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说道。
扬州兵败的事情这两天开始在营中流传,所有人都将信将疑,那可是十万清兵啊!如何就败得这么容易,难道平南军的战斗力就这么高吗?
“胜如何,败如何?我们还有退路吗?”李国英苦闷的问道。
是啊,自从选择了跟着左梦庚降清之后,他们这些人身上已经贴上了逆臣的标签,洗不掉了!
“别管那么多了,打下芜湖城才是正经!”李国英毅然道。
收整队伍,李国英再次组织进攻,可是手下绿营兵却磨磨蹭蹭的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攻城的热情。
赏格虽高,也要有命花才行,城上的明军已经疯了,看着那么多同伙死在城头,其他绿营兵士气低落了起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李国英知道今日再想打下芜湖难了。果然,又发起了两拨攻势,还未爬上城头,绿营兵们就败退了下来。
而就在此时,雷鸣般的马蹄声响起,李国英骇然看去,就见大团的烟尘出现在远处,分明是大队的骑兵在接近。
观其方向,自北面当涂方向而来,明军骑兵!李国英瞬间明白了过来。
“快整理队列,列阵布防!命谢贤带领本部去阻挡明骑!”李国英厉声喝道。
他手下绿营兵将领们慌忙去约束手下布防,参将将军谢贤带着三千人匆忙向明军方向开去,他这支军队本是攻城的预备队。
李国英所部负责攻打芜湖的北面城墙,一开始也想过南京方向明军援兵的问题,可是围城这些时日并未见到南京援军到来,听闻是贝勒博洛带兵渡过了长江打到了南京城下,李国英也就松懈了下来。
而现在,明军大队骑兵突然来袭,博洛部的下场可以想象,那么,扬州城外豫亲王的十万大军真的已经败了!
这一刻,李国英心中无限的绝望。
近了,又近了,就在李国英属下士兵匆忙由面对城池的攻城状态改为转身应付来袭明军骑兵之时,就见到明军骑兵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无数的骑兵铺天盖地,轰隆的马蹄声如同雷鸣,虽然平南军骑兵营只有一千五百人,却拥有着近四千匹战马,骑兵的阵势不同步兵,要留够足够的奔弛空间,四千匹战马摆出的阵势足足数里长,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在明军骑兵还未到来之时,一股扑面而来的煞气已经逼的绿营兵骇然变色,看着那大团不断逼近的骑兵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己方撞击而来,参将谢贤手下的三千绿营兵已经人人色变。
正是害怕八旗骑兵的强大,他们才选择了投靠满清,什么时候明军也拥有了如此强大的骑兵。
近了,更近了,已经能够看到明军骑兵模糊的面容。
“砰砰砰”紧张的绿营兵火铳手没等指挥的命令,已经勾动了机括,一人开枪众人效仿,这一刻,几乎所有的火铳手接连开火,响声过后,一股硝烟弥漫在阵地上空,隔断了众人的视线。
好在位于长江之侧,很快江风就吹散了硝烟,然后绿营兵们绝望的看到,明军骑兵的数量好像没有并没少,而且以更快的速度撞击过来。
“长枪手列枪阵!”谢贤厉声吼道。
开过火的火铳手匆忙退回阵后,长枪手们畏畏缩缩的挺起了手中的长枪,指向那飞速而来的明军骑兵。
“砰砰砰。。。。。。”远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密集的火铳声接连响起,长枪手们惨叫着纷纷倒地,长枪阵顿时被轰开无数的缺口。
谢贤惊骇的望去,就见不远处冲来的明军骑士们扔掉了开过火的火铳,人人扬起了手中的马刀。
这一刻,谢贤不再犹豫,调转马头飞速而逃。
第519章 唯一亲人()
平南军骑兵营的突然出现使得正忙于攻城的李国英部一片混乱,负责阻拦的参将谢贤率先逃走,三千拦截的绿营兵瞬间崩溃。
溃逃的绿营兵平南军骑兵的驱赶下向着城下本阵而去,又使得攻城的部队混乱了起来。
“援兵来了!”攻城的绿营兵潮水般退了下去,城外的旷野上打着“明”字的骑兵在驰骋纵横。守军看到这种情形,顿时欢腾了起来。
陈江河强撑着剧痛来到城墙垛口,看着外面的局势。城外出现的明军骑兵足有数千之多,从哪里来的这么多军队?难道是阿越带兵杀过来了?
由于清兵的围城,这些时日芜湖和南京的通讯早已断绝,陈江河并不知道南京乃至扬州发生的事情。
不明白归不明白,陈江河自然知道该把握住机会,彻底击败北城的清军。
“传令下去,让徐勇带本部出城进攻。”陈江河虚弱的对身边的卫士说道。
“老侯爷,是侯爷派人杀过来了,那是余枫的骑兵营!”
