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滴血雄鹰!”李元芳脱口而出。
曾泰惊住了,看着二人:“恩师与元芳知晓那血鹰图案?”
老眉锁得更紧了,狄仁杰简单地将各州上报的“滴血雄鹰”之事叙述了一遍。
不顾满脸呆萌的舔灵,李元芳满脸凝重地向狄仁杰道:“大人,这样看来,‘滴血雄鹰’远不不止三道诸州县,眼下蔓延至神都了。此事牵扯之广,简直耸人听闻,这背后,定有蹊跷!”
曾泰也意识到了,此案非比寻常,面露急色,双眼直勾勾满怀期待地望着狄胖胖。心中则窃喜,他毫无头绪,狄仁杰显然是有了兴趣。恩师若感兴趣了,那他的压力也就小了。。。。。。
果然,在堂间踱了几步,狄仁杰扭身便道:“既在神都,我们先去现场看看,尔后,再做区处!”
“曾泰,你引路!”
舔灵兴奋地便要动身。
这个时候,狄春忍不住劝道一句:“老爷,您从昨日午后至此,便没睡过。。。。。。您年纪这般大了。。。。。。”
听其言,曾泰当即做出了个告罪的神情,话未及出口,便闻老狐狸大气地挥了挥手:
“无妨,先去现场勘察一番再说!”
第282章 难有好觉()
官道之上,案发现场周边被河南县属捕役衙丁严密封锁着,不得任何人擅动,过路的行人屡有好奇,却也只能绕行。
曾泰是深谙讨好之道,将现场保护得好好的,又得狄仁杰一句夸奖。。。。。。
已是正午时分,虽未下雨,天空之上却是阴云密布,见不着一缕明亮的阳光,气氛压抑极了。亲眼察看了一番那“滴血雄鹰”,暗红色的图案诡异极了,似乎泛着煞气,令人毛骨悚然,连狄仁杰都有种汗毛直竖的感觉。
麦田边的土道上,观察完毕“江小郎”的尸体,狄仁杰眉角的凝意渐渐散开。扫了眼不远处的护田稻草人,“那厮”似乎在与自己对视。
“曾泰,年过九旬的长者,乃长寿吉人,官府派发赏赐,河南县当有备案才是。。。。。。”招来舔灵,狄仁杰问道。
比起在湖州,曾泰确实是精明多了,一下子便明白狄仁杰的意思,很是干练地回禀道:“回恩师,河南县内,九旬老者共六人,并未有一个叫江小郎的。”
“恩师,您是发现了什么?”曾泰瞥着狄胖胖,试探着问道。
未妄置词,摆了摆手,狄仁杰抬手指道:“再到官道上看看!”
通往神都的官道,自然是够宽够平的,湿哒哒的道途上,两条极其明显的车辙印子绵延至卸驾车厢处。夹杂其间,是一对对更加清晰的马蹄印子,而李元芳正对着那蹄印喃喃自语,一副骇人的表情,不时还大跨步丈量一二。
“元芳,怎么了?”官道上的痕迹简单清楚,一目了然,狄仁杰亦觉有些古怪,见其表现,上前问道。
“这排蹄印,大人,您怎么看?”
“必是凶手的坐骑!”
“是马?”
“当然,这是很明显的马蹄印!”狄仁杰反而被搞楞了。
“大人,卑职敢肯定,凶手的坐骑绝对不是马!”深吸了一口气,李元芳语气肯定道。见老狐狸凝神看着自己,终于在大人面前装成一个x了。。。。。。
李元芳那张刚毅的面上,难得得带上的惊疑,沉着声音将他的猜测道来:“此蹄印大如海碗,蹄印间距,竟比军中战马大一倍半还有多,这太可怕了!”
严肃地望着狄仁杰,元芳道:“大人,就卑职所知,当今天下绝对没有如此可怕的一匹马。凶手的坐骑,与其说是马,还不如说,是什么异兽。。。。。。”
看李元芳那神叨叨的模样,狄胖胖老眉横纵,挤在一起,心头竟然泛起严重的不适。
审思之间,阴云密布的天空,突兀地滚过一道闷雷,声如洪钟震耳,惊雷劈下,令几人一颤,老天爷似乎特意为此事添上一层神秘色彩。
沉默几许,李元芳发问:“大人,您有什么发现?”
回过神,引着二人缓缓走动起来,狄仁杰绷着脸,指着官道周边的情形,叙说着:“可以推演,今晨寅卯时分,死者乘车往神都。凶手乘。。。。。。坐骑追杀,先杀了车夫,断停马车。手法简练,一击看下头颅,所使兵器必是势重尺长的利器。”
“江小郎惊慌之下,跳车逃生,窜入麦田,在那土道边被追上,如法炮制,斩杀!”
“恩师之能,实令人叹为观止,学生遍察之下,竟无一丝所得。您只慧眼一扫,便有如此详细的推断!”张嘴便吐来赞誉之词,曾泰的吹捧,却让人无“阿谀”之感。这功夫,是越发到家了。
习惯性地吹一波,舔灵立刻提出疑问:“您是如何确定案发时间的?”
