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衣遂熄了到里面看看的想法,只隔着窗帘对里面姚眉道:“眉儿,你别怕,咱们家孩子生出来,肯定不是个丑的!”
沈梅霜忍不住噗嗤一笑。
余慕瞳白了他一眼:“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闭嘴!”
话音刚路,房间里一个满脸严肃的老婆婆端着脸盆出来,一掀门帘对苏白衣道:“我说老爷,你没事能不能别跟着瞎捣乱,里面的夫人刚刚憋了一口气,听了您的话她一笑,这气又给回去了。”
噗
连苏白衣自己都觉得过分了。
算了算了。
看来生孩子,真的不管男人什么事!
苏白衣朝那婆婆拱拱手,稳婆才落下帘子重新回到房间。
“那我总得干点什么吧?”苏白衣苦笑这摊手:“要不我去烧锅开水?”
“得了吧!”苏烟白了他一眼:“大明朝堂堂的苏爵爷去烧水,这若是让别人知道了,会戳咱们苏家三辈子脊梁骨,还是我来吧。”
“相公,你来!”余慕瞳站在院子里的榆树下朝苏白衣摆摆手。
苏白衣走过去道:“怎么了?”
余慕瞳道:“还真有件事让相公出面。”
“什么事?”
“唉!”余慕瞳道:“按道理来说,咱们住的是周家的房子。可这孩子一落地就是月子,这世上哪有在别人家过月子的事情。周老虽然不说,可咱们却不能不提,我的意思是,要不咱们将这跨院买下来吧。”
苏白衣郑重的点点头:“不错,还是你心思缜密,不然可要坏了事了!”所谓入乡随俗,有些时候迷信这东西,就怕你不信,一旦信了,就不容任何人侵犯。
而月子这回事,是在整个大中华范围内的忌讳。
别说现在大明朝,就是后世天朝,也没谁跑到人家过月子的。哪怕是租房子住,在月子那个月也要自己想办法解决月子房。
于是,苏白衣便带着一百两纹银去周府大厅中寻找周士朴,却见周士朴正跟袁可立在书房里下棋,杀得你来我往好不快活,远远一看,两个耄耋国手。
可走进了以后,苏白衣差点笑喷。
“两位前辈,这还没分出胜负呢?”苏白衣笑着上前。
袁可立冷声一声道:“周老匹夫欺人太甚,本来我已经五星连珠了,他非要悔棋,嘿,越老越不知羞。”
二人玩的是五子棋,一会便分出了胜负,虽然周士朴悔棋,可结果依然是袁可立胜利。
“你小子,不好好在城上守着,来我们两个老头子这里干什么?”周士朴又将棋子拿到手中,道:“来,老夫再来一盘。”
“行了吧,你那臭棋篓子。”袁可立摆摆手。
苏白衣便弓着身子将缘由说了出来,并且从怀里掏出两个雪白的五十两的银锭子放在桌子上:“乱世之下承蒙周老收留家小,可这乡俗之礼却不可废,所以,小子愿意将那跨院买下来。”
“你家夫人要生了?”袁可立有些意外。
周士朴将两锭银子收起来道:“都是没办法的事,你无须在意这些,这院子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
“哎,哎哎哎,哎哎哎”袁可立拍着桌子道:“你个贪财的老头子,一个跨院就敢卖一百两,你,你可真够黑的啊。”
“黑?”周士朴道:“这小子钱多的花不完,老头子不黑他黑谁,我这要多留点银子防老呢。”
“切!”袁可立道:“越老越贪财,来来来,老夫再陪你杀一盘。”
事情搞定,苏白衣没有看他们下棋的心思,又赶紧回家里。
东厢房还是那个老样子,眉儿一声声撕心裂肺,只是叫了一会之后声音变得沙哑了许多。两个稳婆和秋月很有经验,无奈姚眉是第一次生产,产道太过逼仄,孩子生的好不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随着一声洪亮的哭声,累的半死的姚眉终于将孩子生了出来。
苏白衣从石墩子上站起来,两腿发麻,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感慨道:“这么长时间,老爷我坐着都两腿发麻到受不了,也真是辛苦眉儿了。”
话音未落,东厢房的帘子被“呼啦”一声掀起来,刚刚那出门“教训”苏白衣的稳婆此事一脸笑容,道:“苏先生大喜啊,您家夫人给生了个大胖小子!”
