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平佐福神色沉重道:“晋军怎会如此精锐,若有此强军,又怎会丢失大半国土?这到底是哪一支?”
葛城长江袭津彦摇摇头道:“你都不知,我如何得知,弥邹忽城里,只有四千兵卒不到,装备、训练和士气皆不如晋人,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是死守城池还是退走?”
优平佐福满面挣扎,虽然他是比流王的庶弟,但丢失了弥皱忽,恐怕百济上上下下都饶不了他,只是坚守不走,立就是城破人亡之祸。
“考虑如何了?”
葛城长江袭津彦催促道。
优平佐福深吸了口气道:“袭津彦大将请看,晋人并未携带攻城器械,就算挥军强攻,至少也要好几日才能破城,我们完全可以坚守,向大王救援,由慰礼城来此仅百里左右,届时大军赶来,里应外合,未必就不能大破晋人。“
葛城长江袭津彦有些迟疑,说句难听话,他就是一个送货的,犯不着为百济人拼死拼活。
优平佐福又道:“晋人突如其来,想必是粮草不足,故而打上了我百济的主意,你仔细看,城下军阵,并没有辎重随行,我猜他们的粮草只能支撑数日,一旦粮尽,必会退军,届时你我两军衔尾追击,必破之,或再夺了他的兵甲。“
优平佐福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葛城长江袭津彦,他对杨彦军中的兵甲大为动心,如果能夺个数千套回去,葛城国必会壮大,说不定就能取大鹪鹩尊而代之,成为倭国之主。
那时的倭王还不敢自称天皇,天皇万世一系的法统远未形成。
“好!”
葛城长江袭津彦猛一点头。
不片刻,两骑趁着东海军还未合围,向东飞驰而去。
“将军,百济人往慰礼城求援了,要不要派几个弟兄拦截?”
荀虎见着,连忙问道。
“不用!”
杨彦摆了摆手:“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来人,着舰队暂勿出现,注意隐蔽!”
“诺!”
几名亲卫翻身上马,向回奔去。
次日!
“什么?晋人犯我弥皱忽?”
慰礼城内,比流王大吃一惊,拍案而起。
“来了多少人?”
辅相解仇急声问道。
来者道:“骑兵千人,步卒八千左右!”
比流王步下台阶,负手来回走动。
“出去!”
解仇挥了挥手。
“诺!”
那人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解仇又拱手道:“大王,晋人虽为宗主,却欺人太甚,竟敢以孤军来犯,须予以迎头痛击啊!”
“这”
比流王迟疑道:“百济为属国,怎能与宗主交战,结下了死仇又该如何是好?“
解仇道:”纵是大王一片好心,怕是那晋人亦难以体谅,否则怎会来犯,大王欲示之以宽,也得先把他打痛了才能坐下来好好谈,臣受大王之命,每月两次于射台操演锐卒,如今城中有精兵两万,臣愿领一万五前去,解弥皱忽之围。“
比流王仍是犹豫不决,都城只有两万卒,让解仇领走一万五千卒,他怎么可能放心呢?
百济尚是蛮夷之地,各种政变层出不穷,中土几千年的传承都时不时的政变,更别提百济立国才百来年,解仇把兵领走,搞不好第二天就能杀回来,让他这个大王刀剑加身。
解仇倒没揣磨出比流王的心思,又道:“大王,晋人粮草不足,我军也未必要与之交战,可以大军压迫,待其粮尽之时与之好言商谈,给些好处打发走了事!“
”也罢,孤御驾亲征!“
比流王一甩袖子。
领一万五千军出征,再加上弥皱忽守军,他自觉已立于不败之地,真要晋人逼狠了,他不惮与之一战,与其把军权交给解仇,倒不如自己跑一遭,铸下不朽之威名。
又过一日,比流王带上解仇,亲领一万五千卒沿着阿利水行向弥皱忽,百里的路程,足足走了两日。
”将军,来了!“
荀虎向前一指。
所有人都在观察百济军,根据经验推断,来者理应是百济禁军,可这禁军,除了骑兵稍多一些,其余和弥皱忽的军队差不多,披甲率极低,武器也相当落后,军容松松垮垮,一看就是不通兵法,不懂得训练士卒。
“嘿嘿”
于药嘿嘿一笑:“将军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诶兔子急了还咬人,莫要轻视。”
杨彦摆了摆手,便道:“来人,召舰队入阿利水。”
“诺!”
两名亲卫快速而去。
杨彦又向前打量,百济军在百来步外停下,一名中年人整了整冠服,端正面容,连续喝问三遍:“我乃百济辅相解仇,你等从何而来?”
第一遍是百济语,第二遍是高句丽语,第三遍是中土洛阳官话。
杨彦随意扫了他一眼,就问道:“扶余蒙何在?”
