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阜坚城难克也罢了,可高宏图这次可是带着三万人出门浪战了!多铎手下的兵马可不比人家少。兵力差不多的情况下打野战,别说输了。。。。。。就是势均力敌也不行啊!甚至赢个六成七成的也是输!
那种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的胜仗,多铎可打不起。大清国才多少能打的真满洲?哪儿能这里死三千,那里挂五千的?死光光了怎么办?
所以之前八旗勇士强攻车阵的时候,前面是八旗勇士在流血,后面是多铎王爷在流泪。
当他听说尼堪的刀牌手乱扔标枪,把混战中的双方将士一并打杀了不少,他都快哭出来了。。。。。。这样打下去怎么能行?就算灭了高宏图,他也没法交待啊!
他儿子多尔博还准备当魏文帝呢!要是支持多尔衮、多铎兄弟的满洲勇士都死光了,还怎么篡位?
“好了,好了。。。。。。”多铎笑着对身边的何洛会说,“总算是赢了,虽然跑了几千,但是大头算是拿下了。高宏图应该也能打杀或是活捉。。。。。。这家伙和史可法两个太厉害了!幸好崇祯皇帝有眼无珠,要是让他们去当蓟辽总督,咱们哪儿有今日的局面?”
何洛会笑着:“那么厉害的高宏图,不也是给王爷您捉了吗?”
他的话刚说到这儿,一旁已经有镶白旗的白甲兵嚷嚷了,“跑了,跑了。。。。。。尼堪都跑过了土河了!”
什么?跑过河了?多铎一愣,河对岸有刚阿泰这个大甥孙子啊!怎么能让高宏图跑了?
他连忙举起望远镜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大堆狼狈不堪的明军已经爬上对面的河滩,一个个跟落汤鸡似的在大喘气儿呢!而本该在河对岸等着捉人的刚阿泰所部的清兵,早就没影儿了,倒是多出三四千明军!
怎么搞的?明军的援兵到了?是鲁王朱以海还是孝子左懋第?
“这这这。。。。。。”多铎急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土河一战打到现在,大清兵虽然占了上风,但是赢得并不多,损失也不小。顶多就是个惨胜,如果朱以海、左懋第这个时候再拉个两三万人开过来,那多铎就只有灰溜溜的撤兵了。
他这一撤,之前所占有的山东州县,起码要丢去八成,最多还能保住山东西北一角。
大清三入山东之战,就算打败了。。。。。。
“王爷,王爷。。。。。。刚阿泰来了!”何洛会的声音又在多铎耳边响起了。
多铎赶紧四下张望,就看见浑身湿透,棉甲也没了,穿着内衣的刚阿泰在几个李家亲兵的搀扶下,哭哭啼啼的就来了。
看见多铎,刚阿泰路都不会走了,爬着就来了,一边爬还一边哭喊:“王爷,王爷,奴才有罪,奴才罪该万死。。。。。。奴才没当住南蛮的大兵!”
多铎很想一刀劈了这个没用的刚阿泰。。。。。。可是这个奴才不能随便杀,因为刚阿泰是可以管多铎叫声十五姥爷的!他爸爸李永芳娶了多铎的一个侄女(年纪当然比多铎大)当老婆。而这个刚阿泰又认了多铎的侄女当亲妈,所以现在是多铎的甥孙子。现在刚阿泰的便宜外公饶余郡王阿巴泰还活着呢!看在阿巴泰老哥哥的份上,多铎的刀子也劈不下去啊!
多铎没好气的问:“来的是朱以海还是左懋第?”
这位也是想什么说什么的性子,刚阿泰都没想到让朱以海和左懋第背锅,他到提醒人家了。
刚阿泰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是朱以海。。。。。。”
哪儿有朱以海啊!其实就是李成栋带着几千人沿着土河北岸杀了一阵。而刚阿泰这家伙根本不会打仗——他是靠拍马屁飞黄腾达的,哪儿会打仗啊?所以他压根没想到自己的侧翼会让明军的骑兵突击,所以也就没在侧翼摆出步兵枪阵。
结果李成栋带着几百骑兵杀过来的时候,刚阿泰的左翼一下就给打崩了!
而刚阿泰也是个怕死的怂包,不敢带着亲兵去拼命,而是向西跑了一阵,然后又涉渡土河来见多铎了。
他也知道自己罪过不小,但是还想活命,于是就接着多铎递过来的茬,把打败仗的罪过全推给朱以海了——不是他刚阿泰不能打,是朱以海兵太多!
“来了多少人?”多铎问。
“有,有两万,许是三万!”
“那么多。。。。。。”多铎眼前就是一黑。
这仗真要打败了?这可怎么办?
现在山西还没平,河南只拿下大半,陕西的形势又扑朔迷离,而山东土河这一战又是堂堂之阵打野战。。。。。。这要是败了,吴三桂那边铁定生变,李自成也有可能在中原反攻,朱慈烺就更不用说了,肯定再次北伐!这是天亡大清啊!
