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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忍孰不可忍？
没有张屠夫我还能吃带毛猪？
要购买粮食，要种植橡胶树，你郑主是可以，可除了你郑主之外，咱们不是没有别的合作对象。
于是，让侯方域四人休整了几日之后，苏白衣便再次派他们踏上了征程。这次的目标还是安南，不过却不是郑主黎朝所在的东京，而是灵江以南阮主所在的广南。
侯方域去了广南之后，不但与去东京的待遇天壤之别，受到了阮福源的亲自接见，而且阮福源还当即答应与大明贸易诸事，来的时候出城相送十余里，馈赠了一船礼物。
侯方域高高兴兴的率领船队回家，哪里想到等到了归德府门口的时候，突然听说贼军围了城，弄得他也不敢将船开到归德府来，便在徐州附近停下，同时暗中打探商丘城的消息。如今听说先生已经平定了罗汝才，自然率队赶快回家。
“朝宗、老顾，快快，进来说话！”苏白衣将几人请到办公室，又命人倒上了茶水，几人一起行礼后便坐了下来。
侯方域的个子长高了不少，脸也变黑了，不过那一双眼却也更加灵光了。
“辛苦你们了，怎么样？”苏白衣笑着问侯方域：“海上吃苦了吧，做梦的时候有没有想你娘？”
侯方域脸一红，道：“才没有！”
顾忠、撸海和徐霞客三人捂着嘴笑，笑得苏白衣莫名其妙，侯方域的脸却红的像猴屁股。
苏白衣纳闷的问：“怎么了你们？”
徐霞客咳咳两声正要说。
侯方域道：“你敢说？”
三人再次大笑。
苏白衣更加纳闷了，一脸蛋疼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徒弟，问道：“到底怎么了？莫非是那阮福源还送了你个妹子？”
顾忠三人笑的更鸡贼。
侯方域红着脸拱手道：“先生还是别问了，都是学生的糗事，学生还是给先生汇报下此去广南阮氏那边的情况吧。”
“行，你说。”苏白衣不再纠结三人为何发笑，一听侯方域要说正事，赶紧正了正身子，道：“你仔细说来。”
“是！”侯方域道：“弟子带队到了广南之后，便到了富春（今顺华，阮主之都），说咱们是大明的使者，那阮主听了很是高兴。”
苏白衣道：“黎朝虽然被郑主控制着，但说到底才是正统，咱们大明外交一向只选正统之朝，这阮主只是一个地方上的军阀而已，突然听说大明使者降临，如同将他这军阀直接提到了国家的地位级别，他自然高兴的很。”
“弟子按照先生所说，先将咱们的礼物送给阮主，阮福源极其高兴，对于咱们的肥皂、香水和玻璃爱不释手。等弟子将先生的意思告诉阮福源，他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还让咱们以后多带些肥皂和玻璃过去，他们的粮食充足的很。”侯方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啊，这安南区区蛮夷，却比咱们天朝大国还要富庶。弟子一路所见，又诸多考究，得知他们当地稻米一年三熟，又无水旱之虞，当真是风调雨顺呢。弟子亲见那些渔民捉鱼，只在海边做一道矮墙，潮水上涨的时候矮墙没在水中，等大潮一推，那墙里遍地都是鱼儿，根本就不需要扬帆远行，便只拿着簸箕去捡便可以了。早知道安南之地如此富庶，当初成祖皇帝打下安南的时候，就该将他纳入咱们大明之版图来。”
“呵呵！”苏白衣道：“天下奇怪的事情多了，富有的地方又何止安南一处，难道看人家富有便要霸占么？若朝廷那些孔孟之派的大学士听到你这话，还不将你舌头割了去？”
“那……”侯方域小脸红红的，道：“如此富庶之地，安南之人不善耕作，稻苗都不成拢，明明一年三熟，那些人懒惰的都懒得种，有的只种两季，有的甚至只种一茬。那些蛮夷如此辜负于天，岂不可惜？若是给咱们汉人耕种，不知道要多出多少稻米来？”
“是啊！”苏白衣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这世上，唯有咱们大汉民族最为勤劳，那些蛮夷是没有挨过饿，不知道饿肚子的滋味，所以便不知珍惜。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接着说说这阮主。”
“是！”侯方域接着道：“先生，这阮主倒是个雄才大略之人，他们富春有常用之兵两万，北面郑主十万，就这两万人，虽不能击败郑氏，可每每却能自保。阮福源曾对弟子言道，若是大明攻略郑氏，他愿意在南方起兵，如此两相夹击，郑主必败无疑。”
“你是怎么说的？”苏白衣问道。