扶余蒙是比流王的姓名,扶余是族姓,出自于扶余族。
“你”
这话狂妄无比,包括解仇,也包括百济一众兵将,均是面孔布上了满满的怒容,比流王却摆了摆手,唤道:“孤便是扶余蒙,你是何人?”
杨彦草草拱了拱手:“本将领侍中,襄阳郡公,平北将军,东海国相杨彦之,听闻百济近些年来受倭人凌迫,故不远千里渡海来助,今帮你打退倭人,你却兵仗相迎,这便是蛮夷待客之道?”
“哦?”
比流王也不动声色的拱了拱手:“原来是上朝兵马,孤失敬了,将军不辞千里来我百济,百济军民理当倒履相迎,但将军恐怕搞错一事,倭人与我百济,乃是同盟,并非勒索,反是将军劫了我等财货,此皆为我百姓一年来劳作所得,还请将军看在百济国小民贫的份上交还回来,我国上上下下无不感激!”
“呃?”
比流王的强硬姿态出乎了杨彦的意料,不由目光灼灼的打量起了此人,四十多的年龄,显得年富力强,浑身上下不见老态,目光炯炯有神,脸面线条硬朗,腰背笔挺,从外貌判断,这是个心志坚毅,果敢大胆的人物,难怪有与高句丽人掰手腕的雄心壮志。
”呵呵“
杨彦呵呵一笑:”比流王莫要搪塞了,本将知你每年进贡给倭人八十船货物,私自向外国进贡本将不计较,不过自明年起,你把这八十船的货物转贡给我,由我做你百济的宗主!“
比流王的脸面阴了下来,每年进贡给倭人八十船货物的是斯卢斯罗,百济何曾向倭人进贡?但是他大概有数了,杨彦必是晋室的某一藩镇,粮食不够吃,带兵外出就食,不捞到好处,绝不会善罢干休。
于是忍着怒道:”高句丽乃我百济死敌,若是高句丽入寇该将如何?“
杨彦淡淡道:”自当为你灭去高句丽。“
第422章 倭人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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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比流王仰天长笑:“高句丽立国数百载,雄踞阿利水以北与辽东大片地域,披甲之士十余万,杨将军所言,太过轻浮了些,这样罢,孤不须你保护,也能理解你的难处,孤给你十万石粮,你把劫的船货都放了,回国罢,下次再来百济,持你朝国书前来,孤必摆酒相待!”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东海军将士,皆以看死人般的目光看着比流王。
尼玛的!
连石虎都不敢和自家将军讲这种话啊,他一藩邦小王,哪来的底气?哪来的资格?
果然,杨彦面色平静,淡淡道:“比流王,你是否把本将当成叫化子打发?”
这种话比流王是不能接的,解仇摆出一副老好人模样,代为道:“杨将军,你有何要求,皆可提出,请不要过份,我家大主会酌情考虑。”
“好!”
杨彦叫了声好:“本将需要粮食两百万石,铜二十万斤,金银各万斤,今后每年,向我东海国上贡五十万石粮食,五万斤铜,金银各两千斤!“
”放肆!“
比流王气的厉声喝骂,什么叫狮子大开口?他今天见识到了!
解仇也脸一沉道:”杨将军,莫要开玩笑,我百济纵是国小力弱,也不可能任人勒索!“
”莫要与他废话!“
比流王大怒道:”姓杨的,想要我百济国的财货,就发兵来攻,孤等着你!“
虽然半岛不产马,但百济也是有战马的,多是从高句丽输入,零零散散累积起来,竟然有了两千多匹,全部编入了王室禁卫,这也是比流王的底气之一。
东海军才千骑,他有两千余骑。
杨彦也不多说,挥了挥手,他的目的,本就是围点打援。
全军迅速布成了一个偃月阵,呈弧形配置,形如弯月,杨彦与骑兵位于月牙内凹的底部,月轮由队队弓弩手与步卒叠加,此阵适用于兵强将勇者。
弥皱忽城头,葛城长江袭津彦与佐平优福紧张的望着下面,沿着城墙,已有三千锐卒待命,随时可出城作战。
只是东海军虽布好了阵,却并不进攻,这让二人有些不解,相互看了看。
“不好!”
佐平优福神色一变:“晋人是渡海前来,他的船在哪里?”