“王爷,快撤吧!”何洛会也给刚阿泰吓着,昏头昏脑提出了建议。
“不能退!退了可就完了!”多铎咬着牙,“吹号,整队。。。。。。咱们去土河边上列阵!”
多铎到底是大军事家,关键时刻的决定还是很正确的。他要是带兵跑了,不仅山东不可为了,连带着河南、陕西、山西也都要生变——因为打仗不带直播的,战场外面的人通常只能从谁先跑路来分析胜负。
谁先逃跑,通常会被判定失败。而没跑的那一方可就能大吹大擂了。
如果高宏图的不到三万人和数量相当的清兵开了一仗,最后不仅没有全军覆没,而且还把清兵“逐退”了。。。。。。这事儿再让朱慈烺那个吹牛大王好好吹一吹,那大清就真的没法混了!
而反观高宏图高老头,军事能力还是差了一点。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处在“胜负边缘”,还以为自己打败了。
老头子现在浑身湿漉漉的,坐在河滩边上,看着周围都是丢盔卸甲的败兵,忍不住就放声大哭起来了。
“老夫对不起圣上,对不起山东父老啊。。。。。。”
他这一哭,坐在河滩上面大喘气的七八千人,都跟着一块儿痛哭起来,这一哭就漏了怯了。
土河那边,则是军号战鼓齐鸣,刚刚惨胜了一场,而且因为连续多日奔走交战,早就疲惫不堪的八旗兵,也都打起了精神头,在土河南岸布列战阵了。
这下可把和高宏图在一起的李成栋给吓着了,赶紧对高宏图道:“抚台,咱们快走吧。。。。。。。再不走,鞑子就要打过来了!”
高宏图抹着眼泪:“也罢,走吧。。。。。。回济南府去好好练兵,练好了兵再来打!”
第415章 泰安军节度使()
高宏图哭着走了,跟着他的还有一万二三千人,这是包括了李成栋搜罗来的五千余人的总数。还有一些在何洛会追杀下跑掉的(就是那部分被隔在清军壕沟土墙以东的明军)的团练兵,稍后也陆续到了土河壬字号堡,最后计数,大约还有两千多。
也就是说,高宏图带到土河战场的28000人,加上留守土河壬字号堡的2000人,最后还剩下大约15000人,损失过半数了!
哦,还有马得功手下的2000人,跑去了聊城,似乎不能计入损失。。。。。。如果高宏图再咬咬牙,整队和多铎对峙,这2000人还有守聊城的另外一万余明军,就都能保住了。
可是高宏图偏偏哭着走了!这下多铎就能大吹大擂了。其实他的损失也足够让人心疼了,在“土围子一战”中,许定国的绿营兵,还有督战的汉军和包衣都损失惨重,死伤总数不下2500人。
而在“土河突围战”中,吴惟华的绿营几乎被打光,刚阿泰手下的绿营和汉军也损失惨重,两者合计没了5000多。
不过最让多铎心疼的还是他手底下那些满八旗勇士的损失。。。。。。土河岸边这一战损失更惨,伤亡总计过了800人!
也就是说,多铎所部在土河之战中的伤亡,也达到了八千三四百。考虑到伤者大多是难以医治的铳伤和标枪所伤,而且多铎军前的医疗条件极差,最后死亡或丧失战斗能力的人数,怕是不下5800人!
这一仗对大清而言,可是真正的惨胜啊!
如果再算上曲阜的损失,再加上清军进入山东以后所遭到零零碎碎的损失——包括染病而亡的、攻打一些不紧要的堡垒城池所伤亡的、充当斥候逻卒而失踪或伤亡的,以及执行抢掠任务时身亡或受伤的,总计已经有八九千清军被打没了。。。。。。其中真满洲的损失不下1000人!
而多铎带到山东的军队总数只有四万五六千,现在才打到哪儿啊?就没了八九千人,还剩下三万七八多,怎么看都不像能靠他们打下山东的模样。
不过多铎还是抓住了高宏图退兵而走的失误,将自己包装成了胜利者,然后齐集了超过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的逼向了东昌首县聊城。
这一逼,又把山东的形势朝着对大清国有利的方面,稍稍的推动了一下。
因为这个时候的聊城城内,有两个候补大汉奸,一个是和清兵暗通了好一阵子的东昌镇守府将柏永馥。
另一个当然就是从土河战场开溜逃到聊城的马得功——历史上他可有捉拿弘光帝献给大清国的大功!