徐青田指着城外的骑兵惊喜的叫道,“老侯爷,让我带兵出城夹击吧!”
喊了半天却没听到陈江河的回答,徐青田霍然回头看去,就见陈江河已经陷入了昏迷中。
。。。。。。
听过传令兵送来的命令,徐勇脸上露出了微笑。忠义侯真是个厚道人,城外清军已经混乱,只要出城内外夹攻轻松就能获胜,这样的立功机会没有交给自己信心,却给了自己这个外人。
在九江城的时候,左梦庚投降了满鞑,突然派兵攻入九江抓住了督师袁继咸,又派兵攻打投靠监军黄澍军队,措不及防之下,数个营盘被左梦庚的军队攻破,无奈之下徐勇只得带兵逃出了九江,来到芜湖。
到了芜湖之后,忠义侯陈江河对他们这些从九江而来的败兵还算信任,一应粮饷待遇和京营等同。而有了四海商行和盐行的资金支持,芜湖守军的粮饷比他们在左良玉麾下时还要好很多,这让徐勇等人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九江城外一场厮杀,徐勇的部队死伤惨重,活着到芜湖的只有三千多人,这让徐勇和李国英等结了仇,现在有打落水狗的机会自然不愿放过。
芜湖城北门打开,徐勇带着三千多本部军队杀出城去。
受到城外能内的两面夹击,李国英部更加的混乱,再也组织不成防守之势。无奈之下,李国英只好往城西而去,去投靠正在攻打芜湖西城的徐恩盛。
到底兵力有限,击溃了北城的绿营兵,斩杀数千之后,余枫不在追击,在北城外驻扎了下来,然后入城拜见忠义侯陈江河,却震惊的得到陈江河重伤的消息。
“早知道我就应该猛追不舍,杀掉李国英那个狗贼!”余枫恨恨的道。
“芜湖城外清军七万人之多,你能靠着一个骑兵营击溃其三分之一,已经不错了。城西城南的清军已经有了准备,再想靠骑兵偷袭有些难了。”徐青田劝慰道。
“等到侯爷到来,再和他们算帐!”余枫咬牙道。
平南军骑兵的到来,意味着扬州多铎大军溃败是真的,明军援军主力很快就会开到芜湖。李国英汇合了徐恩盛郝效忠之后,没有尝试再攻打芜湖城,而是从城下撤退,退到芜湖城南十里长江边扎下营盘,同时派人给阿济格请罪,报告明军援兵到来的消息。
阿济格给的三天时间未到,明军援兵就到来了,攻不下芜湖也是无可奈何,想必阿济格不会怪罪自己等人。
在余枫骑兵营到达芜湖的第三天,平南侯陈越带着十万大军,战船五百艘,水路并进,抵达了芜湖。
刚一下船,就得到父亲重伤的消息,大惊失色的陈越匆匆交代下去,由王寅代替自己指挥扎营,自己则连忙进入城中。
床榻上,陈江河脸色蜡黄的躺在那里,身上的铁甲已经卸去,上身的衣服被剪开,赤*裸的胸膛上血迹斑斑,一截箭矢露在右胸偏上部。
看到这种情形,陈越如同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踉跄着再也迈不动脚步。
在另一个时空,陈越是孤儿,从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来到这个世界,有了父亲,也就有了家,心也就有了牵挂有了依托。
一个人再厉害在牛逼,若是没有亲人分享,他做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而现在,这唯一亲人深受重伤躺在那里,陈越的心痛苦的无以复加。
踉跄着走到病榻之前,陈越缓缓跪了下去,看着重伤不醒的陈江河,两行清泪缓缓从脸颊流下。
“侯爷,都是属下无能,没有保护好老侯爷!”
徐青田跪倒在陈越面前,头触在地上,痛心疾首的请罪。
刘能走后,陈越派在陈江河左右的就以徐青田为尊,陈江河身受重伤让徐青田自觉罪孽深重。
“战场之上刀箭无眼,这怪不得你。”陈越摆摆手,嘶声说道。
“军医来过没有?怎么说?”陈越盯着徐青田问道。
“芜湖城中最有名的大夫都请了来,可他们说箭矢插在胸部距离心脏太近,他们都不敢拔出来断箭。现在只能用人参为老侯爷续命。”徐青田泣道。
“饭桶,一群饭桶。派人去南京去扬州去苏杭,找最好的大夫过来,快去!还有,把芜湖城内所有的人参都买过来!”陈越怒气勃发,嘶声命令道。
“是,侯爷。”徐青田连忙退出了房间,立刻安排人前往各地,寻找大夫去了。
“滚,你们都滚出去,让我和我爹单独待一会儿!”
