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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好饭不怕晚,教导旅和红一军出的晚,跑得却是快。全部将士一律轻装,除去枪支弹药,每人随身只携带了够十天的人马口粮,教导旅和红三师为先锋,背后是三路轻骑兵大队,马不停蹄地靠近海岸线一路奔驰。
一路上,大队彪悍的红色马队偃旗息鼓,绝对不去进行任何没有必要的战斗。沿途,红军专门组织起来的宣传队伍不停地向经过的各县城、镇、乡、村发放着天朝最高革命指挥员会北方行营给红军的向胶东进军令,“……故此,凡我中华儿女,为了驱逐沙俄入侵者,均应携手抗争。天朝红军背负人民之寄托,民族之使命,不希望、更不愿意向本民族同胞开战,诚望当地官府、士绅、百姓均能通晓大理,与天朝红军一道,完成我中华复兴之大业……”
在红一军及教导旅进入已属登州府的海阳境前,除日照已被先期发动攻势的友军攻克外,胶州及其署辖的高密、即墨两县境内,满清驻军及地方武装除去少数不识时务者之外,果然没有发生与红军东进部队的间大规模武装冲突。一是可能摄于工农红军的强大威力。由于青州的满八旗军危急,青州副都统文瑞已经把各地能动的清军,你一千我五百地纷纷调往青州协防,余下的守军自保尚且难说,就更不足以一战了。二呢,当然是良心使然,那是炎黄子孙对沙俄入侵者的同仇敌忾,岁月叫他们可以遗忘了满清带给这片土地的罪恶,却难以叫他们忽视眼下的沙俄占领军带给齐鲁大地的这场巨大的灾难,和无比的耻辱。
与陆地上悄然进军的骑兵队伍相呼应的,是由海州港及吴淞口汇集一起的天朝红海军的庞大编队。
为了干净彻底歼灭胶东半岛上的沙俄鬼子,在陆地上,林海丰动用了天朝红军的两大绝对主力,携带上了一切能够足以毁灭敌手的重型武器。在海上,更是将红海军倾巢而出。
在这只大编队中,既有红海军经过整修后又重新披挂上阵的“虎门号”等老战舰,也有后来陆续购进的来自荷兰、法国、美国等国经过改装后的“二手战舰”,而其中更多的,则是满载提供给陆地友军后勤给养、军械、医疗保障的支援船队。至于天朝自产的鱼雷快艇编成的突击舰只,却没有出现在这庞大的编队群里,它们前出的更远,隐藏的也更深。
护航任务一完成,许宗扬率领的战斗群远离海岸,在海上划了个大大的圈子,静悄悄地继续北上。
“司令官阁下,法国人真的会配合我们吗?”头上还裹着绷带的马汉威,望着在凉爽的海风中正惬意地欣赏着碧海蓝天的司令官许宗扬,认真地问到。
许宗扬瞅瞅马汉威,笑了。他看看自己现在已经拥有二十余艘庞大战斗群的舰队,“殿下说了,他们不是为了我们,而是为了他们自己,他们会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的。”
海阳,一间临近通往文登大路边原本宁静的农家小院里,现在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随着第一队人马的到来,不时地有一小队一小队的骑士从各自不同的方向聚拢到了这里。
小院子主人家年轻的媳妇抱着怀里她那还没满周岁的孩子,坐在大门口的一截树墩子上,目光不停地扫视着这些身材彪悍,又清一色短打扮,头上戴着同样的前面都多出一个能遮阳的沿儿,还有同样一颗红红五角星星的帽子的兵们。看着这些匆匆忙忙的兵们,她的目光里既有新奇,也有满足。无一例外地,所有要经过她家门口两个怀里抱着“长家伙”的门岗的兵们,在向门岗把手举到右肩上面,然后才会进院子之前,都会先和善地朝她点头微笑,有的叫她“大姐”,有的甚至是叫她“大嫂”。
不久前,当这些自称是“天朝红军”,是“百姓自己的队伍”的兵们来到这里,说是要暂时借用他们的一间堂屋,她和她的公婆们着实先恐慌了一阵。有关红军的各种传说,她早就听来往的人提起过,这也正是他们一开始恐慌的原因。因为不仅她的男人就在乡里一家财主去年搞起的乡勇里,他们一家还有着完全属于自己的几亩田地,按照传说中红军的说法,像他们这样的家庭,红军是绝对不会关照的。更何况,说她漂亮也许是谈不上,至少她还算是有点儿姿色的那种,公婆说得好,“兵无好兵”历来如此,而且去年那些俄国洋人闹得那么凶,就是他们一家也不知道跑到临近的山里去躲了多少回。
