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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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颜血-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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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是举贤不避亲啊!

    众人均是暗骂王彬吃相难看,周嵩也眉头一挑,毕竟御史中丞外督刺史,内领御史,受公卿章奏,纠察百僚,刘遐的奏章完全可以交由他处理,而王彬提议设谒者仆射,有越权的嫌疑。

    周顗却是打了个眼色过去,示意不要多事。

    略一寻思,周嵩就明白了,虽郯城山高水远,但石虎在徐龛击破蔡豹之后,已移驻封丘(今河南新乡东南)筑城,此去淮北并没有生命危险,若是能为子侄谋得谒者一职,跟随王彭之北上,那也是一份资历啊。

    谒者秩六百石,一年期满之后,外放谋一县令不成问题。

    他若阻挡,便是断人仕途,会得罪无数人。

    果然,陆续有人望向王彬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士族子弟出仕,一般由公府征辟做起,如秘书郎、著作郎等闲职,慢慢熬资历,次之则是吏部选官,不是显赫一时的门阀,很少有外放的机会,担任谒者就是一条捷径,可以绕过好几年的苦熬时光。

    即便是刁协都动心了,他的儿子刁彝还赋闲在家呢,不过他的目地并不是为刁彝求官,而是交际,与别家的郎君多多交往,缓和彼此间的矛盾。

    “也罢,老夫当向主上请旨!”

    刁协点了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刘遐迁兖州刺史,王邃任下邳内史,苏峻升淮陵内史,王彭之任谒者仆射,于王邃先往丹阳召集部曲之后,协同北上。

    而他也将趁着这段时间在世家子弟中挑选若干,作为随行谒者,形同于平白得了一份人脉资源,刘遐告杨彦状,居然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荀菘离了尚书台,回到家中,才发现刘遐的奏章被他顺手揣进了袖子,于是又拿出来看,越看越是摇头苦笑。

    “阿翁,怎么了?”

    荀灌从旁出现,问道。

    自从杨彦带着荀华走了之后,荀灌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偏偏通讯往来不方便,无从得知杨彦的情况,她只能时常去探望裴妃,两个女人闲着无聊,各种猜测,往往也能消磨不少时日。

    “哎”

    荀崧叹了口气:“那杨彦之不省心啊,你看看!”

    荀灌接过奏章,顿时,眼神亮了起来,随即便抓着奏章,匆匆往外走。

    “灌娘,你上哪去?”

    荀崧招手问道。

    荀灌头也不回道:“小女去把这好消息告之王妃,免得王妃为杨彦之担心!“

    ”这“

    荀崧膛目结舌!

    还没到郯城,就杀其人,并其众,夺其产,这是好消息?

第137章 西厢记的毒害() 
(谢谢好友紫枫云松和好友兰陵萧家的各500大赏,好友门阀掘墓人的打赏)

    淮水由建康城南蜿蜒而过,沿途市肆密集,尤其是丹阳郡城附近,更是林立着一座座高门权贵的别院,要想在这里置地建宅,可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在沿岸的诸多大宅间,有一间小院别具一格,虽只亩许方圆,却流水潺潺,山石嶙峋,院角的竹林随着风儿摇曳,几株腊梅还挂着零零星星的叶子。

    这正是吴中幽兰陆蕙芷在建康的居所,因为身份的原因,陆慧芷并不和族人住在一起,建康的一处小宅,吴郡名下的数十顷地,虽不能大富大贵,却足以衣食无忧。

    秋末的建康,天气渐寒,屋角摆上了火盆,陆蕙芷伏在案头,抄写着西厢记。

    胡烈把三国演义和西厢记的原稿取走之后,按承诺各抄写了一百份发放出去,转眼就一抢而空,其中西厢记大多落在了女儿家的手里,疯狂传抄,废寝忘食,百读不厌!

    陆蕙芷也从友人处借了一份,一看就生出了共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阅己者容,她的出身注定了将狐独终老的命运,试问谁愿接受呢?

    对镜梳红妆,坐看芳华渐逝,她也渴望能获得如崔莺莺般的完美爱情啊。

    陆蕙芷本就存了抄写的意思,而胡烈版的字只能说一般般,于是在连看了好几遍之后,开始动笔。

    “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

    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当抄到崔莺莺写给张生的约会诗时,陆蕙芷不禁驻笔,秀眸向外望去,风儿掀动着门帘,梅枝疏影沿着墙角摇摆,此情此景,与诗中何曾相似,可是崔莺莺尚能等到张生,而自己的张生又在哪儿?

    陆蕙芷的眼前,渐渐地浮现出了一张脸,有点象杨彦,又不完全象,以杨彦的脸作为轮廓,多出了几分书卷气与儒雅气息,与杨彦之相比,张生风流倜傥,满腹经纶,少了些咄咄逼人的锋锐之气,也更加的休贴入微,这分明是她幻想中的张生。

    “哎”

    张生的影子总是挥之不去,陆蕙芷明知这样不对,可就是忍不住在芳心中一点一滴的把张生拼凑出来,在幽幽叹了口气之后,正待提笔再写,外面却是传来了顾燚的叫唤。

    “小姑,小姑!”

