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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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乡- 第3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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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琅点点头,就笑着走进了内宅,苏稚鬼一样突兀的拉开房门,怔怔的瞅着云琅,不等他说话就叹息一声扑在他怀里,一言不发。

    “怎么,近乡情怯了?”

    苏稚点点头。

    “那就再等两天,我把手头的公务处理完毕,我们就清清爽爽的回家。

    你也知道,你师姐是一个很好的人,既然肯把你放出去,就说明人家有了准备。”

    “都是我不好……”

    苏稚忽然没来由的哭了起来。

    云琅只好笑着拍拍她后背,这件事在受降城说起来很容易,真要面对宋乔了,苏稚依旧缺少理直气壮地底气。

    也不知道在院子里站了多久,眼看着丑庸端着一盘子饭食走进了屋子,苏稚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擦擦红的像兔子一样的眼睛瞅着云琅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云琅叹口气道:“不要被你师姐给带坏了,你本来是一个很干脆的大女子,现在学这些小女子的手段做什么?”

    苏稚立刻离开云琅的怀抱,有些羞恼的道:“你怎么知道?”

    云琅苦笑道:“下次记着催泪的时候给手帕上抹一点点姜汁子就好,不要用蒜头,那东西味道太大了,同时还伤眼睛……

    走吧,进屋子,既然你师姐跟我的宝贝回来了,没道理不把老虎带来,想的紧,快点。”

    云琅刚刚说完话,就看见一个硕大的老虎脑袋,撞破破了蒙着白纱的花窗正跃跃欲试的要窜出来。

    云琅哈哈大笑一声,走上前去张开双臂抱着老虎的脑袋,不断地抚慰它,同时目光四处扫射,到处找自己的闺女。

    一个美艳的妇人推开另一扇花门,拖着一个小小的闺女站在门前笑吟吟的看着他。

    云琅从老虎嘴里抽出自己的手,用力的在衣服上擦拭一下,然就蹲下来,张开双臂冲着云音轻声道:“来,让耶耶抱抱,快想死耶耶了。”

    云音有些犹豫,抬起头瞅瞅宋乔,她不确定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父亲。

    宋乔蹲下来,指着云琅对云音道:“平日里总说要耶耶,今天耶耶就在跟前,怎么反倒不想了?”

    云音再次瞅瞅云琅娇声道:“你就是云音的耶耶云琅?”

    宋乔怒道:“怎么跟你耶耶说话呢。”

    云琅却大笑道:“正是,某家正是云音的耶耶云琅,那个离开自家闺女跑去边关杀匈奴的耶耶!”

    云音这才慢慢靠近云琅,分别了两年,云琅走的时候云音还处在生长意识的时候,现在,这个叫做耶耶的人,就站在她的面前,让她非常的迷惘。

    云音先是用鼻子嗅嗅云琅,觉得这人身上的味道不是很差,这才张开双臂赏赐这人拥抱一下她。

    云琅快活极了,一下子就抱着闺女站起来在地上一连转了好几个圈子,最后把闺女送到脖子上,来回的在地上走动。

    孩子很小的时候,最喜欢云琅把她架在脖子上走动,或许是这个熟悉的场景勾引起来了云音的记忆,她熟练地抓住了云琅的发髻,大声的叫:“驾,驾,驾……”

    老虎也在一边扑腾着想要扑云琅身上,云琅尽力的躲闪着,此时的老虎已经彻底完成了生长,一头一丈多长的成年吊睛白额猛虎不用发力,就能把他扑倒。

    闺女骑在脖子上,老虎在身边扑腾,大老婆泪眼朦胧的瞅着他满是重逢的喜悦,小老婆的眼珠子骨碌碌的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坏主意……就在这一刻,云琅觉得自己的生命历程中最美的一段经历终于到来了。

    扛着闺女进了屋子,勤快的丑庸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饭菜非常的丰盛,云琅打趣道:“必要偷吃啊。”

    丑庸笑道:“不偷吃奴婢怎么能长得这么胖。”

    今天,云琅的笑点很低,丑庸一句自嘲的话语,就让云琅再一次仰天大笑。

    牵着宋乔的手坐在桌子边上,看着苏稚围过来,把闺女从脖子上取下来抱在怀里,见老虎蹲在桌子边上露出一个大脑袋,云琅感慨的道:“我愿此刻永存!”

    宋乔笑道:“只要夫郎不再离开,这样的日子就不会离开我们。”

    云琅笑道:“我以后不准备出战了,就留在家里过自己的日子,关上门,把那些腌臜事情都关在门外,落得一生逍遥,也是人间美事。”

    “耶耶,耶耶,你能带我去山里抓鸡吗?”