“啊”余慕瞳身子一颤,攥住苏白衣的胳膊都在颤抖。
她在八关斋挨了一刀,这辈子基本上没有什么生产的希望了,所以给苏家添丁进口的任务自然落在了两个妾室身上。余慕瞳虽然心里有些失落,可终究激动大于所有。
反正自己不能生了,两个妹妹能够给苏家生儿子,总归是比女孩儿好吧。
“好,好,好!”苏白衣深吸一口气,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可身处这个时代,总要适应这个时代的要求。说句最简单的话,有了儿子,苏家这一大摊子的家业总算有人继承了。再不会发生以前余家夫人来女婿这里要家产的情况了。
“老爷”苏烟扑通一声跪倒,泪流满面:“咱们苏家有后了。”
苏白衣知道,苏烟口中说的老爷不是自己,而是自家的那个便宜老爹苏宣。
他迫不及待的进屋,只见房间内已收拾干净,姚眉脸色苍白的卧在床上,她旁边放了个被盖被包着的白胖胖的婴孩儿,正闭着眼睛假寐,似乎感觉到了苏白衣的到来,突然开口大哭,声音洪亮的贯穿整个小院。
“相公!”姚眉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细汗,朝苏白衣轻轻一笑。她心里非常的高兴,不只是因为给相公生了个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孩。
这可是苏家的长子呐。
“辛苦了!”苏白衣握着她的手,道:“真的是辛苦你了,不单单是这个孩子,还有你这半年多一来受的苦,对不起眉儿,我没能在你身边保护你,让你受苦了。从今往后,相公会一直在你身边,咱们一辈子也不分离。”
“嗯!”姚眉眼中幸福的泪花打转转,又赶紧擦掉道:“你看我这是怎么了,今天可是个好日子!”
“当然是好日子,咱们有了孩子。”苏白衣温暖一笑,低头看了看孩子。
“那相公,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嗯!”苏白衣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两圈道:“这个孩子在战争中出生,适逢外面罗汝才围城,但愿他能给我带来好运气,一举平了这流贼。就给他取名叫个‘靖’字,叫苏靖!”
第317章 好兄弟来援()
“好,好,好!”姚眉哽咽着到:“苏靖,苏靖,你个小娃娃,你爹爹给你起了个名字叫苏靖,你喜不喜欢呀!”说话间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小苏靖的耳朵。
外面余慕瞳、沈梅霜、苏烟、苏晴等亲人一下子呼啦啦全过来了。
余慕瞳笑着道:“恭喜妹妹。”又朝苏白衣:“恭喜相公,咱们苏家有后了,小苏靖,以后还是咱们苏家的小小顶梁柱呢,呵呵,希望他真能给相公带来好运气,早早的把那些流贼打跑。”
说话间,从袖子里摸索出一片良玉做成的玉锁放在小苏靖的耳朵边,道:“看看吧,母亲给你带的什么礼物?”
苏靖虽然是姚眉生的儿子,可是按照这扯淡的大明规矩,余慕瞳才是他的嫡母,姚眉只能算是生母。按照规矩来说,等苏靖长大了,应该先敬嫡母,其次才是生母。
对于这一点几位都心知肚明。
沈梅霜拿出一块上等的玉观音道:“这是姨娘给你的礼物。”
苏烟愣愣的看着苏靖,哭着小脸道:“我还是姑姑呢,可是我忘了准备礼物。”
屋子里人听了她的话,都不由得哈哈大笑。
苏白衣道:“烟儿和晴儿,你们两个的礼物明日再给吧。其实都是一家人,说什么礼物不礼物的,以后等苏靖身子硬棒一点的时候,你们要多抱抱他就行了。”
“好的,好的!”苏烟在原地跳了几下,拍着手道:“以后抱侄子的任务给我就好了,哈哈,苏靖,苏靖,咦,和那个郭靖一个名字呢!”
“什么郭靖?”余慕瞳看向苏烟,问道:“郭靖是谁?”
苏烟狡黠的小眼睛闪了闪,呵呵一笑没有说话。
苏白衣也微微一笑。
当初说故事的时候,身边只有岳然、喜鹊和苏烟,有的时候姚眉也会在旁边听一会,可未必会往心里去。
《三世恩仇录》是专属于苏白衣和岳然二人之间的秘密。他就像那个故事里的男主角,和那个最令他爱慕的女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让人烦恼的纱,剪不断,理还乱,却又纠缠一起掰扯不清。
这个时候,外院中一片嘈杂。
苏白衣领着众人出门,看到周家的女眷走了过来,笑嘻嘻的朝苏白衣和余慕瞳恭喜,又带了贺仪。
小苏靖出生的消息,早就从两个稳婆和秋月口中传了出去。
周家带来的贺仪共有两份,一份是袁可立的,一份是周士朴的。
苏白衣打开一看,两份贺仪都颇重,单单银子就各有百两,其余还有绫罗绢布,鸡蛋红糖,长命金锁等等。
苏家生了个男孩的消息算是捂不住了,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便传遍了整个城池。城池中的百姓感念苏白衣的救命之恩,而且苏白衣乐于助人又从不仗势欺人,对整个归德府都有教化之功,所以当那些百姓听到苏家添丁进口之后,也都为他们高兴。
关键是,中国的老百姓表达他们高兴的法子有些特别,那就是:送礼。
本来清静的苏家小院瞬间变成了嚣闹场。余慕瞳怕影响了孩子和姚眉二人休息,索性将那些百姓都安排在周家的大院外头接待。
有人送几个鸡蛋,有人送二斤糖,有人送半匹布,有人送一袋粮食,还有个看上去十来岁的光屁股小男孩抱着个羔羊过来,很是大方的道:“苏先生救了俺们一家人的命,小苏公子出生了,俺娘让俺送个羊羔给小苏公子!”
