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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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颜血-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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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伯又道:“临江仙曲调优美,朗朗上口,老奴只夹在人群中听了一遍,就已熟记,可为郎主与女郎唱来。”

    “唱来听听?”

    荀崧道。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淘尽英雄无数”

    徐伯缓缓唱起,他的歌声,比起杨彦还要浑厚些,又有充足的生活阅历,唱出了歌中的苍桑感,荀崧父女渐渐地沉迷了进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天气还算不错,杨彦每天早起,载着萧巧娘去盐市说书,每说之前,先唱一遍临江仙,把气氛带动起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谢尚、袁耽,葛洪一家三口是每场必至,甚至有士人和风尘女子特意赶来听书,随着这些人的散播,杨彦的名气越来越大,临江仙也逐渐全城传唱。

    每到夜晚来临,流连于淮水的画舫上,不时就传出风尘女子那委婉的歌声。

    当然了,杨彦的收入也水涨船高,平均每天都能挣到两万钱左右。

    当两回书说完,杨彦一如往常的为人搭脉诊病,过了午时,便去荀府学习骑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

    这一天,讲到了第十回,勤王室马腾举义,报父仇曹操兴师。

    “陶谦入城,与众计议曰:曹兵势大难敌,吾当自缚往操营,任其剖割,以救徐州一郡百姓之命。

    言未绝,一人进前言曰:府君久镇徐州,人民感恩,今曹兵虽众,未能即破我城,府君与百姓坚守勿出,某虽不才,愿施小策,教曹阿瞒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大惊,便问计将安出”

    说到这里,第十回讲完,围观众人被吊的心急难耐,纷纷猜测计将何出。

    葛慧娘也转头道:“巧娘,到底是什么计啊,你和杨家郎君住一起,总该知道些罢?”

    萧巧娘肚子里偷着笑,杨彦一有空闲就伏案书写,她在一边看着,目前杨彦写到了三十回左右,但是早有言在先,不许透露一字,于是摇了摇小脑袋:“郎君不让说的,姊姊,你可别让妹为难。”

    “哎呀!”

    葛慧娘急的一跺脚,拉着萧巧娘道:“没关系的,你跟姊姊偷偷说,姊姊不告诉别人便是!”

    “这”

    萧巧娘为难的看向了杨彦。

    “咳咳”

    杨彦清咳两声:“巧娘,该去收钱了!”

    “姊姊,郎君不让说,改天你还是直接问郎君罢。”

    萧巧娘不敢悖逆杨彦,如逃一般的挣开,提起竹篮,捧向全场。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谢谢了,谢谢啦!”

    如今萧巧娘是驾轻就熟,又早已克服了心理障碍,丝豪不觉得收钱是多么丢人。

    “讨厌!”

    葛慧娘狠狠一眼瞪向了杨彦。

    葛洪夫妻,袁耽与谢尚均是摇了摇头。

    杨彦也不管,正准备招呼人过来切脉的时候,两名身着皂衣的吏人挤入案前,其中一人拱手道:“杨家郎君,请了!”

    “二位何事?”

    杨彦站起来回礼。

    另一人道:“我家郎主上刁讳协字玄亮,蒙陛下厚恩,擢为当朝尚书令,听闻杨家郎君才学过人,故遣我等前来,征杨家郎君入府任记室掾,秩比三百石!“

    记室掾主纪录文书等事。

    ”哎呀,杨家郎君被尚书令相中,这是要当官了啊!“

    ”锦绣前程,锦绣前程啊!“

    ”秩比三百石已经不少了,乡里的三老才秩一百石啊!“

    ”哎,杨郎这一走,以后可听不到三国演义喽!“

    全场哗然,众人议论纷纷,很多都是目含羡慕之色,不过葛洪的脸面却是现出了一丝隐忧。

    杨彦也眉头微皱,居然是刁协征自己,这真出乎了他的意料。

    刁协、刘隗与戴渊受晋主命,推行刻碎之政,上表发还扬州僮仆为兵,几乎得罪了所有士族,为刁协效力,这不是找死么?

    说句不中听的话,如果王敦征自己,那还值得考虑考虑,王敦是324年败亡,今年才320年,混在王敦手下,至少有四年时间,未必不能积攒些自己的势力,但是从了刁协征辟,这是把自己置于所有士人的对立面啊。

    况且刁协为人刻薄苛厉,绝不是好相与。

    于是杨彦拱手道:“蒙尚书令厚爱,杨某感激不尽,但杨某才疏学浅,不敢担此重任,二位请回罢。”

第25章 萧氏来人() 
“什么?”

    围观众人纷纷惊呼出声,谁都没想到,杨彦居然一口回绝,不过在神色中带着不理解的同时,也明显现出松了口气的样子。

    毕竟杨彦去当官了,谁来给他们讲书?又有谁会为他们切脉诊病?