    “当然要去,山里可不仅仅有山鸡野兔,还有一种在冬日里依旧碧绿的草,耶耶都会带你去看。”

    “夫郎不出战,恐怕由不得夫郎吧?”宋乔担忧的问道。

    云琅豪迈的笑一声,拍拍老虎的大脑袋道:“我会让皇帝舍不得派我出战的。”

    在宋乔眼中,云琅从来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闻言端起酒杯道:“妾身敬夫郎一杯酒,为夫郎远征归来洗尘。”

    云琅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见闺女在看桌子上的肥鸡,就拽下一根鸡腿放在闺女碗里,转眼间,那只鸡腿就被云音塞进老虎的大嘴里去了。

    “以后闺女不能离老虎太近,你没看见刚才见我先是用鼻子嗅,然后才认我,这可是跟老虎学来的坏毛病。”

    “您不在,妾身又不敢把这孩子管的太死,免得人家说我这个后母不仁慈。

    现在您回来了,怎么管束都是您这个做父亲的事情,妾身正好松快几天。”

    云琅学着老虎的样子,把一根鸡翅塞嘴里用力的一漱,然后抽出骨头丢桌子上道:“轻松?你可轻松不起来,云家真正的好日子才开始,就是家里的孩子太少,全靠你开枝散叶呢。”

    宋乔的俏脸微红低声道:“上林苑里已经有妾身不能生养的传闻了。”

    云琅笑道:“能不能生养我这个做丈夫的岂能不知?放心,你以后会不停的生孩子,直到你不愿意……”

    宋乔红着脸拍了丈夫一巴掌,用眼色示意一下正经的坐在对面吃饭的苏稚。

    苏稚没有抬头,却似乎知道师姐在说她,把饭吞下去之后才道:“我准备生两个……”

    听苏稚这样说,云琅更加的得意,家宴上,说说未来,说说计划,即便是很不靠谱,很是没有正形,依旧让他快活。

    云琅活了两辈子人这才有了家的感觉,不管这时候说什么,做什么,对他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愉悦体验。

    褚狼垂首站在门外已经很久了,云琅假装看不见,直到褚狼的眼神跟云琅的眼神触碰之后,他就迅速的离开了。

    这一刻,云琅不想让任何人来打搅他的幸福生活,即便是何愁有也不成!

第十章挂印求去() 
    第十章挂印求去

    胖孩子睡着了,老虎也快活的打着呼噜,这个时候夜深人静,正是春风一度的好时候。

    春风一度,轻舟可过万重山。

    春风二度,两岸猿声啼不住。

    春风三度,万马齐喑究可哀。

    春风四度,可怜天下丈夫心……

    云琅手脚酸麻,宋乔志得意满,老虎的大眼睛呼扇呼扇的,睡在小床上的闺女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小床上高呼:“尿尿!”

    宋乔立刻钻进了被子,等云琅穿好衣裳去抱闺女的时候,小床上已经是一片汪洋。

    不得已,只好给闺女换好了睡衣,抱进自己的被窝里。

    天亮之后,休息了一个时辰的云琅又要提起精神,准备给这个家继续争取一些腾挪的空间。

    因此,当丑庸把早饭端来的时候,宋乔,云音依旧在呼呼大睡,苏稚从屋子里探出头来,恨恨的瞪了丈夫一眼,就重新关上了房门,只有老虎老实的陪着云琅喝了一锅小米粥。

    家的包子明显比军中的好吃一百倍,尤其是这种白菜肉馅的包子让云琅一口气吃了两笼屉。

    “昨日傍晚,何愁有来访,被小的给推掉了,他说今天还来,看他面色不善。”

    褚狼站在边上小声的向云琅禀报。

    “何愁有的脸色从来就没有好看过。”

    “狗子说何愁有回到长安之后脾气很大,与路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云琅瞅了褚狼一眼道:“告诉狗子,以后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褚狼笑道:“都是一些有情义的人,不报完家主的恩德,他们不肯自立门户。”

    云琅生气的将半个包子丢在饭盘里道:“他们如果能够自立,就算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今天死一个,明天死一个的,谁受得了?再这么死下去,老子这些年的辛苦不就白费了吗?

    还有你,整天扳着一个死人脸给谁看?

    丑庸跟了你是要过好日子的,谁耐烦看你死人脸,谁要你在长安城里买宅子的?

    你知不知道我躲长安还来不及呢,上杆子凑什么呀?”

    褚狼笑道:“是我做的不好,应该通过家里的商贾秘密建立宅子的,这样大鸣大放的确实不好。”

    云琅停下筷子,瞅着褚狼道:“你真的觉得我是一个干大事的人?”

    褚狼轻笑一声道:“能把我从野人变成衣食无忧的国人,对我来说您就是神!”

