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的话引得哄堂大笑。赵光笑着说:“李顺,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报告连长,我的话说完了。”
“好,坐下!张龙,我看刚才就你笑得最欢,你也说说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张龙站起来,敬礼说:“是!连长。前年春天,我家乡发大水,我和家人失散了。灾后返回家乡也没能再见到家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还活着没有。我想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可能遇上我的家人。至于说娶媳妇儿这事儿,我虽然笑李顺,其实,我也挺想的。我的话说完了。”
赵光说:“好,坐下。还有谁有其他想法?都大胆的说出来。”话音刚落,见王成等几个人举起手来。王成是个少言寡语的小伙子,可是身上有股狠劲,训练非常刻苦。见王成有意发言,赵光便先选了他。
“我当兵是为了报仇!我爹妈和我哥都是被我家乡的大户人家打死的,我嫂子也被他们抢走。我当兵就一个目的,希望有朝一日能当上将军,好回乡报仇!”
听到这儿,赵光霍然站起来。“不用等那么久!这里的每一个爷们儿都是你兄弟,咱们这里的事了结,就到你的家乡去。我帮你报仇!兄弟们,还有谁愿意帮王成兄弟报仇?”
“算我一个!”管虎站起来,拍着胸膛说。
“还有我!”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赵光举手大声说:“好!都是好兄弟!王成兄弟的大仇就是我们的大仇!报仇!”赵光挥拳大喊。
“报仇!报仇!”少年们的热血瞬间被激起,同声呼喊。
喊几声,赵光举手一挥。“肃静!”一声令下,立刻安静下来。“全体坐下!”“还有谁想说说心里的想法?请举手。”
又有几人陆续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到不再有人发言时,赵光说:“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苦难经历。是谁造成了我们的苦难?是谁贪得无厌,不顾我们的死活,用尽手段恶意抢掠,侵占我们所有的财产、粮食,让我们无力生存?是谁巧立名目,巧取豪夺,抢走了我们的土地,让我们背井离乡,流离失所?是谁恃强凌弱,残害我们,向我们举起屠刀,让我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是贪官污吏,是地主恶霸!只要这些人不被消灭,无论我们付出多少劳动,种出多少粮食,创造多少财富,最终都满足了这些人的私欲。只有推翻贪官污吏,打倒地主恶霸,让这个世界上没有贪官污吏,没有地主恶霸,我们才能种出属于我们自己的粮食,才能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财富。告诉我,你们有没有勇气?”
“有!”雄壮豪迈的声音响彻云霄。
“推翻贪官污吏!打倒地主恶霸!解放天下所有受他们压迫的穷苦百姓,让天下所有的百姓都能够自由的享受他们用自己的劳动种出的粮食,用他们的智慧创造的财富。”赵光说着,再次站起来,振臂高呼:“推翻贪官污吏!打倒地主恶霸!”
赵光的行动引的所有年轻的胸膛里那颗火热的心爆发无比热浪,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站起来,跟着赵光一起肆无忌惮的高喊:“推翻贪官污吏!打倒地主恶霸!”
“解放天下!享受自由!”
“解放!自由!”
“从今天起,我们的队伍拥有了自己的名字:解放军!我们众心同志!为解放而战!为自由而战!我们不仅是兄弟,更是同志!众心同志!为解放而战!为自由而战!”
“众心同志!为解放而战!为自由而战!”
“让我们高唱我们的军歌!向前!向前!向前”
赵光这边的动静早惊动了不远处的庄园。庄主费仲颇有名望。这几日流民暴动后,附近不少人都逃到庄中避难,费仲来者不拒,收容了数千人。费仲择其青壮,与家丁组成乡勇,保护一方。曾有一波流民意图入庄抢劫,被费仲率众杀退。赵光也是打探到这些消息后,才决定留在附近的。赵光料定,这股流民不甘失败,必然会召来大队人马攻击此庄。赵光便是打算趁此机会做些文章。
费仲观察赵光一伙很长时间。这波人服饰统一,人手一把正经的兵器,显然是支军队。可是看服饰既不是朝廷兵马,也不像黄巾军。难道是哪家私兵。可是附近没听说谁家私兵这幅打扮。而且,这种时候,谁会把私兵派到这里来!这不是纯属浪费吗!这队人马军容整齐,显得训练有素的样子,附近也没听说谁有这般本事。难道是朝廷的兵马伪装的?可是朝廷派出这么点人伪装前来又有何用意?费仲百思不得其解。又见这支队伍行为怪异,闻所未闻,更是心中疑惑。
赵光刻意表演一番后,又派出几组人,朝各各方向侦查,其余人等则继续操练。
费仲又观察一会儿,终于耐不住性子,亲自出庄向赵光一伙的方向前去,打算会会这支来路不明的队伍。
费仲出庄不久,赵光就发现了。等待的终于要来了,赵光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操练。待费仲走到近前,才将人马交给管虎,自己迎上前去。“这位大叔可是为我等而来?”
