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才看下电报的内容,感叹着子弹送到的时间与电报配合得天衣无缝。信上委婉的透露出,让他不要跟鬼子蛮干,要智取,保存实力,才能不断发力。
他撕毁电报,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份自私自利而又畏战的宣告书。他冷冷地对士兵下令道:“把所有的子弹都给八路送去,一颗也不要留,我们根本不需要,子弹我们多的是。”
副官看出长官的怒火,他忙着用另外的看法说道:“团座真是好气魄,八路有了这么多弹药,完全不用担心进攻问题。只要我们双方在弹药上不欠缺,那仗就好打了。”
“没错,我提供不了给他们什么,至少弹药上我不会吝啬。我严某人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之徒,既然是配合,那我就要鼎力相助。”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团里还有些烈性炸药,也给八路带上一些,说不定到时有用。”
严家才推算着山本到来的时间不久,他们还没有鬼子更多的相关情报,于是他决定先率部分批次往其他几个部队的驻守的地方过去,待知道山本的路线之后,在行军过去。这样的策略比干做在城内死守强得多,机动性和灵活性也更好。
他下令辎重部队先行。兵马未动,良草先行,只有把后勤保障好,他们才能更有把握。带上的粮食有十天的份量,严家才并不指望几个小时甚至一两天的功夫能拿下山本这个老家伙那,根本不是战争,那是幻想。他已然做好长期的备战,而且将时间控制到十天,不多不少。时间少了,不能给他们充分进攻消耗敌人的实力;时间拉长,他们也经受不住这么大的消耗。十天也是他精心计算得出来的。
尖兵连作为先头部队与辎重队一并先前去,部队分三个批次,分头前往指定的地点。
他告知了七团他们的布署,八路对严家才的做法表示赞同。将指挥部和士兵向前推进,大大节省了之后行军所占用的时间,在这个敌我态势都异常紧张的情况下,是最为明智的做法。
张立明也在盘算着是否将部队提前行军,在指定地点驻守。根据他们部队现有的情况来分析,想法不切实际,最重要的还是不符合他们八路部队。三七六团在各处有自己的阵地驻守,而八路没有,提前行军到了指定地点后,还要临时构筑和寻找休息的地方。严冬的季节条件注定了他们不可能浪费这么多时间,他要保持战士们身体状况良好,可不能再出现上回全团集体发烧的事。
他们决定还是等到有鬼子的消息了,再立即动身。部队的重武器不多,行军速度影响不大。反倒是三七六团,有着重武器携带,自然提前行军才能保障他们速度不会被拖延,尤其是遇到紧急事情时。
七团感谢严家才送来那一箱箱几乎堆成小山的机枪子弹,部队现在没什么机枪,缺少的就是足够的机枪数量。虽说如此,他们也没啥可抱怨的,至少子弹是有的,机枪手不需要再考虑到每一颗子弹应该尽可能的瞄准。他们也可以肆意的挥霍,机枪子弹与机枪数量上配比不均,那他们只能尽力去打光这些子弹。
………
山本大将从日本飞来的消息,现在已被证实。
从日本本土起飞,降落而下,已经辗转上了火车。
情报是军区方面花费了大量的人力,并冒着生命和被揭穿的危险将消息透露出来。
山本的每一步行程都在牵动着三方面的势力,火车站点再次成为重头戏。
八路们对在火车站设伏没有半分把握,这里的地形不好,也不知道鬼子是哪个时间点到,坐的又是哪辆火车。
火车站周围都是重兵把守,要想在这样苛刻条件下干掉山本,严家才没想过,张立明和周子云也没想过,秦木更没想过。
那现在他们要能做的就是派兵紧盯火车站的一举一动。
当侦察兵看着紧密有序大范围分布着火车站的鬼子士兵,这是山本的到来最为有力的证据。警戒被布置的满满,每支巡逻队都没有停止过,地面的雪被踩得扁下去,路面的颜色显现而出。
侦察兵在远处,只能借助望远镜看着镜头中纷扬的雪花,轮流保持着对镜头的注视,视线的一致点是铁路的尽头,站台的地方。
整个站台有一个大队的士兵,他们纵横交错,形成穿梭不止的人流搜索队。向前二三百米,都有鬼子的士兵,时刻保持着对周围任何可能藏人地方的检查。
火车的长鸣即使在遥远的地方仍可隐约听到它的呼啸,像是风声,低沉却有穿透感。
侦察兵们警觉起来,各窝在地点上,听着那众人所期盼的声音,伸颈引头地把目光不断向前延伸过去。
有一列缓缓驶来的火车,正减速往站台过来。
“山本要来了吗?”
