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好了!”布尔布隆一边欢喜地叫着,一边舒展起两臂,从女主人柳湘荷刚刚端上饭桌来的小笸箩里,一手一个,抓起两个热气腾腾的棒子面和白面两掺的大馒头。
其实,布尔布隆这种看似欣喜异常的表现,其中有一半是在逢场作戏。
不错,布尔布隆是一直在为太平洋上正在上演的那场太平天国红海军与英国人的远东舰队之间的大战而操心不已,不过,令布尔布隆所真正操心的,其实并不是在这场的最后到底谁胜谁负。
因为在布尔布隆看来,要是红海军最终取胜,那纯粹就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他已经实在是太了解他的那些太平天国的老朋友们了,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的这些老朋友们,又岂能会如此慷慨地去跟英国人做放手一搏?
于是,尽管腹中已经有了饥饿感的布尔布隆,却并没有把那两个麦香和玉米香扑鼻的大馒头放到嘴边儿,而是一面左右地挪动着鼻子,不断地在手里抓着的那两个大馒头上嗅着,一面又好像是相当随意地问到,“罗将军的公海舰队应该损失不会很大吧?”
原来这才是布尔布隆真正操心的事情呢。
林海丰没有急于回答布尔布隆的这个问题,而是先伸手接过夫人柳湘荷递来的一碗用土豆丝熬制的热汤,紧忙着喝了两口之后,这才惬意地咂巴了咂巴嘴,“当然,我公海舰队除去有二十几名红海军的官兵及三艘战舰轻伤之外,再无其他损失。”
“太好了!”
布尔布隆在发出了这又一声欢叫的同时,还禁不住地大张开嘴,左右开弓,分别在两只手举着的大馒头上,狠狠地各咬了大口。
“是好啊,呵呵,说实话,红海军能大出这样的大战果来,也是相当出乎我们事先的预料的。”林海丰一面笑着,一面伸手指指布尔布隆面前的那碗土豆丝汤,示意布尔布隆赶紧用汤压压他那被两大口馒头已经噎得打个不停的嗝。
布尔布隆低下头去,嘴贴着碗边儿,吸溜吸溜地连喝了几口热汤。感觉刚才那好一阵子紧折腾的噎嗝已经消停了许多,就连忙抬起头,一边在左手里抓着的那个大馒头上又来了一大口,一边盯着林海丰问到,“呃……那……那接下来,我们就应该联手在印度洋上好好地教训教训那些疯狂到了家的英国人了。”
第五一九章 “当然不会,”林海丰先是轻轻地摇摇头,同时还叹了口气,随后又瞅着布尔布隆,说到……()
“不急,”林海丰边说,边低下头去,一口馒头一口汤地吃喝起来。
“怎么能不急?”布尔布隆的好胃口眼看着又要开始打折扣,“罗将军的公海舰队既然完整如初,只需稍作整饰即可再战。况且时机不等人,一来,在刚刚结束的大海战中漏网的英舰,随时都会有可能把落败的消息传至新加坡;二来,还有那个始终贼心都不会死的詹姆斯?布鲁斯。一旦英国人有了充分的准备,我们岂不是要白白地丧失了全部绝好的机会!”
“呵呵呵,我说老布啊,别急嘛。再说,事情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林海丰抬起头笑着看看对面的布尔布隆,一边从手中的馒头上揪下一块放进嘴里不慌不忙地咀嚼着,一边继续安抚着布尔布隆。
他首先强调,作为太平天国人民的老朋友,你布尔布隆应该最清楚,即无论我们天朝的红军,还是红海军的官兵们,那可都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最具有人道主义的仁慈军队。
因此,尽管英国人是我们天朝的敌人,但是,在战后所展开的海上搜救工作方面,红海军的官兵们那还是相当尽职尽责的。
再有一点就是,本次双方交战的海域,远离西班牙人所盘踞的吕宋岛的东北千余海里,纵然由于海上的恶劣条件所制约,或许某些极个别的落水英军官兵会很不幸地错过了天朝红海军的救援,可他们若是还想生还的话,那可真是势比登天了。
说到这里的林海丰还告诉了布尔布隆一个秘密,无论是处在此次大战海域东北的火山列岛(今有人叫硫磺群岛)及博宁群岛(今有人叫小笠原群岛),亦或是东南的关岛,现在都已被天朝控制在了手中。
也就是说,那四艘在本次大海战中侥幸得以漏网的英舰,不仅断断不敢再循原路西返,哪怕继续逃下去,那也是一个相当痛苦的过程。
其实,事实也果如林海丰所说的那样。
由于那位乔治?萨特鲁斯上将当初过分地追求扑奔日本岛的速度,而把那些他认为会拖累主力舰队行进的用来提供补给的舰船,全部都留给了将要日后开进的亚历山大?米尔恩将军。
当然,行前的这位乔治?萨特鲁斯上将,也没忘记要给舰队中的各舰配供上足够三个月的水、食物以及燃煤。
