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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杨彦闭上了嘴,满脸的唏嘘之色。
荀灌还等着下文呢,顿时不满道:“怎么不说了?”
“哎”
杨彦叹了口气道:“后来船沉了,又时值凛冬,该男子只寻到了一块木板,于是让女子坐在木板上,他在冰海里推着游动,全身渐渐冻僵,终于不支,沉入了海底。”
“那后来呢?”
李卉儿的美眸中泛出了些许泪珠,哽咽问道。
众女也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杨彦幽幽道:“那女子于弥留之际被人所救,悲哭三日三夜,泣血而死。”
“呜呜呜”
李卉儿捂脸痛哭起来。
其实杨彦也不是非要骗李卉儿的眼泪,而是按原剧中那样,露丝又嫁人了,还给人生子,活到百岁,这尼玛的,不符合华夏人的价值观啊。
华夏人讲究的是殉情,如梁祝,为什么经典?
因为殉情!
如果祝英台在梁山泊死后嫁给了马文才,那么可想而知,什么难听的话都会骂到她身上,而殉情,为她赢来了千苦美名。
甚至有时杨彦都会想,如果自己落到了杰克的处境,明知道露丝获救后会嫁给别人,将如何选择?
这确实很难,但是可以肯定,既便自己以死成全了露丝,也必然心里不大舒服。
果然,众女虽然没哭出声,却纷纷抹起了眼泪,荀灌也鼻子抽了抽,不满道:“是你编出来的吧?”
杨彦呵的一笑:“我吃饱了撑着没事编出苦情戏来赚取你们的眼泪?传说,知道什么是传说么?“
“那那我怎么没听过?“
荀灌不服气道。
“那是你孤陋寡闻!”
杨彦丝毫不给面子,挥了挥手,又道:“拿筝来,我为此创作了一曲,名为我心永恒,今日就献丑了。”
柳兰子撒开腿跑回船仓,捧了一具筝出来,安放在甲板上。
杨彦上前,正襟危坐,微闭双目,一阵凝神静气之后,双手缓缓拨弄起了筝弦。
“叮叮咚”
舒缓的曲调由指尖溢出,仿如潺潺流水令人的心绪瞬间平息,这正是原版的我心永恒,落在众人耳里,虽是怪异,与以往任何一种曲风全无共通之处,但曲调优美,又使人不自觉的沉浸入了乐曲所营造出的氛围当中。
这寥寥数根铮弦仿佛带有无穷魔力似的,仅仅拨弄几下,就把海浪声、鸟儿的鸣叫声驱除出了这片天地,耳边唯有这悠扬婉转的陌生旋律,众女的脑海里,陆续浮出了一对男女深情凝视的场景,仿佛那女主就是自已,与心爱的人儿执手相望。
突如其来,在一个高声之后,曲调骤趋激昂,令人心弦颤动,又有如自已站在船首,被爱人从身后紧紧拥住,一股浓浓的幸福感涌上心头,激昂尚未褪去,曲调又变得缠绵悱恻,似乎除了回身报以一个毫无保留的定情之吻,再无以能渲泻出这份最真挚的爱意。
舒缓、激昂、再到缠绵悱恻,杨彦反复弹奏,爱的暧流涌动起来,就在这时,杨彦尾音一转,一股令人荡气回肠的悲伤直刺入心头,这世间最令人歌颂的男女爱恋之情已急转为了一出生离死别的悲剧。
杨彦何时停止弹奏,已无人留意,每个人的脸庞都布满了悲伤,一行行的泪水缓缓流下。
“呜呜呜”
李卉儿再度大哭:“郎君您真残忍,既然营造出了唯美的氛围,为何又要弄个悲惨结局出来?”
荀灌也抽了抽鼻子,丢了个责怪的眼神过去。
菱香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睛道:“郎君此曲,尽显悠扬婉转而又凄美动人,妾明白了,为何要名为我心永恒,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美好的,生离死别的一刹那会永远埋藏在心里,虽岁月流逝,但这份情感不会淡去,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杨彦点点头道:“残缺的美会永远被人缅怀,悲惨的结局往往会触动人的心灵,没人愿意成为悲剧中的主角,因此才会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女郎,过来,我带你去体验我心永恒。”
荀灌已经动心了,但是拉不下面子,犹犹豫豫。
荀蕤嘿嘿一笑,推了推她:“阿姊,你就去吧。”
“令远”
荀灌柳眉倒竖,回头瞪了一眼。
荀蕤吓的脖子一缩,杨彦却是再度牵住了荀灌的手,呵呵笑道:“女郎,来吧。”
荀灌低头不吱声。
杨彦索性拦腰抱起荀灌,大步向船首走去。
“放开,放开!”
荀灌挣扎着叫唤。
“不放!”
杨彦面现坚定之色,反而抱的更紧了,荀灌本能的想给这家伙一记肘击,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动手。
哎,罢了罢了!
