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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就是现在很多富商大贾和商户,交易金额非常巨大,承兑携带都非常不便。咱们可以借此机会铸造大额钱币,以代替笨重的铅钱和铁钱,只是这个兑换的比值很难计算,我到现在还没有想到好办法。”
李翊微笑点头道:“这是一个好主意,不过我还有更好的办法。我早就想在咱们云南流通自己的货币,只是没有法定的依据。现在有了朝廷的准许,咱们就可名正言顺的大量铸造金、银、铜币,按照相应的比值进入流通市场,以代替做工粗糙、笨重难以携行的旧币。”
“这其中的关键就是确定合适的比值,既要保证体现出它应有的价值来,又要防止民间和外国大量储存、收藏新币,使其无法顺利流转。这在各国都已经有了前车之鉴,所以我们应该慎重推行。”
“另外,为了弥补我们铸造钱币可能带来的损失,我们可以相应铸造一些纪念性质的钱币,以金银为主,既有纪念意义,又能畅通的流转天下,有钱人肯定愿意收藏,我们也可借此收回一些成本。”
“但我们也要知道,只要这种钱币发行以后,能收回来再进入流通的可能性是很小的,大多数人会储存下来,并作为家族的财富传承下去。所以销售的价格一定要高于成本,才能弥补这些贵重金属流失的损失。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具体如何操作,还需要咱们谨慎的商议一下才是。”
听李翊说完,林易稍加思索后说道:“既然要防止被人大量收藏,咱们铸造的钱币,铁、铅钱就无所谓了,但那些金、银、铜钱,或者那些纪念性质的钱币,成色都不宜过于纯粹。依我看,金、银、铜的的成色以三成为宜,其余杂以铅质,这样就会杜绝很多人私自储藏的想法。”
“而且同时我们要颁布法令,严禁民间收藏、储存超过一定数量的流通钱币,纪念性质的钱币除外。这样做虽然不可能完全杜绝私藏钱币的现象,但敢于以身犯险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为了满足收藏钱币的本心,肯定会将注意力转到纪念性质的钱币上来。两相比较,纪念性质的钱币成本低,销售价格高,或可弥补这些钱币退出流通带来的损失了。”
听林易这么一说,李翊也是深表赞同,但是心中还是有一些疑问。据李翊所知,一直到了明清时期,各种金属物质的掺配、揉和技术才日臻成熟,以现在的技术水平,能不能做到这一点,恐怕还存在一定的技术难题。
但是林易却坦然告诉李翊,‘正和艺能坊’的能工巧匠们,早就已经把这项技术发挥的淋漓尽致了。无论是哪几种金属的掺配,技术上都已经相当成熟,无需为此担心了。
李翊大喜过望之下,立即安排林易着手拟就奏章,把我们云南存在的困难,无法承受这样艰巨的重任,以及若要坚持让云南铸造钱币的话,就要给予云南更大的自主权,并通过铸造发行纪念性质的钱币来回笼巨大的支出等想法一一列明。
而且还请求朝廷允许我们减少每年的上贡,以便稍微弥补铸币带来的巨大损失。这最后一条其实就是一手撒手锏,朝廷现在忙于建造佛寺、道观,手头上肯定不会多么宽裕,一旦云南减少了上供到朝廷的金银铜等贵重器物,这些工程建设肯定会大受影响,这可是朝廷所不愿意看到的现象。
李翊相信,这份奏章呈上去之后,朝廷上肯定会有相当大的争议。一些希望云南大放血的家伙,定然会极力反对云南提出的建议。而朝廷若是没有迫切的愿望的话,也有可能放弃让云南铸造钱币的想法。即便朝廷坚持让云南铸造钱币,云南的损失也相应会减少到最低了。
奏章呈上去后,仅仅二十天的时间,就接到了朝廷关于云南铸币事宜的回复。诏令中取消了责令云南铸造钱币的户部行文,也不允许云南减少对朝廷上贡的数量,但是却允许云南自行铸造纪念性质的钱币,并可以在大汉整个国境内流通售卖。
对于这个结果,李翊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微微有些遗憾。其实李翊是很想在这个时代为钱币改革上做一些事情的,最起码能加快金银在钱币流通中的份量,逐渐淘汰掉铁钱、铅钱这些落后的货币。
但李翊也知道,现在毕竟是混乱的五代十国时期,没有一个大一统的国家,货币方面的改革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即。
愿望是美好的,但现实却绝不容许你随意跨越,古代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像一碧如洗的天空和清澈纯净的水源,这都是后人所无法享用的。
