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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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颜血-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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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

    这次声音更大。

    ”很好!“

    杨彦点点头道:”此战若胜,回郯城之后自会论功行赏,现在传我将令,披甲!“

    哗啦啦一阵声响,众军卒互相帮忙披甲,荀华和萧巧娘也给杨彦穿戴上了明光铠,杨彦又对荀华道:“防守车阵交给你了!“

    ”请将军放心!”

    荀华拱手施礼。

    因为人手不足,千余步骑全部要出阵冲杀,防守只能交给女亲卫和女营,实在情况紧急,再由萧温萧仁组织匠户中的丁壮协防,可这只是最下下之策,在杨彦的预估中,如果连匠户都要上阵撕杀,那离大败也不远了,发生的可能微乎其微。

    火随风势,风助烟长,远处的一条火线渐渐清晰,浓烟如一群群张牙舞爪的怪兽,这真是乌云压城城欲摧,居住在芦苇荡中的小动物被烟火追着奔逃出来,如黄鼠狼、老鼠、野猫、野猪、狐狸、甚至还有野狼,一窝窝的从阵前掠过,蔚为壮观。

    要知道,芦苇荡半干半湿,恰可释放出浓烟,整个破釜塘的浅水滩涂长满了芦苇,烧起来浓烟滚滚。

    “遮巾!”

    杨彦计算着烟墙压来的时间,突然喝道。

    众人纷纷把面巾蘸水浸湿,系于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马匹则要麻烦些,毕竟马鼻子是向前伸的,稍不留意就会堵住鼻孔,所以鼻套做的较为宽大,形似于口罩,用细绳系于马耳朵上,虽然已经充分照顾到马的感受了,但马匹仍是时不时的发出阵阵不满的嘶鸣。

    只是当空气中的焦糊味愈发浓烈的时候,马匹们都相继老实下来,这充分说明马也不傻啊,知道这些仅用后蹄行走的瘦小动物是为了自己好。

    “荀华!”

    杨彦又看了过去。

    荀华拱了拱手,便带着女亲卫疾步离去,她与女亲卫将散布于各处,指挥女营的健妇擒杀任何闯入阵中的敌人。

    在荀华离去不久,烟墙突然猛的一压,遮天蔽日,笼罩了整片天地,这才看的清楚,烟雾中还掺杂着无数未能烧尽的黑灰随风飘舞。

    周围虽然不能说成伸手不见五指,但百十步外再难以看清,每个人的心里,都生出了一种末日来临般的恐惧。

第117章 生俘阎平() 
(谢谢好友超级白白白白的500大赏,和好友兰陵萧家的两个打赏

    老弱役夫本就年老体弱,再被浓烟一熏,那是咳的撕心裂肺,虽然后方看押的士卒已经被浓烟遮挡的看不见了,却没人敢乱跑,谁都知道这烟来的不正常,大战也许迫在眉捷。

    作为最弱势的群体,在战争中散开奔逃的结果只能是死,况且就算逃出了生天,也没人知道该往哪里去,更大的可能依然是倾毙于途。

    “苍天啊,咳咳咳”

    一名老人垂泪大哭。

    “别吵,嘘!”

    身边立刻有人喝止,烟雾中,出现了影影绰绰的影子,有的骑马,有的步行,均是手拿刀枪,这显然是东海军趁着烟雾出来偷袭。

    顿时,人人噤若寒蝉,只有极个别人握紧了锄头。

    “抱头蹲地免死!”

    “抱头蹲地免死!”

    队伍中传来呼喝。

    重点是免死,所有人都抱头蹲了下来,哪怕距离远的听不到,也学着周围同伴抱头蹲下,看着快速接近的兵卒,很多人浑身瑟瑟发抖。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无论是骑士还是步卒,速度都渐渐减慢,分毫无伤的从身边掠过,甚至还有个身着明光铠的骑马将领经过时说道:“蹲着别乱跑,回过头来本将再安置你们,可互相转告!”

    “什么?说的什么?”

    “那个将军恐怕地位不低吧?会怎样安置我们?”

    “还不是当役夫,这世道啊,哎,能活一日是一日罢。”

    “府君仁心宅地,必成大事!”

    跟随杨彦出来的朱锲不经意的赞了句。

    其实朱锲和之前萧仁话中的意思杨彦如何听不出呢,不过他也需要这样的属下,如果个个忠于晋室,那头疼的就是他了。

    杨彦只是摆了摆手:“大家都忍着点,当务之急是找到阎平,此人必然跑不远,谁先找到他,晋一级!”

    “诺!”

