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郎君自不在其列,老狐狸可清楚他的“底”,虽然同样佩服这个胖老头,但对其可不敢放松了警惕。当初在扬州的纠缠,元郎君到如今还记忆犹新。
“自然明白!”元徽认真地看向狄胖胖,嘴角挂着点轻蔑,瞥了瞥不远处的武三思:“然而事情,只怕没有某些人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届时只怕难如其意。。。。。。”
狄仁杰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元郎君则继续说道:“从方才殿中问对的情况来看,陛下想必是定了要将平灭契丹的任务交给武家兄弟了。似娄大都督与我,只怕是碍了某些人的眼了。。。。。。”
几乎可以料定,娄师德那幽州大都督,是当不了多久了。
“不知大人,怎么看?”二人并行,缓步向南,悄声问道。
老狐狸挺着他肥肚走着,冷不丁说了句:“奇袭柳城,做得不错,当为元徽之见识胆略,大涨士气。”
没有接这茬,元郎君幽幽问道:“元芳兄先行回洛,营州之乱的蹊跷,想来大人心中已经有数了吧。。。。。。”
偏过头,狄仁杰抬手竖起他那根食指示意了下,也不回答,反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元徽:“。。。。。。”
见元郎君那副表情,狄胖胖摇了摇头,面上终于有了些动容,叹息一声:“自古以来,我中国都是不惧外侮,而患内忧啊!”
老狐狸总算说了点干货,见状,元郎君眨了眨眼,有点试探的意思:“不知大人对那些‘内患’的身份,有多少了解?”
似乎一下子看穿了元郎君的心思,狄胖胖捋了捋老须,苦笑道:“我又不是神仙,哪里能知天下事?”
“于蛛丝马迹间,探其究竟,不是大人最拿手的事吗?”元徽嘴角扬起,马屁有些干。
“你却是高看我这老朽了!”狄胖胖神情间露出了些许疲惫,转辄盯向元郎君:“听元芳的意思,你似乎对个中蹊跷有所了解?”
刹那间,狄胖胖那目光便变得犀利起来,耸了耸肩,元徽又谦虚起来了:“大人也是高看元徽了,能凭直觉察觉到某些问题已是难得,又哪里有能力洞悉之?”
听元徽这么说,狄仁杰呵呵笑出了声,在这禁宫之中,显得有些失态。过了一会儿,招牌式的笑容方才收敛,对着元郎君说道:“你我相识共事也有三年有余,在我看来,这天下,似乎没有多少事情是你元徽看不破的。再者,凭你元徽的神通广大,又有多少事情能真正瞒过你的眼睛?”
老狐狸这话,明显意味深长。
元郎君连连摆手:“大人此话过誉了,元徽哪里敢当,这可让我诚惶诚恐了。。。。。。”
见元徽这作态,狄胖胖只是笑了笑,并不作话,行进间,老辣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元郎君。
被老狐狸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元郎君方抬手摸了摸鼻子,干笑一声,沉吟道:“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但我有感觉,对方一定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虽然说了句不实的废话,但见元徽认真了,狄仁杰表情也严肃起来:“嗯,我亦同感。营州之乱前后波澜,太过邪乎,彼辈打着扶位庐陵王的旗号,显然包藏祸心,朝中。。。。。。”
话,点到即止,但元徽当然明白狄仁杰的意思。
慢悠悠地跟着狄仁杰,身上还穿着盔甲,甲叶铿锵,元郎君星目之中,流露出异彩:“营州的事,让我联想到了一些事,一些人!”
“哦?”狄胖胖立刻来了精神:“何事?何人?”
“大人,三年前,幽州之事,可是历历在目啊。。。。。。”语调悠长,元郎君道破其中的某些干系。
闻言,狄仁杰脚步稍微顿了下,表情一紧,凝声道:“你的意思是?”
与狄胖胖交谈间,元徽心中已默默做了短暂的考虑,还是决定给狄仁杰透露点消息。虽然不知到蛇灵到底在鼓捣什么阴谋,但若给老狐狸指一指方向,事情,也许会变得更有意思些。
迎着狄仁杰的目光,元徽不紧不慢地说道:“当年在幽州的时候,便有逆贼倚突厥为外援,作乱蓟县,意图里应外合。此番契丹起兵,内有奸细作祟,是否如出一辙?想来,那些宵小之徒,不致仅仅协助契丹入寇吧。”
狄仁杰的额头皱得深了些,元郎君话,就如一道闪电划过破迷雾,脑中各种线索一下子串了起来,许多事情,似乎都能解释了,都说得通了。
见老狐狸若有所思,元徽则继续道来:“当年幽州叛逆,留下了个疑团,那李。。。。。。唔,金木兰,何以组织起那么大规模的一支叛军。当时的结论,其背后必定还有股强大的力量在支持,那么这股力量,现在。。。。。。”
深深地吸了口气,元徽发现,狄仁杰的眼神越发明亮起来。
幽州李青霞背后的势力,滴血雄鹰一案那突袭的紫衣杀手,李元芳在柳城遇到的追杀。。。。。。狄仁杰胖脸上渐渐流露出“竟然是这样”的意思。
然后,老狐狸转脸便眼神地注视着元郎君:“既如此,那就说说吧!”
