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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宁古怪的笑了笑:“你还不是我军中人,待将军接纳了你,日后你会知晓!”
“报将军,城池各家守卒已全部被麻倒,除孙家领军队正孙令,其余各家都愿归附将军,暂时尚未放归!”
杨彦在王府大殿内,一名亲卫匆匆来报。
崔访捋须赞道:“将军这手段,倒是鬼使神差啊,嘿,不声不响,只是一顿酒菜,数千锐卒便着了道。”
杨彦摆摆手道:“崔公过奖了,要说真正起关键作用的,还是我军守城将士日复一日的示好于各家驻军,令其渐渐去了戒备,否则纵使本将有万般手段,他不吃不喝,我能奈他何,若是兵戎相见,结果怕是不好说,甚至于干脆利落的归附于本将,亦是将士们之功。“
崔访笑道:“府君不必谦虚,那也是府君未雨绸缪之效。“
”报将军!“
这时,又一名亲卫入殿,拖礼道:”郯城各家家主,已陆续被邀请至孙家坞堡!“
”好!“
杨彦猛叫了声好:”本将等的便是此刻,传令,一刻之内,兵马器械齐备,本将亲去攻打孙家!“
”诺!“
亲卫匆匆而去。
杨彦黑了各家的保证金,除了补偿城外麦收的损失,打乱敌方作战节奏之外,没想到还带来了这个好处,难得各家家主聚在一起,不敢奢求一战攻破坞堡,却可以围点打援啊。
刁协却是道:”杨府君,你墨了各家钱财,又师出无名,妄动刀兵,岂非无义?“
杨彦目瞪口呆的看着刁协,好歹这老儿在自己手下吃饭,又得赠两个美人儿,能称呼一声杨府君已经很难得了,可这样的话,从刁协嘴里出来,仍是让他不大敢相信。
好一会儿,杨彦才摇摇头道:“刁公高洁,让人钦佩,然自春秋战国以来,皆无义战,莫非刁公想让杨某做回宋襄公?“
刁协哼道:”师出总要有名。”
杨彦笑着摇了摇头:“郯城外部,诸敌环饲,我若不能尽快平息内乱,一旦沈充挟众豪强来攻,两面受敌,怕是要一败涂地,故不得不主动出击,请刁公放心,想找借口,怎么都能找到,给他孙家扣个帽子不就得了。”
崔访生怕从刁协嘴里又吐出什么奇谈怪论,连忙拱了拱手:“府君小心!”
杨彦回了一礼:“郯城乡豪虽兵力倍于我,但敌分而我专,不必过于担心,反是王府上上下下数万口,就劳崔公费心了,一旦腾出手来,我会及时派军来援。”
崔访给刁协狠狠打了个眼色,刁协才颇为不自在的拱手:“老夫恭候府君佳音!”
东海军有一万两千军,其中两千水军去了淮泗口,名为寻找战机,实则是避开沈充水军,毕竟受限于规模,能战的就那么十来条船,水军的威力难以有效发挥,哪怕与沈充打出了一换三,一换四的辉煌战果,最后弄了个全军覆没,仍是得不偿失。
城头有军两千,这部分也不能动,剩下八千军还得留两千协同丁壮固守王府,杨彦能带走的,只有六千军,包括一百个鸳鸯阵,两千五百骑,弓手五百,两千步卒,十五架床弩与两百挺神臂弩,另有三百亲卫,这就是他攻打孙家坞堡的全部兵力。
约一刻不到,全军携带着粮食,淡水和大量箭矢及各种物资奔赴孙家。
因坞堡临着城墙而建,实际上只有两道门户,东海军大队突然开出,哪怕周围分布的探子纷纷回报,也来不及有所布置,全军以最快的速度杀至孙家门前,以西门为主,南门为次,立刻布置起阵地,这是考虑到两道门户大小不一,西门为主大门,南门为次门。
这也是杨彦不清楚孙谋有趁夜攻打王府的心思,否则他完全没必要围住孙府,以八千军固守王府,适机反击,显然更加稳妥,可是行军作战,哪能面面俱到呢,杨彦也不敢奢望,敌人会完全被自己牵着鼻子走,他只能尽量力争主动。
孙家坞堡高约丈半,以土夯成梯形,门前有宽大的广场,这种形制的坞堡与城墙相比,突出了防守反击的特性,士卒不必通过城门,可以直接由顶部滑下来,四面出击,防不胜防,打破敌人的封锁。
这也是由坞堡的特殊构造所决定,毕竟单个坞堡不可能如城池那样坚固,人力物力也不能和城池比,如果被团团围住的话,城池可以坚守更长的时间,也可以有外部援军支援,而坞堡不行,只能靠自己。
守城尚且不能死守,须时常从城中突击,打破或者破坏敌军的封锁,坞堡先天不足,更须如此,均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易于防守反击的梯形城墙。
这种城墙的缺点是易于攀登,但坞堡并不害怕被攻破,堡内那复杂的建筑地形适于打巷战,它怕的是被困死,弹尽粮绝,这也是从无数次实战中得来的血淋淋经验。
第304章 趁夜作战()
“什么?王府出兵围住了我家?“
听得来报,孙谋大吃一惊!