而这个时代的很多能工巧匠,早已经制造出了很多后人无法企及的精美艺术品、生活必需品,甚至能大大提高生产力的工业化产品,但是由于这个时代的局限性所致,很多东西都慢慢的失传掉了,即使或多或少的能够留给后人一些,就已经让人们惊叹不已了。
第603章 流血冲突()
李翊把铸造纪念币的任务交给了云南银行,施学宗本就是古钱币钻研的大行家,再借助‘正和艺能坊’的那些能工巧匠,相信很快就会做出让人满意的钱范。
既然朝廷允许云南把纪念币流通到整个大汉境内,李翊已经理清了自己的思路,这一次,最起码也要多设计几个品种,币面一定要精美,一开始的铸造量也不需要很多,目的就是造成这种纪念钱币的稀缺,以抬高纪念币本身的价值。但是一定要保持连贯性,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推出一两个品种,使民间适应这种节奏,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期待性,使得云南能源源不断的获得稳定的收益。
首次铸币选择大汉开国二十周年纪念币,纪念币的正面是刘岩本人的头像,背面是岭南山川地形图。首次纪念币铸造含金量七成的金币五万枚,含银量七成的银币三十万枚,含铜量九成的铜币五十万枚。
除了银币全部赠送给所有云南百姓,人手一枚作为纪念外外,其余的金币、铜币,和剩余的银币全部对外销售,即便是云南以外的大汉百姓也可以购买,所得款项除了一部分用作铸币费用外,其余的全部用于民生建设和慈善事业。
当然了,要想把这八十五万枚钱币全部铸造完成,恐怕也要费时半年以上的时间,年前已经可以全部完成。
就在李翊踌躇满志,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却接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陆良县境内发生了严重的械斗事件,县内本地的汉民与蛮夷部落的山民,因为越境采伐珍贵树木的原因,双方在大莫山铜鼓峡发生了非常激烈的冲突,双方的数百人持械恶斗,导致十一个人在械斗中身亡,其中五人是陆良县的村民。
而紧急赶到现场的陆良县县令骆通,由于年近花甲、体弱多病,再加上惊吓过度突发了急病,回到县城后不久就医治无效身亡了。
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顿时惊得李翊是目瞪口呆。陆良县是云南境内面积最大、人口最少的县,境内山多林密,溪流纵横,原始林区人迹罕至,而可耕地却少得可怜,其最有影响力的工程也就是林锦负责建造的响水坝水库了。
陆良县总人口只有五千余人,这还是当年补充了许多川南灾民才达到的人口数。而在陆良县境内的蛮夷部落就有十一个之多,人口更是多达六千多人,虽然与逯龙的六夷部落相差甚远,但却与陆良境内的汉民人口几乎不相上下了。
这些摆夷人的蛮夷部落虽然居住在陆良县境内,但是却从不接受云南官府的管辖。而且十一个部落之间互不统属,各自相对独立,但有起事来抱成一团,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的确是让当地官府感到头疼。而其中最大的一个部落,名字叫做戛古,人口也不过才千多人,部落首领名叫遮力旺,已经年过五旬,据说在当地很有威望。而他们正是这场冲突的主角之一。
得到这个惊人的消息之后,李翊立即召集众人开了个会,而且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不管双方谁对谁错,在民族纠纷的问题上,无论如何不能诉诸武力,这也是李翊一贯作风的体现。
虽然以云南现在的实力,即便将他们灭族平地也不成问题,但是若是真的这样干了,不但周边部族对官府侧目以对,再也没有一丝信任可谈,恐怕今后与他们的相处就更加艰难,陆良县从此就不得安生了。
达成共识以后,李翊先安排林易亲自去探望家在宁州的骆通的家人,并决定亲自前去陆良县处理此事,力争使双方今后仍然能和睦共处,避免矛盾继续激化。
只不过,他们现在两边结下了血仇,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虽然李翊知道这个难度很大,但自己身为云南最高长官,却是责无旁贷。而且具体的情况暂时也不清楚,到底谁是谁非,还要通过实地的调查了解才能分剖明白。
所以李翊决定前去处理此事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同意,认为民族矛盾由来已久,这种小事更是经常发生,没有必要兴师动众,身为大帅也不必亲临处理。既然决定了不诉诸武力,只要责令当地官府缉拿肇事者,抚恤好当地村民也就是了。