不管怎么样,人家一开口,不借总是不行。先不要说人家是有权有势的兵,拒绝不得。就是随便一个偶尔过路的陌生人想来家里借宿一下,那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谁没个错过宿头、缺口饭、少口水的难处?你帮了别人,别人同样情况下也自然会帮助你,这是最起码的美德。于是,房子借出去了,她也就只好按照公婆的千叮咛万嘱咐,惴惴不安地躲在了偏房里。
天上,日头高照,又是一个暖洋洋的好天气。透过门缝儿,她可以听到她家的院外人欢马嘶,还可以听到不停地进进出出她家院子里的咚咚脚步声,那一阵阵的脚步声真响、真重,房子都似乎在摇动。她还看到公婆抱起柴草,显然是想去给风尘仆仆的客人们烧上一锅开水,却被几个年轻的兵拉扯住不放,最后是一同怀抱柴草走进灶间。
她忍不住好奇,耐不住门缝里涌进来的和煦阳光,还是终于走出了门,而且就坐在了大门口。她已经感觉出来了,今天来的这些兵和从前的任何一个兵们都不一样,就是丈夫所在乡勇里面的那些人也没法和眼前的兵们相比,丈夫往往带回家来的人当中,不少看她的眼神儿都是有些那个样的,叫她浑身不舒服。
现在,她很得意,因为她得到了从来也没有过的被人的尊重,尤其是兵们的尊重。她不时地向着冲她打招呼的兵们羞涩地一笑,再偷偷瞥上眼身后的院子,想看看是不是公婆会不满意。
第二一一章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也不能忽视()
在年轻的媳妇看来,经过她面前的兵们几乎都长得差不了许多,都是那么的年轻,一张张无邪的笑脸上有的还会流露出童真,一时很难能分辨出谁是谁。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怎么也不会把这些年轻的生命和那支横扫半个天下,官府的人一提起来就会情不自禁地颤抖的军队联想到一起。
记得还有一个兵到了她的跟前儿,摸摸她怀里孩子那粉嫩的小脸蛋儿,眼睛里竟然是在充满爱意的同时,还流露着一种说不出是什么的目光。在这些叫她实在难以分辨出来的兵里,这个兵她记住了,不是因为他那看着孩子的眼神儿,也不是因为他有着两道又黑又粗的眉毛,而是因为她注意到了,这个刚才由马上跳下来,笑起来放纵,看上去年轻威武的兵,摇摆着的却只有一只手。
年轻的媳妇当然不会想到,今天她所看见的走进她家堂屋里,仅仅呆上了一天,半夜里就又匆忙离开了的这些兵们,只要他们能够在未来的战火中生存下去,那一个个都是红色天朝最璀璨的将星。她家的堂屋,现在是红一军的临时军部。
很快,外面没有人再朝这里来了。现在,无论是院子里,还是院子外,似乎一下就变得安静了下来,留在院外的马匹被带到了远处,啃吃着地上的青草,剩下的兵们走路都是小心翼翼地,堂屋里那开始还不断传出的朗朗笑声也没有了。
婆婆出来了,挨着媳妇的身边儿坐下,从她怀里接过自己的小孙子,轻轻地亲上了一口,脸上露出暖洋洋的笑,“刚才他们说了,他们说啊,老婆婆,你们的儿子参加乡勇是保家安民,是为了和……和那个……沙……沙什么的鬼子斗,是好样的。只要您们放心,将来有机会我们欢迎他和他的同伴们一起来参加天朝红军,去保卫更多人的家园不受洋鬼子的欺负。呵呵,他们还说呢,谁说有田不好?自己能有几亩的田地那是好事儿啊,那是辛勤的结果,又有哪个辛辛苦苦的农民不希望有上块儿自己的土地呢?”
婆婆学着兵们的语气说到这里,不禁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唉,刚才在灶间,他们死活不让我动手,说他们自己什么都会干。我好歹拉了一会儿的风箱,你没看他们的那个客套劲呢,啧啧,世上怎么还会有这么好的兵们。”
说这话的时候,婆婆的眼睛望着院子外面散在各处的几十个年轻的兵,目光里流露着母亲特有的那种爱怜。
听着婆婆的话,年轻媳妇微微闭上了眼睛,心里甜甜的。婆婆说的对啊,世上哪还会有这么好的兵?置身于这些红色的兵们中间,她有了一种从来也没有过的安全感。菩萨保佑,保佑这些自己的兵去杀光那些万恶的洋鬼子吧!