    那两名皂衣吏人也是一怔,互相看了看之后,一人道:“刁公最是爱才,用人不拘出身,若你果有真才实学,刁公必不吝于擢拨,“

    另一人也道:”杨家郎君虽日进斗金,却非长久之计,也莫嫌记室掾官小,刁公深受陛下赏识,假以时日,将你推荐给陛下,若得厚恩,列为士族亦非不可能,这可是一条康庄大道啊!“

    杨彦暗暗冷笑,这哪里是康庄大道,跟司马睿、刁协之辈混在一起,分明是取死之道!

    当下再次拱手:”多谢两位好言相劝,不过杨某暂无意出仕,请代我向刁公致歉,两位请回罢。“

    “这”

    二人相视一眼,都有些不快,均是冷声道:“既如此,我等当实言以回,告辞!”说完,便挤出人群,登上牛车离去。

    “哎”

    葛洪叹了口气道:“贤侄,刁元亮推行刻碎之政,天怒人怨,非是良善之辈,你不与之为伍乃明智之举,不过此人以刻薄见称,必不会容你,你须小心为妙。“

    袁耽一搁袖子,嚷嚷道:”怕他作甚,杨家郎君放心,我和谢尚天天过来陪你,难不成他还敢捕你前去?“

    ”嗯!“

    葛慧娘也猛一点头:”阿翁阿母,我们也来,不为他效力总不是罪吧,看他敢不敢胡作非为!“

    “多谢!”

    杨彦拱手称谢,然后开始给人看病。

    所谓刻碎,即苛刻繁琐,与王导提倡的不以察察为明,务在清静的政策背道而驰,其实从国家的角度来看,刁刘戴主持的刻碎之政有益于打击豪强,加强中央集权,只是司马睿的吃相比较难看,在江东还未立下足,就操之过急,所托也非人。

    刁府位于百官居所,在得到回报,杨彦拒征之后,刁协子刁彝怒道:“小小良家子,何敢轻视大人,儿这就将此子捉来,下狱治罪!”

    “诶”

    刁协摆了摆手:“杨彦之也算是挣了些薄名,我若捉他,师出无名,必遭议论,当今吴郡诸姓与侨姓大族于我日益不满,官家则寄我于厚望,实不宜多事。“

    刁彝冷静了下来,不过仍是不愤道:“阿翁,虽是此理,但若您连一小小良家子都征辟不得,将来还有谁奉您政令?“

    刁协冷冷一笑:“此人绝非良类,他之所为,意在搏取名声,以名入仕,我征辟而不至,无非是见我被吴侨士族联手冷落,附炎趋势罢了,呵呵我刁协的脸面岂有如此好落?“

    说完,便向下首问道:”杨彦之身边的女婢可是姓萧?“

    一名仆役施礼道:”回郎主,据奴打听,此女姓萧名巧娘,资容秀丽,与其母相依为命,因母病故,了无着落,便由杨彦之为其母收敛,并收容该女,时至今日。“

    刁协又问道:”你看萧巧娘可会是兰陵萧氏后人?“

    ”这“

    那名仆役不确定道:”兰陵萧氏美仪容,女子也多为国色,从容貌上看,倒符合兰陵萧氏的特征,况且萧巧娘知书达礼,不类寻常女子,而其母身份不明,早于数年前便携萧巧娘潜居建康,以缝缝补补为生,照郎主所说,确是有这么几分可能。”

    刁彝眼前一亮,说道:“阿翁的意思是从萧巧娘的身世着手?若萧巧娘为兰陵萧氏女,那么杨彦之以士家女郎为婢,乃是重罪!”

    “嗯”

    刁协捋须微微笑道:“你,速将此消息散与兰陵萧氏得知,莫要让人瞅出是让我让你所为。”

    “诺!”

    这名仆役施礼退下。

    刁协敛了笑容,目光有些阴冷。

    其实他征杨彦,绝不仅仅是爱才的因素,主要是手下没人,由于刻碎之政遭吴侨二姓联手抵制,士族不愿从征,他只能大量起用族中子弟与庶人,但是庶人读书识字者寡,刁氏人丁也不兴旺,在这种背景下,杨彦进入了他的视线。

    一晃又是十来天过去,炎炎六月,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好在当时没有城市热岛效应,而且那个时代,正是五千年间最大的一次小冰河期,大江南北的温度要普遍低于秦汉时期,因此热只是正午那一小段,到了夜晚还是很凉爽的。

    这十来天里,杨彦设计的宋朝袍服逐渐在庶人中流行起来,毕竟庶人比不得士族生来就是享受的,哪怕家资颇丰也要参与劳作,这一穿上身,就感觉到好处了,既潇洒,又不影响干活,甚至有人亲切的称之为杨郎服。

    杨彦也不辞炎热,每天正午去荀府习骑射,对于他的进步,荀灌已经麻木了。

    这家伙不仅策马如飞,一套枪法使得虎虎生风,且早于几天前就开始学习拉弓射箭。

    虽然准头还比不上自己,但荀灌观察的很仔细,杨彦拉弓并不只是运用背部的力量与臂力,而是用全身力量开弓,这使得他的连续开弓次数远超常人,力量也让人咋舌。

    东晋一石等于120斤,折合现代13公斤,训练有素的弓手能开三到四石弓,荀灌的带刀侍婢平均在五石左右,她自己能开到八至九石,而杨彦经过练习,居然也能开如此强弓。

    哪怕是杨彦的小婢女萧巧娘,也比一般的女孩子强了太多,已经学会了骑马,开弓能开三至四石!

