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式及宰相百僚、举国士民、僧道、耆寿、军人奉表出郊,望阙待罪以闻,罪臣诚惶诚惧,顿首顿首”
说到最后,李雄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杨彦扶起李雄,微一运力,扯断了绳索,又把印信从他脖子取下,递给荀虎,随即有千牛卫拿来件衣服,杨彦亲手给李雄披上,才微微笑道:“仲俊深明大义,致成都免刀兵之祸,此为大功。”
李雄哽咽道:“罪臣不敢。”
杨彦摆了摆手,荀虎递了一支火把,杨彦接来,向着棺材远远掷去,轰的一下,棺材燃起了冲天大火。
这是受降的普遍仪式,君主须肉坦牵羊,拖着棺材。
肉坦表示有罪。
牵羊出自于周礼大宗伯,其曰:以玉作六瑞,以等邦国,王执镇圭,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以禽作六挚,以等诸臣,孤执皮帛,卿执羔,大夫执雁,士执雉,庶人执鹜,工商执鸡。
这里的重点是卿执羔,聊位于王之下,暗示愿于某一条件下臣服,寄期望于降后仍拥有公聊之位,在本质上是一种体面的投降方式,既向胜利者表示臣服,又为自己保持基本的尊严并争取相应的待遇。
拖棺材则表示自己有死罪,等待裁决,但棺材早已淋上了火油,烧掉棺材意味着赦免了李雄,这一整套受降仪式源于商周,有据可考。
李雄施礼道:“罪臣谢过大王不杀之恩。”
杨彦笑道:“孤既承诺善待于你,自不会食言,你且放心,洛阳有你一席之地,今日孤便封你为西成候。”
凭着良心说,杨彦封他西成候,而不是带有侮辱性质的安乐公,归命候之类已经很地道了,李雄心知肚名,感激的施礼:“罪臣谢过大王。”
杨彦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尽快搬出宫城,另行安排住处,宫内器物非皇家专用你可取走,内库为你私产,孤不取分毫。”
李雄大喜!
当时出降只谈了仪式,其他的没敢提,而今杨彦允许他带走财产,他是想都没敢想,做了二十年太平皇帝,又没什么兵灾,皇家内库还是颇为丰厚,连忙再次称谢。
实际上杨彦犯不着剥夺李雄的财产,作为一个现代人,深明从你手上抢来不如从你手上赚来之理,李雄家大业大,一大家子安置吃喝都要花钱,这些钱,还不是被洛阳百姓赚了去?
杨彦不是个贪财的人,因着国企的存在,府库不缺钱,能正常,合法的赚钱,再通过掠夺,没收等凌厉手段敛财显然弊大于利。
历史上,李煜被俘至宋都汴梁,财产几被没收,穷困潦倒,以变卖家中器物为生,小周后还埋怨他不会挣钱呢,夫妻关系日渐冷淡,诗情画意也抵不上柴米油盐啊,杨彦不想李雄走这一步,让自己背负恶名,反正就这一次,将来李雄坐吃山空,流落街头乞讨为生,也赖不到他头上。
受降仪式至此结束,以杨彦为首,众人陆续入城。
百姓虽说不上夹道欢迎,但还没到畏如蛇蝎的地步,纷纷立于道旁好奇的打量着入城的明军,人群中大女郎小娘子也有不少,个别大胆的还对着俊秀的明军将士指指点点。
不片刻,宫城在望,李雄全家及宫女宦官云集,于殿前广场恭迎新主。
李雄正妻是任皇后,妃嫔婕妤有好几十人,另有级别较低的容华、美人、良人两百来人!
其十余子,有近半成了家,平均每人也是好几十个妻妾!
远远望去,入目尽是莺莺燕燕,成都美女果然名不虚传,虽然褪去了华贵的衣衫,摘下了满头珠钗,却仍是千娇百媚,美不胜收,更有几个容貌不下于靳月华等绝色美女。
当杨彦视线划过的时候,有些女子不顾自家男人,隐秘抛起了媚眼,就指望被新主看中呢。
不过杨彦对这类女子没半点兴趣,他还是喜欢矜持一点的,另在角落里,有一个安安静静的女子,二十来岁,肌肤胜雪,面若桃李,颇具大家闺秀气度,不禁多看了两眼。
那名女子的目光甫一接触,并未慌乱的移开,又或是媚眼如丝的回视,而是目中略有些好奇,落落大方的打量起了杨彦。
李雄顿时心肝一抽,这是他家的任皇后啊!
别看他对任皇后没什么兴趣,可十年前新婚燕尔之时并非如此,任皇后天生媚态,貌美肤白,本该是一娇媚类型的女子,却偏偏自作矜持,内心的冷淡与外表的骚媚形成了强烈反差,也令他迷恋。
往后因时间久了,疲了,倦了,又因渐渐腐化堕落,身边的美女越来越多,才对任皇后冷落下来。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对任皇后弃之如履,毕竟任皇后是他正妻,如果杨彦看中他的妃嫔,那他忍痛割爱没什么,不当皇帝,妃嫔形同于妾,杨彦向他讨要两个小妾,焉有不给之理?