狄仁杰直接解释着:“从路面上的情况来看,以死者所乘马车车辙痕迹最为清晰,这就证明,从案发到报案的这段时间内,没有其他车辆经过覆盖。”
“通往神都的官道,一向繁忙,哪怕子夜,也难免没有行人赶路。然因昨夜大雨,行旅必受阻,故致其乘车冒雨夜行。昨夜的大雨下了两波,第二波是丑初左右开始。”
“丑时之后,到神都辰时开门,这其间,不就是寅、卯吗?此虽猜测,或有出入,但相差理应不远!”说着,狄胖胖小圆了下。
事实上,狄仁杰这对案发时间的猜测,说了和没说差不多。寅、卯跨度可足两个时辰,四个小时。。。。。。
曾泰却是大作恍然状,微张嘴,看其口型,大概是溢美之词。随即面露踌躇,疑问道:“可是神都城门既已闭,其何必冒雨赶路?即便赶到了,无法叫开城门,又有何用?”
“这两点很好解释!”摸了两下有些润意的老须,狄仁杰似乎恢复了些精力:“其一,他有万分紧急的理由;其二,他有叫开神都城门的方法!”
“就这么简单?”舔灵稍愣。
“就这么简单!”
“还有!”狄仁杰老脸上又涌现出些许疑窦:“根据身份文牒所示,死者江小郎乃一九旬老翁,然观其尸身,皮肤粗糙,肌肉凝实,绝不似一垂垂老朽!”
“这。。。。。。”与李元芳对视了一眼,曾泰道:“这确是奇怪!”
转悠了一圈,望着绵延向南的官道,狄仁杰小踱着步子,踩在泥泞的道上,嘴里呢喃着:“‘年过九旬’、夜奔神都的死者,蹄若异兽的坐骑,遍及四道诸州的滴血雄鹰,头颅与左臂被斩去。。。。。。”狄仁杰显然进入了最强大脑模式,开始烧脑了。
不知死了几多脑细胞,狄仁杰重重地吁了一口气,扭头见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李、曾二人,摆了摆手。
“大人,此案,当从何处着手?”元芳尚且有些茫然。
略作沉吟,朝着李元芳吩咐着:“元芳,你讲那蹄印拓下,回神都持我名帖,赴太仆寺找典厩署、诸牧监问询一二。”
“是!”有了方向,当即积极应命。
“曾泰,不管死者究竟是何身份,你就照着文牒所示,在河南县辖下,找出那江家庄,找到江小郎的亲戚!”
“学生已然安排县丞与县尉带人查访!”曾泰答道。
稍显诧异,狄仁杰随即笑了:“你果然进步很多啊!”
“多谢恩师夸奖!”
“我有预感,此次牵扯重大,必须慎重啊。。。。。。”叹息一口,眼神中闪着沉凝的色彩。伸了个懒腰,狄胖胖又故作轻松道:“辛苦二位了,我这老朽,还需回府,睡一觉。。。。。。”
“只怕您,这是难睡个好觉了!”见状,李元芳在旁感慨一句。
第283章 皇帝又犯病了()
酣睡一场,一觉至黄昏,自然而醒。年轻身体倍棒,折腾了一整夜的疲乏尽释,元郎君再度恢复了活力。
獐智归府,将在北郊探得的命案情况,详细禀上。问了些细节,看起来并无有太大出入,元郎君下意识地摸起了自己的胡茬,嘴边扬起些笑意,不知为何,心中一片轻松。
“狄仁杰这老狐狸,竟然如此能熬!”元徽嘴里吐出的,却是对狄胖胖的吐槽:“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怕猝死?”
看着元徽,獐智眼中含着些疑惑:“将军,不过一命案罢了,值得您专门关注?”
“连狄仁杰都出马了,你还以为那只是一件命案吗?”元徽没有多言,只是随口道了句,便吩咐道:“继续盯着!”
“是!”
与姐妹花简单就食,连小姨子都没来得及调戏,天方泛黑之时,元徽便匆匆朝卫府而去。近来宫中好戏甚多,元郎君想就近看看这热闹。
上官婉儿有一言说得不错,眼下皇帝可不能出事。如今大周天下,若是换了个新皇帝,对他元郎君可不算好事。
。。。。。。
“连狄仁杰都被惊动了?”内卫府中,萧清芳与虺文忠对案而坐,听着萧章的禀报,口出讶异之言。
“你怎么看?”萧清芳饶有兴趣地看着虺文忠。
虺文忠一脸云淡风轻的,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看着萧清芳:“很明显,狄仁杰也嗅到了异常,然而眼下,哪怕以狄公之神断,只怕他也还处障中,不知其事。。。。。。”
成熟的面容间,浮现出些许哂意,萧清芳冷淡着说道:“近来,剑南、陇右、河东三道,接连上报,有所谓的‘滴血雄鹰’之案,死者皆被斩了头颅与左臂。现在看来,那些人都是内卫啊!”