    云琅认真的摇摇头道:“救你们的是丑庸,还有另外一个人,不是我。”

    褚狼嘿嘿笑道:“老虎的原主人是吧?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就是他命我追随你,保护您。”

    云琅的鼻子有些发酸,太宰这个家伙即便是死掉了,还是牵挂着他,临死前连这样的事情都做了。

    “您不用理睬我们,我很快就会辞掉云家的差事,去做一个农夫,从今往后,我们做的任何事情都跟您无关。”

    看着褚狼离去的背影,云琅很想把他唤回来,手已经抬起来了,最终还是放下来了。

    吃完最后一个包子,给胡须上沾满米汤的老虎擦了脸,云琅就起身带着刘二再一次来到了少府监。

    今天的事情非常的繁杂,不但要清理何愁有押运回来的东西,还要去再去中军府交回任命文书,以及印信,回到长安的军司马是没有权力再统领军队的。

    藏在木头里的金银已经全部被起出来了,虽然泡水很长时间颜色有些发暗。

    不过呢,金银这东西从来都不是靠颜面吃饭的,它的重量以及成色才是决定它价值的主要因素。

    云琅来到少府监的时候,何愁有已经等候多时了,今天的何愁有真的如同褚狼所说,整个人阴沉的厉害。

    同样非常沉默的在少府监官员的监督下,交割完毕了金银,当所有人都认可之后,云琅,何愁有以及少府监的官员都相继在交割文书上用了印信。

    无事一身轻的云琅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听何愁有阴测测的道:“好胆量啊,连绣衣使者都敢杀。”

    云琅无奈的摊开手道:“你就不要再诈我了,我杀绣衣使者,这话你说出去有人信不?”

    何愁有冷冷的道:“你瞒不过去的,事情只要是人做的,总会有蛛丝马迹可以寻找。”

    云琅抱拳拱手道:“好吧,我这就交卸了所有差事,我从今天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总可以吧?

    我离开军中,不再掺和你们的任何事情这总成吧?我从今往后只关心我的三千亩地这总成了吧?

    求你看在我已经退到这个地步的份上放过我成不?”

    何愁有神色复杂的瞅着云琅道:“也好,无官一身轻,留在家里种田也不算是坏事。

    但愿你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绣衣使者已经开始调查使者失踪一事了,小心了。”

    云琅自嘲的摇摇头,就在何愁有的注视下离开了少府监,他准备这就去中军府交还印信,然后就立即回家。

    中军府的老熟人孟度早就告老还家去养鸡去了。

    不知为什么,孟度即便是开始养鸡了,却把两个傻儿子依旧留在云家。

    中军府没了熟人,办起事来自然非常的不顺畅,一切都要按照规矩来,这让云琅郁闷的几乎要发狂。

    秋日里的上林苑正是层林尽染的好时候,谁有耐心把时间全部消耗在这里。

    “两年不见,云郎风采依旧真是可喜可贺啊!”

    云琅一抬头就看见张汤站在中军府大堂上睥睨四方,完全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就笑着站起身拱手道:“张公别来无恙?”

    显得越发年轻的张汤笑道:“两年时间却让人有了物是人非之感,好在故友尚在,总不算让人太失望。”

    云琅笑道:“在外两年,归心似箭,不知能否走一下张公的门路,让中军府的耶耶们早点收走我的印信,我也好早点回家去种地!”

    张汤瞅了瞅云琅放在木盘里的印信腰牌,文书,呵呵笑道:“骑都尉尚未返回长安,你骑都尉军司马的印信自然不能冒然收回,你且回去,等骑都尉大军尽数归营之后,你再来呈缴印信也不迟。”

    云琅苦笑一声道:“还是现在收回的好,某家已经答应何愁有交还印信之后就快马回家,再也不问时事一心种地。”

    张汤豪迈的挥挥手道:“这是哪里的话,如今边患已经铲除大半,国内政事繁杂,正要借助云郎大才,尔年纪轻轻如何会有解甲归田之念?”

    云琅怒道:“何愁有指责我杀了绣衣使者,却又拿不出证据来,真是岂有此理!”

    张汤笑道:“你是说在官道上失踪的绣衣使者信使?”

    云琅点头道:“正是。”

    张汤笑道:“此事已经结呈上奏了,那个使者失踪是因为遇到了猛兽,是天灾,可不是人祸。”

    云琅愣了一下道:“刚才就在少府监,何愁有依旧用话语诈我,怎么就已经处理完毕了?”

    张汤笑道:“这某家就不知道了,反正在廷尉府的文书上,某家已经写了归档二字,却不知何公因何还要苦苦追索。”

    云琅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木盘放在张汤手里道:“乡下人就该干乡下人应该干的事情,这官老爷们的事情,某家实在是弄不明白,为了多活一些时日,云某还是早点脱身比较好,印信就拜托张公帮忙,某家,这就去了。”

    云琅把话匆匆说完,不给张汤半点推辞的余地,拱拱手,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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