就能查的清楚,这件事其实背后的主谋是那个钱主簿吧,你只是个傀儡。”沈章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西门庆一愣,随即笑道:“你猜。”
说罢,不理会沈章的张牙舞爪,满口喷粪,拂袖而去,仰头看去,这天色还真是迷人。
第一百六十章 隐忧与前途()
“你都听清楚了?”王启年阴沉着脸色,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被人算计,得知沈章被抓之后,便派了几个小厮跟上盯着,寄希望能得出些什么情报。
“那西门庆是个谨慎的人,茶楼四周都有他的人手,想要过去,怕是惊动了他们。”
“这么说,你是什么都没听见了?也什么都没打听的出来?”王启年声音重了几分。
几个家丁在他的威逼之下,知觉的满身是汗,有些喘不上气来,旁边的王二见了,便道:“不要慌,有什么说什么就是,相公又不会吃了你们两个。”
“我们虽然没听见什么,可在对面的一个铺子里,将他二人看的是一清二楚,也听见了几句。”
“看见了什么?难不成还我一句一句的问?”王启年的耐心早就给磨完了。
“那个叫西门庆的一直笑颜以对,沈官人却几次拍桌而起,到了最后,沈官人似乎喊了一句,说什么这件事,其实不是西门庆做的,而是什么主簿?”
“主簿?那个姓钱的?”王启年想了一句,又急问道:“西门庆回答了什么?”
“他说道声低,小人几个都没听清楚。”
“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最要紧的都没听见,王启年和骂几句,将刚到的热茶全都泼了出去,烫个几个家丁呲牙咧嘴,浑身抽抽,可无一个敢动,无一个敢喊出声来。
“还不快滚。”王二适时的在旁加了一句,几个家丁如蒙大赦,几步就逃出了屋内。
王二又沏了一杯热茶,小心翼翼的问道:“此事相公以为?”
“嗯,拿捏得不清楚,不管他是谁,都不能放过了,你写信给州里,算了,还是老夫亲自来写,暂时对付不了秦知县,还拿捏不了他们两个么?”
“花太监哪里怎么交代,有他在后台,州里的人总是要估计他的颜面。”
“他能在这里呆多久,一个太监而已,走有调离的时。”
王二赶紧附和一句“相公说的是。”
刚才说升官发财的话,不过是西门庆的戏言,想要谋得官身,升职,哪有这般快,就算有秦知县、花太监的举荐,他也肯洒下大把的银子,等在升任之时,怕在几个月之后了,刚才提及,只是为了刺激他二人罢了。
“哥哥今日出狱,咱们去哪里庆贺,也好叫兄弟们快活一番。”焦挺破天荒的说道,显然是心里十分欢喜。
西门庆摇摇头:“不要着急,小心乐极生悲,茶楼里不是还有两个例子么?那王启年还不曾走,叫人盯紧些,这次将他得罪的紧了,我可不想再出什么茬子,再者家中父母为我担惊受怕一夜,我怎么也得回去见见二老才是,对了,我岳父家派人去了么?”
“主人放心,您只一出狱,我便打发人去报了平安。”玳安嬉笑道。
“稍时送些财货去牢里,你知道怎么做。”西门庆看了玳安一眼吩咐道。
“主人放心,小人一切都省的。”
西门庆刚走几步,忽然身后有人喊他,回头一瞧,却不正是李都头:“李都头有甚么事?”
