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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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颜血-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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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虎倒是暗暗赞叹。

    果然,阶下捶胸顿足,赞声如潮。

    ”府君亲民爱民,老朽深为感动啊!“

    ”果然是郯子显灵,郯子显灵啊!“

    ”府君志向远大,将来必入台阁,位列三公,我等乡人与有荣焉?“

    杨彦微微笑,对各家的谀媚照单全收,待声音渐弱之后,便道:”征税不是目地,只是手段,意为公府之物不能白取,杨某多谢诸公理解。

    接下来,杨某再与诸公谈一谈兵事,想必诸公也清楚,郯城乃四战之地,江淮的兵力北上青冀,北方的兵力南下江淮,郯城都是必经之处,如今各家兵力分散,若有外敌来攻,如何抵挡?诸公可曾考虑?“

    底下一片沉默,兵事是一个关键性的话题,乡豪也不傻,武力才是他们的倚仗,杨彦的意思不难猜,就是合兵!

    本来抵挡外敌是站得住的理由,石虎的退却只是临时,如果石勒志在江淮,那么郯城必取,早晚石虎还会回来,可若是合兵之后被杨彦借机收编了去,只怕家族存亡从此将操于人手。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在乡人的共识中,投降石勒只是最下下之选,谁都不知道投降之后会不会被羯人剥皮敲髓,维持现状才是各家的共同利益。

    杨彦观察着众人的神色,暗暗冷笑,这些老家伙,占起便宜当仁不让,割肉放血那是唯恐专于人前啊。

    许久,杨彦才道:“请诸公勿要误会,杨某的意思是,各家每月按一旬以部曲与相府兵合演守城战术,兵甲粮草自备,仅限于守城,不涉及进攻,完全是为了有敌来攻,可以合力应敌,不至于出现调度配合上的差错,各家仍拥有对所部的自主权。”

    “嗯?”

    席中诸人眼前一亮,这个方案是可行的,毕竟野战环境复杂,危机四伏,真到交战的时候,很容易被夺去兵权,但留在郯城又不一样,有主家坐镇,就不怕兵权被夺。

    孙谋拱手道:“既然府君有此心意,老夫敢不附从,便以五百部曲与相府兵合演!”

    “我郑家出三百!”

    “陈家出三百!”

    这是一个对各方都有利的方案,而且跟随相府兵一起操演,还能学到些练兵的方法呢,于是各自依据实力,纷纷提供部曲,总共有三千四百军卒。

    今天的结果,比乡豪预想的要好,也几乎确认了杨彦与各家为善的态度,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这时,柴家老二柴曲出列,深施一礼:“府君,我大兄曾有冒犯,我愿为他陪罪,只求府君放归大兄与所获乡人,柴氏上下感激不尽!“

    杨彦微笑着抬手:”柴篆与一众人等今日即可回家!“

    ”府君仁德,府君宽厚啊!“

    柴曲浑身一震,心里却在滴血,要早知道轻易就能把人捞出来,那说什么也不该给孙家送厚礼啊!

    实际上,杨彦要求各家合兵操演有着自己的考虑,集诸姓之力守城是一方面,而更重要的是,可以借着士卒相处的机会,逐步套出各家的虚实,掌握情报与弱点,以备将来翻脸之时,做出针对性的布置。

    当然了,杨彦不可能把压箱底的绝活教出去,围绕的着重点就是调度协调的问题,使各部之间互相呼应,协同作战,他相信郯城的诸多乡豪,只要有一线守住城池的希望,都没理由投降石勒。

第149章 徐龛来袭() 
汉武帝元狩元年,济北王将所领泰山一带献给武帝,武帝以其地置泰山郡,郡治奉高(今山东泰安范镇),因袭魏晋,徐龛自立为泰山太守之后,也以奉高作为郡府治所。

    距离杨彦召集郯城诸姓会盟已经过去三天了,各家依诺,派出兵马与相府步卒合兵演练,同时遣出人手勘探煤铁,虽天气严寒,却热情高涨。

    而远在数百里之遥的奉高,徐龛却眉头紧锁。

    虽然他以妻儿为质降了石勒,但他清楚,无论是对于自己还是石勒,只是权宜之计,早晚石虎会率兵再来,到那时又该如何是好?

    若是往襄国去见石勒,讲真,他没什么底气。

    念及过往,徐龛的眼里闪出了一抹恨意,在平周坚之乱中,刘遐被任为淮陵内史,还兼着彭城内史,有淮水可恃,所处位置十分安全,而他依然被封在泰山,不仅地瘠民贫,还处于抗石的第一线,时刻面对着石赵的兵锋威胁,岂能乐意?因此一怒之下叛了晋,结果两面不是人,这一切皆拜刘遐所赐!

    “我该如何?”

    徐龛看不到未来,不知道下一步应往哪里走。

    其实这正是淮北诸多流民帅的困惑,若是北投,石氏残暴,前途难测,而往南,则衣冠成堆,不得信重,这也是淮北流民帅两面摇摆的根源。

    “将军,将军!”