一个月前才由红八军调来接替陈玉成,担任了红一军军长一职的谭绍光,利用战前的这唯一一次的长时间休整,正在此召集他的各路将领们,开始做具体的大战部署。
“……根据方面军总部和北方行营掌握的情报,沙俄在威海全部能够用于陆战的军队编制,一共有海军陆战队的一个团,这个团驻刘公岛,另外还有陆军的八个团。其中文登、荣成两个县城分别驻有一个团,成山卫、靖海卫一带各沿海要点,分散驻有两个团,其余沙俄主力四个团则分别部署在威海卫南北两岸及卫所城内……”
与谭绍光一起从红八军调来的红一军参谋长谭体元对着地图,仔细地讲述着沙俄在威海的兵力部署情况及各部承担的任务。
“弟兄们,这次的战斗可不比以往啊。”谭体元讲完了,谭绍光看着面前的部属们,“此去威海卫还有近四百里的路程,大家都已经清楚了,为了达到突袭的目的,在这中间我们也不会再有任何充裕的时间来进行休整。而文登、荣成两县境内又是群山连绵,丘陵起伏,沟壑纵横,地形复杂,对于我们这只骑兵队伍来讲,必须要把困难想的更多一些。首先向导的工作要落到实处,要做到每连都能配备上一个向导。对于接下来的长途行军,这里我要特别指出一点啊,保持行军的速度固然重要,不过,也不能忽视了保存部队的整体战斗力。这种问题在前一阶段的急进过程中就有了反应,个别部队一味贪图跑得快,造成与主力的尤其是后继勤务等部队的脱节,严重影响了其自身的战斗力。大家务必要牢记,我们可是去打仗的,尤其这仗还不是一鼓作气就能够完全可以达到我们的目的的,要有打一场恶仗的精神准备。”
“路上要能跑,跑到了马上能打,打上了还要必胜,这才是我们的目的。”副军长兼第一师师长赖裕新一指对面正闷头儿点烟的陈廷香,“教导旅就是我们的样板,不要看他们绝大部分都是新补充进去的新兵,可这前一阶段的表现大家都是有目共睹,那才是真正的能跑又能打。谭军长新到我们军,有时候说的话还多少给大家留有了些余地,或者说是脸面。我们军毕竟是在广东和平的日子里呆的太久了,尽管平时的训练谁都没有放松,甚至还有过类似的长途奔袭演练的经历,可我看啊,我们还是缺少了对真实战场上火药味儿的敏感。出风头不完全是坏事,有本事自然要出风头,可那要出在点子上面,不能瞎冒泡。”
说着,他看看红三师师长邱远才,咧嘴笑了笑,“老邱啊,你老兄好歹也是红军大学骑兵科出来的,三师也是老主力了,可你看看你的前卫和主力相差了多远?你为了跑得快,压缩弟兄们的吃饭时间,可结果呢?前卫团倒是快了,再看看你的后卫,直到现在才完全到位。因为你们的邋遢,导致后面的军炮兵团也不能及时跟进。真要眼前就是战场,你一个师的实力大打折扣不说,还严重地削弱了咱们全军的战斗力。刚才谭参谋长部署红二师主攻文登,看样子你老兄还很不满意哩,呵呵,不要不满意,如果咱们的陈军长还在啊,估计你老兄就该挪个窝去当勤务司令喽。”
邱远才低着头,脸红红的,他先是偷偷地剜楞了赖裕新两眼,随即抬起头,赶紧换上副笑脸儿,嘿嘿地笑了两声,挠挠后脑勺,“赖副军长啊,咱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吧,来之前我们师已经认识到了错误,正在进行检讨,保证下一步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再说,咱老邱一向是军部指到哪儿,咱就打到哪里,一切行动听指挥嘛,对谭参谋长的安排,咱绝对没有一丁点儿不满意的地方,打哪儿都一样,还不都是打沙俄鬼子。”
谭绍光瞅瞅身边儿的赖裕新,又转向他的师旅长们,轻轻地笑了笑,“这种特定情况下的长途奔袭,对我们大家来说都是一个新的东西,难免会有些疏忽,这也就是我们要时常进行检讨的目的所在,只有认真地检讨,在下一步的行动里,才能够充分地汲取教训。刚才谭参谋长介绍过了,虽然沙俄兵整体上参差不齐,战斗力甚至也许并不会比忠义救**还高,但是,也不能因此就小视了他们的力量,毕竟他们还都是武装到了牙齿的恶狼,是会咬人的。这次战役,一是考验我们的部队,在经过长途行军之后的原有打击力量是否还会存在;二是检验我们海陆两军能否相互配合协同好。”
“还有一点大家也都看见了,胶东到处都是被迫背井离乡的父老兄弟姐妹,正像出发前殿下跟我们讲的那样,他们都在期待着我们,期待着我们尽快光复他们的家园。所以,这一战,我们不仅要坚决地打好,还要打得干净彻底。”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郑重地说到,“殿下从行营给我们派来的‘统战工作组’,在战斗中各师都应当尽量发挥其作用,用以分化和瓦解沙俄军队。作为红军,我们要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优待战俘,至于他们的罪恶,交由人民去审判。”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也不能不加以重视啊,”陈廷香看看谭绍光,又看看屋子里的将领们,脸色黯然,“这边儿的情况还稍微好一些,可县城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