侯方域诚恐诚惶的拱手，道：“弟子不敢妄言，却又不敢得罪了这阮福源，便说的极为含糊，只说若阮主有意北上，我大明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嗯，这样倒也可以！”苏白衣又问道：“他有没有提别的要求？”
“恩师真是料事如神！”
“别拍马屁了，快说！”苏白衣佯怒。
侯方域道：“是，这阮主倒是提出了一个要求。”
“是什么要求？”苏白衣问道。
“阮福源对弟子说，他如今是黎朝的臣子，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清君侧。但郑氏挟天子令诸侯，有的时候他也不得不听命。若咱们大明能够准他立国，或许，他便更容易从事。”
“呵呵……”苏白衣一笑，道：“不就是想要个封号么，我明日进京，这事我会和陛下提的。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也都回去休息一番吧。”
“是！”四人站起来朝苏白衣行礼。
苏白衣突然问道：“老顾，你说，刚刚进门的时候为何发笑。”
侯方域面皮一红，就要阻止，可已然不及。
顾忠道：“朝宗在海上不适，前几天尿床了！”
“噗……”苏白衣刚喝一口水，然后就猝不及防吐了一桌子。
第323章 入京（）
又是一个晴好天气的早晨，苏白衣站在黄河岸边，望着河里的两艘大船还有随身的百十个护卫，感觉这大明的天气是很奇怪。
一年多一来，基本上没怎么下过雨，都是大晴天。
这地球，也不知怎么了。
“下官祝大人一帆风顺！”王徵拱着手立在苏白衣身后。
苏白衣点点头，淡淡的道：“本督此行多则一月，少则二十日便可返回。交代你的事情，万万要谨记于心，不可出现丝毫差缪。”
安南那边既然已经牵线成功，还是要亲自跑一趟，不论是出于援助还是出使的目的，这都不是可以私自决定的事，必须要向朝廷亲自申报，得到礼部的行文之后才可以大张旗鼓的前去。还有最近生擒了草头王罗汝才，生吞了他十五万人，这件事当初只是按例朝兵部报了一下具体的结果，如今归德府算是基本安定了，他也要亲自去朝皇帝交代一下。
两件事加在一起，正好要入京一趟。
可入京之前，还有许多工作没有腾出手安排出去，只能由王徵代为处理了。
比如说：马上就要出使安南阮氏，王徵就要帮忙安排出使的细节，还要将刚刚生产出来的一套蒸汽设备组装成涡轮机安装在主船上，苏白衣用作双保险。
另外，真正的大型蒸汽设备的研制工作还需要人盯防。前不久罗汝才围攻归德，南湖边上那个秘密的科研小院被清空，如今生产蒸汽机的设备和人员还要重新布置，而且这项工作还需要做到绝对的保密。
铁轨的生产也要重新启动起来，之前六十多座高炉因为罗汝才围攻的原因全部报停，等工人重新到达钢铁作坊的时候，发现这些高炉有的被捣毁、有的被夷平，这都需要重新建设或者加固。
还有战后百姓的安置和家园重新建设。
如此种种，工作繁重的很。
可苏白衣手头能用的人确实有限，如果符林在的话确实可以独当一面，但符林要负责桥隧大队，根本抽不出时间。
所以这事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王徵手中。
王徵是铁路总工，级别上来说比苏白衣低二级，算是正三品，除了苏白衣之外，整个铁路衙门里算是他的官最大了，所以由他来统筹衙门里的事务也算合适。
“属下自当尽力！”该做的事苏白衣大体上已经给他说了一遍，王徵是个五十多岁的干吏，不需要过多的点拨，具体的细节他自然会想的。
“行，王大人你手上的事情多，也别送了，本督走了！”苏白衣摆摆手，留给王徵一个潇洒的背影，带着李锁等一行人上船，顺流而东行。
如今这陆地上并不太平，而且行走起来颇为迟缓，海上虽然会有些未知的危险，可只要沿着海岸线航行，有老船长撸海在，问题还不是很大。
这次苏白衣带的人除了撸海和李锁之外，还有郭城，还有一百多名经过特殊训练的锦衣卫，因为上次在海上被文官集团截杀，所以他这次就留了个小心，不但带了百十个士兵，而且船上还配备了两枚火炮，这火炮是从城头拆下来的。
至于带着郭城，那是因为郭城本身只是一个乡团土豪，并没有功名和官职在身，这次去归德府可谓锦上添花，加上苏白衣有意收拢这个猛将，所以便带他一起进京，等适当的时候替他讨一份正式的出身，往后便能建功立业了。
此时正值七八月间，南风吹得紧急，大船在海上顺风顺水，从河口开始北行，一路绕过山东半岛便进入渤海，转而向西，五日后便舍船登岸，上了天津卫码头。
码头上早有当地锦衣卫集合迎接，暂时接收照看船只，并弄了百十匹骏马让苏白衣一行骑乘。苏白衣除了铁路总督职位外，身上还有锦衣卫的牙牌，算是锦衣卫中的二号人物，所以所到之处有锦衣卫迎接也不算奇怪了。其实大明锦衣卫的总衙门并不在京师，真正的衙门在天津，天津卫，可以说是锦衣卫的老巢，苏白衣到这里之后能受到如此礼遇也缘于此了。
