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古代的年终评比也是非同小可啊,关系着一个部门相当大的利益关系,若是不幸评上了末等,主官丢官罢职不算,整个部门的收入都要大大缩水,就算是等次不高的话,额外的收入也拿不过别的部司,这怨念还能少得了吗?
见到屋内的众人都是愤愤不平,李翊当然也应该有所表示,否则别人怎么看自己,自己又拿什么来融入这个集体呢!
李翊近前将两坛酒放在桌上,故作不解的对陈用拙说道:“掌院大人,什么事这么生气,这都快过年了,何必为不相干的事情恼火呢?”
陈用拙瞅了一眼那两坛酒,脸上神色缓和了不少,摇头叹了口气道:“润之有所不知道啊!今天我们翰林院年终考绩又评了个二等,各位的年终润笔费又少了不少,说起来实在是有些欺负人啊!”
第683章 无情考绩()
李翊假作疑惑的问道:“难道是咱们翰林院有什么失职的地方,让他们抓住了把柄不成?否则的话,实在是不应该啊!”
“一年到头,翰林院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不是在内廷忙于奏章、诏谕、典籍的汇总整理,就是辛辛苦苦的校阅各类古籍和文献,甚至还要定义天下的考题书目,也算是勤勉有加了。我觉得考绩的认定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旁边的曾芳大为不满的道:“咱们翰林院哪有什么把柄可让人抓的?这一年到头为他人做嫁衣,临到头了却被一脚踢开,只能怨咱们命苦了。考绩定为二等,每个人都少了不止二三十缗钱呢!”
陈用拙摆了摆手道:“你不要再多说了,说到底都是我这个掌院学士无能,人微言轻说不上话,让大家都跟着我受牵累。唉!连续两年二等考绩,再有一次我可就要被罚俸了。大家伙都努力着点,争取明年考绩升等,那我们可就要酬神拜佛了。”
李翊笑了笑,打趣道:“这不会是我的缘故吧?也许是我来的不是时候,给翰林院带来了晦气,否则不会连续两年这么没有时气的。”
陈用拙嘿嘿一笑道:“嘿嘿!你这个状元郎也信这个,这可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啊!但他们这样做却是太下作了些,往年的考绩都早早的评定了下来,还有转圜的余地。”
“今年却一直拖到年前的最后一天才公布,这不是明摆着让咱们无处申冤吗?唉!既然什么都定下来了,明天又开始放假,我也没有了脾气,还到哪里说理去呢?”
李翊略感疑惑的问道:“这翰林院考绩的评定,怎么是宗正寺做主呢?这不会是越俎代庖了吧?”
陈用拙叹了口气,无奈的望着李翊道:“宗正寺只是考绩评定的拍板部门,具体考绩的认定,其实全都是咱们崇文院说了算。哦!”
说到这里,陈用拙忽然醒觉起来,连忙转移话题说道:“诸位都散了吧!就算是说到过年也没有用,也不过是少吃几斤肉而已,我已经认命了,大不了就是个罚俸的结局,我这身老骨头还撑持的住。好了,大家伙都回去吧!”
众人都无精打采的站起来,纷纷向着门外走去。李翊刚要转身,却被陈用拙叫住了,看来他还是有话要对自己说的。
陈用拙待众人都离开后,把李翊拉到椅子上坐了,这才深有感触的说道:“润之啊!既然到了这份上,有件事我不能不说,你可别见外啊!呵呵!”
见李翊郑重点头后,接着说道:“你们家是侯门府第,你也是做过外藩大帅的人,这几个钱在你眼里也许说不着什么。可是他们就不同了,大多数都是平头老百姓出身,家里还等着米下锅呢!”
“哦!是这么回事?呵呵!我还真不好意思出口,那个那个,其实就是这年终的润笔费一事,你也知道,今年的考绩评定不太理想,每个人大概都要少拿二三十缗钱。”
“这个,我想着你刚刚回来,虽然名额已经定在了翰林院,这一年你也没怎么在翰林院呆过,所以那所以那,咳!润之莫要见怪,其实就是你那份润笔费,咱们翰林院就不发到你的头上了,嘿嘿!哦!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李翊暗暗好笑,这种话还有什么不好出口的,不就是二三十缗钱吗!何况自己在翰林院寸功未建,就算他决定要发给自己,自己也是断然不会拿的。这么清苦的衙门,一年到头也拿不到多少钱,自己何必再去分薄呢!
