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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文震孟赶紧出列,趁热打铁道:“不错,张大人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这个法子甚好,如此既能保证朝廷声誉,又可筹得资金,可谓一举两得。”
朱由检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张之极,发现这老家伙也哑火不说话了。
看起来,这也是个好法子,而且对于那些购买了铁路股份的人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朕和朝廷的颜面又能保存,真是一举两得之法。
嗯,不错!
皇帝心里点了点头,却猛地惊悟:不对啊,这群老狐狸,差点给他们带到坑里去。这颜面倒是保存了,这些购买了铁路股份的家伙也没损失,可是朕亏了啊。
原先只要分给人家一十五股,可如果再筹集资金的话,岂不是又要出去十五股?
如此一来,等铁路分红的时候,落入国家口袋中的钱岂不是少了?
不过,眼下事情紧急,也只得如此了。
就是委屈了苏白衣!
“这样!”朱由检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道:“朕当初与苏子把酒纵谈,如在昨日,今日算是朕负了他一片忠君之心。唉朕,如何开得了口?”装模作样的掩饰一番,看看殿下众人也都和他一样露出戚戚之色,继续道:“这样吧,文大人,你前去归德府和苏子好生商议,若是他同意便好,若是他不同意,也不得用强!”
留下最后一点遮羞布给自己,那是想要告诉苏白衣:朕没有强迫你,还是以你为主,你如果感觉可以就支援一下朕,若果感觉实在有困难那就算了。
可众人都明白,苏白衣哪里能不同意。
皇帝说听取你的意见那是要脸,那是谦虚。如果你连这些都悟不透的话,赶快辞职回家算了,还在朝堂上混个吉吉。
“陛下圣名!”文震孟拱手。
然后,下面的群臣齐声高喊圣名。
朱由检摆摆手,道:“列为有事继续奏事!”
一脸风尘之色的洪承畴拱手上前,道:“对于刚才所言,臣有异议!”
“嗯?”
听了洪承畴的话,文震孟和闵洪学同时转身,四道杀气腾腾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洪承畴不为所动,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御座上的朱由检问道:“洪爱卿有何异议?”
“陛下!”洪承畴道:“臣的意思是,既然现在有了银子,为什么还有安抚那些流贼?朝廷应该一鼓作气,调集大军围剿,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后患,否贼彼辈降而复叛,朝廷为之奈何?”
一听洪承畴说的是这事,闵洪学与文震孟同时松了一口气。
“嗯有道理!”朱由检点点头,目光看向阁臣身上。
刚刚大家讨论问苏白衣要钱的时候,孙承宗一直没说话,如今洪承畴提出这个建议正合他意,他便施施然的走出来,朝朱由检拱手道:“陛下,洪大人所言有理,臣也认为应该剿灭,而不是安抚!”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对呀,有钱了害怕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之流个鸟,打他娘的,干他!
“打,臣附议!”
“臣附议!”
“那行,既然说到打,如何打?怎么打?”朱由检看向兵部尚书张凤翼:“兵部有无毕其功于一役的法子?”
“陛下,臣有话说!”孙承宗再次出列。
“孙爱卿请说。”
“谢陛下!”孙承宗道:“流贼之所以难以剿灭,与陕地大旱有大关系,但也与朝廷的统战部署有关。以前朝廷是哪儿反打哪儿,并非打不过,而是流贼的流动性太强,今日陕西,明日河南,后日又到四川、湖广。地方上牧守一方,追击流贼也不敢逾越辖域,由此造成流贼难以剿灭。臣建议,此次征剿,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必须统筹全局,暂设五省总督,督管陕西、山西、河南、湖广、四川五省军务,统一调度军队。”
随着孙承宗的建议,大明王朝最大的官出炉了:五省总督。
第283章 登门要钱()
五日后,苏白衣便收到了消息。
皇帝和大臣在朝堂上面的一言一行,都原封不断的传达到了。
而且消息是两份,一份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送来的,他和苏白衣本来也没说上几句话,可同为天子近臣,骆养性深知苏白衣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所以不免起了结交知心,才将朝廷这次关于他的大讨论给传到了归德府。
之所以这么做,除了结交知心外,还有巴结的意思。
苏白衣为何在皇帝心中这么重要,那是因为太祖皇帝托梦给当今天子。这件事知道的极少,而骆养性便是其中之一。
另一个传信到归德府的是个太监,东厂的一把手王之心。
对于王之心,苏白衣交往并不多,之前在山东的时候算是认识了一下,这货功夫不错,赤手空拳和郭城在登州城下干了好几个回合,虽然最后不敌,终究是从郭城手底下跑了回来,也算是有两把刷子。
至于王之心为何给他传递消息,苏白衣也不清楚,姑且理解为这货因为也购买了一股铁路股份吧。
苏白衣还真的姑且对了。
再一日之后,他又收到了英国公府世子张世泽的信,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有意无意之中,一条铁路给他增加了不少的朝堂砝码,至少勋贵和太监那里算是赢得了一部分的支持。
盯着书信,苏白衣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文震孟这老家伙釜底抽薪,这一手确实狠!
