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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您的金针出神入化,一定会有办法的!”
说到这,公乘先对虞周略施半礼:“说起来多亏虞小兄弟,我竟不知你师乃是闻名遐迩的黄石公,今日相见幸甚幸甚,只此一点就不枉公乘数千里奔波。”
魏辙拿出他的高人范儿,淡然笑道:“山野之人哪来虚名,公乘医术那才是精妙,我这只是医道不分家,粗通而已。”
公乘已经自觉的把身段放到虞周平辈,那就是认可魏辙前辈高贤的身份,他今年才三十出头,按年纪按本事,怎么算公乘都是高攀了,被前辈一夸,这家伙倒也实诚,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前辈谬赞,公乘只是初窥门径不堪入目,以后还请黄石公多多指教。”
看来是个好消息,公乘也不急着说走了,那就有的是机会,山中的日月大不同于外面,会有无数的新奇东西吸引心神,把人留下那是再简单不过,这点自信虞周还是有的。
“师父,那项伯父重新站起来的机会还有多大?”
魏辙面容严峻,仰头望着天际,声音都变得空灵起来:“这得问苍天。”
第七十六章 还是得用轮椅啊()
不愉快的话题再说下去也没任何进展,这个结果虞周早已想到,那可是脊柱受损造成的伤势,就是放在后世也没多少办法。
好在公乘一心想跟魏辙印证医术,没有离开的心思,就让他们照顾吧。
况且有个人有点事分分项籍的心思也好,省的整天想着打打杀杀。
等公乘离开之后,虞周忍不住质问自己的无良长辈:“师父,您为何要算计徒儿啊!”
眼前没了外人,魏辙立马变成惫懒的样子,懒洋洋问道:“我算计你什么了?”
“就是……就是……”
虞周不断的看向范增,神情有点尴尬。
范增笑得刚吃完蜜一般,眯着眼睛问道:“你跟羽儿情同手足,怎么,一起做大事还委屈了么?”
“如果羽哥要我帮忙,那虞周肯定义不容辞,只是不喜欢被人硬赶着做事情,何况此事关系重大,在下实不想牵连了无辜之人。”
“得了吧,你也别埋怨,这事儿是老夫印爬狭城竽闶Ω傅模陀鸲切宰踊鹕彰济膊患们笕耍隳兀质歉鎏跋惺室莸模戏虿煌埔话眩蘸竽忝窃俅笮┡率腔崂胄牡摹!�
范增的性情跟项籍如出一辙,都是火爆好颜面之人,能跟着小辈低头认短,足见其用心良苦,为了项籍他也真是拼了,不过虞周可没那么好糊弄。
“亚父一厢情愿矣!就不怕拔苗助长适得其反吗??”
范增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脾气急的谋士都有个毛病,那就是容易认死理,跟田丰一个样,我认为的是对的,你必须听我的。
再者就说到这称呼变化了,亚父这词儿居然不是虞周刚来时认为的仅次于父亲的尊称,更像是一个外号。
在这时候的词句理解,亚者丑也,父则是大丈夫的意思,就像孔子死后鲁哀公大哭:尼父呜呼哀哉,就没有一点叫爹的意思。
范增最近几年背有点驼了,也不知谁先叫起来的,亚父这个称呼慢慢流行开,这倒不是恶意的诋毁,就只是平常的叙述,就像司马迁被称作腐迁、贾逵被叫贾长头一样。
如果亚父真是如同义父、仲父一样,那么张良“玉斗欲与亚父”,陈平离间时的“吾以为亚父使者”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总不能大家一起喊干爹吧?
所以这个非褒非贬的称呼被虞周以无悲无喜的语气说出之后,范增的脸彻底拉了下来,好小子,反了你了,老夫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要我再三低头,不为人子!
眼看他就要发作,魏辙打断道:“徒儿,为师都说过了,这也是我的主意,否则范老鬼如何相劝,老夫岂能害自家徒弟?”
“可是师父,徒儿还是有些不明白。”
魏辙再次露出那种高深的表情:“都是命数,你日后便知了,且下去吧,为师乏了。”
“是,徒儿告退。”
虞周没继续纠缠,命数?他倒是见过魏辙夜观星象的样子,漫天繁星与人的命运真的息息相关?
虞周看不懂,但是也信他三分,就像始皇嬴政的荧惑守心,有人为也有天理,冥冥之中的东西谁又能看透呢?
刚到外面,就见项然有些不安的正在等待,看见虞周出来,她一下扑上前来,仰头问道:“子期哥哥,爹爹以后会好起来吗?我去问公乘神医,他不告诉小然。”
安抚小猫一样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虞周打算说个善意的谎言:“当然会好起来,不过要很费心思才行,师父累了,咱们等他慢慢想办法。”
小姑娘眉宇间的忧愁顿时散去不少:“我去告诉大哥,让他也高兴一下!”