众人骑马奔驰一日后，遥遥见前方一座黑色的大城，门口百姓川流不息，老远就闻到城里一股烟尘气息，便是此行的目的地，京师。
“今天有些晚了，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日一早再去兵部！”苏白衣下马，一百多人同时落在了街上，偌大的街顿时拥挤了起来，旁边小民看到如此大的仪仗之后，还以为是那个官员家犯事要抄家呢，吓的远远躲在一旁。
李锁拱手道：“大人，小人想去骆大人那边一趟，骆大人毕竟是小人上峰，这有些事情还需要汇报一下。”
“嗯！”苏白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不过你等一下，帮我带一封信给骆大人！”苏白衣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火漆封口的大信封递到李锁手中。
骆养性是锦衣卫指挥使，明里暗里示好，平时也没少帮他的忙。所谓投桃报李，苏白衣其实早就想帮他一把，可惜当初铁路拍卖会的时候骆养性并无兴趣参与，而且铁路是国家的财产，既然骆养性没兴趣，他也不能硬是拿着国有资产去做人情。
这次来京师，怎么说都应该去骆养性府上去探望一下，可一来他是二品大员，骆养性是三品，且不说合不合规矩，就两个朝堂上重量级的人物私下串联，万一被哪个御史给逮着了往皇帝面前告一状，这是祸不是福。
所以苏白衣只能遗憾的打消去拜访骆养性的想法。
不过，李子还是要送的。
他信封中封着的并不是一封信，而是一张股份表。
铁路股份他没权送，可造船厂是自己家的，这造船厂的股份送出去一份也不打紧，相信骆养性见了以后也会乐于笑纳。
朝堂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一条铁路将他和大明权贵阶层的利益捆绑到了一起，这造船厂又将利益和锦衣卫捆绑一起，这其中还有全国各地的大商人。
所以苏白衣现在手中拥有的潜在力量自己想起来都有些出人意料。而这些力量，关键的时刻都是有大用途的。
……
京师的天比归德府要冷了不少。
现在虽然才八月份，可早晨的时候已经需要穿一层厚厚的比甲了。
这日一大早，苏白衣让李锁拿着名帖去通政司和兵部，分别报上了一套一模一样的请功表。
归德府打了个完美的大胜仗，不但保护了老百姓的安全，还整个儿消灭了罗汝才部，擒获了三十六营主将之一的曹操，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这么大的功劳肯定是要上报的。
苏白衣的报表上列了一串长长的名单，有耿仲明、孔有德和毛承禄三个守城的主将，还有锦衣卫百户李锁，更有自己来援的好友杨卷和叶安，其余王徵、安尼等一众铁路官员也有安抚疏散之功，甚至连何山、赵恒两个太监的功劳都被苏白衣大大的赞赏了一番。
昨日晚上到京师，已经和宫里通过了话儿，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今天早朝之后定然能得到皇帝的召见。
可苏白衣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上午十点钟的时候还没见皇帝的使者来传自己，就有些坐不住了。一个人晃荡了几下又没地儿可去，本想着去张之极家里看看他老脸上的那根卷卷毛是不是还在，后来想想现在的身份今非昔比，能不私下里见朝臣还是不要私下里见的好。
一时间无事，苏白衣走着走着就到了宫门口，想想这会内阁的几位阁臣应该就在文渊阁办公，自己又好长时间没有拜会徐光启了，便掏出牙牌给守卫宫门的侍卫看了一下，就朝文渊阁走去。
徐光启还是挺够意思的。
当初修建铁路他便没有反对，而且筹集资金的时候，他还让自己的亲家顾昌祚去归德府亲自参加竞拍，而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苏白衣的铁路一准就能成。就凭这份支持，苏白衣都觉得要去拜会一下这位老丞相。
内阁作为办公机构，设置在皇城内城中的文渊阁，在文华殿以南，从午门进入皇城之后，在三大殿第一座皇极殿前右拐向东进入会极门，便是文渊阁的所在了。
这里文渊阁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四合院，左右两边并无厢房，只在最北面有个巨大的正房，正房中被割开，一部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