“不是说坐火车过来的吗,那一定就是他没错了。”
“眼睛都放亮点。我们不知道山本长什么样,就看那个被其他人保护的军官,肯定就是山本大将。”
侦察班长嘱咐着大家,十二分精神随着火车的靠近而愈发紧张。
日军士兵向火车停靠处围拢而去,里三层外三层地把火车站包围得跟粽子一般,这对本来远距离观察的八路造成更多的影响。
列车的门打开了,八路们高度的神经紧崩着。
鬼子组成队伍排列在列车门前,有军官模样的人走上前面,侦察兵们马上把望远镜握紧,身体向前再探出半个身位。鬼子们撑起一把把黑伞,挡住落下的雪花,随着展开的伞,侦察兵仅存的视野被完全遮挡住。
“你个姥姥祖宗的,遮个伞是什么意思,不明白着怕敌人看见嘛。”侦察班长的抱怨道。
延伸过去的伞让他们看不到在伞下走着的军官是什么模样,到底是不是真的就是传说中所谓的山本大将。
第282章 假借之名()
黑伞散开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从列车门中走出来的鬼子的身影。在伞的掩护下,消失在房子里头。
侦察兵好奇着,鬼子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反倒是先往房子里去。火车又离开了,站台又恢复原先的模样,日军依旧是在作着巡逻,只是在侦察兵看来,那间房子有些特别。
他们目不转睛盯着鬼子的一举一动,十来分钟过去,没有任何情况发生,甚至连屋外都没有接送的车辆。
即使山本真的已经下了火车,没有再得到他离开火车站的消息,侦察兵们还得继续等待。
一个小时过去,他们削瘦的面庞泛紫,侦察班长整整一个钟头望远镜没有放下过,连往自己手上哈口热气暖暖手指头的动作都没有。令他再度奇怪的是又一轮火车的长鸣顺着铁路方向飘扬而来。
“怎么还有火车,不是已经开过一辆。”侦察班长问着其他人的看法。
“怕是运兵车,过来护送山本的吧。”其他士兵猜测。
日军重复着刚才上演的那一幕,以相同的方法像是迎接一个重要长官的来临,列成整齐的队伍,撑开黑伞意图遮挡雪花的同时遮挡外围不干净的视线。
侦察兵只看到有人要走出的样子,就被伞给全部封闭起来。
终于侦察班长放下镜头,大口往自己的手指上呵气,再塞进自己的腋下,暖意化解他冰冻的手指头。
他骂着:“唱得哪出戏,怎么又来一次,难不成有那么多山本。搞什么鬼,存心折腾我们是吧。”
无奈的他们只得耐心的等待下去,没看见鬼子出动,他们不会离开坚守的岗位。
再过一个小时,又是一列火车驶来,如出一折地重复着,像是在他们眼前一幕幕地重演。直到那神秘的迎接仪式的结束,侦察兵们就还没见过一个真正的军官在他们眼前出现过。
从第一列火车开来之前,日军指挥部内保持着处变不惊,对山本的到来似乎没有想过要去迎接的准备。看似平淡无奇的动静,实则已是日军的布署。
“井藤君,你的布局果然精妙,你是打算安排几列火车?”丰野问。
井藤扬起了头,对这个布局他也有点自负:“三列火车。”
“你会安排山本将军乘坐哪一列火车过来?”