    “嗯?”

    陆蕙芷侧首望去,顾燚提着裙角小跑而来,两个健妇拦都拦不住,不禁没好气道:“那么急干嘛?再过两年也得嫁人了,得注意点,不然谁家郎君敢娶你?“

    顾燚虽与自己差了一个辈份,但陆蕙芷没有作为长辈的心态,她是把顾燚当作闺蜜好友的,而顾燚也是极少数能与她谈得来的娘子。

    “嘻嘻”

    顾燚笑道:“小姑,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你最讨厌的那个人,嗯!就是杨彦之,在去郯城就藩的路上,袭击了好象是淮泗口的一个叫阎平的乡豪,杀其人,并其众,掠其产,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上去挺才华横溢的,竟然能做出这种事,不过他要倒霉了,朝庭将以王彭之任谒者仆射,率队去郯城谴责他呢。”

    骤然听到杨彦之的名字,陆蕙芷只觉得心肝猛的一跳,但随即,杨彦之在脑海中的印象,就变成了臆想中的张生。

    “小姑,你为何面色不大好?“

    顾燚留意到陆蕙芷的不自然神色,随口问了句,便望向了几案上摊着的书稿。

    ”小姑你在写什么?“

    顾燚自来熟的拿起一看,顿时结结巴巴:”杨彦之,西厢记?这这是杨彦之写的?小姑,你看他的文章?还还抄写?“

    陆蕙芷俏面一红,讪讪道:”我我就是看这字不大好,这么好的文章,配这字可惜了,反正闲着无聊,不如重新腾抄一遍。”

    “嗯”

    顾燚点了点头:“这字确实谈不上出彩,只能勉强归于会写,不过也不能怪他,毕竟寒门出身嘛,能有那般才华已经很不得了,哪有时间练字呢。”

    陆蕙芷替杨彦分辨道:“你误会了,这是别人腾抄的,杨彦之把书稿给了一个叫胡烈的丹阳乡豪,由胡烈找人腾抄百份传播出去,原稿还应在胡烈手里,虽然我没见过,但听说杨彦之的字挺不错的,颇有卫氏之风,又别出枢机,自具一种清奇风骨。“

    “噢?真有这么好?”

    顾燚挨着陆蕙芷坐下,翻看起来。

    这一看可不得了,也给迷住了。

    “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

    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看到这一段的时候,顾燚痴痴道:“小姑,你说杨彦之怎能写出这般文章,女儿家的闺闺阁阁事居然活灵活现跃于纸上,男子不是应该微言大义,晓之以理么?可他倒好,尽写些风花雪月。

    不过我必须说,我很喜欢看,比干巴巴的列女传要好看多了,尤其是其中的诗句,如此的贴切,给人一种身临其境之感,这人的才华,可不是一般啊。“

    陆蕙芷微微笑着,有闺蜜分享自己的心事,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洋溢开来。

    “哎呀,哎呀,羞死人了,羞死人了!”

    西厢记不仅仅是一本,还有大量的艳诗,杨彦给裴妃口述的时候,没好意思念艳诗,但书写不一样,原稿中的艳诗一字不落。

    “小姑,你看看,你看看,戏调初微拒,柔情已暗通,低鬟蝉影动,回步玉尘蒙这写的什么啊!“

    顾燚玉面通红,捂着眼睛,一声声尖叫着,却偷偷张开一条指缝往下看,这可真是一副小心肝如鹿儿砰砰乱撞,未及豆蔻的她,如何经受得住这般赤果果的诗句?

    尤其是看到汗流珠点点,发乱绿松松的时候,再也受不了,嘤咛一声,扑入了陆蕙芷的怀里,只觉得口唇干燥,呼吸急促。

    陆蕙芷也是面红耳赤,每看一次,都有一种负罪感,西厢记通篇有悖于她自小受的教育,却偏偏又给她带来了新奇的刺激,直教人欲罢不能。

    正如顾燚读的这首酬简,描写张生与崔莺莺巫山云雨的过程,全诗六十句,三百字,她已经会背了!

    “小姑,你说杨彦之这人怎么这样啊,真真是羞死人了!”

    “上回他还指责陆家大郎君作的是黄诗呢,哼,要照我看啊,这才是真正的黄诗!”

    顾燚羞的不敢抬头,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陆蕙芷勉强笑道:“其实这一段你可以跳着看,往后就不是这样了。”

    “噢,那我再看看!”

    顾燚本就不舍中途放弃,只是不好意思再看,恰好陆蕙芷递来了梯子,于是抬起通红的面孔,继续往后看,果然,后面的剧情更加精彩,看着看着,眼圈又红了,低啜道:“小姑,崔莺莺和张生好难啊,哎,说来也是,寒门庶子娶得士家女郎,哪有那么容易呢“

    ”咦?“

    正说着,顾燚似是想到了什么,惊呼道:“我为何觉得,这张生就是杨彦之自己的写照?”