“秦知县有请。”
“我可当不得一个请字。”
“你小子,还真厉害,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攀上了一棵大树,也不知道透**风声给我。这个可不够义气。”李文锤了他一拳表示亲近之意,昨夜自己被抓时,他可是躲的远远的,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当时都是自身难保。
西门庆知道他说的是花太监,随口打个哈哈,便将此事遮掩了过去,到了县中,秦知县满面春光,钱主簿也展露笑颜。
“庆哥儿,你这件事做的不错,深得我心。”秦相公平时都只唤西门庆为西门都头,现时唤声庆哥儿,显然是多了几分亲近之意,西门庆这件事做得确实漂亮。
“都是相公洪福,钱主簿策略无双,我不过是个跑腿帮闲的。”西门庆一如既往的谦逊,反正事情已经摆在那里,不会因为自己的谦逊少一块肉,反而能多得几分好感,何乐而不为。
“本相公听说,你下月要结亲?”秦知县突然飞来一句。“本官送你个双喜临门可好。”
西门庆拱了拱手“秦相公若能在那日屈尊前往,已然就是小人最大的喜事,不敢多求。”
秦知县听着西门庆的奉承十分受用,“你这厮是个妙人儿,这件好事,还是叫钱主簿来说,他也是喜事临门。”
“秦相公与花承受,保举给了你一个官身,受‘三班奉职’虽然是武职的最低阶,但好赖有了官身,以后你就是真真正正的大官人了,若是得遇的快,带你成亲之时,官命怕就落在了你的身上。”
西门庆面露欢喜,没想到自己逗沈章的戏言居然成真,虽然是个武职,但确确实实是官身,再者说自己又不指望去做什么知州丞相,他只想着有了官身,便不是任人欺辱的皂角小吏,便能勾当别的差事,若是疏通的好,在州里落个美差,日后西门庆的大名,不是更上一层楼么?他能遮蔽、招揽的好汉,不就更多么?
当然好处不单单是如此,后面会多有体现。
虽然西门庆日后是必定要反上梁山的,可又不是现在,他巴不得自己的官职越高越好,这般能做下更多的事。
看着西门庆面色狂喜,秦相公与钱主簿暗暗点头,这西门庆虽然只是及冠的年纪,但平时做事沉稳老练,还有多出几分的狠辣,浑然像似一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胥吏,这时得遇喜事,才显出自己年幼的真性情来。
二人相视一眼,抚须而笑,西门庆小小的一个都头,便得了这般大好处,他们两个又岂能少了?这一次叫王启年灰头土脸的回去,京中大佬必然欢喜,再加上他们二人早先时期的活动,再上一步那是必然的。
“庆哥儿,你先不要忙着欢喜,除去官身之外,秦相公还帮你在州里谋了一个差遣。”
呵,还真是双喜临门,想要什么,便来了什么。
第一百六十一章 闹市里的好汉(求订阅)()
辞了钱主簿,刚行到家门口,却见扈成并自己的一众弟兄,都在等在那里,见他来了,慌忙迎上前来。
西门庆笑道:“不过是去牢里小住一日,却惊扰了诸位兄弟好汉,是我的不是,兄弟我定当陪酒谢罪。”
被威名赫赫的王御史下在牢中,差点丢了性命,在西门庆的口中却变成了在牢中小住一日,众好汉纷纷发笑,佩服西门庆的豪气,武松先道:“得知哥哥下狱,差点急煞我们几个,若不是薛大哥摁着,我们早杀进牢里将哥哥救了出来,顺便将那个什么鸟御史,一并砍了,给哥哥出气。”
武大郎在旁听了,顺手就给了他一拳:“胡说什么?那王御史可是东京汴梁城里来的大官人,你砍了他,自己亡命到没什么,凭白连累了西门都头。”
“武大哥,我武二兄弟也是一片赤诚,几句玩笑话,你休要怪罪。”薛永一把用过武松,将话圆了过去,他是真心喜爱武松,虽然年纪尚幼,但有一身的虎胆,还有水牛般的气力,更兼得又是个义气的人。
好汉们都在笑闹,西门达二老得知儿子平安无事,也不顾什么礼数,慌忙迎了出来,“我的儿。”
西门庆见了二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孩儿不孝,连累父母大人为我操劳。”他这一跪,引得身后的好汉一齐都跪了下去,都说此事办的不妥,罪在自己。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氏这番着实被吓的不轻,毕竟王启年这般的人在他的眼中好似天大一般,自家儿子得罪了他,又下在狱中,岂能好活,现时见他无事,心中自然欢喜。她刚要扶起儿子,却见眼前乌泱泱跪了几十号人,有些慌忙,赶忙扭头去看自家丈夫。