    众骑纷纷称诺,策马狂奔。

    全军一千出头,分为两部,杨彦领着两百多骑兵与四十队鸳鸯阵前出攻击阎平部,荀虎领剩下的兵力从后阵出击,攻打富临县几个大户,骑兵的目标是擒贼先擒王,鸳鸯阵则是以截杀收降溃卒为主,在越过役夫之后,杨彦亲率的数百人就分了开来,两百多骑兵也分为五股,奔向战场各处。

    流民和部曲还是很好分辨的,沿途遇上奔逃的流民,喝令抱头趴地,不从再杀,而对于部曲就没这么仁慈,仗着骑兵的优势直接冲杀。

    毕竟部曲忠于主家的观念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这样的人训练再有素也不符合杨彦的选兵标准,他宁可要流民,重新训练,当然了,如果有部曲投降,他也安排好了去处。

    骑兵挥舞着马刀,尽情劈砍,也有人张弓搭箭,照着前面骑马的射,由于浓烟呛人,即使有人想组织反击,但是刀枪弓箭还没端稳,便是一阵剧咳,什么力气都使不上来,有些体质弱的,活生生被熏晕,战场上乱成一团,浓烟遮目,谁也搞不清情况。

    鸳鸯阵则谨记杨彦的叮嘱,十一人的阵势始终联结在一起,每当有人要掉队,什长便厉声呼喝,把人给唤回来,作为整体冲杀。

    实战是最能锻炼人的,卡位配合越来越熟练,什长的指挥也愈发的得心应手。

    “将军,那边好象有大鱼!”

    杨彦带着的数十骑,有亲卫也有普通骑兵,于烟雾中来回奔驰砍杀,寻找阎平,这时,身侧一骑突然叫道。

    果然,隔着数十步,有几十骑在往回奔跑,虽然他没见过阎平,但军中能骑马的地位显然不低,又是数十骑聚在一起,很可能就有阎平,当下大喊一声:“阎将军!”

    “谁?”

    那边居然有人回应。

    “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追!”

    杨彦哈哈一笑,操起弓箭,领着众人策马而去。

    没错,这正是阎平,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再一看数十骑斜着奔来,霎时间脸面血色全无,思维乱哄哄一团,也没法去揣测为何对面不惧浓烟。

    他的军中,咳嗽声不断,马匹不停的喷着响鼻,如果是单纯的烟还能暂时忍受,毕竟深秋时节风很大,一阵接一阵的烟雾之间,总有较淡的间隙供人呼吸,但是杂夹在烟雾里的黑灰避无可避,吸进鼻孔里,咽喉痒痒的难受,咳的昏天黑地也不见缓解,阎平即便是强忍着,也不时的咳嗽。

    这种情况前所未见,他想不到杨彦如此之狠,几乎骤然间,全军便溃散了,根本就勒不住,说到底,还是胆为勇先,一支军队哪怕训练再有素,装备再精良,如果丧了胆气,那只能是运输大队长,而漫天浓烟非人力所能抵挡,恐惧和逃跑是人类的本能。

    阎平只得带着数十名亲信策马回奔,原本不该跑这么慢的,只是一来战局混乱,烟雾缭绕难以辨别方向,多跑了不少冤枉路,又有步卒阻挡,马速提不上来,二来马匹也被熏着了,经常跑的好好的,马突然停下,哼哧哼哧连打几个响鼻,鞭子抽都不走。

    其实杨彦以湿巾遮着口鼻,防烟是一方面,但效果肯定比不上现代的专门防护设备,最主要还是防止黑灰被吸入口鼻。

    ”郎主,快带着郎君走啊,属下愿为郎主挡住追兵!咳咳!“

    一名将领大咳着叫道!

    杨彦冷冷一笑,引弓疾射,箭矢离弦而出,正中这名将领的面门,一蓬血花飚出,重重摔落马下。

    “阎平,此时不降,还待何时?”

    “降者不杀!”

    杨彦带着的数十骑并不是人人都能在马上射箭,只有亲卫跟着杨彦一起射,十来只箭矢射出,射倒了数人,其余的均是手挺长矛,大声呼喝。

    “阿翁!咳咳咳”

    阎礼急的大叫道。

    “哎”

    阎平脸面挣扎之色一闪,他知道今天逃不掉了,关键是马匹被熏的难以奔跑,心里也不乏懊恼,在看到东海骑兵以湿巾掩着口鼻的时候就明白了,怎么自己没想到呢!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吃,重重叹了口气之后,阎平勒马停住,手里的长矛往地上一扔,便道:“降咳,咳,降了罢,我们与杨彦之无冤无仇,他在郯城,我们在淮泗口,相隔数百里,素无牵扯,今次乃刘遐强令我等袭击于他,只要解释清楚,料来无妨,就看我们能付出何等代价。”

    说完,便翻身下马,双手摊开,示意没有武器。

    部将也垂头丧气,都认可阎平的判断,财货的损失是少不了的,不过没人认为杨彦会杀自己,毕竟流民帅、坞堡主之间战战和和,因利益瓜分或联结,或为敌很寻常,甚至杨彦真有本事的话,改弦易帜,做杨彦的下属也不是不可以,于是纷纷扔掉兵器,跟着阎平下马。

    杨彦手一招,十余骑分出去,勒住马匹,剩下的把这数十人夹在中间,往营地行去,并着人一路大喊:“阎平已降,阎平已降。“

    

第118章 谁言无辜() 
(谢谢好友门阀掘墓人和好友书友160227185121508的各500大赏)

    火势虽大,芦苇却总有烧尽的时候,西北大风也加快了燃烧的速度,约半个时辰之后,火势渐渐减弱,漫天浓烟也被大风吹散,只余大小不一的黑灰随风飘舞。

    一路上收拢招降,随杨彦回来的有了数百人,流民部曲都有,与阎平走在一起,那千多老弱役夫已经先一步放进了阵里,着匠户组织安排。

    站在车阵前方,阎平回头看着那零零星星的尸体,以及一串串被押回车阵的部属,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什么叫兵败如山倒?今天他是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

    就半个时辰啊,如果早做准备,挺过这一关,胜负尤未可知!