见赵光客气,费仲也连忙还礼。“正是为将军而来。敢问将军是谁人部署?来到鄙庄左近可有任务?”
赵光说:“今黄巾流兵四起,祸乱丛生。值此乱局,何以自处?我听闻贵庄费庄主急公好义,贤名远播。特来求教。”
费仲摆手说:“不敢当不敢当。老夫便是费仲。将军既有此意,便请与贵属入庄一叙。”
“庄主不怕我是黄巾兵假扮?际此机会入庄,里应外合,对贵庄不利?”
费仲对赵光所言倒也不是全无顾忌。不过,赵光所部不过百十号人,庄里有数千人。光是青壮组织的庄丁就有超过一千之数,对赵光这点儿人倒不是十分惧怕。当下笑道:“鄙庄无险可守,若是有军队提兵来攻,何须如此费力。将军,请!”
“如此便叨扰庄主了。请庄主少待,我去通知兄弟们收拾行囊,准备出发。”赵光说罢,便施礼而去。回到管虎身边,小声对管虎说:“叫兄弟们收拾东西,准备入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都记得吧?让兄弟们进去以后都注意着点!谁要是敢违反军纪,别怪我手下无情。还有,进去以后如果有人招待你们吃饭,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张嘴!好,执行命令!”
向管虎交待完,赵光走到费仲身边,与他并肩向庄中走去。进庄后,费仲吩咐下人招呼管虎等人,亲自领着赵光进入他家厅堂。宾主客气一番,便直入主题。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章()
“庄主,如今黄巾兵起事,流民相从,声势浩大。庄主虽聚众数千,恐怕难以独善其身啊!正如庄主所言,贵庄地处平原,无险可守,又无高墙城郭可依,重兵来犯时,只怕难以抵挡。兵祸过处,庄中数千人能余几何?庄主可有对策?”
听了赵光的话,费仲沉思半响,苦笑着说:“无法可想。将军可有良策?”
“庄主请恕我直言。若无外援,或弃庄而去,或与黄巾言和。除此,再无他法可想。”
费仲思付片刻,说:“如何言和?还请将军明示。”
“请问庄主,黄巾之乱因何而起?一字可言。饿!当今皇帝昏庸,只图淫乐,不思国事,宠信奸佞,卖官鬻爵。致使吏治混乱,为官者多是些贪婪成性,不顾民生,只顾敛财的家伙。内有忧患,边关异族又趁机作乱,边疆战火不断。又有旱涝之灾不断,更是加剧民间疾苦。世族豪强各为其私,借机吞并土地,侵夺民财。无数失去土地失去财产的民众只得背井离乡,流浪乞讨,动辄聚集数万之众,全国流民更是以百万计。这么多在生存线上挣扎的人聚在一起,不乱才怪。这些年饿死的人庄主想必见过不少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有谁会惧怕加入暴乱?所以解决当前乱局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当下民众要的无非是有口饭吃,是活下去的希望。只要能够给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看到活下去的希望,乱局自解。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是哪一年、更不是哪一天造成了今日的局面。是无数年积累,恶性循环,才造成今日失控的乱局。现在,莫说百姓手里没有余粮,就是朝廷世族,恐怕手里余粮也是不多。当下人人自危,人性自私。自己的利益尚且无力保障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够顾及别人的死活?”
费仲眉头深锁,忧心忡忡地问:“以将军之言,当下乱局难道无法可解?”
赵光轻轻叹了一口气,面色深沉地说:“我曾经听过一种传说。当一片草原里,狼繁殖过多时,这片草原能够提供的食物就不足以养活整个狼群。这时,整个狼群里所有年老体弱的狼就会自发组织起来,集体离开这片草原,自生自灭。将食物和这片草原,将生存的希望,留给更年轻的狼,以保证整个族群的延续。现在,我们的国家可以说陷入了一个不可收拾的乱局。按照常规的历史轨迹发展,将会继续恶性循环,天灾**战火四起。死的人足够多了,我们手里的资源足够养活剩下的人,那时,社会就将进入重建的节奏。”
“说来说去,看来将军还是认为此处庄园最终还是保不住。将军是想劝老夫弃庄而去吗?”
“非也,非也。何为弃,何为不弃?庄主心中是否明了?庄主认为身在此地,与庄园共存亡,是为不弃?还是与庄中居民同心同德,共度难关,是为不弃?”