各家家主齐聚于孙家大殿,商讨着夜袭王府,与孙谋成竹在胸不同,很多家主并不同意冒险,毕竟各有各的打算,孙家防着沈充钱凤,怕客大欺主,而中小家族虽然也担心沈充进城,却更加担心被孙谋挟沈充之势,驱为先登。
相对而言,淮北诸豪齐聚郯城,里应外合,以绝对优势兵力一举破去东海军,减少战斗损失,才最符合中小家族的利益。
各家为此吵的不行,即便是名列孙家之后的陈郑徐三家,因着孙媚与长城钱氏定了亲,对孙谋也隐有忌惮,这倒不是说反对攻打王府,能通过自己的力量把杨彦解决掉,显然优于引外兵入城,在这一点上,他们和孙谋一致,争论的焦点主要集中于各家兵力调配与主攻方向。
总之,都希望自己少出力,别人多出力。
“报!”
又一名军卒慌张入内。
“快说!”
孙谋沉声道。
军卒连礼都顾不得施,急声道:“城头守军已全部落入东海军手中!“
孙谋大惊,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再说一遍!”
军卒猛一咬牙道:“回郎主,各家守军近四千卒被东海军擒获,无一脱逃!”
顿时,各位家主喧哗起来。
“我军倍于东海军,怎会如此,为何会被制住?”
“城墙虽不与坞堡连接,却居高临下,可向我等府中发射矢石,孙老啊,应速速出兵,夺回城墙!”、
“肃静!”
孙谋双手一压,待喧哗小了点,才道:“诸位勿要惊慌,杨彦之兵力有限,既要把守城墙,还要守着王府,如今又分兵攻我,岂非寻死之道?你我先登上城头,看看再说!”
众人心急如焚,随孙谋快步离去。
事实上,几乎没人料到杨彦敢于先动手,包括沈充、钱凤也是如此,毕竟兵力太过悬殊,哪怕东海军再精锐,可城池就那大,缺少了腾挪的空间,充其量把王府打造的固若金汤,那也没关系,大不了围而不攻,困他几个月,待他弹尽粮绝看他还有什么招。
如今杨彦主动出击,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着实让人震惊!
不片刻,一行数十人登上了城头。
东海军距离城头两百来步,人数不是太多,六千左右,弓弩手与步卒由车阵守护,两侧有骑兵,还有些载着巨大弓弩的车辆。
“阿翁,杨彦之就在城下!”
孙班向阵中猛的一指。
孙谋喝问道:“杨府君,何故兵围我家?”
杨彦拱手道:“请孙老见谅,有人向本将举报,你家窝藏羯贼,主上早有严令,不与刘石通使,故本将不得不来,请孙老打开堡门,容本将入内搜查,若无此事,本将再行请罪!“
“一派胡言!”
孙谋气的大骂。
郑家家主郑继扯了扯孙谋,小声道:“孙老勿恼,此子明显是寻个围攻的借口罢了,依郑某之见,他既要来,不妨放他进来,你家在堡中有精兵千余,还有上万丁壮,可利用地形拖住他,我等各家急速发兵,四面八方围攻,可一举破去此子啊!“
”嗯,不错,不错!“
”郑老言之有理!“
众人纷纷附和。
孙谋差点没背过气。
这是我家,不是你家啊,把我家打烂了你们当然不心疼。
更何况孙谋并不敢放杨彦进府,毕竟孙家势力再大,也就两千多卒,再多养不起。
佃户只要有力气,能干活就行了,但军卒不同,要操演,要训练,要装备,再弄些骑兵的话,足以把一个家族压垮。
杨彦能养那么多兵,尤其以骑兵、弓兵、水军、鸳鸯兵等技术兵种居多,是因为采用集体农庄方式,释放出大量人口做工,以矿产和手工业产出换取农产品,如果全部种田搞小农经济,撑死养五千步卒了不得了。
而孙家置于城头的七百卒被俘,家里只有一千五百卒左右,依仗坞堡或可固守,若是放杨彦进来,立就是引狼入室的后果!
佃户虽然不是一点作战能力都没有,却毕竟不是专业战兵,别说和东海军比,就连自家部曲都远远不如,真正碰上烈战,除了当先登,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更何况还有部分佃户被堵在城外进不来。
“哼!”
孙谋冷哼一声:“诸公莫要忘了,你等亦在我家作客,放杨彦之进门,谁敢担保无恙?眼下只能固守坞堡,同时各家速速发兵来援,里外夹击,方能大破此子。“
”这“
众人哑口无言。
“郎主,郎主,城头向家里射箭了!”