“等等!他们父子还在说话,咱们过会儿再去打扰,对了,怎么没看到悦悦?”
项然嘟着小嘴不乐意了:“她呀,趁我四处打听爹爹伤情的时候自己跑了,还骑着独音。”
“这还得了?去哪了?”
“哎呀子期哥哥放心啦,还有曹老伯跟着一起呢,好像说马群什么的……”
既然有长辈陪着,虞周也就安心了,他冲项然眨眨眼睛,开口问她:“想不想让项伯父早点站起来?”
“当然想啊!子期哥哥真厉害,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走,找义父帮忙去!”
“咦,韩老伯不是金匠么,这也有关系?”
小姑娘这样问着,脚下却不犹豫,紧随着虞周去往打铁窝棚,韩铁匠已经很少亲自动手了,他把本事传给徒弟之后经常撒手不管,只在心痒的时候才过过瘾,自从被推为“里尹”,老家伙的日子越来越清闲,他更喜欢细细打磨宝剑的过程。
“义父,义父!”
“喊啥呢。”
老铁匠还是一样的不苟言笑,山羊胡翘的更高了,看到项然也在,满脸风霜顿时变成慈祥:“小囡囡怎么也来了,这边太吵闹了,咱们去别处玩好不好?”
“韩伯伯,子期哥哥说,您能帮爹爹早点站起来的……”
韩铁匠倒没什么惊异,这几年经他之手打造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太多了,什么炒菜用的锅碗瓢勺、独轮车的车轴、给马用的蹄铁,吃穿用行无一不涵盖。
这其中最让人满意的就是各类工具,所以他心思一转也就知道虞周又有什么新点子了。
“好,小囡囡都开口了,老汉哪儿你玩过推辞,这次又弄啥?要你宋叔帮忙不?”
对于虞周的发明,宋直是最热心的一个,他跟着魏辙弄完沙盘之后见识大涨,手艺日渐精进,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他更喜欢虞周研究的几样木匠工具。
原本木料之间的连接大多靠榫头榫眼,因为打孔实在不易,结果虞周立马弄出弓形钻,一点小小的进步都能给匠人无线的发挥空间,宋直现在的手艺说是举国无双也不算过分。
“把宋叔也叫来吧,我想给项伯父弄个轮椅,那东西还是要金木结合的,既要坚固还必须轻便。”
“哈哈!不用叫,我早就在等你回来了,怎么样,这次出去野够了没,外面的世界好玩吗?”
忽然出现的宋直吓了小姑娘一跳,不过宋叔问得她也想知道,眨巴着眼睛听答案。
虞周见状捏捏她的小脸:“哪有什么好的,到处都在丢人命,还是山上快活。”
第七十七章 项超康复计划()
就在虞周他们忙活的时候,范增踢了踢身边的魏辙,不解的问道:“明明是你的主意,为何一开始让老夫认下?”
魏辙躺在一副摇椅中,这玩意还是他徒弟孝敬的,舒适惬意不说,不动时正好可以仰面观星,已经成了他的最爱。
“范老鬼,别以为我看不透你的心思,真要说实话,你就一点念头都没动过?”
“哼,那也是老夫自己的事情,我可以另想主意,不用你来安排,弄到最后还不是老夫里外不是人?”
魏辙嗤笑一声:“我那徒儿有句话没说错,你就没想过会拔苗助长适得其反?范老鬼,你这性子八字天生和他不合,若不是老夫从中斡旋,只怕这事情早就弄砸了!”
范增不以为然:“怎么可能!老夫另有攻心计……”
魏辙面容严肃,一字一顿的说道:“想都别想!
老夫能想到你打的什么主意,那小子外柔内刚,要是逼急了,信不信他敢毁你毕生心血?
此事你休要多作妄念,就一句话,道法自然,顺其自然……”
范增脸上青一块红一块,半晌之后吐出一口浊气:“所以你横插一手,硬生生把事情,弄成这样?”
魏辙眨巴一下眼睛:“现在总比你那最坏的结果要好吧?反正事情成了,你我都心满意足了,唯一不变的只是你一如既往的不招我徒儿待见……”
“啊呸,你这老鬼不似人言,哪有算计完徒弟算计老友的,割袖!划席!”
魏辙才不理这气急之语,皱着眉头看了看,问道:“你身有武艺年纪又不如老夫,怎么那背驼的如此快?!”
范增咒骂两句之后,气咻咻说道:“我哪知道,许是被你们师徒给气的!”
“公乘小子医术不错,有空让他给号个脉,比老夫看的准!”