葛城长江袭津彦怪叫道:“我明白了,他在等水军,与本阵合击比流王!“
”这“
优平素福面容焦急,他没想到,东海军竟很可能拥有水军,毕竟这年头,能拥有一支可跨海作战的水军几近于不可能,他也没法再向比流王传讯。
不远处的百济军也是心头讷闷,搞不明白晋人在等什么。
”大王,快看!“
一名将军突然大叫道。
阿利水上,出现了影影绰绰的帆影,缓缓驶来。
那巨大的舰船,那直刺天际的桅杆,把百济人看呆了。
根据韩国人自己吹嘘,古代百济造船业发达,独霸朝鲜半岛,但是蒙人被他们坑了,当年蒙人征日本,就是用的朝鲜船,结果遇上风浪,全军覆没。
韩国人的说法是两次都遇上了飓风,不过用脚也能想到,从朝鲜到日本,只需渡对马海峡,也就是一两日的航程,况且如此之高的纬度,几年都不见得能来一次飓风,蒙人就这么倒霉么?
很明显,是韩鲜造的船质量不过关,蒙人被坑了。
实际上百济的造船业发达,是相对于高句丽和斯卢斯罗而言,与东海军的龙骨战舰相比,只能是小巫见大巫。
既便是跨海数千里过来的倭人,也是目瞪口呆,他们的船大则大矣,可是看上去松松浮浮,给人一种一撞就沉的感觉,哪象东海军的龙骨战舰,结构紧凑,体态修长,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靠岸!”
蒋炎猛一挥手。
平底船先行,缓缓向着岸边停靠,还有人在测量水深。
在深水区,测量工具是由绳索绑上巨石扔入水里,而在水相对较浅处,用标有刻度的长竹杆直接探测,这时,便有人不停的拿竹杆向水里刺击,并回头报着数字,有专人记录。
舰队不急不缓,不过百济人坐不住了,一旦被水军上岸,就要陷入两百夹击的窘迫,比流王自己是清楚的,论装备和训练,肯定不如晋军,再加上水军,自己这方的人数优势也将被削减,于是举起佩剑,大喝道:“晋人欺人太甚,欲灭我百济,孤现在下令,全军冲锋,上!”
“咚咚咚”
战鼓重重擂响。
百济人前赴后继,开始冲锋。
“放箭!”
伴着阵阵弓弦轻响,密如飞蝗的短矢射了过去,百济人几乎不披甲,在惨叫声中,一簇簇的短矢收割着一茬茬的生命,地面血流成河。
这无疑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偃月阵的半月型结构,充分提供了足够宽广的射击面积,看着己方军卒成排倒下,比流王牙呲目裂,厉声喝道:“骑兵,上!”
两千余骑分成两队,向着左右驰去。
显然这种战术是来自于中原,蓄足了势头再冲。
杨彦回头看了看荀虎和于药。
”上!“
二人手一招。
荀虎领上亲卫,于药领上骑兵,一队四百骑,另一队五百骑,迎头冲去。
两队骑队马蹄奔腾,争先冲锋,分明是存了比较的心思,虽然骑兵有数,自己不如亲卫,可是亲卫只有四百骑啊,自己五百骑难道还干不过四百骑?
以柳兰子以首的女亲卫留在阵中,心情焦急,不时看看杨彦,又望向远处,可最终,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没办法,她们训练的时间还短,作战技能别说与男亲卫,就是与精锐骑兵相比都远远不如。
“杀!”
“杀!”
两队骑兵争先恐后的杀了过去。
“抵住,抵住,别怕!”
领军将领挥着手大叫,可是迎面一阵箭雨射来,当场近百骑被射倒,再看晋人骑兵熟练的收起弓箭,有的取出扎满钉子的狼牙棒,有的拿出前端带勾子的长枪,哪还有胆再战,纷纷猛勒马缰,向回奔跑。
一时之间,有马匹冲撞在一起,也有战马被绊倒,人嘶马鸣,乱作一团。
“死!”
一名亲卫运起钩枪,刺入一名百济骑兵的后背,再往回一带,那人被勾下了马,转眼就被滚滚铁蹄踏成了肉泥。
钩枪的灵感来自于蒙古骑兵,他们的枪尖上带有铁勾,不会使枪尖刺入太深,以避免震断木杆,同时铁勾会勾住敌人的身体,一扯就带下了马。
要知道,骑兵交战的时候,坠马几乎等同于死亡,既便侥幸不死,也将丧失战斗力。
葛城长江袭津彦只觉得脑门阵阵发黑,晋人作为宗主国,他知道很强,但是也没想过,会强到如此地步,晋人的水军还没上岸呢,百济人就要败了。
他在大倭国联盟里负责半岛事务,原本压榨新罗,支援百济顺风顺水,却不料,今次遭了劫,但他不想死,不禁恶从胆边生,给几个随从打了眼色。
那几人心领神会,暗暗点头,把佐平优福与众人隔了开来。
葛城长江袭津彦悄悄摸出一把匕首,猛的抵住了佐平优福的咽喉,厉喝:“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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