“装神弄鬼,行灭口内卫之事,这背后竟是何人,如此大的手笔!”说着萧清芳朝着虺文忠:“你跟着孙殿臣,就没发现什么?”
虺文忠只是摇了摇头:“对方很小心,我也是一直跟到洛阳,才发现那无头将军现身。。。。。。”
“呵!”萧清芳瞟了虺文忠一眼:“堂堂闪灵,蛇灵第一高手,还弄不清楚背后的些许宵小?”
没有接萧清芳这茬,虺文忠不急不缓地反问道:“如果三道诸位州死的都是内卫,大姐身为内卫大阁领,竟无一丝察觉?”
提及此,萧清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微微叹了口气:“武多疑,使诸阁领分权制衡,这暗里究竟有多少内卫,我也无法得知!”
说着,熟妇萧有些幸灾乐祸:“看起来,那些内卫一定是被武暗中派去执行什么任务,显然,出了什么问题!”
“大姐!”这个时候,萧章开口了:“您还记得两年前,皇帝貌似从其他阁领手下,抽调了一批人手。您还让我盯了一段时间,可惜很快就消失了踪迹!”
受此提醒,萧清芳眉毛一扬,萧清芳自语一句:“有可能!”
“宫中传出消息,皇帝受冤魂滋润,寝食难安。昨夜,惊恐过度,若不是施救及时,差点就殡天了!”萧清芳看向虺文忠:“宫中不会无缘无故闹鬼,武也没有那么脆弱。如你的猜测,这定然是一场针对武的阴谋!”
“太平公主、武三思、李旦、武承嗣,这些人先后入宫!”萧清芳的眼神越发亮了,一副格外感兴趣的模样:“这背后之人,所图不小啊。。。。。。”
“大姐,您打算怎么办?”跟随萧清芳多年了,极有默契,萧章阴阴一笑,问道。
略微思量了一会儿,萧清芳萧清芳轻笑道:“有人要对付武,对于蛇灵而言,可是好事。也许,蛇灵也该做好准备,随时推它一把。朝廷要是乱了,蛇灵的机会也就来了。。。。。。”
“想办法挖出那无头将军,先找出背后之人,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也许,可以合作一番!”萧清芳对着虺文忠:“文忠,这件事,我还是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迎着萧清芳的眼神,虺文忠面色没什么变化,淡定地应了下手势:“没问题,左右,我对那无头将军,也甚是感兴趣。。。。。。”
。。。。。。
入夜之后,憋了一个白日,大雨再度爆发出来,闪电伴着惊雷,不断在黑沉沉的夜空翻腾。
阴风冷雨,吹打在身上,元徽带人在贞观殿群间巡视着,目光则不断瞥向主殿方向。
再度巡至殿前,元徽站定,朝站岗的卫士训诫着:“都给本将打起精神,不管什么妖魔鬼怪,胆敢作祟,灭了它!”
宫中阴魂作祟之事,已经越传越玄乎了。皇帝有“百神庇佑”,都被吓成那个模样,这些卫士们,心中难免有些发毛,毕竟没有接受过“唯物主义”的洗礼。
站在殿前,手叉在腰间,元徽表情严肃了起来,心里则默默考虑着,自己当如何插上一手。
救驾捉鬼,可是个大功劳!
稍微有了点思路,忽闻殿中传出了女帝凄厉的嘶吼声。脸色稍变,元徽当即朝几名卫士招了招手:“跟我来!”
直接闯了进去,大跨步入内寝。
只见武栽倒在铜镜边上,浑身抽搐着,牙齿打着颤,面色苍白,目无神韵,一副恐惧的表情。
女官春香与几名内侍跪倒在一旁,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嘴里不断呼喊着“陛下”。
“怎么回事?”瞥了春香一眼,元徽冷声道。
“陛。。。。。。陛下,她又犯病了!”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元徽,春香答道。
“放肆!”冷冷地呵斥了一声,元徽当即说道:“还不快将陛下扶起来!”
一顿手忙脚乱,将武搬至榻上,费了好些劲儿,还是元徽小露一手,才将其安抚下去。
“白日还是好好的,陛下何以如此?”元徽冷眼在内侍们身上扫了一圈。目光微闪,指着铜案边上的一个药碗问道:“那是什么?”
略显紧张地与边上的一名宦官对了眼,春香低声答道:“那是安神汤!”
“安神汤。。。。。。”元徽心中冷笑。
“贱人!滚开,我要杀了你!”恶狠狠地大叫一声,女帝忽然一坐而起,终于苏醒过来。
一干人赶紧靠了上去,紧张地呼唤着。女帝大汗淋漓的,喘着粗气,满脸的惶恐不安。
“陛下,您无恙否?”元徽站在其侧,“关切”地问道。
“又是梦?”回过神来,眉宇间透着疑虑,看向元郎君,武长太息道:“蟒氏那些恶灵,还真是不肯放过朕啊!”
“陛下且宽心,倘有恶鬼作祟,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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