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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在对兰州战役的总结文章中,赖培英的这种描述,与同时参战的李鸿藻、闰殿臣等人的说法,有着相当的类似。
大家都盼着能多抓些俘虏,毕竟这也是战绩的一种体现。但是大家的确又都在为万一整到手了太多的俘虏,而感到很犯愁。
因为在方面军总部所下达的命令中,只给了兰州战役的参战各部一天的战后休整时间。其后,隶属于北路军的红十九军和第二民族军要翻身北上收复凉州,而阅殿臣的第一民族军则是得立即西去碾伯今青海省的乐都,作为南路军的左翼先锋,发动西宁会战。
一天的时间,甭说还有更多必须的事情要等着做,就算是大家都把心思用在处理数以万计的俘虏问题上,那也一定是无济于事。
“由于形势的突变,兰州战役的发动比较匆忙,因此,战役中或战役后所暴露出的问题也就不少”尽管在战前和战役进行中,我们方面军总部对一些可能的漏洞,一再地加以了弥补,但还是出现了像战场上所俘获的回暴人员,战后应该归谁统一接收处理的问题都没有加以明确的低级失误。所幸的是,我们预期中的可能会有两万以上俘虏的事情没有出现”
这是时为红一方面军的总参谋长兼南路军的前线总指挥左宗棠,在代表红一方面军总部发给北方行营的关于兰州战役的检讨书中的一段话。
在这份战役检讨书,左宗棠很是向北方行营的林海丰主任做了一番的自我批评。他说他离开林主任的身边儿到了西北之后,发觉自己其实还真的是很稚嫩,相比起方面军中的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同志们来,他的确还有很多很多的差距。兰州战役是安面军的老同志们出于对他的高度信任,才放手给他独立策划和指挥的第一场大战,但他却辜负了老同志们的一片善意之心”看来战前参战各部将领们的“犯愁”绝非一件小事。
不过,不管是左宗棠所说的“所幸的是”还是赖培英等人说的那个“可没想到的是”的后面,内容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大家虽然煞费苦心地包围了整整的三万人,最后居然连一个俘虏都没抓到。
“甭管是谁。他一旦要是有了自己的真正信仰,那他才是最可怕的人,当然,也是应该值得大家尊重的人。”
这句话,也是在兰州战役后,红军各部的参战将领们一致所流露出来的感受。
“西宁的回暴军真的很顽强。作为同族的同胞,我们虽然不会以他们的那种愚昧为荣,但我们还是从他们的表现之中,学到了一些有益的东西,那就是要对我们的信仰矢志不渝。”
时任第一民族军一师师长的祁宝相,在回答一些后来的“刨根问底者”为什么当年的兰州战役中,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天朝红军竟然连一个俘虏都没有抓到的时候,出的就是这样的一番感慨。
然后,他则眯缝起眼睛小像是又回到了当年的烽火战场似的,很是认真地告诉那些“刨根问底者”们,他已经讲了许多遍事实的真相:
在兰州战役中,我们第一民族军应该算是最轻松的部队了,因为除去我们军的二师要从图伽布的军队手中接管兰州的所有防务,还算有的忙之外,包括我那个师在内的其他各部,就只是沿着黄河的南岸一路分布开来,啥事儿没有的等着捞点儿“鱼虾”
我们军比不上人家的红十九军和第二民族军,全军不仅连一门炮都没有,火枪也没有几杆。所以,既然打仗没份儿,眼巴巴地盼着对岸那些被打疼了、打怕了的回暴徒们,能够拼死渡过河来,也好顺便抓上几个俘虏,那就是我们的最大期望了。
而事实上,不管是当仗还打得正酣的时候,还是到了他们已经明显地走投无路的最后时刻,的确一直是有成百上千的回暴徒们,不断地像下饺子似的跳进波涛汹涌的黄河之中。
最初我们还很兴奋,整个的南岸上甚至都可以听到将士们的欢声,毕竟终于有“鱼”可捞了,大家等了半天没白等不是。
但很快我们就发现,我们想错了。因为跳进河里的这些人,并没有向着我们这边儿游过来搞个破奈沉舟,而纯粹就是为了殉教。
这可是两万多人的大殉教啊,啧啧,那个场面,真是太令人震撼了”
想想看,成千上万个被河水填的鼓鼓的人的躯体,在下面的镇远桥的拦截下,密密压压地铺满了几十里的河面,阻断了河水,那是个啥景致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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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三章 不是鱼死就是网破,老子跟你拼了!雄心一起,马文义二话不说,就果敢地做出了“御驾亲征”的壮举()