再不情愿也要给,送妾不丢人,但把正妻让给别人,这对于任何一个男人,都是天大的耻辱,徐龛怒杀王伏都,正是因王伏都凌辱了他的正妻,更何况任皇后出自于任氏,将来或有仰仗之处呢,他怎肯与任氏断了联系?
好在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杨彦很快就把目光移向了站任皇后边上的李卉儿,这小娘子的眼神怯生生,不禁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
李卉儿俏面绯红,心虚的低下了脑袋,小心肝也扑腾扑腾乱跳。
杨彦又是一笑,摆摆手道:“仲俊,请回罢,孤不送了。”
李雄如蒙大赦般的深深一躬:“臣再次谢过大王,臣定当安份守已,绝不敢有贰心,臣告退!”
待李雄一家离去之后,杨彦让柳兰子带着女千牛卫去收拢宦人与宫女,他自己则与靳月华,兮香和菱香逛起了皇宫。
靳月华到底做过皇后,一幅见怪不怪的模样,兮香和菱香也是自小养尊处优,沈充又舍得花钱,亦能坦然视之,反是杨彦,显得处处好奇。
靳月华迷恋的看着杨彦,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玩味道:“先前郎君打量李雄妻妾之时,可把他吓的不轻呢,依妾看呀,其中不乏美人,好些还隐有勾搭之意,郎君为何不向李雄索来,妾料他必双手奉上。”
第632章 治蜀之策()
杨彦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过去,宫里出来的女子他可不敢乱要,这些女人锁于深宫,争宠吃醋,缺乏安全感,心态异于常人,狠毒者不知凡己,靳月华经历坎坷,靳氏全族万人仅她一人得活,能珍惜来之不易的安宁,可别人未必如此,弄回家搞不好就搅风搅雨了。
“郎君,妾劝你还是一个个来吧,李卉儿还没收入房中呢!”
兮香见着杨彦没表态,略有些不满的提醒。
杨彦捏了捏她那嫩滑的脸蛋,笑道:“放心,君子不夺人之妻,我可不是曹孟德!”
三女均是面现满意之色,兮香和菱香更是一左一右把娇躯偎了过去,靳月华年龄较大,尚不至于去争宠,只是问道:“郎君可选好了屋舍,今晚住哪一间?”
“这”
杨彦有些迟疑,说来惭愧,他虽为大王,一国之尊,可如此奢华的宫室还从未住过,洛阳宫遵循简朴大方的原则,又远未建成,与成都宫不能比。
靳月华古怪的笑道:“李雄的寝宫,郎君必不会入住,而其他妃嫔,指不定李雄何时来过,想来郎君亦不愿睡李雄睡过的床榻,妾由此想到了两个去处。
其一,李卉儿居所,小公主冰清玉洁,不可能有男子入她寝屋,料想尚未来月事,正是女子最洁净之时,哪怕不更换被褥,郎君睡了也不算玷污郎君。
其二,前皇后任氏寝宫,据妾了解,李雄至少有五年未与任氏同床共寝了,亦算干净,收拾下即可入住。”
杨彦觉得靳月华深谙男人的心理,男人会有些奇特的癖好,如恋袜癖,恋某癖,凡是漂亮女性用过的贴身物品,会带来一种特殊的刺激,就如女明星的原味内衣大卖热卖一样。
当然了,杨彦不认为自己变态,却耐不住暇想啊,光是那喷香的床榻,就让人暇思无穷!
因此对于靳月华的提议,他是赞同的,他也忌讳李雄用过的物品,而小公主才十二岁,身材单薄,暂时还没什么想法,那外表媚骚,内心矜持的任皇后显然是不二选择。
“找人收拾下任氏的寝宫!”
杨彦若无其事的淡淡道。
三女隐秘的相互看了看,暗道一声果然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啊,自家男人分明是对李雄发妻有了兴趣,这该如何是好呢?
三女均是心思细腻之人,从杨彦不住李卉儿的小院,非要钻任皇后寝宫,差不多就能猜出个大概。
如果是李雄的妾,那还好说,可是妻
靳月华暗暗叹了口气,安排人手去收拾。
当晚,杨彦入住任皇后的寝宫,虽然被褥换了新的,已经没了任皇后的任何气息,可那心里,就是说不出的驿动,兮香菱香也有意奉迎,本着把杨彦榨干,让他没力气去想别的女人的心思,如两条美女蛇般,缠绵蜚侧,拼命吸榨,被折腾的瘫软如泥。
可杨彦仍是意犹味尽,又把靳月华抱了过来,重新来过。
一时之间,被浪翻滚,春意盎然,四人战成一团,杨彦的子弹蓄了又打,打了又蓄,次日早起,居然没腰酸腿软,反而神清气爽,身心皆畅。
柳兰子也于昨晚完成了对宫女与宦人的安置,除极少部分宫女自愿追随李雄,余者将被遣散,其中识字的在经过短期培训之后,进入学堂教孩童读书,不识字的则嫁给有功将士,如都不愿意,则分配田地放归民间。
宦人因其特殊,放归民间也没法过正常生活,柳兰子留下数十人负责成都宫的日常维护,余者将往洛阳宫执役。
杨彦了解到情况之后,赞许的点了点头,随即招来了钱凤。
“拜见大王!”