    这时,部将于药疾步奔来。

    于药是徐龛属下的一员虎将,体阔膀圆,孔武有力,曾率一千多卒攻入周坚军中,亲手斩杀周坚,这也使得徐龛认为自己当居首功。

    “何事?”

    徐龛问道。

    于药满脸喜色,拱手道:“末将麾下斥候日前探得,琅琊王氏王彭之与蔡豹,率羊卉、蔡系等建康士族子弟,及一众美姬仆役居然去了琅琊郡治开阳探访祖宅,现仍盘桓末走。“

    ”哦?“

    徐龛心中一动,忙问道:“那孙默是何反应?怎容王氏子弟再临琅琊?”

    于药哼道:“孙默性懦,虽有不愿,却不至于闹翻,一应礼仪俱全,将军,这是天赐良机啊,若是能捉得王彭之一行,献与石勒,勒必大喜,将军可得重用,或是以此向琅琊王氏及江东一众高门勒索,所获将难以计数,我军的处境也会大为改善啊。”

    徐龛手下兵马不少,且都是骄兵悍卒,勇猛善战,但是泰山泰山,顾名思义,境内多山地,是个穷地方,周边产出不足以养军,而左近坞堡依山而立,地势险峻,很难攻打,这就逼迫他以寇掠为生,邻近的邹山郗鉴就曾在徐龛手底吃过不少苦头。

    顿时,徐龛心头痒痒的难受!

    是的,如能把王彭之等世家郎君挟持在手,进可攻,退亦可守,况且还有蔡豹那个老匹夫,甘为朝庭爪牙,处处与自己作对,若是能把蔡豹再擒来,当可出口恶气

    不过徐龛仍是问道:“可曾探得王彭之带了多少兵马?“

    ”哈哈“

    于药哈哈一笑:”好教将军得知,连同蔡豹部曲在内,仅有千人!“

    ”好!“

    徐龛猛道一声好:”你率本部两千,一待王彭之离开开阳,即切断王彭之逃返开阳之途,我则亲率三千步骑,明日出发,于王彭之归途截击!“

    ”诺!“

    于药拱手离去。

    不得不说,琅琊王氏的名头非常响亮,乡人轮番拜见王彭之,哪怕都是空口虚言,也极大的满足了王彭之的自尊心,在对待琅琊乡人的态度上,炯异于郯城乡豪,毕竟这才是真正的乡亲啊。

    琅琊王氏的祖宅虽然破败了,好在没有乡人占据,王彭之欣然入住,收受了诸多乡间特产,又受孙默之托,向朝庭请命正式求为琅琊太守,才于抵开阳的第五天率众南归,并特意于临行前,从祖宅堂屋掘了一筐土带回建康。

    由开阳到郯城,虽无太险峻的高山,却丘陵起伏,颠簸难行,不过王彭之一行均是神情振奋,高谈兴阔,王彭之已俨然以王门第一子弟自居了。

    就连蔡豹也松了口气,前面便是兰陵境,过了兰陵,当能于天黑之前入郯城境,届时请杨彦派出兵卒保护回城,基本上就安全了。

    他也担心这些小祖宗出个意外不好交待啊。

    “安寿兄,时近正午,不如稍事体整吧,待全军回复些体力再行亦不为迟。”

    羊卉往四周张望了一番,便转头道。

    “也罢!”

    王彭之点了点头。

    一行人依着山坡,就地休整,又取出些干粮食用。

    渐渐地,远处隐有烟尘扬起,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难道有人经过?”

    蔡系自言自语。

    蔡豹却是面色一变,他是真正领军作战的将领,对于观尘土自有一套心得,一般来说,商队行进或流民队伍,因速度缓慢,几乎不带起扬尘。

    而步卒的扬尘低而淡,唯有骑兵的扬尘又浓又急。

    “蔡公,莫非有变故?”

    熊鸣鹄问道。

    “骑兵,骑兵!”

    蔡豹急声道:“有骑兵来袭,王郎,快,结阵阵御!”

    “什么?骑兵?”

    王彭之顾不得风度了,面如土色,急忙站起来观看,果然,在沸沸扬扬的尘土中,隐有无数轻骑疾奔而来。

    “快跑啊!”

    王彭之大叫道。

    “跑不得!”

    蔡豹连忙喝止:“遇骑兵突袭,最忌散乱奔跑,否则你我等人,无一能活,请王郎立刻下令,结车阵固守,待看清来者何人,再作计较,况我等尚有千卒,足以抵挡一时,届时遣人向杨郎和孙墨求救,或有生机啊。“

    ”结车阵,结车阵!“

    王彭之方寸大失,大叫着发布命令。

    各家赶紧拉起车辆,拦在前方,那些姬妾都被赶下车,花容失色,尖叫起来。

    毕竟碰上兵灾,男子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但女子落入丘八手里,运气好的,被领军将领看中做个姬妾,若是碰上豪迈讲义气的,恐怕就直接赏赐给了手下兵卒轮番享用,连求死都不能!