当然,两万多人居然可以同心同德、义无反顾、甘心情愿前赴后继地跳到黄河之中去殉教,这种事情似乎总是多少有些不谱。毕竟有一种理论说了,一个人与生俱来的第一本能,就是自私。既然人都是自私的,那么,一个人哪里就会肯轻易地放弃自己的至高无上的生命。
所以,也就难怪在其后的一段很长的时间内,总有人想挖出存在在这件事件背后的一些东西,即所谓的“黑幕”。
可惜的是,在已经过去了的这场“有争议”的,两种决然不同的信仰的大对决中,最后能够告诉后人当年的事实真相的,单单就只剩下了作为胜利者的那一方。
而失败者纵然有再多的话,也只能在阎罗殿里去冲着阎王爷倾诉了。
由于对手的不配合,在双方一共出动了近十万大军的兰州大战中竟然没有能抓到一个活口,这对于一向喜欢搞政治攻势的天朝红军来说,的确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然而,福和祸向来都是唇齿相依的。
没有抓到俘虏,缺少了给其他的各路“圣军们”现身说法的活教材,继续西进的天朝红军各部的将领们,也就难免心有“忐忑”。
因为,倘若各地的“圣军们”要是一下子都变得像兰州城外的马桂源部那样的死硬,他们今后所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场又一场的苦战,更关键的,这还会极大地延误他们为天朝人民光复整个大西北的宝贵时间。
当赖汉英的北路大军携兰州战役的余威,下庄浪,取古浪,即将对凉州发难,作为南路军的前线总指挥,已经与林凤祥一起顺利抵达了碾伯的左宗棠,也颇有些上述的那种担心。
尤其是在得到冲在最前面的闵殿臣的第一民族军连续传回来的那几份敌情通报的时候,紧蹙着眉头的林凤祥甚至还在一支接一支不停地吸完了三支纸烟之后,叹着气埋怨了左宗棠这样的半句无奈话,“唉……你老兄啊……”
林凤祥这一时的郁闷是有来路的。
踏踏实实坐在西宁城里,就等着静候来自兰州的马桂源的接管喜报的马文义,是直到天朝红军的闵殿臣第一民族军突然拿下了涅水北岸的重要关隘老鸭堡,接着又马不停蹄地直扑碾伯的时候,才终于明白了他的那位大元帅、“接管钦差”马桂源并没有能接管了兰州的。
当然,在此之前他虽然没有能够收到来自马桂源的任何回报,但马文义对于他派出的这位“接管钦差”的行踪,那还是了解一些的。
至少从左宗棠那里,他也能分析出个大概。
和图伽布一样,左宗棠也是在兰州战役正在进行之中,才收到了马文义给他的那封来信的。但与图伽布不同的是,左宗棠在认真地读完了马文义的来信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回了马文义一封信。
在回信中,左宗棠对于向马文义借路西进的旧提法,虽然又不厌其烦地继续地阐述了那么几句,但显然已没有过去那么的坚定。
马文义不傻,他一下就看出了其中的奥妙,兰州城已经到了老子的手里,所以,你左宗棠的那个“借路”之说,早已是时过境迁的事情了。
不过,左宗棠的来信虽然叫马文义“准确地”判断出了马桂源的现状,但也让马文义对他的那个“接管钦差”,同时起了疑心。
这个狗东西,一出西宁就像是个打狗的肉包子,会不会也想自己占个山头称王啊?
基于眼下所出现的这种新状况,马文义一面得首先“发旨”给马桂源,连抚慰带恫吓地教育马桂源,切忌因小失大,务必踏踏实实做人,在下大气力去搞好兰州城的防务,准备打仗、打大仗的同时,也要妥善地处理好与太平天国方面的关系……
另外,他还没有忘记要准备再回复左宗棠,只要太平天国方面不自讨无趣地来找他的麻烦,凡是该他做的和他能做的,他就都一定会做好。
最后,他又召见了他的又一个股肱之臣马永福,亲自面授机宜。
马永福,当今“圣军”大元帅马桂源和凉州镇守大将军马本源的亲叔叔。就在十几天前,这位在甘州、肃州及安西州曾经横扫了数个月,替他的“西宁穆斯林王国”的一统江山立下了卓越功勋的“老元戎”才刚刚返回西宁。
眼下,他又承担起了由于侄儿的“远出接管”,而留下来的王国的国都的镇守大将军的重任。
鉴于兰州已经到手,西宁顺理成章地就成了一个真正的他的王国的中心,远离第一线的大后方,再加上他对马桂源所萌生的那种疑虑,马文义突然觉得要是还把马永福这个“老元戎”留在身边儿,怎么说都是有些不踏实。
于是,马文义对这位连乏都还有完全解过来的马永福说,现在的形势已经一片大好,而在这种大好的形势下,“咱们的王国”也就必须得赶紧加快扩张的步伐。
所以,马文义说他已经决定,加封马永福为征西大元帅,不日即率军“出京”,专司收取新疆的杀伐重任……
尽管身体很劳乏,尽管也不愿意离开家中那张还没怎么给捂热乎的大炕,但素来以“强我王国”为己任的马永福,依旧是慨然应诺。
不过,马永福没有来得及“出京”。
而左宗棠这一次也没能收到马文义的那封“保证信”。
因为天朝红军已经开始来“抢道”了,当然,马文义也就此得知了他的那位“接管钦差”马桂源,早已是全军覆没的惊天噩耗。
面对“出尔反尔”的左宗棠,面对着竟敢把他那三万英勇的“圣军健儿”整的居然连一个活口都没剩下的太平天国的“屠夫们”,马文义顿时怒气冲霄汉。
不是鱼死就是网破,老子跟你拼了!