于是,当那四艘漏了网英舰终于远远地脱离了战场,大家凑到一起再争论来争论去地到最后,还是既不敢西返,也不敢继续搞什么北上日本岛,而是选择了一条他们认为是最保险的路,即先奔最能远离太平天国红海军势力范围的东南方向扎下去。
他们是想远远地寻找一个安静的避难地,等到这股风头差不多过去了之后,再另行决定去向。
而对于这些不少都是长期海盗似的游荡在各大洋上的不列颠的皇家海军官兵们来说,距离最近,也被最寄予了期望的避难地,自然就是那个还在**百海里开外的关岛。
可很不幸,当又历经了好几天的海上颠簸,四艘丧家犬似的英舰终于靠近了这个被他们认为是最佳避难地的关岛的时候,迎接它们的,却是关岛海岸上的那一排排呼啸而来的炮火。
冷不防的这当头一闷棍,虽然没有能令英舰被直接击沉,但本就已经是被打毛了的英舰们在仓皇之中,居然有两舰相互撞在了一起。
结果,“受害者”当即破腹开膛,不久之后,就被汹涌的海水所吞没。
而那个“肇事者”,也最终难逃厄运。随后而至的几排炮火,又把一时进退不得它,顷刻间打进了海底。
再次得以脱逃的两艘残余英舰,也是各带伤痕,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它们还都能行走。
在最被寄予厚望的地方不仅挨了痛打,同时还看到了随后追出的,高悬着太平天国红海军战旗的战舰的身影(其实,那几艘红海军的战舰只不过就是摆出了一个追击的架势而已,若是真的追上去,就凭关岛的这几艘木质风帆战舰,还真不是英舰的对手),余下的这两艘英舰终于认定,眼前的它们,也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一直往东漂下去。
于是,之后的这两艘英舰再也没遇上来找它们的晦气的红海军。不过,另外而起的麻烦,它们却是想躲也躲不过的。
随着“漂流”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多,在两艘英舰上,无论是关乎性命之忧的水和食物,还是用以给战甲提供动力的燃料,都开始日渐匮乏。
没有多久,风帆加蒸汽驱动的铁甲舰,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风帆铁甲舰。而带着浓重盐味的水,以及那已经变得像是象鼻虫爬过和啃过,类似砖头一样坚硬的面包,更是都成了无价之宝。
可这种“漂流”的日子到底哪天才算是一站,舰上的官兵们都是一片茫然。
“最后还有一点,当然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此时的林海丰,眉头忽然微微地耸了耸,声音也变得有些压抑,“鉴于形势的变化,我们把担负着向欧洲各同盟国运送紧急物资的大部分船只,都暂时留在了各目的港,可是……可是眼下还有部分已经已经踏上归途的船只,还尚在途中。即便中间没有任何变故,估计最后一批船队通过马六甲海峡的时间,也要在十几天之后。”
布尔布隆一时哑然了。过了片刻之后,还是不甘心的他又望望对面这位面露忧郁的老朋友,迟疑地问到,“那……那我们就只能一直这么无所作为地等待下去了?”
“当然不会,”林海丰先是轻轻地摇摇头,同时还叹了口气,随后又瞅着布尔布隆,说到,“眼下,罗大纲将军的公海舰队已经开始驶往安南集中,接下来的事情,一是要完全控制马六甲,二是还必须要彻底清除协约国在印度洋上的力量,最后打通红海、苏伊士运河这条海上生命线。但是……要想顺利完成这个大构想,还需要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其实,布尔布隆在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他的这位老朋友的后话会是什么,但在表面上,他却还是装出了一副糊涂状。
第五二○章 脸色阴沉难看的杨秀清,盯着神态沉重的林海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林海丰瞅瞅杨秀清……()
果然,接下来的林海丰开始提到,为了在介入这场战争的最初阶段就尽可能快地打通,并牢牢地控制住红海及苏伊士运河,以便给正在欧洲战场上苦战的同盟国盟友提供更多的物资支援,天朝政府不仅倾家荡产地组建了红海军的公海舰队,而且还早在数月之前,又组建了红军远征军司令部,红军美洲战区司令部,以及红军的西北和北方方面军。
而鉴于目前南亚及非洲的实际局势,太平天国最高统帅部认为,已经到了必须要成立一个联合机构,来统一指挥南亚及非洲的所有同盟国的武装力量。