    杨彦出城迎接的骑队都让人警惕,更加说眼前直奔而来的骑兵了。

    而且火上浇油的是,各家调度杂乱,号令不能统一,结阵的效率惨不忍睹,绝望之下,有的女子掩面大哭。

    “闭嘴,再有敢吵闹者,斩!”

    王彭之心烦意乱,拨出了佩剑。

    蔡豹也忧心忡忡道:“王郎,各部之间缺乏有效配合,哪怕敌骑临面都无法结起车阵,请王郎授权与老夫,指挥全军。“

    ”也罢,拜托蔡公了!“

    王彭之以往都是称呼蔡豹为蔡将军,今天破开荒的称起了蔡公。

    蔡豹指挥军卒,接手全队的防御,效率稍微提高了些,但也仅止于此,当车辆勉强结成了一个半弧车阵之时,骑队也渐渐放慢速度,驻足于百来步外。

    合计有八百来骑,为首一员中年将领,正是徐龛!

第150章 发动进攻() 
(谢谢好友柴枫云松的500大赏和好友门阀掘墓人的打赏)

    “徐龛?”

    蔡豹失声惊呼,面色难看之极。

    于永嘉年间,徐龛便聚集了流民数千,在兖州一带以劫掠为生,几年后,又割据了泰山郡,势力大增,在淮北的流民帅中,徐龛的实力哪怕不是最强,也能排得上前三。

    况且此人贪鄙残暴,毫无底线。

    之前蔡豹就担心来的会是徐龛,这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果然是徐龛。

    “哈哈哈哈”

    徐龛仰天大笑:“蔡豹啊蔡豹,你也歹也当过徐州刺史,今竟甘为豪门子弟爪牙,着实是笑煞了老夫,堕落至此,你蔡氏先祖当为你蒙羞!“

    ”哼!“

    蔡豹冷哼一声:”徐龛,你意欲何为?“

    徐龛也不答话,锐目扫视着阵中,一名名士家郎君那惨白的面孔,竟让他的心里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快感。

    是啊,士族又如何,别看在建康呼风唤雨,可眼下面对自己的兵锋,不还是连犬豚都不如?

    因其部将于药斩杀周坚,却没能分得应有的地盘,徐龛对朝庭怀有一种强烈的怨念,他的目中,也带着一种扫视猎物的光芒。

    “徐将军!”

    羊卉得了王彭之的授意,咬牙拱了拱手:“我是泰山羊卉,请问徐将军为何围住我等?你虽屈居于石贼,但朝庭并非不明你心,知你乃是无奈降贼,今日王门安寿郎君在此,你若有冤屈,可向王郎申诉,王郎回建康之后,必会还你一个公道,令你重为晋臣,岂不胜过助纣为虐,于青史留下污名?“

    ”哈哈哈哈!“

    徐龛又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着悲愤与颠狂,这些士家郎君的嘴脸,他看着就恶心,若是信了,才是蠢不可及。

    羊卉心头一突,改口道:“徐将军心怀顾忌,我等理解,朝庭大门永远向徐将军打开,若是缺衣少食,我等也愿意周济一二“

    ”周济?“

    徐龛笑的更狂了。

    ”你这小儿,竟敢辱我,当老子是乞丐不成?“

    ”这“

    羊卉面色苍白,不自禁的后退了几步。

    许久,徐龛笑毕,手中马鞭一指:“你与那羊鉴匹夫一般迂腐,莫非以为仗着泰山羊氏的名头便能压住老夫?哈哈,真是笑话,老夫与手下儿郎驰骋岱济,打家劫舍,破的最多的便是你等士族庄园,今次给你等一个活命的机会,乖乖的出降受缚,否则大军杀来,鸡犬不留!“

    “王郎,该如何是好?”

    周围众人均是望向了王彭之。

    王彭之心胆俱丧,哪还有主张,不禁看向了蔡豹。

    蔡豹看了看天色,便道:“王郎休惊,那徐龛即便挥军强攻,也非须臾可破阵而入,只须撑到天黑,即可遣人分向杨郎与孙默求援,一切顺利的话,明日白天援军当至!”

    “由蔡公做主便是!”

    王彭之勉强点了点头。

    蔡豹向阵外唤道:“徐龛,你既自绝于朝庭,那何必废话,有种放马来攻!“

    徐龛嘿嘿一笑,并不吱声,低首把玩起了马鞭,身后的骑兵则是一部分去远处砍树,削成粗大的木桩,另一部分保持警戒,暂时没有来攻的意思。

    “不好!”

    蔡豹面色一变:“徐龛在等待援军!”

    众人也是面色大变,这就已经够可怕了,如果再有援军,那岂不是死定了?

    沈劲厉斥道:“都是你这老儿诱王郎稳守固援,若是在徐龛到来之前,我等骑马奔逃,岂会落入这般处境,你到底是何居心,该不是和那徐龛一伙的吧?”

    “哼!”

    蔡豹怒极,懒的多费唇舌。

    “诶”

    还是王彭之挥了挥手,多少他还知道些轻重,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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