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盛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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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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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酵时间太短,酒色浑浊,乍一眼看上去,更是有些发绿。正如唐诗人白居易诗中所言:”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说得就是短期发酵出来的酒色。故唐朝市面上,酒色绿而浑浊,度数低而带甜,且粘稠的酒,基本都被归档进廉价酒,不上档次。

    但发酵时间太久呢,这酒就变酸了,能跟老陈醋有得一拼。

    所以选择什么质量的大米,用哪里的水,混合多少比例,用什么样的酒曲来发酵,发酵时间需要多久,这些都非常考究功夫的,基本上各家有各家的绝招。因此各家酒坊都酿酒,但酒的品质也各有不同。

    清源县的三大酒坊中,又以崔氏酒坊的木兰烧为最。

    尽管如此,但万变不离其宗,像崔耕这般造酒的,茂伯生平还是第一次见。

    猜疑归猜疑,不解归不解,茂伯还是耐着性子在院外观摩着,同时看着二娘,生怕她冒然闯进惊扰了屋内的崔耕和初九。

    临时造酒屋内。

    新砌得大灶上架着一口巨大的大锅,锅上套着一个数尺之高的大木桶。大锅和木桶的衔接严丝无缝。为防衔接不够,崔耕还让茂伯请来匠人,用材料重新加封了一次。

    同时,他命匠人在这大木桶上半部分的开了几个小口,用精心打造的几根铜管伸出来,而这大木桶的正上方则放着一口浅底大锅,一旁还临时让木匠打造了人字梯。

    崔耕就坐在人字梯上居高临下观察着变化,而初九则负责给大灶添柴禾烧火。

    “慢着点慢着点,”崔耕看见初九一个劲儿地往里塞柴禾,提醒道,”小九儿,蒸酒要用慢火,一点点地将酒气蒸出来。你这火太大的话,反而不出酒啊。”

    初九在屋里忙活了数天,至始至终都是一头雾水,因为自家公子的造酒法太违背常规了。他寻思,这世上哪有蒸酒的,这用火一蒸,酒不都化作水气跑光了嘛

    不过他心里的十万个为什么终于让他按捺不住了,放慢添柴火的同时,开口问道:“公子,为啥我们和别人家酿酒不一样啊。原先咱家酒坊我也去过,压根儿就没有这些家伙什,老师傅们也不是这般造酒的。”

    崔耕见这小子终于忍不住提问了,不由笑了笑,促狭道:“我还以为好奇宝宝转性了呢,这不,还是没忍住啊。”

    初九抹了抹脸上的柴火灰渍,央求道:“公子你就跟我说说呗,也好让我长长见识,是不?”

    “好吧,省得你到外头吹牛没草稿。”

    随即,崔耕用手分别指点着大灶上这些家伙什,一一介绍道:“灶上个大锅呢,叫做地锅,中间这个大木桶呢,叫做蒸桶,至于上面那个浅底平锅呢,叫做天锅!地锅里铺得是酒粮酒母,通过你慢火细蒸之后,酒气就会上升。因为天锅里放着冷水,酒气在天锅上就会凝成酒水,逐一掉在天锅下面的露台上,顺着那几根铜管流出来。这就算出酒啦”

    “这么神奇?”

    好奇宝宝再次追问:”为甚酒气到了那啥天锅上就变成酒水,这又是什么道道呢?”

    “这是因为呃”

    说到这儿,崔耕卡壳了一下,瞪了好奇宝宝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科学原理,懂不?”

    好奇宝宝初九萌哒哒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懂。

    崔耕心道,不懂就对了,因为他也是在梦中学来的。如果初九表示懂,那岂不是跟他一样,荒唐大梦三个月了?

    初九见崔耕突然不回答了,又急急问道:“公子,那出来的酒跟咱们酒坊以前酿的酒一样不?”

    “当然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好奇宝宝还是没有放弃,继续追问。

    就在这时,滴答一声!

    崔耕眼尖地发现,其中一根铜管上开始徐徐滴出酒水了。

    紧接着,滴答滴答

    其他几根铜管也不甘落后,同一时间开始滴出酒水。

    这说明

    “出酒了,哈哈哈,真的出酒了!”

    崔耕振臂大呼一声,摇摇晃晃,险些从人字梯上摔了下来。

    “真真的出酒了?”

    声音落罢,咣当一声。

    半掩着的房门被人猛地推开,茂伯神情激动,率先冲入造酒屋来。

    紧随着,一记噗通落地声。

    “哎哟我的娘!崔茂你这个老帮菜,天杀的,摔死老娘了!”

    倚在茂伯身后一直偷窥造酒屋的二娘,一个趔趄,冷不丁摔了个狗啃泥。

第5章 有女名月婵() 
“来,茂伯,这头口酒您先尝!”

    崔耕郑重其事地打起一勺酒,递到茂伯跟前。

    看着眼前盛着新酒的木勺,茂伯一时间愣呆恍惚了。

    因为崔氏酒坊从起初的开坊酿酒伊始,便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批新酿出来的酒,第一口必须是崔氏家主来喝,故称头口酒。

    茂伯心道,自己在崔家虽有数十载,但身份也仅仅只是个管家而已,何德何能尝这头口酒啊?