    “喀啦!”一声!

    仿如一道闪电劈入脑际,陆蕙芷俏面煞白,脑海中杨彦之与张生不停的转换,到底谁是谁?

    自己究竟是对杨彦之动心,还是暗恋着不存在的张生?

    见着小姑那如痴了般的模样,顾燚内心一凛,试着问道:“小姑,其实杨彦之的才华不可否认,模样又生得俊俏,年岁还和你相当,若不是身份太低,倒是天赐良缘呢。

    我觉得吧,女子就不能委屈了自己,应该效法崔莺莺,放下门第之见,大胆寻求真爱,方不负此生,要不要我当一回红娘,等杨彦之回京把他找来,你们生米煮成熟饭?“

    ”顾燚!“

    陆蕙芷满心荒乱,大怒着瞪眼过去。

    顾燚分明瞅着清楚,陆蕙芷的虚张生势之下却隐含着不安,于是哼道:”小姑,你别忘了,你输给杨彦之的赌注还没兑呢!“

    ”我“

    陆蕙芷哑口无言!

    是啊,他日道左相遇,请吴中幽兰揭开面纱容我一睹芳容!

第138章 纨绔淮北行() 
(谢谢好友门阀掘墓人的500大赏)

    十天之后,王邃领着两千部曲与一千宫中宿卫抵达江乘,即将北上赴下邳就任。

    通常方伯就藩,送行的队伍人山人海,仅送别酒宴就从早喝到晚,看看天黑了走不掉,于是回城再住一晚,第二天继续出门,若是交游太过于广阔的话,光是送别就得花个三五天的时间,时人也以此为荣。

    不过琅邪王氏乃江左翘楚,不必以虚名彰显身份,王邃谢绝了一切相送,除了兵卒,便是被他征为长史的羊鉴,与征为功曹的诸葛颐。

    诸葛颐是诸葛恢的长兄,同属于青徐侨门,目前赋闲在家,功曹掌人事以及考核升迁,在公府人事班子中地位仅次于长史,倒也不算委屈了他。

    看着那滔滔大江,羊鉴唏嘘道:“不料我竟有重回下邳之日,说来还是拜处重之赐啊!”

    王邃微笑着摆手:“宦海沉浮,总有起落,景期兄胸藏韬略,不过受蔡豹之累,一时之困罢了,何必感慨,以景期兄之才,任我长史已是屈居,早晚必得大用,待得朝中宵小荡尽,或是景期兄返朝之日。”

    宵小自是指刁协,刘隗与戴渊之辈。

    就在上半年,梁州刺史周访病逝,湘州刺史甘卓调镇梁州,王敦上表,求以亲信陈颁任湘州刺史,而湘州素有牵制荆州的作用,晋主心存忌惮,刘隗也建议派遣心腹重臣出镇湘州,遂以宗室司马承为湘州刺史。

    王敦心生不安,上表陈说自辩,结果只得了一套羽葆鼓吹,晋主猜疑之心由此可见,这也加大了青徐侨门与朝庭之间的裂痕。

    诸葛颐便是叹道:“国祚初定,主上却受奸人蒙蔽,此非大兴之兆啊,若是任由刁贼胡来,怕是倾刻祸起。“

    王邃此行的任务很明确,就是尽快收编下邳的豪强兵力,与王舒一南一北,夹制刘隗,令其无法妄动,因此对未来的局势倒不是太担心,只是望向了建康方向,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羊鉴顿时冷哼一声:“小儿岂可由长辈久候?”

    诸葛颐摇摇头道:“安寿(王彭之表字)郎君老成持重,岂能不知约期?想必是各家子弟头次出门,人多事杂,误了时点,哎,初次远行,在所难免,再等等罢。“

    三人均是耐着性子等。

    不片刻,西面扬起了烟尘,近百辆车驾在大量部曲的护拥下,疾驰而来。

    ”这这“

    羊鉴苦笑着,不知该说什么了。

    王彭之被任为谒者仆射,一时之间,各家郎君纷纷上门拜访,有送财货的,有送地契的,还有送美人的,甚至沈劲除了大量土地财货,还给他送来了几个前溪歌舞姬,毕竟机会难得啊,当一年谒者,明年就能外放县令,相较而言,钱财美人反倒不算什么。

    王导、王彬存了历练的心思,并不干涉,随员由王彭之自己挑选,好歹他还知道轻重,谒者只六人。

    其一沈劲,沈劲本不够格,但其父沈充深得王敦器重,沈氏算是王氏的爪牙,又看在献出了大量田地财货美人的份上,给了一个谒者的名额。

    其二羊卉,是晋陵太守羊曼之子,与羊鉴虽同属泰山羊氏,却不是一宗,应称羊鉴一声族叔。

    其三诸葛В侵罡鸹值某ぷ樱背浦罡鹨靡簧蟛�

    其四熊鸣鹄,是侍中、会稽内史熊远的侄子。

    其五蔡系,蔡谟的次子。

    其六卞滔,太子右卫率卞敦的儿子,也是卞壸的侄子,不过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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