在这个时空,因为他是黄得功的大将,所以朱慈烺也不好下手。只好找个借口把他踢去了山东,交给高宏图教育了。
可是没想到,他在土河之战中估错了形势。以为高宏图已经完了,所以来了个临阵脱逃,跑去了聊城。进入聊城之后,他又变本加厉的给多铎吹嘘了一番,还夸大了高宏图的失败。
如果高宏图这个时候还留在土河前线和多铎对峙,那马得功差不多就该掉脑袋。
可高宏图偏偏退走,而多铎又以胜利者的姿态逼近聊城。
这下临阵脱逃的马得功和被困在聊城好些日子,不了解现在大清国汉奸行情大跌的东昌副将柏永馥就有了煽动兵变的机会——聊城城内的明军除了马得功的人马,都是被围得昏头昏脑,不知道现在的汉奸是什么行情了,所以也容易被他们俩煽动。
而刘泽清的侄子,东昌镇守总兵刘之榦在军中的根基也忒浅。面对兵变,无力镇压,只好带着少数亲兵出走曹州,去投奔李化鲸了。
在兵变成功之后,柏永馥和马得功就一块儿投降了在聊城外面张牙舞爪的多铎!
这可让多铎喜出望外,因为柏永馥和马得功不仅给多铎献上了一座可以倚为本据之城的聊城要塞,而且还带来了上万绿营兵,可以补了多铎这些日子的损失。
另外,聊城城内还储备了几万石米面,足够多铎的大军吃上半年之久。
这下多铎总算在山东站稳了脚跟,也有了继续和明军争斗的本钱!
而在另一头,哭着跑回济南府的高宏图,则一边卧薪尝胆,重振他的团练兵;一边给南京方面上了一道让朱慈烺傻眼的折子。
他这位大明的山东巡抚,居然要在自己管辖的地盘中划出一个州赏给李成栋,而且还要大明朝廷封李成栋当泰安军节度使!
“这高宏图以为自己是淄青镇节度使吗?他以为山东是高家的私产吗?他竟然把泰安州赏给了李成栋,还要本宫封李成栋当节度使。。。。。。”
南京紫禁城,文华殿上,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真有点哭笑不得了,捏着高宏图递上的折子,笑吟吟说着质问的话语。
下面坐着的文武大臣们,一个个都是怒气冲冲的,就等着朱大太子的面孔板下来,便要弹劾高宏图、李成栋这两个乱臣贼子了。
可是朱大太子的笑脸儿却没有一点要收起来的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太子殿下准备承认李成栋这个泰安州节度使了?
这个先例可不大好开啊!
朱慈烺笑着问首辅魏藻德道:“魏首辅,你说咱们是不是也给高宏图封个节度使?”
“这不妥吧。。。。。。”魏藻德连忙摇头,“高宏图是文臣,还是巡抚。。。。。。”
“呵呵,他的山东团练不是书生掌兵吗?”朱慈烺笑着,“他还是哪门子文臣?再说山东现在什么状况?还用得着巡抚?本宫想着,咱们能把东南料理妥当就行了。。。。。。北地占几个紧要的地方,余下的封节度使或是封藩国,都没有什么嘛,只要能挡住鞑子就行。”
挡住鞑子,朱慈烺不就能舒舒服服当他的太子,然后再进步当皇帝。。。。。。半壁江山的皇帝,也是皇帝啊!
所以在朱慈烺看来,高宏图干得不错,这样的“乱臣贼子”再多些,大明江山就稳稳的了。哪怕变成安史之乱后的唐朝也没什么,唐朝在安史之乱后不也混了一百五十年了?
现在是1645年,加150年差不多就是1800年了。。。。。。拿破仑都起来了!
“封高宏图当节度使总是不妥,他也没求封啊!”钱谦益眉头紧皱着,“不过李成栋还是可以封的。只是。。。。。。这藩镇之祸,还是得防一防的。藩镇有好的,但是也有坏的!柏永馥和马得功二贼不就举聊城降虏了?”
“说的也是啊!”朱慈烺想到的却是上游湖北的左良玉。这老家伙现在还吊着口气,脑子一时糊涂一时清醒的。也不知道会不会一下脑抽来清君侧。。。。。。
“那就封李成栋当个泰安军节度使吧。。。。。。”朱慈烺想了想,“高宏图虽然败了一场,不过打得不错,也该予以嘉奖,封个爵。。。。。。封个崂山男。”
“封男爵吗?”魏藻德问。
“对啊!”朱慈烺道,“爵位改革由宗人府议论很久了,已经有了草案,准备在伯爵之下设立子爵、男爵两级,不再封什么将军、中尉的。以后就是亲王、郡王、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六个大级,每个大级里面再分藩爵、克难爵、流爵三种。其中藩爵裂土,克难爵世袭,流爵代降。
另外,无论什么爵,只能有一名子嗣继承,其余诸子都是布衣。”
第416章 该中央军表现一下了()
吴襄低声提醒:“千岁爷,高宏图可没上过劝进的奏章。。。。。。”
上没上过劝进的奏章可是个屁股问题!那些不带兵的芝麻绿豆官是无所谓的,但是新军连和旗队以上(包括连和旗队)的军官,南直隶、浙江、江西、福建等地的亲民官,朝中员外郎以上的文官,都得在这个问题上表态!如果是新军连和旗队以上军官,不上劝进的奏章那就直接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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