“说什么?”元郎君“莫名其妙”。
“这支于暗处兴风作浪的,究竟是何势力?”狄仁杰表情恢复了泰然,慢悠悠发问。
闻问,元郎君一摊手:“元徽不知?”
“到这个地步,还有遮掩的必要吗?”狄胖胖满脸自信态,轻言细语间,倒甚是逼人。
“元徽不知道大人的意思?”
见元郎君装傻,大概也暗示累了,老狐狸直接明来了:“金木兰的事情,你我心知肚明,还需我多讲吗?”
看狄胖胖那不怒自威的表情,元徽不由心中嘀咕,什么时候就心知肚明了?
面皮小抽搐了一下,元郎君沉吟一会儿,方才犹犹豫豫吐出两个字:“蛇灵!对于这股势力,我也知之不详,只知晓。。。。。。更多的,我也难以探得了!”
藏着掖着地与狄仁杰说了说蛇灵的情况,老狐狸又陷入了烧脑模式,声音极低地呢喃着:“蛇灵。。。。。。虎敬晖?”
观其表现,元徽尚琢磨着,若老狐狸再问,当以何言辞搪塞之。却见狄仁杰恢复过来,眯着眼质问:“翌阳郡主,如今什么情况?”
俊脸上闪过些不自然,又有些复杂之像,元郎君沉声应道,声音偏冷:“大人,翌阳郡主,不是已经遇害于逆贼之手了吗?”
元徽这陡然间的状态变化,让狄仁杰不禁讶异,疑惑地看了看他,目光凝了起来。。。。。。
第372章 宫中的变故()
“对此事,接下来大人打算从何着手?”继续缓缓走着,自闭了半晌,在狄胖胖的目光纠缠下,元徽岔开话题问道。
闻问,狄仁杰胖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了,沉吟一会儿,方以一种低沉的语调说道:“敌暗我明,眼下一动不如一静。不管对方到底有什么阴谋,我相信,迟早会暴露出来的。届时,他们就没那么容易再隐遁!”
狄胖胖的语气格外肯定,面虽无甚表情,但显然很自信。
“然契丹,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就要开春了,朝廷用兵,若武氏为帅。。。。。。”元徽在边上,冷恻恻地说了句。
狄仁杰当然知道元郎君是什么意思,注意到他语气中的嘲弄,甚至幸灾乐祸,老脸一板,沉声道:“国事为重,黄獐谷之败,不能重演。不管何人统军,朝廷上下,包括你我,都当协力辅之。”
瞥了狄胖胖一眼,见他满脸的郑重,元徽不由纳罕,老狐狸不至于这么“天真”吧。
果然,声音停顿了下,狄仁杰补充道一句:“当然,军争之事,关乎存亡,不得不慎。诏制未下之时,能尽一份力,还是尽一份力。。。。。。”
显然,狄仁杰心中还是有所忧患的。
“将下情陈禀陛下,使得朝廷有所防备如何?”元徽提出个建议。
闻言,狄胖胖头低头考虑了会儿,旋即慢慢地摇了两下头:“以其势力,只恐打草惊蛇!”
注意着狄仁杰的表情,元郎君当即笑了:“元芳兄柳城之行,不是已经惊扰到那毒蛇了吗?”
“那就向陛下汇报吧!”狄仁杰淡淡道。
“既已惊蛇,莫若再敲山震虎?”元徽疑问。
“然也!”嘴衔笑,狄仁杰抬手装了个x。
“唔。。。。。。”略作沉吟,老狐狸眼神当真露出了些狐狸般的狡猾,对着元郎君:“此事,就由你禀报皇帝如何?”
眉毛一扬,元郎君毫不犹豫,连连摆手:“一切终究是猜测揣度,元徽人微言轻,大人德高望重,还是大人去说合适些。。。。。。”
“呵呵!”狄胖胖的笑声中,明显包含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行至光范门,狄仁杰住步,轻舒了一口气,还是和蔼地对元徽说道:“天寒地冻,你千里迢迢回朝觐见述职,想来也辛苦了,正可回府好生休养,一解戎马之乏。。。。。。”
“哦,对了,前番闻云娘子产女,不便上门,我这边当面向你道喜了!”狄仁杰又和善地补充了一句。
目光中流露出一缕柔色,朝狄仁杰抱了抱拳,玩笑道:“那大人可还欠着一份礼物。”
狄仁杰一愣,随即呵呵笑了两声,摆了摆手:“一定补上!”
“大人请便!”
“元徽,你还是同此前一样,总是带给我惊讶。。。。。。”抬手告辞,狄仁杰还是小声地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来。
狄胖胖稳稳地向东往内中书省而去,望着那富贵体态,元郎君脸色变了变,随即洒然一笑。这老狐狸,同意一如既往,忒多疑!
