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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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 第2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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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仁?、李秀成到了济南城。

    洪仁?是作为马上开始的南北和谈太平天国一方的首席代表来到济南的,而李秀成则是带领天朝慰问团,前来慰问黄河抢险前线的军民的。

    无巧不成书,与他们几乎同时抵达济南的,还有以载垣、僧格林沁为首,匆匆忙忙一路马不停蹄地由京城赶来的满清谈判代表团,还有应邀前来的美国和法国的观察团。当然,以俄军前线总指挥普留申科将军为首的沙俄代表们,也只能作为观察团出现在济南。

    到达的当天,在济南城里举行的招待会上,不管是洪仁?、李秀成,还是其他各方人士,都没有能够见到那位太平天国北方行营的第一首脑。不仅如此,就连那位大名鼎鼎的红三方面军总指挥陈玉成,也没有露面。

第二八二章 杨秀清拍着桌子大骂林海丰() 
两个月来,黄河以南沿岸天朝各地的新建政府,在林海丰亲自担任总指挥的北方行营抗洪委员会统一领导下,动员起一切能够动员的力量,赶在夏讯之前,不仅暂时成功对河南兰阳铜瓦厢决口河段进行了封堵,沿岸原有各处堤坝、民堰还都进行了大面积的修缮和加固。

    这一工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极其的庞大,而天朝政府为此所陆续调动的财力和物力之巨大,不仅叫天朝财政部门的官员们眼珠子瞪的越来越大,也更是出乎坐镇天京的天朝领袖们的意料。只有在这种时候,天京的杨秀清、石达开等人才深刻体会到了,当初暂时不急于光复长江以北的广大地域,积极经营南方,绝对是一个上佳之策。

    打仗打的是钱粮,林海丰、郑南没下凡之前,对于天京来说,以往的南方作战,攻城掠地意味着的就是钱粮“大丰收”。无论是哪一个城镇,也不分大小,只要拿到手里,要什么有什么。大批的缴获物资,不仅足以维持前线军队的需要,还可以源源不断地充实天京的圣库。真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现在虽然变了,可即使是西路林凤祥、秦日纲一方面军的大军杀入并不富庶的云贵等地,虽然他们没有什么钱财能大量的送抵天京,倒也不会伸手朝天京要。随着四川的光复,除去要向他们提供必需的一些新型军械物资之外,已经完全自给自足不说,大量天朝亟需各类物资也开始回流。

    然而,这一良好的情形,到了如今的中路石祥桢二方面军和东路陈玉成三方面军身上,却就行不通了。从去年的下半年开始,越向北打,投入越大。几乎每攻克一地,大批的赈济物资就需要调上去。起初的一个安徽,简直就像是一个不知饥饱的人,张开大嘴,不停地吞吃着一切能入嘴的东西。等到河南、山东再一光复,站在长江中下游的任何一个渡口上,每天所看见的最多的景象,就是川流不息的运粮大军。

    为了抵御灾害,皖东要围堰造田。为了给以后提供畅通的物资输送线,满清多年不管的京杭大运河安徽、鲁南段都要进行疏通清理。现在再加上黄河这个对头,对于身为天朝“大管家”的杨秀清,不头疼那是不可能的,毕竟白花花的银元在不停地从圣库朝外面流啊!

    正是因为如此,天朝政府的中、上层很快出现了一种声音。不少人认为,当前的首要任务应当就是推翻满清政权,光复河山。这种时候,把大批的银子用在如此浩大的工程上,简直就是浪费。尤其是有一些人甚至认为,林海丰提出并正在执行的和谈政策,完全就是一种错误。这种错误不仅会把天朝财政拉进困境,还严重损伤了天朝政府的形象,是向沙俄表示出的一种惧怕。其实,私底下他们的话语也许比上面说的那些更为尖刻。在他们看来,和谈就是承认了满清,尤其是沙俄在中华大地上的既得利益,与公开卖国毫无区别。

    杨秀清、石达开尽管深知即将展开的和谈的就里,可现实出现的情况,也还是令他们感到有些难以理解。既然打到了黄河边上,出钱出力治理治理河患,自然无可厚非。正如林海丰、郑南说的那样,满清不管的一切涉及人民民生的问题,我们都要管,要想得到天下,这才是硬道理。问题是,管也要管出个分寸来,适可而止岂不是更好?眼下是战争期间,总要区分个哪头轻,哪头重嘛。

    当然,对于官员们中间出现的那些声音,他们还是明白其内在的深意的。天朝财政出现吃紧,自然而然地要紧缩一些无关紧要方面的花销,什么无关紧要呢?在眼下的天朝,谁都清楚,就是花费在官员们身上的东西。这要引起某些人的不满的。杨秀清和石达开相信,林海丰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可干嘛还要引火烧身呢?