荀灌幽幽叹了口气,心里却涌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心灵深处,也有了些燥动。
五日之后,舰队抵达了浿水出海口,由于担心舰队过于庞大在江中不灵活,因此大多数船只暂时停靠在了出海口附近,杨彦相信区区高句丽还没有能力来劫他的船货,他只带了两百艘战舰溯水而上,总兵力两万人。
由出海口至平壤约百里左右,浿水河床较深,又受黄海潮水影响,利于航运,舰队的速度很快,次日,距平壤已只有二十来里的距离。
与现代平壤跨大同江两岸不同,当时的平壤位于浿水北岸,在乐浪郡治朝鲜县的基础上营建。
众人纷纷举起望远镜远眺平壤,这是一座方圆五到六里、高约一丈半的土城,杨彦有些愕然,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前面不就是平壤么?”
自那天被杨彦抱着,体验了一把我心永恒之后,荀灌对杨彦明显亲近了许多,这时正肩并着肩,拿胳膊肘子轻轻蹭了蹭杨彦,显得较为亲密。
杨彦摇了摇头,问道:“女郎,你觉得美川王会不会在平壤?”
“这”
荀灌多望了平壤几眼,不确定道:“我怎么知道?你“
正说着,荀灌突然明白了杨彦的意思,恍然大悟道:“在中土,方圆十里的城池最多容纳丁口三到五万,而高句丽或许城池稀少,密度会大一点,但以平壤城的规模,无论如何不会超过三万,你是嫌弃平壤太小,美川王未必在城里?”
杨彦也很无奈,隋书记载,平壤城周二十来里,但从眼前来看,这时的平壤还远不是隋朝时的平壤,他来半岛的目地,除了碰碰运气看能否逮到美川王,便是尽可能的多掠些人口回去。
在他原先的估计中,平壤大名远扬,怎么着也得有个十万人吧,扣除老弱妇孺,丁壮应该有三五万,可用于修筑北京城,甚至还可以疏通海河的入海河道,挖掘天津港,打通北京的入海通道,可这点人手远远不够。
“哎”
杨彦叹了口气,难道平推高句丽?半岛虽然狭窄,但地形复杂,北面又是连绵山区,再多的人投进去都没用,还或有可能被高句丽利用地形反过来伏击,是不是蚊子再小也是肉,能掠一点是一点呢?
第812章 兵围平壤()
杨彦正感头疼的时候,荀蕤却拱手道:“大王,照这平壤来看,美川王未必在此,不过您可围而不攻,平壤是高句丽除了丸都之外的第二大城池,远古时曾数度为半岛国家的都城。
汉武帝元封三年(前108年),武帝灭卫满朝鲜,置乐浪、玄菟、临屯、真番四郡,平壤属乐浪郡,有平壤在手,可控汉四郡,位置极其重要,美川王岂会不救?”
荀灌摆摆手道:“高乙弗若知我大军来此,肯定有多远跑多远,他怎么敢来?”
“这“
荀蕤想想也是,挠了挠后脑壳。
“嗯?”
杨彦却是心中一动,回头道:“此事不难,高乙弗畏我大明,未必畏惧慕容部,蒋炎,你领近万陆战队上岸,冒充慕容部的封悛,此人与你年龄差不多,又颇为低调,料来高句丽无人能认出他,去往平壤探探美川王是否在城中,若是不在的话,就地驻扎,作出攻城姿态,平壤或会向美川王求援,届时再大军登岸,一举歼之。”
荀灌目瞪口呆的看着杨彦,不敢置信道:“你你竟冒充慕容部?”
杨彦理所当然道:“这又如何?传令,船队调头,驶回出海口,去南岸驻扎,候静消息。”
。。。。。。
由于要冒充慕容部,首先是兵甲不能整洁,陆战队员要穿的破破烂烂,其次是旗帜要更换,还有船只的问题,慕容部不可能有明军这样的战舰,因此只能用运输船去平壤。
回程一番准备之后,又过三日,百艘陌生战舰的到来,引发了平壤全城的惊慌,霎时间城门紧闭,城头布满军卒,蒋炎也不急,慢条斯理的指挥军士们上岸,杨彦带着荀灌和荀蕤混在了军卒当中,直到第二天,才于平壤城西五里立下了营寨。
用过早膳之后,以蒋炎为首,杨彦等千牛卫合计数百骑向着平壤驰去。
当年杨广征高句丽,领军超过百万,惨遭重创,隋朝也由此埋下了败亡的祸根。
以目前平壤的规模来看,两百多年后丁口不可能超过五十万,而杨广征高句丽正是隋朝的全盛期,隋军的精锐不下于巅峰时的唐军,可这都败了,杨彦总觉得憋屈的很。
凭着隋军的强大,一员大将领军二十万足矣,何必以百万大军御驾亲征?说到底,还是杨广爱面子,好大喜功,再加上赌徒心理才奠定了败局。
百万大军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指挥调度极为困难,杨彦每每出征,从不超过二十万,就因明军现有的指挥系统,二十万以内可以充分调度,超过二十万,会出现各种问题。
毕竟当时不是一战二战时期,人多未必能带来势众的优势,苻坚伐江东失败,正是吃了兵力过大的亏,以桓冲御众十万与北府军八万精兵的有限兵力,如果把杨彦换成苻坚,最多发三十万兵就足以踏平江南,并驱使鲜卑、羌氐为前锋,而不是拿自己的老本去拼杀。
魏主拓跋焘就吸取了教训,伐宋时大量驱策非拓跋氏军卒作为前锋,兵锋直抵瓜步,因无力渡江勉强退兵,却心犹不甘,归途围攻盱眙,守将臧质送了坛尿,大怒攻城不下,与臧质书曰:吾今所遣斗兵,尽非我国人,城东北是丁零与胡,南是三秦氐、羌,设使丁零死者,正可减常山、赵郡贼,胡死,正减并州贼,氐、羌死,正减关中贼,卿若杀丁零、胡,无不利!