这场面也叫西门达一愣,没成想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居然这般得人心,虽然面色仍是端着,可心里是美滋滋的,轻咳一声“你们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错又不在你们,都起来吧。”
得了自家老子吩咐,西门庆换了一副笑脸,这才笑嘻嘻的起身,说实话,刚才他的一跪,也没料到众人跟随。起身后又朝众兄弟行了一礼。
这般的情形,落在邻里街坊的眼中,哪个不拍手称赞,尤其是刚刚搬在此处的花子虚,他也是个好交朋友之人,西门庆能得人若此,难怪自家叔叔对他称赞有加,叫自己与他多多亲近。
此处聚齐这般多人马,围观必众,不多时,此事已经传遍了县中,不过武松的那句话,却没人言说,看西门庆在县中的风头,大家都是捧着,谁去找他的晦气,没瞧见京师来的王御史都铩羽而归么。
回到家中,再次谢过了众好汉,西门庆本着低调的念头,并没有大宴宾客,而是与他老爹西门达,又拿了好些财货准备拜访花太监,毕竟日后这也算是他的能攀附上的一条大腿,在自己没有叛上梁山之前,都要好好的巴结,哪怕是叛上梁山之后,也不能叫关系断了,毕竟朝中有人,些许的事情,都方便许多。其中的厉害,不言自明。
距离西门庆府上不远处的一座酒肆里,端坐着一名大汉,这大汉头戴斗笠,面上裹着汗巾,叫人难以看清楚他的面庞。
刚才见西门庆那般大的声势,唤过店小二问道:“那人是谁,怎么这么大的威风。”
店小二看他一眼笑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刚才的那位官人,那可是俺们阳谷县里第一等的好汉,谁也不如他,不是小的夸口,不说俺们阳谷县,就是在整个山东路,河北路,也只有仅仅几个人可以与他比肩,江湖上的人,但听闻了他的名号,都要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
汉子听了半响,只见店小二夸口,不听半点有用的消息,哼了一声道:“你夸了半天,我还不知他的名号。”
店小二奇看他一眼道:“在阳谷县里,能有这般威名了,除了西门庆西门大官人,还有第二个么?”
他就是西门庆?号称仁义小孟尝,仗义奢遮,扶危救困,今日一见,倒也不落这般大的威名,自己逃罪之身,投去他的府上,也不知能不能落得几日安稳,待得遇朝廷搭设之时,再求门路,复得祖上荣光。
入夜
西门庆父子对坐而谈。
“虽然用了些财货,此事总算是有惊无险,这也算是给你个教训,日后行事低调些,省的被人嫉妒,惦记。”西门达严父架势十足,倒不是他不愿意与儿子亲近,而是怕西门庆年少成名,性子张狂,若自己再不压住他,不知变成什么模样。
西门庆自然是不以为意的“爹爹的教诲孩儿都记得,这一次也算是因祸得福,秦知县早上说,他与花二叔,要抬举我得个官身,还要提拔我去东平府里勾当差遣,那奏折已经在去汴梁城的路上了。”
官身?这可了不得,西门家可从来没有出过官人,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方才还板着脸的西门达,顿时喜上眉梢,搓了搓手,身子也坐不住了,在地上来回走了几趟,若是西门庆在此,他非得长笑三声不可。
西门庆没想到自家老爹这般的反应,前几日他上任西门都头,攒下万贯家资,都不见他这般的兴奋,不过想想也是,这个时代,得了官身,那就是高人一等,实实在在的大官人,不可是寻常人的客气话。
“咱家里还有些银子,我一会叫你娘收拾收拾,你哪里也藏了不少的私房钱,也拿出些,一分为二,在去给你花二叔和秦知县送去,聊表咱们的谢意。”
西门庆哭笑不得,在这方面,他老爹那可是一向大方,“花二叔哪里咱们已经送了不少了,不下几千贯,过犹不及,我的意思,等几日再说,至于秦知县那里,送钱也俗气了些,孩儿前几日得了几件上好的书画,择日送过去就是。”
“你说的是,你老子我糊涂了几分,不过还是要打点一番,既然得了官身,怕是要去京师报备,路上花费不少,四处也需要打点,不知秦知县提拔你做什么勾当。”西门达问道。
这次东京汴州之行,西门庆少说要花不下万贯,不过不是为了这劳什子的差遣,而是为了搭上蔡京与梁世成二人的线路,日后还有大用。蔡京虽然此时没落,过几日就要去苏州养老,但几年后就是他复起之时,虽然那时候后自己可能已经上了梁山,但留几分人情在,总是好的。梁世成就更不说,人称隐相,岂是寻常人等?
“只说是勾当刑狱,牢房管营。”
西门达闻言美滋滋的咂咂嘴“你小子真是福大命好,不知怎么就入了秦相公的法眼,牢房营管这可是美差啊,你去给秦知县送礼时,要再重上几分,以酬谢提拔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