冰凉透骨的寒风,元徽慢悠悠地朝宫外走去,出得端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柳城一战,他所立之功可不算小。这皇帝陛下都觐见过了,怎么没有一点表示。。。。。。
穿过皇城南边的那一片府、寺、卫办公机构,踏上黄道桥,脚下便是洛水,未结冻,尚能听到并不算湍急的流水声。
“侯爷”狐危带着两名家丁候在桥脚,望着元徽,跑了上来:“奉云夫人之命,特前来接您!”
扫了他一眼,将手中的马鞭抛给狐危,元徽说道:“左右骑马也骑累了!回府!”
马车在几名亲兵的护卫下,跨过洛水,缓缓南行。斜躺在舒适的“豪车”之内,元徽瞥着策马靠在窗口的狐危:“安排妥了?”
“梅夫人已经安置妥当。”狐危答道。
“嗯。。。。。。”拉了个长声,元徽再问:“亚云她们姐妹,什么反应?”
狐危表情间露出些许怪异,垂着头说:“云夫人没有说什么,清夫人,额。。。。。。嗯。。。。。。”
看狐危支支吾吾的样子,不用他说完,元郎君也明白了。摸了摸鼻子,似乎响起了小姨子那气鼓鼓的模样,元郎君嘴角露出点会心的笑意。
“我出征这半年多来,府中情况如何?可有人欺上门来?”吸了口冷气,元徽敛起笑意问。
“一切正常,在洛阳,岂有人敢欺到侯府头上!”狐危眼中泛着精光:“不过,内卫的人,还监视着侯府。。。。。。听您的命令,我们的人很小心,与狮雄那边也没有联系,想来也不会露出破绽!”
“内卫!”哂笑着呢喃一句,元徽冷淡地挥了下手:“让他们盯着去。也不知这些狗,知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办事!”
“除了此前所报,洛阳城中可有其他情况发生?”撑着脑袋,沉吟了许久,元徽方问道。
“额?”抬眼透着窗子朝车驾内望,狐危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一时沉默,周边只有马车辚辚而行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狐危方带着点迟疑说:“您的好友,太医令沈南缪,不久前亡故了!”
“嗯?”元徽惊坐而起,探头向外,瞪着狐危:“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回事?”
“上个月,宫中的事,我们实在力所难及。不知具体什么情况,据说,沈太医是病死的。。。。。。”狐危解释着。
沈南缪的身体弱,元徽是清楚的,虽然他医术高超,但显然并不能医治自己。且女帝不是那么好伺候的,元郎君早发现那家伙身体有亏,伤了元气,且喜用猛药。。。。。。
说沈南缪哪天猝死了,仔细想想,也不是太令人吃惊。只是一时间,元郎君有些郁闷,沈太医,可是他好不容易结交上的“挚友”,皇帝的枕边人啊。。。。。。
莫名的,又感到了些许不对,元徽嘀咕道:“莫非,宫中出了什么变故?”
“对了,侯爷!”听到了元徽的嘀咕,狐危在外出声吸引了他的注意:“近来有消息传出,宫中多了两个男宠,皇帝分外宠幸。。。。。。”
闻言,想到了什么,元徽眼皮一跳,声音有些发寒,竟带着杀气:“可知是什么人?如何进宫的?”
元郎君的反应吓了狐危一条,有些莫名,还是老实答道:“是两个姓张的兄弟,一个张昌宗,张易之。听说,是梁王武三思领入宫的。。。。。。”
“哼哼。。。。。。”不屑地哼唧一声,元郎君杀气顿消。
第373章 安慰()
并未安排人铺张迎接,元徽回府,直至侯府后园,跨入花厅。厅上,云姑姐妹正带着孩子谈笑,一片融洽的景象。
元郎君那挺拔的身躯突兀地闯入姐妹俩的眼帘,元徽清楚地注意到云姑美目中的那讶异,旋即一道暖人心胸的笑容在亚云小娘子的娇颜上绽放开来。
从出宫后,元徽便是有些归心似箭的。原本还有畅想,见到他的姐妹花,会是怎样的情景,会说什么浪话,做什么骚动作。。。。。。
事实证明,元郎君想多了。望着云姑,再看着其怀里的孩子,一种别样的感触萦绕于心头,挥之不去。
“我回来了!”没有多说什么,见云姑拥入怀中,元徽轻柔地于其耳边低喃一句。
“嗯。。。。。。”云姑也脸蛋也贴在冰凉的盔甲上,小声地应道。
朝旁边的小姨子挤了下眼睛,得来一个傲娇的白眼。
元徽难得地没有将他平时的浪态表现出来,也没再当着姐姐的面调戏妹妹,甚至正经地让姐妹俩有些不适应。
在婢女的侍候下卸甲,换上一身常服坐下,按着云姑的手:“你分娩之时,我不再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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