    随即连连摆手摇头,拒绝道:“使不得使不得,老奴怎敢喝这头口酒?论家里规矩,还得二郎来才是。”

    崔耕抿嘴一笑正要说话,却见二娘扑棱扑棱冲地上爬起,三两下拍打完身上的土坷垃,伸手要道:“我来我来,论辈分,现在崔家老娘最有资格喝这头口酒了。”

    不过崔耕并未如她愿,轻轻侧身避过了她的伸手欲抢,再次将酒气香溢的木勺递到了茂伯跟前,说道:“茂伯,咱家都没了,还守着那些破规矩干嘛?”

    “不行不行,”茂伯还是执拗地摇着头,道,“二郎这是说得甚话?有二郎在的地方,便是崔家!这崔家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能破!”

    “茂伯你听我说,我父母走得早,我大兄又是命薄夭寿,如今崔家酒坊被占,祖宅被夺,家境残落,亏得茂伯你还能这般忠心待我!”

    崔耕长吁一声,道:“遍数整个崔家,也就茂伯你待我如父,无私大爱。所以今天这头口酒,必须听我的,一定要由你来尝!”

    “啊,这,这”听着崔耕这些话,茂伯瞬间眼泪夺眶而出,心中百感交集,没想到一向纨绔不堪的二郎心里竟然这般看重自己啊,今后自己这身半截入土的老骨头不卖给崔家,不留给二郎使唤差遣,还能留给谁?

    这头口酒,喝了!

    茂伯二话不说,伸手接过木勺凑到嘴边,将勺中新酒满饮而尽。

    新酒入喉,滑入腹中,当真是滋味万千,茂伯脸颊渐见酡红,久久无话

    小厮初九有些心急了,瞪大着好奇的双眼,催问道:“老管家,二郎造的新酒,滋味咋样啊?”

    茂伯还是双目微闭并未回答,不过神色却是颇为享受。

    啪

    二娘生猛地一巴掌重重拍在茂伯的胳膊上,大声娇喝:“崔茂你个老杀才,你倒是说话啊,我家二郎这酒到底咋样?”

    “”崔耕再次领教了这位天天嚷嚷着改嫁的二娘的生猛!

    “唔,酒香浓郁,醇和柔绵,回味悠长,绝非往日所饮之酒可以攀比。”

    茂伯双瞳连连放出异彩,大呼:“好酒好酒,不愧神仙佳酿。唔依老奴看呐,此酒只应天上有”

    茂伯虽是崔府管家,但一直在崔府中忙前忙后,也有着数十载的品酒道行。酒好酒坏,一抿便知。

    对于他的夸赞,崔耕并无意外,因为这高粱所造的蒸馏白酒,在大唐酒市中虽还未问世,但在那场大梦中却是一直延续千余年,无论家宴还是国宴,它都是必不可少的酒中佳品。

    尽管自己这个蒸馏技术还算粗简,但放到现在也绝对是震惊酒市之举。

    “真的假的?”

    二娘一脸狐疑地看着茂伯,抢过他手中的木勺,自取一小瓢新酒来,凑到嘴边浅尝一口起来。

    虽浅尝即止,却是整个人都惊呆了。

    “俺滴个亲娘啊,这酒咋咋这么香,这么好味儿哩?”

    二娘虽是浅尝,但酒性并不是太好的她还是架不住这白酒淳厚酒劲,瞬间双颊酡红粉扑扑,美目连闪:“二郎,这酒叫啥名?”

    “清源名酒?木兰春!”

    崔耕不假思索,脱口定下了酒名。

    “木兰春?”

    二娘嘴角微翘起,眉开眼笑道:“梅姬那个浪蹄子窃了咱家木兰烧,你便取个木兰春,好好好,就叫木兰春。凭咱家这木兰春,肯定能干翻那泔水似的木兰烧!好二郎,定要让那浪蹄子乖乖交还老娘的金银首饰和细软。”

    “”

    崔耕一阵无语,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想那么多。之所以取名木兰春,是因为想借清源母亲河木兰溪之名,再加上这酒是今春所造,故取名木兰春,准备打造一款清远本地的名酒,将来时机成熟了销往大唐帝国的各州各县。就如梦中所见到的名酒茅台,泸州老窖

    他本想说一句,二娘,您真心想多了,我崔耕心中的格局又岂止步于那对狗男女身上?

    不过看着二娘斗志高昂的模样,他忍住没泼冷水,浅笑一番以示回应。

    谁知初九这时补了一刀:“对,还是俺家二郎厉害,取个酒名都这般深谋远虑老奸巨猾。木兰春必须干死木兰烧,让那对狗男女乖乖交回抢走的产业。哼!”