若是真的将银子入了太仓库,那么接下来修筑铁路的事情八成就是黄了。至于说举行第二次唱卖会,那纯属是扯淡的。
那些勋贵虽然有钱,商人也有钱,可这个世界低调才是王道。
有事没事出来显摆身家,你以为这是太平盛世,这是法治社会?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一次的唱卖会也差不多将各个巨商和勋贵们的家底掏了个七七八八,加上两次宣传一次车展的瞬间轰炸作用,让不少人都瞬间失去了判断力,才能形成最后一股唱卖出三百五十万两银子的事情。
事后清醒一下,周王府估计也会拍着大腿喊后悔。
所以即便再次举办唱卖会,效果和第一次相比也会大打折扣。
如此推测的话,拱手将银子给朝廷的后果就是:铁路八成修不成了。
可不给行么?
皇帝虽然说得好听,又是心里过意不去啦,又是委屈愧对他苏白衣啦,又是不要勉强全凭自愿啦。
其实嘛,呵呵!
如果真不想动铁路的银子,大可直接果断坚决的回绝,为何还这么拖拖拉拉。
当然了,作为皇帝朱由检的立场可能也没错,毕竟国家都快要灭亡了,有钱肯定先紧着平定战乱而不是去修什么劳什子铁路。
两相权衡之下,苏白衣自己陷入了纠结之中。
给还是不给?
半个月后,几辆豪华的马车带着一条长长的三千人护卫队,从京师一路南下,来到了归德府南门,直接霸占了归德府的驿站。
内阁阁臣文震孟,带着新上任的五省总督陈奇瑜,一路风尘仆仆的到来。第一时间便晓瑜归德大小官员前来拜会。
苏白衣虽然是个正二品的官衔,可是在文震孟这个阁臣和大明第一大官五省总督陈奇瑜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他也只能苦着脸前往拜会。
当然了,苏白衣心里很清楚,这两个家伙沆瀣一气的跑过来,就是朝他要银子来了。
“见过文阁老!”等所有拜会的人员都走了之后,苏白衣才最后跑到驿站的客厅中,拱手拜见文震孟。
文震孟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笑呵呵的捻着胡须,道:“半年不见,苏大人丰神俊逸更胜当初,真是我大明朝的栋梁之才,他日入阁主政,当不在话下。”
“多谢阁老谬赞!”苏白衣笑着回应,一副人畜无害。
大家都是获得过奥斯卡的存在,谁特么不会装,即便是心中刀剑相对,脸上也如沐春风。
“苏大人快坐,快坐!”文震孟一边让座,一边又指着旁边的一人道:“哎呦,你看我这记性,这位是兵部侍郎,总督五省军务的陈奇瑜陈大人。”
“见过陈大人!”陈奇瑜总督五省军务,说是最大的官是因为他管的地盘最大,并不是说他的官衔最大。
其实按照道理来说,陈奇瑜的五省总督是临时的,兵部侍郎才是真爱,这么一算他也才正三品,所以苏白衣行礼的时候就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座位上做了个平手礼。
陈奇瑜脸皮一动,也拱手示意。
这货看上去大约四十来岁,国字型脸,皮肤属于那张不黑不白的中正形,颌下面须垂髯,自有一股清逸之意,再观他鼻梁高耸,长眉平直,一双眼狭长如刀,盯着人看的时候很容易形成一股上位者的压力。
长得倒是好面相,如果这货有女儿的话,估计也是个大大的美人。苏白衣心里揣测一番,对着陈奇瑜微微一笑,又将头转过来看着文震孟:“文大人千里迢迢来归德,不知有何示下?”