钱凤深施一礼。
杨彦摆了摆手,直言道:“钱士仪,孤欲使你刺益州,你意下如何?”
“什么?”
钱凤惊呆了,他动过汉安太守的心思,也想过就任宁州,却唯独没敢惦念益州,毕竟益州是个大州。
尽管一扬二益的说法来自于唐朝,指除了长安洛阳,天下就数扬益二州最为富庶,这其实也适用晋代,因北方满目疮痍,一扬二益可以看作建康与成都,非常真实的反映了彼时的经济情况,益州仅排在扬州之后,是个天大的肥缺。
且益州因其山川地理的封闭性,易割据自立,在他想来,益州刺史该是杨彦的心腹才对啊,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可是有难处?”
杨彦问道。
“啊,不,不!”
钱凤回过神来,感激的深施一礼:“凤领命。”
杨彦笑着问道:“你在益州,欲如何施政?”
钱凤心拾起心情,沉吟道:“益州九郡,蜀、汶山、汉嘉、犍为、江阳、朱提、越隽、汉安与牂柯,其中牂柯(今贵州全境及云南广西的一部分)属晋,地域辽阔,各部僚人杂居,成份复杂,矛盾多多,凤以为,暂不必急于攻取,可先留在晋室手中,其余各郡,应由大王速派使者招降,不服者,剿之。”
“继续!”
杨彦又道。
得到了认可,钱凤信心大增道:“益州除推行我大明的各项政策,凤还了解到,成都府库颇丰,皆取自于蜀人,因益州乃新取之地,民心不稳,故凤提议,免去益州明年租税。”
“嗯,可以的!”
杨彦点了点头,继续望向钱凤。
钱凤有些为难,执政益州,有个绕不过去的坎,那就是当地大族,他心知杨彦有把大族迁走的意思,但长城钱氏也是大族,深知迁徙之苦,将心比心,于心不忍。
“其三,其三”
可是大族不迁不行,钱凤咬咬牙道:“原成国公卿三品以上者,允携财货,家将部曲就地打散,婢仆佃客按占田制规定配给,开春之后随李雄启程,迁往洛阳。”
“三品?”
杨彦摇了摇头:“三品太高了,四品罢!”
钱凤连忙道:“大王,若把三品扩大到四品,将增加数千人,稍有不慎恐出乱子,还须慎重啊。”
刺史太守皆为四品,故四品是个分界线,从四品开始,属于高官,也是一方豪强,有兵在手,强迁很容易引发动乱,因此钱凤以三品为限,针对的是聚居于成都的蜀地大族,而不是散居于地方上的豪强。
杨彦微微一笑:“士仪,你的顾虑孤能理解,但长痛不如短痛,十万大军又不能长期屯于益州,与其纵容放任地方上的豪强。倒不如趁着大军在此,一次性解决,凡有不服者,发兵讨之。
且成国地方太守,实乃蜀中各族爪牙,今大族皆在成都,兵权被夺,纵使不满,又能如何,主族尚且无奈,莫非还惧了他区区爪牙?
同时你再放出风,空缺官吏由下向上递补,恐怕大多数人欢喜还来不及,既便他想反,谁会愿意跟他反?士仪以为可还妥当?”
钱凤道:“大王如此作法倒也说的过去,可赢得中下层官吏感恩戴德,那凤便着手安排。”
杨彦唤住道:“还有一事,宣布天师道为邪教,全境搜捕张昭成及余孽,发动民众踊跃检举,教众出首可抵罪,凡信奉天师道之信众,必须限时拆除家中的香案神坛,逾期者,初犯赋税倍征,再犯者,劳动教养,同时也鼓励街坊邻居检举揭发。”
“这”
钱凤震惊于杨彦的大手笔,忍不住提醒道:“大王,天师道并非黄巾道,行走民间,驱鬼治病,颇有影响力,也是诸多民众的心灵寄托,若是一下禁了,怕是民众未必能适应,不如分步来?”
“呵呵”
杨彦笑着摆了摆手:“无妨,孤即刻修书一封,请许老神仙遣出弟子,来蜀中传播正一道,亦可邀佛图澄前来,不过凡是修道观佛寺,各州郡县府不得出钱赞助,由其自行向信众化缘,另寺庙名下的田亩,亦须征税,不得豁免。“
钱凤猛拍了下脑门,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事呢,杨彦的正牌妻族是鲍氏啊,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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