李翊连忙笑道:“掌院大人说得对,我李翊刚来翰林院,还没有尺寸之功,怎么能再染指这份外之钱呢?何况我在云南早就拿到了自己那份,绝不敢再有他想,您老大可放心就是。”
陈用拙拍了下大腿,呵呵笑道:“我就知道润之是深明大义之人,呵呵!按说你也是应该有份的,只不过今年分下来的少了不少,要不然我也不会少了你那份。哦!我差点忘了,还有你的五十斤米和十斤猪肉,等会儿你就到账房里领去吧!”
李翊微微一笑道:“多谢陈大人费心,其实我家里什么都不缺,这大米和猪肉,您还是分给院里的其他人吧!”
陈用拙愕然道:“那可不行,这是人人有份的年货,虽然不多,但也总归是院里的心意,说什么你也要拿回去,否则就显得我陈用拙太没有人味了。”
李翊笑着摆摆手道:“陈大人,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这院里的同仁们忙活了一年了,我却是一点贡献也没有,而且家里的年货什么的一点也不缺,实在是没有必要分给我的。陈大人,您不必为此操心,这年货说什么我也不会要的。”
陈用拙待要坚持,却被李翊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接下里的时间,李翊又都花在了藏书馆里,这里的藏书虽然说还不是十分齐全,但在李翊眼里,这可都是珍贵至极的历史文物啊!所以李翊埋头在书案之前,捡着有用的书籍猛读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个小厮前来相请,说是陈大人正急着找李翊过去,好像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李翊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赶到陈用拙的书房,就见到邹禹谟也在里面就座,两个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生硬。
见过了礼之后,邹禹谟就将一大张纸递到李翊的面前,没好气的说道:“润之啊!你先看看,哦!是这样,昨天有一份奏章是弹劾你的,我奉旨抄了一份拿回来。唉!这鸟人什么玩意啊!大过年的随便弹劾人,这不是腌臜人吗?”
李翊心中一惊,连忙将那张纸拿在手中仔细看去,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写的端庄方正。但是在看过内容之后,李翊不由得怒发冲冠,险些将这张纸撕掉了。
原来这张纸上,竟然罗列了李翊在云南时的十条罪状,请求朝廷严查法办。
第684章 十大罪状()
细细看下去,只见上面写着李翊的十大罪状。一是结交蛮夷,滋养匪类,使百姓心生怨望。指的是与召夸、六夷,以及九洞十八寨的来往,以及和曾经做过马匪的冉彦超私下交往,失却官员应有的节操和朝廷威仪。
二是擅作主张与邻国交兵,致使劳民伤财、疮痍满地,百姓流离失所。指与通海等三十六家蛮夷部落合兵殄灭大义宁国之事,耗费了大量官府资财,增加了百姓们的负担。
三是擅自接受大理国的赏银,对大汉怀有贰心。指李翊在大理国立国庆典进贺时,因为擒杀了乌利老道而获得大理国五千两赏银之事。呵呵!那本是无心之失,李翊倒也不想分辨。
四是私分国财,私相授受官库公帑。指的是李翊私自增设军功奖励,挥霍了大量官库财产。另外,当年为了相救唐经天,曾经使用了大义宁国赠送的那只千年人参,这次也被算作李翊私相授受国家财产了。
五是利用职权,插手民间事务,毁坏他人婚约。这当然指的是李翊插手郭杜两家的婚事,巧使移花栽木之术,将杜传秀和郭蓉的婚事拆散,从而成全了连骏和郭蓉的美好姻缘。没想到这也被列为了李翊的十大罪状之一。
六是擅兴土木、大造馆舍、挥霍无度。指的是李翊擅自扩建云南宣抚使府,以及大肆整修棋盘山庄,供自己和官员亲属享用之事。
七是私设云南银行,以蝇头小利诱夺民财,巧取豪夺,与民争利。对此李翊只能是呵呵了。
八是私自纵放伪大义宁国世子杨怀应及其妻儿部属,犯下七律五十四斩重罪。这是李翊当时心软之下做出的决定,虽然有些不妥,但是李翊却毫无后悔之意。
九是擅杀大将,无视朝廷威仪。指的是李翊诱杀镇雄的将领査全忠、郎天赐之事。这其实本就是李翊职权范围内的事情,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杀个七品武将还是有这个权限的。
最后一项让李翊大吃一惊,罪名竟然是暗中培养党羽,意图谋反。说的是李翊在云南设立云南讲武堂和云南政经堂,大力培养自己的嫡系人马,坐拥五百多名亲兵,已经远远超过朝廷规定的限额。
而且在云南,李翊简直就是一言九鼎的云南王,出行前呼后拥、排场惊人。凡是忠于自己的,均是高官厚禄、职级优越,凡异己者均排除在外,或杀或贬,无人敢持有异议。
另外,李翊还与江湖人士来往,互通声气、互为奥援,凡此种种,不胜枚举。若照此发展下去,假以时日,李翊就会步孙德成后尘,在云南坐地称王了。
看到这里,李翊已经是暗暗心惊了。以上列举的那些罪状,虽然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是也不全都是捕风捉影之事,有些罪状还有理有据,不容自己加以分辨。
什么人居心如此险恶,在自己甫回京城之际,连口气还没有喘均匀,就给自己罗列了这十条罪状,光是最后一条,就够李翊的杀头之罪了。
李翊沉思不语,那邹禹谟安慰道:“润之也不必担心,以你的为人我们都很清楚,这上面的罪状大都是无稽之谈,要不然皇上也不会让我抄下来带给你了。”
李翊又是心中一惊,原来这是皇上刘岩专门让邹禹谟带给自己看的,而不是邹禹谟私自抄录下来。以他和自己的浅显交情,断不会冒着欺君之罪而私下传递消息警醒自己的。
陈用拙点头道:“既然皇上敢把弹劾罪状交给你本人,这就说明圣上根本就没有把这当回事。再者说了,李翊若是有谋反的想法,又怎敢奉旨回京呢?”