瞧?拓跋焘多有魄力?虽然伐宋与宋两败俱伤,却并未动摇拓跋氏的统治基础。
而杨广与苻坚倾举国之兵,毕其功于一役,这是明显的赌徒心理,胜了,自然是不世出之明主,可是败了,恐怕这二人根本就没想过失败的问题。
杨彦不由凛然,人在连续胜利之后会信心膨胀,他相信早年的坚苻与杨广也是战战兢兢,一步一个脚印走来的,可是当达到了一个阶段性的颠峰,难免会生出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壮志,自以为虎视之下再无敌手,那么,自己会不会同样如此呢?
“大王,前面就是平壤!”
荀蕤的提醒打断了杨彦的思绪,这时已至城外一百步来外,蒋炎回头看了眼杨彦,便挥手止住,向城头望去。
城头一员约十六七岁的小将喝问道:“我乃美川王之子、平壤太守、安东大将军高钊,来者何人?为何犯我平壤?”
蒋炎大声道:“本将乃辽东公麾下封悛,高乙弗那老匹夫于蓟城临战脱逃,害我军大败,今次本将是受辽东公之命复仇而来,高乙弗可在?速令他出城认罪,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听说来的是慕容部,高钊就知道没什么好说,高句丽还真不怵慕容部,只是慕容部走水路让他有些意外,可这问题也没多想,回头低喝道:“你们两个,在慕容部合围之前,速出城去向大王求援!”
“诺!”
两名亲卫匆匆向城下奔去。
高钊再不理会蒋炎,亲自动员全城百姓加固城防,他无论如何都要坚守到美川王到来。
待信使出城之后,杨彦下令增兵一万,把平壤分三面团团围住,南面是浿水,有舰船上的水手足以把守,东西两面分别下了两个小寨,各有三千人,这两个寨只守不攻,仅作为围困使用,他自己则在平壤正北立下主寨,领军一万三千,就等着美川王自投罗网。
因接近麦收时节,平壤百姓五内俱焚,没办法,麦子落杨彦手上了啊,杨彦自然不会客气,美美的笑纳了数万顷的麦子,又因浿水渔业资源丰富,全军不时就结网捕鱼,倒也逍遥自在。
那么,美川王在哪儿呢?
杨彦绝逼想不到,美川王已经跑到对马海峡了(今韩国釜山附近),自公元前半岛向倭岛移民开始,两者的往来,几乎都要通过对马海峡,从航行的距离来看,对马岛位居海峡中间,距两端陆地仅有五十公里的距离,如风平浪静的话,小舢板都能往来两地,这比明国水军直接从不其东渡倭岛安全的多。
事实上将来人口增加到了一定规模,杨彦肯定会把半岛纳入明国的辖境,即便半岛水旱灾害频繁,粮食没法自给,但是掌握对马海峡,扼住出入日本的咽喉,不论是经济上,还是战略上,都有巨大的价值。
虽然这一带在名义上属于斯卢斯罗,但斯卢斯罗的掌控力极其有限,只能控制国都明礼城极其周边百里方圆的有限范围,对美川王的到来毫无办法,而美川王流窜于此,也是准备随时跑路,一旦明军追来,他能第一时间逃往倭岛,不过听得是慕容部欺上门了,哪还按奈得住?
老子干不过明国难道还怕了你?
于是大怒,领军北上!
时间缓慢流逝,半个月之后,天气很炎热了,平壤附近的麦田也收割的干干净净,这日,杨彦正与荀灌在浿水边钓鱼,这与普通的钓鱼不同,鱼钓上没有铒料,全凭着高超的感应,通过丝线在水中的移动,感受水流的变化,以判断周围有没有鱼儿游过,然后操纵鱼钩钩鱼。
这其实是考较入微的本事,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