范增嘴上不以为然,心中却已留意,他最近练剑总觉有些后继无力,就去考校一下公乘的医术也好。
“魏老鬼,你还没答老夫,为何你肯让那小子置身其中?仅凭我的几分念头,还不足以让你下此决断吧?”
魏辙翻了个身,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求卜问天,喃喃道:“都是天命,一盘死棋下活是天命,一个死人幸存也是天命,却有更多星宿脱离本命轨迹,福兮?祸兮?”
……
……
哄的了项然,却骗不过常年习武的项籍,父亲的伤势他只一看就知道什么情况,一股股悲凉的同时又有些庆幸,难怪子期说以后再也不能上战场,恐怕站起来都难了,平时都得有人照料才行。
父子间一番言语之后,项超安心了许多,本来这条命就是硬挣扎出来的,能再度见到一双儿女,他份外珍惜,只是身子大不如前,没说一会儿话他就沉沉睡去。
眼圈泛红的项籍出来时,就见到自家妹子捧着一碗粥正往里看,他接过一试,早已冰凉,也不知她等了多久。
仰头喝下之后,项籍轻柔的摩挲一下小妹头发,开口道:“父亲睡下了,咱们出去说吧。”
离开远一些之后,他又问:“小然,公乘神医那边怎么说?”
“那个大叔死活不说,我想偷听的时候遇到了子期哥哥,他说还有办法的!”
项籍哑然道:“我们几人也是他最先寻到父亲,子期若有良策早就拿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小姑娘大急:“那不一样,山下又没有魏国老,更没有韩伯伯宋大叔他们……”
“治伤养病为何需要金木之物?他在干什么?”
“子期哥哥说了,要让爹爹先起身能自己到处逛……”
小丫头话没说完就被大哥扛到肩头,抱着脑袋坐定之后,她开始指挥:“那边,那边,往东走,哎呀小心树杈……”
真动手不能那么快,兄妹俩到的时候宋直刚刚做完粗样,木匠抬头一看,开口道:“你来的正好,项将军身型几何臂长多少?我按他的体格做的合适些。”
“身长八尺三手臂三尺多……多少不清楚了,这是何物?”
“子期哥哥说这是轮椅。”
“轮椅?此物何用!”
这个样品小了许多,项然挣开大哥的手臂坐了上去,可惜她身娇力小再加这个样品只是粗略制成,沉重难用不说,连轮子都不周正,憋的她脸都红了也没挪动几分。
项籍却看懂了,父亲的双臂依旧孔武有力,这东西真能成的话,也许他真能自己去平坦的地方逛逛!
“此物何时可以制成?”
宋木匠头都没抬:“最少半月光景,第一次制作,很多地方难免需要修改完善,大意不得。”
“子期呢?他在哪里?”
“在外面呢,说是弄什么康复……”
拿老爹栓住项籍是个好主意,虞周格外的卖力气,不仅帮着弄轮椅,甚至连一些下肢康复设备也弄出来了。
太复杂的没有,无非是双杠锻炼上肢,再加一个放大的婴儿学步车,这些都需要一个安静又平坦的场地,没相处过不知项超性情如何,但是想想也知道,一个昔日的将军必定宁死不愿在大庭广众下蹒跚学步……
“子期,这又是何物?!”
来的正好,刚好跟他说一下怎么照顾项超,虞周回头时已经一脸严肃:“羽哥,项伯父的伤情你也看到了,这么跟你说吧,即使能再度站起那也不是一两日之功,需要长年累月有人照料……”
项籍自告奋勇:“父亲生养我年幼,我来照顾他伤病,天经地义的事情!”
“嗯,既然如此那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项伯父那样的盖世豪杰如果一次次摔倒,他可能会怀疑,怀疑这伤是否能好,怀疑他本人是否拖累了亲眷,长此以往心情压抑,极易作出不智的举动。
而此时就需要你这为人子的多加劝慰了,不能流露一丝嫌弃,不要受几次气就弃之不管,你放手一次比他摔倒千次更伤人心!
山后的林子我委托曹伯腾出来了,等过几日修缮平整,就让项伯父搬到那里吧,日后的康复全看此行了,先说好,这法子我也没多大把握,也许一年,也许数年,还可能……
总之事在人为,羽哥,你决断吧。”
项籍听完肺腑大动:“我必照料父亲周全,不过还有个法子可以一试,你快些打出兵甲,我穿戴好后让父亲一观,也许他就好了!”
“……也许吧。”
第七十八章 难道要祭剑?()
虞周发觉自己犯了个错,他把项超想的太脆弱了,不仅仅是心智上,就连那副身躯依然保留着强大的爆发力,虽然现在能动的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