    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杨秀清知道,他改变不了林海丰。林海丰一出天京,不要说回来一趟不容易,即使回来了,那又能怎么样?

    在杨秀清、石达开、郑南三人单独聚在一起的时候,石达开曾经提议,是不是可以暂时调用一下内务部所掌握的财力?这话刚一说出来,郑南还没表态,杨秀清就首先给否定了。理由很简单,内务部的资金是专款专用,如果到了必须要动用的关键时刻,林海丰自然会有安排。

    那么,很明显,剩下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内部挖潜了。

    事情总是这样的巧,就在杨秀清等人商讨如何解决眼前遇到的问题的时候,李秀成把一份来自北方行营的《前线报》摆上了杨秀清的案头。

    小报的头版,是《红星报》即将准备转载的文章,里面详细介绍了北方行营正在红二、红三方面军中大力开展的“节约”运动。为了与豫鲁皖三省人民共度难关,北方行营从上到下的全体红色将士,全力支援地方工作。在巩固防御的同时,全体将士积极投身到各地生产自救、确保安全度汛的这个首要工作中去,并且每人节省出自己每天的一部分口粮,用来缓解由此带给后方人民的巨大经济压力。与此同时,里面还刊登了许多各地受灾百姓交口曾赞人民军队的实录。

    郑南笑了,与林海丰不谋而合,他在筹备工业各部门支援前方救灾工作的相关策略里,就有如何把与天朝政府同舟共济落实到具体每一个人身上的计划。

    石达开也笑了,他不能不佩服林海丰,林海丰又是再打杨秀清的怜民心理牌。

    果然,杨秀清刚一听到卢贤拔念到前方将士节省口粮来缓解后方压力,眼睛都红了。他拍着桌子大骂林海丰,将士们既要瞪大双眼保卫胜利果实,还要出大力、流大汗去参加那些环境恶劣的体力劳动,你他妈的居然让他们从嘴里剩出本来就可怜巴巴的那点子口粮,还有人心吗?

    大发了一阵雷霆之后,杨秀清不再听下去,大叫卢贤拔在桌案上赶紧铺好一张白纸。然后,他提起笔,用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边求教着卢贤拔,边费力地写下了十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一切为了前线将士和受苦难的人民”。

    “发通令,谁他妈的都可以不吃饭,就是前方将士一口也不能少吃。”杨秀清气愤地丢掉手里的笔,瞅瞅石达开、郑南和李秀成,“具体的东西到底如何来,由你们来拟定,尤其以郑南老弟为主。”

    说完,他又看着李秀成,“你是管鼓动的(杨秀清习惯把宣传叫鼓动),不能总是呆在天京嘛,要组织些个新玩意,去前方慰问慰问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让将士们知道,我杨秀清和天朝永远都在想着他们。”

    卢贤拔看着李秀成,想了想,“李部长,《新天京报》和《红星报》都要登出委员长的通令,各地报纸也要同时转载。不过,是不是大标题就用四个大字,同舟共济,下面的副题用委员长的提语?”

    “恩,不错,‘同舟共济’,这四个字用得好!”石达开一拍双手,“不分男女、不分行业,更不分官职高低,大家一同与天朝同舟共济,一切为了前线和受苦难的人民。”

    “是啊,委员长英明,”郑南不失时机地也学着林海丰从前的样子,顺势捧了杨秀清一把,“只要我们人人都能做到这一点,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我们的任何对手。”

第二八三章 差之毫厘,可真是谬之千里() 
蚂蚁虽小,还五脏俱全呢,更何况是一个国家了,总是各有各的烦恼,当然也就各有各的应对方式。不过,越是对手烦恼的时候,另外一方准会感到惬意,或者说是越会感到松心,这话无论如何都还是很有哲理的。

    在黄河第一次洪峰顺利通过后,进入七月,为了迎接随时可能会有的再次洪峰,林海丰几乎放弃了手头上的一切工作,亲自挂帅,一头扎在了抗洪的第一线。当然,既然前线的最高长官每天都在忙于这个事情,那么,大批的天朝红军开赴抗洪第一线,也就更是不足为怪了。

    对于身处前敌第一线的沙俄及满清的高级指挥官来说,如果说刚一开始他们对云集黄河对岸的天朝红军,就一点儿的防范意识也都没有的话,那也是太小看他们了。好歹一个个也号称都读过兵书战策,孙武子的一个“兵不厌诈”,对沙俄的将领们还算陌生,可对李鸿章之流,怎么也该是耳熟能详了。