“白衣啊!”文震孟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想当初你我二人在凤阳府初见,你是个落魄的读书人,老夫是个失意的官场人。但如今再相对,已经俱为朝堂大员,身负天下生民之责,不敢一日而或忘,人生际遇,当真是风云变幻啊。”
苏白衣只是微微一笑,道:“文大人说的好,苏某感同身受。就拿苏某来说,蒙陛下错爱,如今添为铁路总督一职,才深感压力巨大,全朝堂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我,那些出资人又都翘首以待,百姓望着能有一条出路,这些希冀何尝又不是一种压力呢?苏某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将事情给弄砸了;可就是这样,还有些人将铁路当成一块肥肉,都想过来咬上一口,唉……难啊……做人难,做官难,做个被众犬环视的肥肉,更难!”
文震孟的脸立即就黑了下来,目光也变得有些难看。
你麻痹的苏白衣,你敢骂我是狗?
“咳咳……”旁边的陈奇瑜清咳两声,道:“苏大人多虑了,要说这肉,也是朝廷的肉,所谓的狗,不都是陛下的狗么?天下百姓面前,你我皆为犬辈,何必执着这些?”
苏白衣干笑两声,呵呵道:“说得好,说得好,天下百姓面前你我皆为犬辈,呵呵……”这货听着,和后世那些骗人的人民公仆四个字有的一拼。
“白衣啊……”文震孟深吸一口气:“明人不说暗话,既然来了,咱也不绕那些弯弯道道,这次老夫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调你铁路总督府的银子。你铁路是国事不错,但用兵打仗,也是国事,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相信苏大人也清楚吧。
再者说,你修的是陇海铁路,如今从河南洛阳到西安府到处都是流匪,匪不尽,如何修路?孰先孰后,你应该也很清楚。与其抱着银子握在手里不用,倒不如拿出来平定流匪,等陕地靖平之日,便是你铁路大展拳脚之时啊。”
“苏某怎么修铁路,就不用文大人来指教了!”苏白衣面色不善的反问道:“说什么奉了陛下的旨意,难道我苏白衣不给银子,就是抗旨不成?”
“那倒不是!”陈奇瑜道:“陛下口谕,让我和文阁老来与你铁路总督府好生商议,若是同意则罢,若你苏大人不同意,陛下也说了,必不勉强。”
在座的都是朝廷高官,谁也不敢假传圣旨。
苏白衣点点头,眉头微微一锁,看着文震孟道:“不知道文大人借了铁路总督府的银子,打算什么时候偿还啊?”
“偿还?”文震孟胡子一吹:“你这是什么话?都是朝廷的银子,是要入太仓库的,又不是流入我文震孟的口袋,你说什么偿还?”
不打算还!
哼,早就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苏白衣冷哼一声,道:“有借无还,果然是打的好主意。不过文大人,我这银子是修筑铁路的,您老人家一口气给我提调走了,回头铁路修不成我如何给那些铁路出资方交代?还有一点,如果这铁路要修的话,银子说是朝廷的也没啥,可不修铁路的话,这银子就不是朝廷的了,而是那些投资人的。”
“苏白衣!”文震孟口气冷淡,想了想,还是要晓以大义:“国家大事……”
“停!”苏白衣笑着道:“别说国家大事了,咱们接着说这银子的事吧,本来呢,文大人如果在晚些来,银子给你也无妨,可是美中不足啊,你来早了。”
“来早了?”陈奇瑜和文震孟同时看向苏白衣,一脸郁闷的道:“此言何意?”
“来早了的意思就是……”苏白衣看着他们两个,心里暗自冷笑,抬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茶,呷然道:“铁路股份虽然已经拍了出去,可这银子还没收回来。两位大人也是知道的,咱们铁路总督府才初建制,还没个办公的正式衙门,谁敢一口气带那么多银子,弄来了又放在何处?所以我和那些投资人约定,等用钱的时候,自会一一知会他们送银子过来。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苏某怕啊,到时候万一朝廷的用意传了出去,谁还愿意送钱过来呢?”
说完摊摊手苦笑,一脸我愿意给你银子,可是给不了你啊的遗憾。
文震孟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陈奇瑜也脸色不虞。
若是这个借口,他们还真不好强逼苏白衣,而且陛下那里也能交代的过去。
“当然了,穷则思变,变则通!”苏白衣“好心”的缓缓道:“征剿是大事,也不能让二位白来一趟不是,我这里还有个主意可以帮二位弄到银子!”
第284章 你坑我呀我坑你()
“还能弄到银子?”文震孟眼睛一亮。
陈奇瑜则是深深的看了苏白衣一眼。
“对!”苏白衣恭恭敬敬的站起来,在大厅中拍了拍手,外面立刻有人走近房间,同样恭恭敬敬的将一个被红布盖着的托盘送了上来。
苏白衣接过托盘,伸手递给文震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