陈越红着眼睛,冲屋里的侍卫婢女们嘶声骂道。众人慌忙退出了房间。
众人退去,房间内顿时清净了下来。陈越坐在榻上,拉住父亲宽大的手掌,默默的垂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看着陈江河蜡黄失去血色的脸庞,陈越的心仿佛碎了。若是能够换取父亲的无恙,他愿意拿现在的一切去换。什么侯爷什么总督,都比不上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若是可能的话,陈越宁愿回到以前,过父子在北京时相依为命吃了上顿没下顿那种日子。
第520章 世代都是大明的忠臣()
拉着父亲的手,陈越就那么呆呆的坐着,这一刻,陈越什么都不愿想,只想好好的陪陪父亲。
去他娘的大战,去他年的百姓和朝廷!这一切在陈越心里都不如躺在床上的这个人重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陈岩小心进来禀报,说王寅派人送来的军情报告。
陈越这才回过神来,打开了折子。
据王寅报告,明军已经在长江南岸扎下了大营,共立水陆两营,连绵十多里。
这是要和清军决战,十万大军自然不能躲入芜湖城中,靠着芜湖城立下了营寨。平南军行军扎营自有条例可循,各级将领各负其责,陈越这个统帅在与不在也没多少影响。
不过王寅还是请陈越早点出城主持大军事宜。
吴平带领的水营前锋二十多条船只逆江而上和清军哨船进行了接触,打了一场遭遇战轰沉了两条敌船之后退了回来。
据吴平回报,绿营兵水营盘扎的极为坚固。而从长江上游,正有许多的船只向着芜湖驶来,满清同样有援兵过来,应该是八旗兵主力到了。
“告诉王寅,我明日一早就出城回营。”
陈越思考了一下,对陈岩道。大战在即,身为统帅关系到十多万人生死,关系到大明的安危存亡,冷静下来之后,陈越自然知道该如何去做。不过,他还是想再陪父亲一晚。
天黑之后,有大夫进入房间为陈江河号脉,陈越在一旁紧张的看着。
“如何?”见大夫放下手,陈越连忙问道。
“老侯爷身体强健,奈何中箭位置正在胸侧,赎老朽无能,只能用药为老侯爷续命,必须得立即请擅长金疮的杏林高手前来。”
这名五十余岁大夫叹息道。
擅长金疮的高手,也就是外科大夫了,可这年头都是中医,上哪找厉害的大夫?而且,看陈江河的情形,还能撑到大夫到来吗?陈越表示怀疑。
“不就是一支箭矢吗?难道这芜湖就找不到能拔出的大夫来?”陈越嘴唇颤抖着,问道。
“这可不是普通箭矢,而带着倒钩,一经拔出不知会钩断多少血肉,箭矢所处距离心脏太近,箭矢拔出人哪里还有命在?”
大夫摇头道。他很想说人基本上没治了,可是却害怕说出之后被下令杀死,这年头的武夫哪个好惹?
带倒钩的箭矢!陈越就觉得眼前发黑,这种箭矢他自然知道,已经拔出会扯断附近的肌肉使得创口无比巨大,中箭者往往会因创口过大血流无法停止,最终失血而死。
陈越一开始还抱着希望,他在警校时学过简单的救护知识,想着能不能用针线缝合帮助伤口止血,可是箭矢距离心脏这么近,随便钩断几个血管,哪里还能抢救得了。
恐怕箭矢拔出之时,就是人死的时刻。
“能不能让他醒过来?我想和他说几句话。”陈越颤抖着问道。
“这我倒能办到,不过他伤势太重,恐怕支撑不多少时间。”
大夫点点头,打开随身带着的医箱,从中取出几枚金色的长针,深深的刺入陈江河的身体。
“我已经用金针封住了他的穴位,他很快就会醒来。“
大夫叹息着,走出了房间。
陈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江河,果然,没过一会儿便见到陈江河睁开了双眼。
“爹!”陈越抓住陈江河的手,惊喜的叫道。
“阿越!”陈江河想抬起手来去抚摸儿子的脑袋,就像陈越小时候那样,可是胳膊却有千斤之重,只能无奈的罢了,任由手掌握在儿子手中。
“阿越,扬州的清军真的打败了?”昏迷前看到城外出现的平南军骑兵,现在又看到儿子在这里,虽然心中已有判断,陈江河还是不能置信,向儿子求证道。
“打败了,扬州城外十万清军尽数成了鱼鳖!”陈越回道。
“快,快给爹说说打仗的过程?”陈江河强撑着精神,急促的问道。
于是,陈越便把战斗的经过说了一遍。如何诱歼的蒙古骑兵,如何设下陷阱歼灭攻入城中的清军,又如何派王寅趁夜挖开了洪泽湖大堤,滚滚洪水冲垮了清军大营。
陈江河静静的听着,当听到洪水淹没了清军大营也淹没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