“要我说,这都大过年的了,御史台的人也是闲得无聊,搞这么一出闹剧,实在是有失体统。”
陈用拙虽然这么说,但李翊却不以为然。因为皇上对自己在云南的一举一动都洞若观火,有钟续这枚棋子,什么事能瞒得过他呢?
但看起来,自己在钟灵山培养秘营子弟的事情还没有暴露出去,这就足以令人宽慰了。
李翊转向邹禹谟道:“多谢二位大人提点,我心里有数了。不过,我记着邹大人今天并不当值,皇上难道是专门把您叫过去的吗?”
邹禹谟笑道:“我今天也是巧了,那黄德钊急着回家,让我替他值一天的班,到早晨的时候,皇上就把我叫过去了,先让我看了这份弹劾你的奏章,然后又让我抄下来带给你。”
“呵呵!其实从头到尾我都云里雾里的,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出了宫我就直奔这里来了。”
李翊皱眉道:“没想到我刚刚回京,就要面临御史台的弹劾,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在云南为大汉开疆拓土、苦心经营,就换来这样一种结果吗?”
邹禹谟急忙道:“润之不必担心,皇上已经发话说留中不发了,这也就是说,这份弹劾的奏章已经毫无用处了。你也不必烦恼,以你在云南的杰出作为,皇上又一直对你青眼有加,这份奏章又毫无用武之地,只不过让人心情不爽罢了,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还有啊!皇上让我告诉你,说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就这八个字,其他的就什么也没有说了。”
陈用拙笑道:“这家伙真是不长眼啊!对了,邹老夫子,这家伙到底是谁啊!这不是没事找抽吗?”
邹禹谟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其实我本不该说,只是,唉!可巧我翻看奏章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落款,虽然已经被纸糊住,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可不就是那位向来狂妄自大的钱霖吗!这种事只能咱们三个人知道,千万不可让他人耳闻啊!”
李翊大感奇怪,这位钱霖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竟然有这般魄力弹劾自己。何况自己在云南的所作所为,又怎能是一位职级低微,从没去过云南的御使所能洞察了解的。
第685章 有则改之()
不用说,这家伙不过是一个被人利用的枪手而已,而他背后的幕后人物,才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这个人到底是谁呢?萧益和雷岳?还是一直恨自己入骨的晋王呢?
说起来,京中对自己有好感的并没有几个,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也大有人在。但这般恶毒的给自己罗列了十条罪状,件件都有章可循,可见此人对自己在云南的一举一动十分清楚,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一天余下来的时间,李翊就是在这种思虑中度过的,想来想去也没有个头绪。唉!反正皇上都不想过问了,还瞎琢磨个什么劲呢!想到这里,李翊也是释然开怀,只等着到点回家了。
回到府中的观澜苑,宛如早就在等候着李翊,一见他就说道:“你可回来了,老爷正在书房里等着你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问话。”
李翊愕然点头答应,问清楚了李殷衡书房的路径,连衣服也没有换,就径自赶了过去。
踏进李殷衡宽大敞亮、温暖如春的书房,李翊第一眼就看到在书案旁边站着一位清秀端庄的美女,正在姿态优雅的给李殷衡面前的茶杯内加注热水,见到李翊进来,点头微微一笑,退在了一边。
李翊看着有些眼熟,想起还是在小年夜的家庭宴会上曾经见过的,应该就是李殷衡唯一的侍妾韩姬了。
李翊不敢多看,连忙躬身向着书案后的李殷衡施礼道:“父亲,您喊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李殷衡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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