此时苏白衣却躲了出去,他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还是众人熟悉的一袭白衣,一个人手中拿着折扇,悠闲的在内城拥挤的街上行走,没有护卫,没有八抬大轿,甚至连马都没骑。这个百姓眼中的苏先生,已经做了朝廷二品大员,可还是和先前当先生的时候一样一脸和气,无论谁给他打招呼,他都微笑着点头应对。
……
城外,罗汝才撤兵了。
八门黑黝黝的大炮分别摆在了四个城门上之后,罗汝才就撤兵了。
当然,或许用鸣金收兵比较贴切。
因为罗汝才的兵只是从攻城状态变成了防守状态,并没有解除对归德府的包围和围困。
“这个苏白衣!”罗汝才恨得牙根痒痒:“之前没见他有大炮啊,若是有的话,为何到现在才拉出来。”
卢雄两眼通红的道:“属下已经打听多次,这商丘城的城头本来就没有大炮,连个炮毛都没有,这难道是从地下冒出来的?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都不是!”军事宋足智道:“如果属下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他们新铸造的大炮!”宋足智指了指城西门上那两门炮道:“大帅请看,这炮上没有缺口,也没有任何生锈的迹象,分明是刚刚出炉的新炮。”
“什么?”罗汝才简直傻了眼了:“这这这这这……这苏白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连火炮他都能铸造,那咱们还攻个屁得城。唉,还有那些黑乎乎的东西,特么的到底是什么啊!”
罗汝才百思不得其解。
本来嘛,一个炮弹落下来,固然可以糜烂一片,但最多死十来个人算了不起了,其他的或者重伤或者轻伤。可这苏白衣的炮弹中,也不知道是藏了什么,一旦爆破之后到没有那些刀片、铁蒺藜之类,只在原地喷射出很多黑色的黏糊糊的热油,这些油一旦粘在身上,就会让士兵的皮肤糜烂一大片,不但是烫伤,这东西好像还有毒。
那玩意贴到身上刮都刮不下来,被黑油贴住的士兵无不痛苦的死去活来,甚至有个士兵因为整个面部全被黑油包裹而自杀的例子。
鉴于那些黑油和火炮,罗汝才在宋足智的建议下停止了对商丘城的攻击。
“截止到今日为止,咱们已经攻了九日,本帅在这小小的城池之下,竟然折损了两万人马。”罗汝才不甘的道:“其中一万妇孺,一万步卒,可却连苏白衣的腚沟子都没看到,你们说,本帅若是想要苏白衣那二千万两银子,还要折损多少人马?”
卢雄等武将只能唯唯诺诺。
唯有宋足智叹了一口气道:“大帅,这都是属下的错,属下出了很多注意,可那苏白衣的怪招属下生平闻所未闻,属下愿意领罪!”
“唉!”罗汝才叹气道:“你领罪有什么用,本帅要的不是领罪,而是苏白衣的人头,是这商丘城,是银子!”
“多谢大帅不杀之恩!”宋足智道:“大帅,咱们人虽然多,可却再也无法攻上城池了,为今之计,只能用那个最笨的法子了!”
“什么法子?”罗汝才目光灼灼的看向宋足智。
宋足智深吸一口气,道:“围而不打!”
“围而不打?”罗汝才一愣。
“对,围而不打!”宋足智道:“换个位置想一想,苏白衣守城面临的最大难题是什么?不是咱们攻城有多犀利,而是他们无粮。大帅想一想,一个五万人的城市,每日要吃掉多少粮食?他商丘城又存了多少粮食?
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就在这儿围着,只等他粮草枯竭,便是不用咱们攻城,他们必然会发生骚乱,久而久之,这城门也就从内部先破开了。”
“那咱们要围困多久?”罗汝才忧心忡忡的看着宋足智。
“不多!”宋足智道:“以属下估计,商丘城的粮草支撑不了多久,少则一月,多则二月,其粮必尽。”
“要这么久啊!”罗汝才脸色犯难道:“本帅担心万一朝廷来援!”
“大帅放心!”宋足智道:“离咱们最近,最容易支援的是元默和陈奇瑜,如果他们两个想来早就来了,其余无论京师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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