    这让她非常的不理解,心里也更加好奇。

    这一天清早,杨彦又在讲书,说到了蔡夫人隔屏听密语,刘皇叔跃马过檀溪这一回,正当众人都憋着口气,为刘玄德在手心捏把汗的时候,突然有将近十个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其中三人作士人打扮,一个中年,两个青年,均是仪容俊美,另外几人身着褐衣,仆役装束。

    “何人闹我场?”

    杨彦不悦的站了起来,厉声喝问。

    这些人根本不理杨彦,齐齐看向了萧巧娘,一名年轻人问道:“小娘子,你可是姓萧?”

    “嗯”

    萧巧娘看了眼杨彦,迟疑的点了点头。

    “哈哈!”

    另一个年轻人哈哈一笑,向中年人道:“阿翁,此女必是你流落在外的遗腹女,今日天可怜见,父女团圆,理当带回晋陵萧府。”

    杨彦心里格登一下,别看他最开始嚷嚷着要把萧巧娘送回兰陵萧氏,但是相处了这么久,他早已萧巧娘视为自己的禁脔,绝不愿意送回去。

    萧巧娘也连忙向后退,缩在了杨彦身后,满脸的不安之色。

    葛慧娘要说什么,被葛洪伸手拦住,示意先看看。

    杨彦问道:“来者何人?”

    先前那个年轻人略一拱手:“我姓萧,名良,我们来自于晋陵,皆兰陵萧氏,这是家君上萧讳鎋字成器,也是萧巧娘的生父,这是长兄萧温,今次前来,是为接巧娘回府。“

第26章 当街争吵() 
萧巧娘?

    兰陵萧氏?

    所有人都是愕然的看着萧氏众人与萧巧娘。

    谢尚便是道:“莫非是寻亲?萧家娘子怎可能出身兰陵萧氏?”

    袁耽沉声道:“无论是否,我袁耽都与杨家郎君站一起,他若奋力阻拦,我亦义不容辞!“

    杨彦向袁耽略一点头,表示感谢,便回头看向了萧巧娘,凭着本心来说,他舍不得把萧巧娘放回去,但怎么也要征询人家的意见,如果萧巧娘自己想走,那他也没办法,只能确证萧巧娘出身于兰陵萧氏。

    萧巧娘又往杨彦背后缩了缩,直到完全躲进去,才探出个脑袋,急声道:“郎君,妾与兰陵萧氏无关,妾自幼与阿母相依为命,从不曾听说过兰陵萧氏。”

    “放肆!”

    萧温伸手大骂:“父兄当面,还不过来?”

    萧巧娘被吓的浑身一颤,眼角嚼着泪水,紧紧抓住杨彦的衣袖。

    杨彦拍了拍萧巧娘的肩膀,便冷冷一笑:“硬指着别家女子说是你家人,简直是莫名其妙,难道身为士人,就能为所欲为?这和当街强抢良家女有何区别?“

    两兄弟刚要反骂回去,萧鎋已挥手制止,打量了杨彦片刻,便叹了口气:”看来你就是杨彦之了,果然一表人才,此事事发突然,别说巧娘接受不了,就是老夫也想不到竟有一女遗落在外。

    前些日,乡间有传言,云建康有一杨彦之当街说三国演义,轰动一时,身边婢女名萧巧娘,姿容秀丽,疑是兰陵萧氏女。

    我萧氏虽不显赫,却也不容族中子弟流落在外,于是老夫三弟来建康探看,据三弟回报,确有其事,萧巧娘与老夫有着些许相似,族中为此召来会议,一致认为应将巧娘接回,因此老夫前日连夜从晋陵出发,今日始来建康。“

    杨彦淡淡道:”真是笑话了,听见风便当成雨,有少许相似便指为你的女儿,这天下间,长的象的人多了是,难道都有亲缘关系?“

    萧鎋的眼角怒容一闪,不过还是软语说道:“此事另有隐情,早年我于洛阳游学,偶识一杜氏女子,两情相悦,并怀上了我的骨肉。

    那一年是永嘉元年,洛阳时局不稳,北方刘聪随时纵兵南下,因此我带着杜氏南奔宛城,欲寻一清净之地生产,却不料途中遇贼,与杜氏失散,自此再无音讯。“

    杨彦基本上是信了萧鎋的话,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萧巧娘的母亲,那个苦命而又坚韧的女子,以一弱质之身,带着年幼的萧巧娘流落到建康,呕心沥血,抚养女儿,最终因贫病交加,撒手人寰。

    也因此,他对萧业更是不满,于是问道:“萧氏既于兰陵,你为何不携杜氏回族中,反而去往宛城?”

    萧鎋现出了愧色,许久才道:“我已有婚配,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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