这时,一名军卒向靠着城墙的那面猛的一指。
就看到城头冒出来一排弓箭手,纷纷张弓,向坞堡里射。
城墙高两丈,坞堡高一丈半,中间的宽度约在十五到二十丈之间,从城头射箭,可以控制靠城墙一面的数十步范围,又因居高临下,那面的墙头不能站人,形同于坞堡的防守出现了漏洞。
不仅孙谋面色大变,郑徐陈三家的家主也是面色大变,有弓箭手在城上掩护,东海军可轻松破堡而入!
原本没有谁把城墙当回事,毕竟自家军卒的数量是东海军一倍,哪怕硬拼,拼个同归于尽,也不怕城墙失守,可现实就是如此残忍,城墙莫名其妙陷落,没人明白是怎么回事。
孙谋急声道:“诸公,郯城危矣,还望诸公精诚一至,速遣家中精锐来援,否则我家一破,你等各家亦难幸免。”
各家家主都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即便是不靠城墙的中小家族暂时不会被东海军侵扰,可那四大家族一倒,他们还能跑得了么?
于是纷纷派出亲随,从还没被东海军围堵的地方缒城而出,随即撒腿狂奔。
荀豹呵呵一笑:”将军,去请救兵了,末将敢打赌,天黑前救兵来不了。“
杨彦看了看天色,已经快黑了,不由笑骂道:”想要什么明说,何必拐弯抹脚。“
”这个“
荀豹挠了挠后脑壳,讪讪道:”若有机会,还请将军劝劝我家和荀虎家的婆娘,做大妇的,心胸总要宽广点嘛。”
“哦”
杨彦明白了。
荀虎荀豹,包括很多亲卫都是荀家的部曲,婚姻嫁娶由荀家一手操办,女方几乎都由荀家嫁出去,而荀灌是个强势女郎,等同于女方有荀灌这个大后台。
本来没有杨彦出现,大家日子就这么过了,可跟了杨彦之后,节节胜利,军中得到了众多美女,眼睁睁看着分配给别人,要说不心痒那是不可能,偏偏家里有恶娘子,哪能随随便便领女人回家?
在以王彭之为首的偈者团被徐龛伏击那次,杨彦给了他俩一人一个美女,这倒好,家里闹翻天了,如果不是打着杨彦硬塞过去的旗号,恐怕早被赶出了家门。
“嘿嘿,还望将军美言几句啊!”
荀豹谀笑道。
这真是开玩笑了,杨彦义正严辞的摆了摆手:“我可帮不了你,我管的再多也管不了你家的事,这样罢,他日若是女郎过来,我帮着和女郎说说,让女郎去找你们家的恶娘子谈谈。“
荀豹的脸苦了下来。
杨彦也不管他,观察着坞堡动静,城头只是骚扰性的放了一阵子箭,渐渐地,幕色愈发深沉,按照沈充守寨的方法,杨彦着人点上火把置于前后两方,又于两阵之间燃上火把,阵中一片漆黑。
“来了!”
后方突然有密集的脚步传来,荀豹神色一凛。
对方也没打火把,完全是凭着对城池的熟悉程度摸黑过来,借着月光,仅能勉强看到些影子,无从判断来敌数量。
杨彦招了招手。
弩军纷纷踏弦上箭,由于有滑轮组存在,拉弦不仅速度提高,也更加省力,而床弩由三人操作,两人从两侧绞动绞盘,后面一人负责瞄准发射,此时也装上粗大的箭簇,瞄了过去。
第305章 围点打援()
“放!”
前方插着的火把突然熄灭,弓兵尉猛一挥手。
“绷绷绷!”
弓弦连响,一排排短矢射了出去,顿时惨叫连声。
刹那的沉寂之后,又有蹄声扬起,明显是骑兵冲阵,在黑夜中,东海军处于守势,纵骑迎战是很吃亏的,因此按兵不动,待得蹄声愈发接近,甚至已经能看到骑兵的影子,弓兵尉又是一声放。
这次除了神臂弩,普通箭矢,还有床弩射出的三尺巨箭,如一张巨大的网扑向前方,就听到人嘶马叫,还夹杂着轰隆巨响!
床弩射中了什么,谁也不清楚。
不过小片刻之后,借着朦胧的月色,可以看到数十步外,推来了十来辆庞然大物,类似于冲车木驴的外形,进退两难。
“哈哈”
荀豹哈哈一笑:“将军,必是床弩击毁了冲车,那些不敢再推上来了。”
“嗯”
杨彦向另一处阵地看了看,短促的喊杀声也停了下来,于是点了点头:“今夜这里的战事将告一段落,若换成我,必去攻打王府,来,先集中力量,把冲车木驴击毁。”
十五台床弩主阵九台,次阵六台,每三台一组,集中发射,一轮轮巨箭射出,巨大的箭簇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