雄心一起,马文义二话不说,就果敢地做出了“御驾亲征”的壮举。
“御驾亲征”的马文义,除去给马永福留下的那一千兵将及数千的妇孺老弱,以用来镇守他的“国都”之外,其他西宁城内外的一切能战之人,则全部被他带上了前线。他要在小峡至大峡的这段长有八十余里的战线上,利用真主阿拉帮他铸就的天然的险要地势,跟“太平天国的屠夫们”决一死战。
领导带了头,兵们争上游。
在贵为“真龙天子”的“国王陛下”的亲力亲为作风的感召下,扼守在大小峡这道天朝红军的必由之路的“圣军”将士们,更是一个赛着一个的凶猛。
这样一来,冲在最前面,又本是轻骑兵编制,更缺少重火器的闵殿臣的第一民族军,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困难。
也就难怪林凤祥要皱眉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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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四章 西宁守军倒戈的始作俑者,居然就是那个曾为他的王国的开疆裂土而付出了无数的心血的马文禄()
当然,不管是林凤祥还是左宗棠的心里都明白,其实马文义之流的这种折腾法即便再疯狂上十倍,那也不过就是深秋时刻的蚂蚱的最后一蹦,垂死前的挣扎。
因为只要耐得住时间的煎熬,且不说他们的手中还有装备精良的刘昌林的骑兵师,以及陈德才的红十一军等大批的主力军将会一个接一个陆续地开赴这里,单单就是那个朱锡琨的红二军猛地在马文义的背后一出现,马文义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本来在林凤祥的原定计划中,朱锡琨的红二军将作为攻城的主力,直接投入到兰州城的攻坚战之中去的。
因为还早在恩麟窝在兰州城内,苦思冥想地为自己找出路的时候,林凤祥就已经料定了这个恩麟接下去最有可能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正因为如此,林凤翔在给恩麟下达的那份最后通牒之前,就加大了对岳登龙等驻防在兰州外围的满清残余将领们的工作。
只要在他给恩麟所划定的那个时刻一到,他就将挥舞起锋利的斩牛刀,去收拾掉那些依然胆敢抗拒的小鸡仔们。
但左宗棠的到来,再加上妥明的突然叛逃,却“搅”了他的局。
林凤祥是个“快刀手”,思想敏捷,最擅长飘忽不定的运动战,而且他还有一个跟杨秀清同样的习惯,那就是对手下的弟兄们相当的体恤。
左宗棠虽然是个“文生”,但在战场上,却绝不缺乏勇武和果断,尤其是在林海丰、郑南的长期熏陶下,其作风则就不仅仅是“刀”快以及思想敏捷的问题了。
在“初识”左宗棠的林凤祥看来,林主任派给他的这个“刚出茅庐”的总参谋长,不仅很合他的胃口,还实在是够狠。
于是,这才有了林凤祥甘愿在兰州战役中当“甩手掌柜”,左宗棠却大发神威,在方面军中为自己“扬名立万”的同时,还痛痛快快地一举“坑杀了”三万的回暴徒。
但左宗棠的“狠”,还远远不仅如此。
“尽管现在我们一时还来不及把全部的力量运转自如起来,但我相信,只要我们敢于果断地拿下西宁,则西北大局可定……第一民族军转进兰州,由红二军出河州经循化,以最短的时间拿下巴燕戎格。然后长途奔袭西宁……”
像左宗棠的这样的想法和做法,倘若是在非常紧迫的关头,林凤祥不仅很愿意,而且还是很擅长用上一用的。
正所谓兵贵神速,不要说眼下自己还有数万的主力兵马可动用,在万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