    “赤匪”们这是在利用和谈、防洪为借口,企图为以后开始的跨越黄河作战做掩护,以达到突然性,李鸿章对此开始就一直抱有这种心态。他曾试图说服他的顾问马尔雅诺夫上校,并多次致函东路的俄军前线总指挥普留申科将军,提醒盟友不要被中国人喜欢和擅长玩儿的小动作给蒙住了双眼。尽管在联军中,他的论调曲高和寡,可随后威海特别区的失利,仿佛恰恰就是验证了他的高明之处。

    李鸿章为自己的寓言被兑现,并没有感到高兴,更没有幸灾乐祸之感,他是真真正正地感到了哀伤。当如此沉重的打击落在俄国人的身上,而俄国人居然还能被流传回来的所谓“赤匪们”的深表歉意所迷惑的时候,李鸿章的心都在流血。没人的时候,他躲在自己的内帐里,大骂俄国人猪头猪脑。有什么办法呢?他说服了不了俄国人,因为河对岸现实摆着的情况谁都能睁眼看到,十数万的太平红军是的的确确没日没夜地奋战在一道道的河堤上。而透过各种渠道所得到的情报,也证实了这一点,对面无论是军队还是政府的头头脑脑们,眼下唯一关注的焦点,都是如何能够帮助当地百姓安全度汛。

    李鸿章也有些糊涂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又何尝不想得到民心呢?为了取得民心,来到卫辉府他杀的第一个有头有脸的人,就是那个欺男霸女的阳武知县,一时还曾博得过一个“李青天”的美誉。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美誉自然而然丢失,整得了一个知县,他可整治不了他的军队。兵匪兵匪,兵兵匪匪,尤其是怀里揣着的都是大把大把含金量低的可怜的宝钞,兵要是不成匪都有些天理不容了。

    来自河对岸“每人节省出自己每天的一部分口粮,用来缓解由此带给后方人民的巨大经济压力”的消息,李鸿章也看到了,也就是因为看到的难以想象的事情太多了,他才更加糊涂。同样的来自这块土地上的人,同样的都是吃两当兵,可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呢?莫非那些“赤匪们”真的吃了迷药了?

    为了试探对岸的实力,为了摸清对岸的实际战略意图,李鸿章多次派出小股力量实施夜间偷渡。最后得到的结果是惊人的,对岸防备偷渡的敌人,绝对不亚于防患洪水,有时候一支仅仅十几人的偷渡队伍,竟然也能引发十数里乃至数十里的警报锣声,别上岸,上去了就没有回头路。

    这个时候,李鸿章似乎明白了许多,他知道,单单依靠对岸的太平“赤匪”是很难做到这样的,之所以会有这种结局,那都是因为有了完全倾心于他们的老百姓。对岸会有多少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自己?李鸿章想想都怕。不过,事到如今,一直提心吊胆的他,倒也感到了一丝的轻松。作为黄河天堑的守军大帅,他了解过黄河的水文,七月是黄河的夏讯之际,即使对手想有什么动作,大股的军队要想过黄河,那也是势如登天。

    雄才大略的李大帅都能松心了,对于有幸登上黄河南岸,又被安排着由济南城一路来到长清抗洪堤坝,前去观光的满清和谈代表团及各国观察团成员,对着沿途所亲眼目睹的一切之后,谁还会不相信这里的和平气氛之浓厚?

    从济南城满街呼吁全力支援前线抗洪救灾的各类标语,到长清河堤遮天蔽日的红旗的海洋,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尤其是在长清大堤上,那位混杂于人群之中,同其他人毫无区别,令人难以置信地全身上下也仅仅穿着一条土黄色的大裤衩子,手提铁锹,一身泥汗的林海丰出现在前来观光的人们面前时,所有能看到这些的人,除了震惊之余,真是各有各的心思。

    洪仁?、李秀成等人看到了,感受到的是一种激奋。在他们的心里,林海丰永远是他们的安王殿下,他就像是一团火,走到哪里,就可以把哪里烧得红彤彤、彻底地沸腾起来。从他们自天京至此,从沿途百姓们那一双双最朴实的眼神中,他们可以想像到,天下一统,那已经是为期不远的事情了。

    美、法两国的观察团看到了,他们感到的是诧异。这块土地上的人,他们再不了解也清清楚楚一点,这是一个高度崇尚权力的国度,先不要说作为一个太平天国政府的第四号人物这身泥汗,就是他往这里一站,不呼啦啦跪倒一大片,哪里还叫中国。他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个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人物,是上帝派到地球上的真正奉行和平的伟大使者!能与太平天国交朋友,这条路是百分之一百地选择对了。

    载垣、僧格林沁、瑞麟等人看到了,他们感到的是茫然。茫然之后,他们是真的服了。因为,他们自己首先就做不到。还就在昨天晚上,当左宗棠抱歉地告诉大家,由于林海丰主任在主持抗洪第一线的工作,不能前来为代表们接风的时候,这些人无不嗤之以鼻。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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