    再看看已身为阶下囚的自己,除了长长一声叹息,他无话可说。

    “阿翁!”

    阎礼不安的低唤了声。

    阎平摆了摆手,便向着杨彦跪了下来,猛一咬牙道:“府君,老朽眼昏耳聩,竟斗胆捋府君虎须,想来实是惶恐,也败的心服口服,今为府君阶下囚,不知府君欲如何处置我等?”

    杨彦问道:“可是刘遐指使于你?”

    阎平浑身一震,低着头道:“老朽实不知刘将军为何下令,但身为刘将军部将,只能依令行事,请府君见谅!“

    杨彦那血红的眼眸杀机闪现,阎平顿时心肝提了起来。

    没错,不仅仅是杨彦,被浓烟熏了这么久,每个人的眼眶都是通红,还酸胀难忍,这也是没办法,只能慢慢熬了。

    不片刻,杨彦眼里的杀机收敛,不置可否道:”先随本将去淮泗口,如何处置你还须看你的诚意。“

    阎平心里一喜又是一痛,他听出了杨彦没有杀自己的意思,不过很明显,一番劫掠是少不了的,只是身陷囹圄,能出血保命就不错了,只要人活着,部属还在,总有扳本的机会。

    “诺!”

    阎平恭顺的应下。

    “走罢!”

    杨彦挥了挥手,一行人依次进入车阵,阎平等人好奇的打量着,因为车辆需要组成防御阵形,载运的物资全部搬了出来,粮食、布帛、铁块、金块、兵器、箭矢、营帐一堆堆的放着,骡子、牛、马分门别类,井井有条,目不暇接。

    紧挨着的,则是一小堆一小堆的箱子,这是各家私有的财物,杨彦不碰,仅仅要求把粮食和牲畜上交,统一调配,按户登记,到了郯城先还牲畜,来年有了余粮再还粮食。

    连公带私,确实随军携带了大量的财货,每个人都暗道了声可惜。

    再去看阵中的人,除了俘虏与老弱,无论男女,都是行走如风,满面喜色,自发帮着安置呼喝,组织力让人心惊,每当杨彦经过,更是彩声阵阵,目中满含着激动与崇拜。

    很明显,这一场彻头彻尾的大胜,奠定了杨彦在军中的威望,也让人对他生出了信心。

    “哎”

    阎平叹了口气:“人心可用啊,若是我等发兵之前,能细致了解些,或不会草率来攻!“

    一名部将点点头道:“不仅仅是我们,刘将军也轻视了府君,若是派出些兵力协助,或能撑过那半个时辰,罢了,如今已为阶下囚,说什么都没用了,就是不知富临县那几条老犬是死是俘。“

    “将军,将军,哈哈,富临县那几个老儿无一漏网!“

    这话落下没多久,一员将领便大笑着奔来,身后跟着近百名兵卒,把富临县自郑观以下数十人团团围住。

    本来都是垂头丧气,在看到阎平之后,神色又精彩之极,郑观更是指着阎平哈哈笑道:“阎明府,想不到你我也有同为阶下囚的一日!”

    “哼!”

    阎平冷冷一哼:“生死荣辱操于人手,你这老儿有何可笑?”

    “哈哈哈哈”

    郑观只是笑着,笑声中满是兴灾乐祸的意味。

    杨彦无语的摇了摇头,便向对面的荀虎道:“这些人都交给你安置,莫要打骂虐待,再组织匠户,出阵点清尸体,把外面的车辆拖进来,待到了郯城,我们把酒庆功!“

    ”诺!“

    荀虎拱手应下。

    杨彦带上萧巧娘、荀华与一些女亲卫向安置劳役的角落走去。

    整片区域,死气沉沉,很多人瘫坐在冰凉的泥地上,目光空洞的看着杨彦等十余人,几乎瘦的不成人形,咳嗽声不时传来。

    萧巧娘鼻子一酸,转头道:”郎君,以前妾以为与阿母相依为命就已经够苦了,却是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人比妾过的更苦,你看那个几个娘子,恐怕比袁家两个妹妹还要大一些,但身形只相当于始龀之龄。“

    始龀就是换牙的意思,一般是指七岁的女童,又称髫年。

    杨彦点点头道:“豺狼当道,胡骑肆虐,高门寡恩,人心不古,孩童饱受战乱之灾,确是无辜,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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