    崔耕:“”

    这时候,他觉得这个话题要必要打住了,不然这些人的脑洞会越开越大了。

    随即,他转过话题,脸上挂着一抹坏笑地问道:“茂伯,周溪坊内应该已经有不少人来打听咱们这批藏酒了吧?”

    “藏酒?呃,对,是是是。”

    茂伯险些没反应过来,现在有了这批蒸馏白酒,他底气终于大些了,点头称道:“清源县好些酒肆食肆的掌柜、东家都派人来打听和询价了,还有以前一直替咱家酒坊销酒的南北货栈东家田文昆也来了。”

    崔耕轻哦一声,仿佛这一切都尽在他的预料之中,随后说道:“成,咱们先见上一见这位南北货栈的田东家。至于其他那些人,小九儿——”

    他冲小厮初九招招手,吩咐道:“你把这些来打听和询价的伙计小厮全部给我打发走,顺便告诉他们,要想看藏酒,要想询价格,就让正主自己来。别随随便便就派个伙计侍女啥的。”

    初九不懂,疑问道:“公子,不是越多人来打听越好嘛,人多好坐地起价呀。您当初让我花钱雇佣泼皮混混走街串坊传歌谣,不就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吗咱家有藏酒吗?”

    “唔,我们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不然那些酒肆食肆干嘛派那么多伙计跑堂小厮来打听询价?至于现在嘛——”

    崔耕攥了攥拳头,坚定说道:“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么接下来该轮到我们摆谱提门槛儿了。”

    初九不死心,继续问道:“那咱直接对伙计跑堂们坐地开价,让他们回去传话就是了嘛,何必多费周折,还要让那些掌柜东家再跑一趟?多麻烦啊。”

    “嗤你懂个屁,不让那些当家作主的自己亲跑一趟,又怎么能显出咱家这酒的金贵?”

    崔耕白了他一眼,道:“这叫逼格,你懂不?”

    初九摇摇头,可怜兮兮地回道:“不懂!”

    “你”

    崔耕气急无语,抬腿轻轻一踹小九儿的屁股,轰道:“不懂算球,让你干啥就干啥,别废话,赶紧滚粗!”

    轰走了好奇宝宝初九,崔耕冲茂伯招呼道:“茂伯,走,咱们去会一会这位清源的货栈土豪田东家!”

    “二郎,那我干啥哩?”

    二娘见着茂伯和初九都被委以了重任,自己却啥也没捞着,一比之下自己貌似在新崔家的组建骨干里,有些分量不足啊。

    崔耕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娘,无奈只得交代道:“唔,二娘您守好家,不要让别人进来院里。”

    “啊看家啊?”二娘一脸失望。

    崔耕非常严肃地说道:“这房间里的蒸酒器具可是咱们的立身之本啊,二娘,此时看家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这种关系身家性命的事情,二郎也只能托付给您了,谁让你是我的二娘呢?”

    “啊?真滴?二娘在你心里真有这么重要?”二娘瞬间被打了鸡血,感动得险些掉出了母老虎眼泪。

    崔耕唔了一声点头称是,便单手扯着茂伯迅速退出了造酒屋。

    走出院子都到巷口了,还能远远地听见二娘一边关门一边急咧咧地吼着:“二郎且把心放肚子里,娘在酒屋在,娘亡酒屋也还在二娘这后半辈子可就指着你这孝顺孩子啦”

    崔耕情不自禁一阵恶寒,天呐,便宜二妈好肉麻

    就在崔耕邀见南北货栈东家田文昆之时,清远三大酒坊中的曹家也闲不住了。

    要说这曹家,酿酒的家族史绝对超过三大酒坊中的崔、薛两家。

    崔家虽三代酿酒,但始终是北方迁入泉州府的外来户。而曹家可是土生土长的老清源,前朝大隋还未开国立朝时,曹家的祖先们便已经在清源县开坊酿酒了。

    到了李唐夺了天下,才相继有了薛、崔二家酒坊。

    都说富不过三代,崔家便是最好的佐证。不过曹家好歹也撑了四五代,到了如今这一代才渐渐式微。

    曹家酒坊的家主曹天焦年近五十,和崔耕他爹是一样人,少年时纨绔败家,中年时风流成性,到了三十岁才相继有了一女一子。

    长女曹月婵,长得花容月貌,是清源县出了名的美人儿,今年十九岁,早就到了出阁嫁人的年纪。而次子曹昊,虽只有十六岁,但论纨绔风流,比起他爹曹天焦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个败家不争气的儿子一直都让老曹非常非常的上火。

    曹家酒坊的账房里,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敲打之声。这算盘跟明清流行的珠算盘,还有后世我们见到的珠算盘又有些不一样,要稍微粗简些。毕竟中国的算盘有几千年的历史,但真正的珠算盘还得从北宋才起源。

    每日的黄昏,曹家酒坊的账房里都会响起一阵脆响的算盘珠子声,但凡曹家的伙计下人都知道,这是他们家大小姐又在做一天的统计进出了。

    账房的门此时是虚掩着的,老曹的猪腰子脸上挂着一抹焦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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