费仲愣了愣,显然在思考这个问题。“老夫一生都在这里生活,实在难以割舍。”随即,又精神一振。“可是,为老夫一念之私,不顾庄民生死,未免太自私了。老夫要和庄民同心同德,共度难关!”
“我一路走来,到处可见败破凄凉景象。唯独庄主这里可见繁荣气象。现在才知道此处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原因所在。庄主有此气度,实在是庄民之福啊!敢问庄主,打算与民共度难关,可有具体计划?”
“惭愧!老夫听将军一席话,才有此念。哪里来的具体计划。将军深谋远虑,眼界不凡,想必已经成竹在胸。还请将军不吝赐教!”
“庄主太抬举我了,我哪有什么深谋远虑,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不瞒庄主,我原本是想找一户为富不仁,欺压乡里的富户开刀,用以立威。毕竟在这个世道找到这样一户人家比较容易。没想到第一个遇到的却是庄主,让我不好意思下手,所以只好临时改变主意。临时起意哪来的什么计划。我让属下在附近打探消息,听说前日有一股流民来袭,被庄主率众击退。我估计近日必有大股黄巾兵来犯,被动逃亡不是上策,被大量敌兵追杀,必然损失惨重。所以,我们现在要在这里跟来犯之敌打一仗,击退敌人,然后再战略转移。我觉得,我们转移的目标是泰山。如今兵荒马乱,在平原地带,我们这点儿人只有被包饺子的份儿。山区里地势险要,行军困难,易守难攻。虽然山区里生活艰难,不便耕种,可是总比在乱军中被人杀了强。我们以山区为据点,休养生息,待到朝廷平定叛乱,再回故里不迟。庄主以为如何?”
费仲苦思无计,苦笑着说:“前日听说黄巾祸起,老夫曾向官府求救。无奈官府如今自顾不暇,哪有余力相救。为今之计只有如此了。就依将军所言。只是这一仗怎么打,粮食和庄里数千之众如何转移,还要劳烦将军受累。全庄上下数千口人的性命就交到将军手里了。请将军不要推辞,老夫代全庄乡民恳请将军救命!”
“庄主言重了。身处乱世,哪能独善其身。我此番也是为了自救。我们这点儿人在乱军之中还不够给人塞牙缝的,说是前来相助,更是借庄主之力自保。赵光愿为庄主效劳。”
“老夫没有行军打仗的经验,庄中也没有人才,若将军不肯挺身而出,此战必败。”
“我初来乍到,便喧宾夺主,只怕难以服众。不能令行禁止,军队便不能形成战斗力。所以还是请庄主领兵,我从旁协助,出谋划策便可。”
“将军无需多虑,请随我来。”费仲说完,便起身拖着赵光向户外走去。
刚出门,便见管虎在一名乡勇带领下急冲冲跑过来,跑到赵光身前,立正敬礼,大声说:“报告连长,有一支黄巾人马从东边正向这里赶来。黄巾军主力大约有一两千人,流民辅兵上万。按照正常行军速度,大约再有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这么快?难道老天有意要考验我?’赵光心中闪念,随即向费仲说:“庄主,请下令立刻发动全庄所有的力量,赶在黄巾兵到来之前蒸馍烙饼,越多越好。”
费仲说:“将军,还有一个时辰时间,足够烹饪汤羹菜肴,让将士们好好吃一顿。我这就吩咐下去。”
赵光忙说:“庄主不可。只要馒头或者大饼,能做多少做多少。不是准备给将士们吃的,一会儿也许有大用。庄主,时间紧迫,你先吩咐下去,一会儿我再给你解释。”说到这儿,又转向管虎。“管虎,我们的人都回来没有?”
管虎说:“报告连长,还有两组侦察兵没有回来。”
“你让大伙把刀枪都磨利索了,然后到庄前集合,准备战斗!”
管虎略带犹豫的说:“连长,真的要打?”
赵光说:“能不打最好,我不想跟任何人打仗!可是,要是有人不讲道理,非要砍我的脑袋,我决不会把脖子洗干净伸过去。而是先砍了对方的脑袋!执行命令!”
“是!连长!”管虎敬礼而去。
此时,费仲已经吩咐庄丁,组织人手去蒸馍烙饼。而费仲自己则站在赵光身边,搓手跺脚,显得六神无主。
“庄主,现在庄里情况如何?庄里有多少人?有多少兵丁?武器是怎么配备的?兵丁由谁率领?”赵光问道。
费仲回过神来。“哎呀,差点儿忘了大事。将军请随我来,咱们边走边说。庄里现在有四千余人,组织了青壮一千余人为庄丁,只是这些人多为农户,只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当过几天兵。正经武器只有十余杆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