但李翊却不敢苟同,陆良县现在连县令都没了,是非曲直也还没有弄明白。况且蛮夷人向来团结一致,到底如何捉拿肇事者,哪还有什么章法可循,一个弄不好就可能酿成大规模的民族冲突和官民对立。而且这种事情既然经常发生,就有必要寻找一条一劳永逸的路子,规范好当地的民族关系,防止和避免同类事情的继续发生,这也是长治久安的需要嘛。
第二天一早,李翊就叫上熟悉当地情况的何守杰,带同仇封、连骏、霍风,以及一百名亲兵,紧急赶往一百多里外的陆良县。
在路上,对云南了如指掌的何守杰告诉李翊,整个陆良县,不包括那十一个蛮夷部落在内,户口总数只有九百七十户左右,人口五千三百余人,人均耕地面积不足三亩,而且大都是贫瘠的山地,产出极其低下,历史上一直靠天吃饭。
自从李翊来到云南以后,看中了这里盛产的铁力木、绵木和小叶紫檀,以及冷杉、红杉、云杉、沙罗等树种,都是有相当经济价值的树种,因此鼓励百姓们砍伐树木换取钱财,这才使得这里的人们日子好过了一些。
但是当时李翊是有明确规定的,无论是谁,砍一棵树就要种植一棵树,避免滥砍滥伐造成生态危机,即便现在资源丰富看不出来弊端,但是若是砍伐过度得不到及时的补种,子孙后代可就要承受这个生态灾难了。
而且这些树种大都是成材年限很长的树种,需要二三十年,甚至四五十年才能真正成材,若是不未雨绸缪的补种的话,就有可能在短时间内造成青黄不接,砍得多种的少,几百年后恐怕就无树可用了。
第604章 前因后果()
而这一次的冲突正源于此,当地汉民在官府的监督下,严格遵守砍一棵树补种一棵树的规定。
但是蛮夷部落的山民们可不管这一套,他们不受当地官府管辖,并自认为这是祖辈上传下来的物产,只懂得索取,却不知道回馈大自然,因此滥砍滥伐现象非常严重。
一旦自己地盘内的名贵树种砍没了,甚至越境到汉民的土地上继续无所顾忌的砍伐,终于导致当地汉民们忍无可忍,数个村庄的青壮年集合起来,携带棍棒器械等围攻私自砍伐树木的蛮夷部落的山民,致使双方大打出手,互有死伤,酿成了这场无可挽回的惨剧。
何守杰私底下告诉李翊,这位戛古部落的酋长遮力旺,曾经和他有过一段交集。这位遮力旺酋长长期贩马给马街巡检司,因此何守杰和他比较熟络。后来有一次遮力旺的马匹被山贼抢去,还是何守杰出兵为他夺了回来,因此遮力旺一直对何守杰充满感激之情。
得知何守杰与遮力旺还有这层关系,李翊的心里踏实了不少。虽然戛古部落犯错在先,但是此次冲突造成了十一人死亡,伤者不计其数,他们那边死伤的人更多一些,双方已经演变成了民族间刻骨铭心的仇恨。
若是任由汉蛮之间继续保持这种严重对立的状态,今后陆良县境内就没有安生的地方了。所以李翊来此的目的,就是要千方百计的消弭他们之间的仇恨,使得他们今后仍然能和睦相处,最起码也要相安无事。
李翊的心里有了谱,但具体如何处理也拿不定主意。冲突一方的汉民们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李翊不用想也知道,此刻的他们肯定是聚集到县衙之中,请求官府为他们出头,若是不能答应他们的条件,不但冲突双方之间的矛盾无法化解,而且官民之间从此对立起来,那可就不是李翊所愿意看到的了。
来到陆良县的县衙,眼前的情景还是和两年前差不了多少。前后只有两座大堂,看起来已经修补过不少次了,左右的门房、廊屋破败不堪,眼看着就要倾颓的样子,说是有点‘惨不忍睹’一点也不过分。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县衙门前并没有聚集的人群,看起来老百姓们并没有前来闹事,这多少让李翊感到了一丝安慰。
把李翊迎进县衙的是陆良县的主簿陆展,他是云南政经堂第一期毕业的学员,而且是其中的佼佼者,年纪不过三十出头,而且曾经在宣抚使府里干过录事一职,其才干颇为何守杰所称道,因此将他推荐给了李翊。
为了尽快使他得到磨练,并承担起更大的重任,李翊刻意选择了人微财寡的陆良县,作为他施展才干的地方。这也是因为其他县的县令都年富力强,数年内也没有他的位置。
而陆良县县令骆通当时已经年近六旬,而且身体孱弱,已经快到了退休的年纪。派陆展来担任主簿,主要是让他尽快熟悉情况,以便嗣后接替陆良县的县令。没想到骆通竟然没有熬到退休,就这么意外的撒手人寰,这可是李翊实在没有想到的。
坐在简陋的县衙之内,看着四壁萧索的县衙大堂,李翊心中的无名火却已经升腾了起来。两年多了,这陆良县的县衙竟然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