关于太平天国最高统帅部所认为的最恰当的那种指挥机构的设立方式,林海丰也随后对布尔布隆做了详细的说明。
首先,将立即成立以红海军公海舰队司令官罗大纲上将为首的盟军联合舰队司令部,来统一协调和指挥包括鲁约里中将所帅的法兰西印度洋舰队在内的,所有这一区域的盟军海上力量,以便形成一个拳头。
其次,将组建以陈宗扬为司令官的盟军南亚战区司令部,以统一指挥南亚的所有盟**队。
最后,从陈玉成上将的红军远征军登陆非洲开始,眼下还在非洲零星地带坚持战斗的法意等盟国的军队,都须接受陈玉成司令官的统一节制。
当然,林海丰接着还告诉布尔布隆,作为法兰西皇帝拿破仑三世的全权代表,布尔布隆将会被邀请参加太平天国国防军事委员会的一切涉及在各个战场上的盟军联合作战事宜的会议,及相关作战计划的制定工作。
讲到了这里,林海丰又说,为了便于布尔布隆能够及时地与其本国最高决策层的联络,天朝政府委派相关部门正在帮助他们的驻华使馆安装一套最先进的电报装置,并培训专业的报务人员,不久就能够投入使用。
布尔布隆当然明白林海丰最后这句话的意思,那其实分明就是在告诉他,要是他布尔布隆对上述内容还有什么不决之处的话,干脆就直接请示请示你的皇帝陛下好了。
布尔布隆不是一个不通情达理的人,他很清楚在如今的亚非地区真正能指望的力量,自然是非太平天**队莫属,指挥权的归属,也自然根本就是一件无可争议的事情。
只不过的是,堂堂的法兰西帝国的军队将要由别人来指挥,总还是不那么令人感到脸上有光而已。
对于眼下的布尔布隆来说,可以算的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然而,当被布尔布隆久盼的那阵“东风”终于吹来的时候,带给太平天国最高决策层的,却是异常的沉痛。
一八六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杨秀清的书房内。
陆续到来的石达开、郑南、洪仁嗽诼渥螅透钚闱逡谎僖埠苌偎祷埃皇遣欢系爻蜃徘缴夏歉龃蠊抑涌础�
看得出来,正在等着林海丰出现的他们,现在的心情都很是有些压抑。
以“向阳号”为首的最后一批从欧洲返回的天朝运输船队,本已经顺利通过苏伊士运河,穿出红海进入了印度洋。但令人郁闷的是,船队却被印度洋上那连天掀起的飓风,严重地阻挠了归国的行程。
按照天朝最高统帅部的最保守估计,眼看着时间也已经接近了那个最坏的时间点,三月二十日,而以“向阳号”为首的这支货运船队却依然还在远离着马六甲五六百海里之外的印度洋上飘荡,天朝最高统帅部的决策者们的心,也就进入了极度的紧张状态。
为了能够叫这支船队脱离英国人的魔爪,天朝最高统帅部一面通过海军部电示“向阳号”,指示其率领船队切勿再根据原定的航行路线进入马六甲海峡,而是绕道苏门答腊南部海域,归返兰芳特别区的势力范围。另外,天朝最高统帅部还同时电令红海军的兰芳舰队,密切配合留驻在巨港的红海军公海舰队一部,采取一切必要的积极措施及行动,以救援“向阳号”等天朝的民用船只。
看到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扫过了下午的两点,却还是不见林海丰的踪影出现,石达开和洪仁拿纪房冀趱荆钚闱逶蚋窍缘糜行┎荒头称鹄础�
杨秀清一把抓起身边儿茶桌上的水杯,但还没举到嘴边儿,就“啪”地一声又重重地放回到了茶桌之上,随即挺身而起,在屋子里呼呼地紧踱了两步,“这个林海丰,还有没有点儿时间观念了,难道就你有事忙,别人都是闲的生疯!”
“怕不是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所以才给耽搁了吧?”见到杨秀清有点儿开始急眼,洪仁辖舭淹放は蜃越梦堇淳鸵彩且簧豢缘刈谀抢铮还说屯贩醋潘嫔泶吹募阜菹匀皇羌钡却淼奈募闹D希幸庖鹘谝幌挛葑永锏钠铡�
“嗯……”
郑南抬起头看着洪仁伤淖旎姑坏眉巴耆趴潜呷从窒炱鹆搜钚闱宓呐撸澳呐戮褪翘焖耍媚懵陡雒娴氖焙颍沧艿蒙旄鐾仿铮 �
“秀清兄别急嘛,你听,海风兄弟他已经来了。”
果然,石达开的话音刚刚落地,随着楼梯上传来的一串紧张脚步声,林海丰果然出现在了书房的门口。
脸色阴沉难看的杨秀清,盯着表情沉重的林海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海丰瞅瞅杨秀清,再看看屋子里的石达开、郑南和洪仁こさ卮蛄艘桓霭ι耙坏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