“哪一列都不乘坐。”井藤看下丰野略显吃惊的神色,“八路肯定已经派人监视着火车站,消息想要不走露是不可能的。我先以三列火车先后驶进站台给八路以误导的信息,让他们猜不出到底哪一列才是山本将军乘坐的。我们可不傻,不会那么简单就让他们看着山本将军过来。”
丰野佩服道:“井藤君现在越来越会使用计谋,跟支那人作战,你已经适应了那种以智取胜的方法吧。”
“对付支那人,不能单凭作战,他们太神出鬼没。我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弄不清楚,到底山本将军在哪里。先耗他们一天,明天一早,我们再启程去迎接山本将军的前来。”
日军走的每一步都在井藤的掌控之下,他近来对八路各次作战都进行着思考,若要减少他们对行军的阻碍,只能通过引诱他们以错误的目标及模糊的安排。
崎田也经过良好的治疗,算是赶上了参与此次山本将军的护送。他的复原情况比医生预估的还要好,现在的他,能够正常的行走。
身边柱着一根拐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崎田有些愤恨,这样的走法让他感觉像是个废人。作为一名军队的指挥官,堂堂的少佐人物,怎么也不该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他庆幸自己能被安排到此次任务中来,不管现在自己算不算是半个残废,他也得完成这个最重要的任务。走出医院时的心情是舒畅的,崎田看下自己的腿,加以安慰下。他是负责战场指挥士兵,而不是跟敌人拼命,好的指挥作战才是一个优秀指挥官关注的事。
现在的崎田还不太适应这样的走路姿势,多少令他颜面有些难堪,可当他看到医院当中来往因为身受重伤而身体残缺的士兵向他敬着军礼时,他便也不再奢求更多。正如井藤联队长说得那样,他已经是千万个不幸死去士兵们,好好活着的那个人。
不能动地躺在床上,崎田能想到的更多是傅兴起的夫人,他要教训教训傅兴起,一直等到他出院,山本将军已然到来。
即使在他入院期间,对傅兴起夫人的监视也没有停下来。由于傅兴起身体的伤,他的夫人正在照看着,因此也未见有想逃离清水镇的举动。知道情况的崎田有些兴奋,他犹豫下,还是得先前往指挥部向联队长报告。
他走进指挥部里,向井藤打着报告。
“身体好了,能正常指挥作战吧?”井藤问着他。
“谢联队长关心,只要我还能动,正常指挥作战是没问题的。请联队长放心,护送山本将军的任务,我会出色完成。”
井藤满意地点点头,把计划向崎田说明了下。行动于明日开始,部队同样会以分批的形式前往火车站护送山本将军安全地抵达清水镇。
崎田提出个想法:“联队长,伪军似乎有点无所事事,何不让他们出城搜索下,或许他们运气好还能碰上敌人部队,总比呆在镇内一无是处强得多吧。”
细想下崎田的想法,井藤觉得这样一来也不错。伪军都是些饭桶,不指望他们能陪着一起护送山本将军,光靠他们日军士兵执行任务,而伪军无所作为,日子过得也太轻松了吧。
“崎田君没说,我差点把伪军那伙人忘了。傅兴起也闲了不少时日,自从冬季以来,他们好像不曾出去执行过什么任务。我安排下伪军任务,让他们出城于附近巡查下。即使是伪军,八路看到也不会轻举妄动。”
命令随即下达,传达指令的士兵正在傅家院外重重喊着话。
有过一点嚣张的势头的傅兴起对于鬼子的喊话有些爱搭不理,不耐烦地让管家慢悠悠地过去开门。管家把命令告诉傅兴起,他从床上下来,还揉着腰,哀声叹气道:“瞧这严冬什么鬼样,自己不去派兵巡查,让我带兵出去。鬼子就是见不得闲得一时半刻,想尽办法要折腾我。”
“老爷,只要不是上战场,那危险就少很多。要是不去,鬼子发起火来可又得把你打死。”傅夫人适时说道。
“还好只是个巡查的任务,明天我带兄弟们,去城外边溜达个大圈就回来。巡查他个屁,又要让我干苦活,老子才不傻。”
现在的傅兴起伤痛都恢复得差不多,身体也能正常行动开。他听说鬼子的大将要来,诅咒日军半道全都死光光,才坐回他温暖的床上,枕着他的夫人暖床。
………
崎田作为第一批出发的部队,已经早早地在准备着。他看着傅兴起领着伪军走出城门,狂野的心又躁动起来。
他看下表,离部队出发还有一个多小时,骑着马,带着一支小队溜到傅家门口。支开傅兴起外出执行任务,是崎田的第一步。他可不想傅兴起扫了他的兴。
马上就要开赴前线,护送山本将军过来,这绝对不是平静而又热烈的迎接,看不见的敌人都在伺机瞅看着他们。崎田想要出发前,好好释放下他积蓄已久的需求。
他的马蹄声引起管家的注意,现在老爷不在家,他跑动门缝边,看到的正是崎田骑马而来,带着鬼子士兵。机灵的管家心想事情有些妙,还好有个结实的门可以挡住鬼子,择路就向夫人的房里跑去。
没有多少时间的崎田,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一堵硬得够可以的门上。日军从院墙翻入内,打开木栓,让崎田自然地门里进来。仆人们看见日军进来,老爷又不在,一下都慌乱散开。
“夫人,不好了,崎田那个鬼子又来了。”管家说道。
傅夫人一片惊慌着站起身,她有点错乱:“那……那该怎么办?老爷又不在,他一定是来报仇的。来者不善。”
“还好门够结实,说不定还能挡住鬼子”
管家说着,就听到仆人们惊叫的声音,有人喊着鬼子来了,呼救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鬼子真进来啦,夫人你先从后门出去吧,我去挡住会鬼子。你动作要快,跑出去就不要回头。”管家让丫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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