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对她说:“你快去把城里的信拿出来,取信的人来了。”
中年妇女将信拿出来,递到李春海手里,完后又去厨房取了一只扒鸡和猪肘子,用油纸包好,递到李春海手里,说:“吃好了再来……慢走。”
就这样,李春海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这个茅草屋,在没人的地方将信打开看了一遍,然后向事先跟白世鹏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白世鹏大老远就看见了李春海走过来,便大步流星地向前迎接一程,走到近前之后,急不可待地问道:“城里来信了吗?”
“来了。”
“信里说些什么?”
李春海看着白世鹏急得那个样子,把信中的内容给他叙述了一遍,然后说:“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只能再等大山的来信了,到时候进城里劫法场。”
“但愿大个子和张士礼福大命大造化大,你们劫法场我是帮不上忙了,我先祝你们马到成功。大队长,我在这里不能久留,告辞了,有事咱们再联系,多多保重,后会有期。”白世鹏说完走了。
李春海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才将目光收回,然后看了看太阳的位置,自然自语道:“天不早了,得赶紧赶回游击大队,把情况告诉队员们,让大家心里有个底儿。”
李春海走在老爷庙大街的路上,看见前边一位右手拎着几包药的女人,很像宗二嫂张迎春,便急步上前细看。心想:“没错,是她。她家里肯定是谁生病了,不然,怎么会买药呢?”于是开口道:“二嫂……你怎么到这里来啦?”
张迎春听到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是李春海便喜出望外。她本想说:“大队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可是“大”字刚要出口,一想不对,在这种场合里不能这样叫,免得弄出麻烦来,于是马上改口说:“大兄弟,是你呀!你要是不开口说话,我还没注意呢。”
李春海看见她的脸色不好,说:“家里谁病啦?”
“是我爸爸他老人家,自从我弟弟张士礼被小鼻子抓走之后,他老人家整天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总挂念儿子的安危,谁劝他也听不进去。这不,就这样病倒了,我来给他抓几副药。”张迎春说完,反问一句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呢?”
“嫂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俩人来到一个两栋茅草房之间的空地上,李春海说:“嫂子,我是为了党代表和政委的事来到这里的,想弄清楚他俩现在的情况。”
“我也一直为他俩担心,他俩现在的情况如何?”张迎春想急于知道他俩的近况。
“他俩现在被抓到城里董家大院的牢房里,最近还没有生命危险,我们正想办法营救他俩出来,你回去告诉张大叔,让他老人家放心。”李春海想给她一个宽心丸,目的是让她回去告诉张宝发不要为此事忧伤,不然会毁掉自己的。
虽说俩人的谈话很简短,但是对张迎春来说却喜出望外。因为只要小鼻子对党代表和弟弟张士礼不下毒手的话,她也会想办法去营救他俩的,哪怕是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希望,她也不会放过的。她也曾想到城里去一趟,问一问妹妹张英美,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张迎春很快回到了三家子,尽管天色已经黑了,但她却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回到了娘家。她打算给爸爸买的药熬好,让爸爸喝上,顺便把大队长跟她说的那些话告诉爸爸,兴许爸爸一听心情好了,说不定病情就会好转呢。
李春海马不停蹄地向游击大队口子里大本营赶去,在天黑前回到了大队部。
队没们听说大队长回来了,便纷纷来到大队部,问他到老爷庙市场去得到党代表和政委的消息了不没有?他俩现在有没有危险?我们什么时候去救他俩?
李春海回答道:“队员们,你们放心,城里来信了,说党代表和政委现在被小鼻子给弄到城里董家大院的大牢里,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时间长就不好说了。”
“那我们得想办法去营救他俩呀?”有的队员问道。
“是,我们得想办法救他俩,不过我们不能盲目地去行动,要等城里的指示精神见机行事。”李春海安慰大家说:“大家回去吧,等有了好消息,我及时地告诉你们……到时候我亲自带领大家去城里营救党代表和政委,不救出他俩誓不罢休。”
第八十章 亲人生病心里痛()
自从儿子被小鼻子抓走后,张宝发一股急火攻心,胃肠出了毛病,跑肚拉稀,每天去茅房里的次数他自己都记不清楚。白天还好些,到了晚上,有时在外边蹲上十分二十多分钟没拉出什么东西不说,可是提上裤子回屋不到两分钟还得去茅房里蹲着,冻得让人难以忍受,特别是到了晚上在外边蹲久了,再加上天气寒冷,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还不好意思喊儿媳高荣丽,只好吃力地爬回屋子里。就这样折腾了好数日。别说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就是一个身强力状的小伙子,也架不住这番折腾啊。几天过去,两个眼窝眍o进去,颧骨突起,消瘦的简直换了一个人似的。尽管他是一个外柔内刚性格的人,但也只能卧床不起了。
高长福和宗贵才知道张宝发得病的情况之后,整天在张宝发跟前守着,并极力劝说,可是劝了皮儿却劝不了瓤儿。宗贵才觉得,要是再这样下去,非要老亲家的命不可,到城里就医又没有钱,只好让儿媳张迎春去老爷庙抓几副药,看看吃上药能不能好转一些,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张迎春拎着药回来了,把大家乐得够呛。
张迎春刚一进屋,高长福就先开了口,对张宝发说:“老亲家,迎春把药买回来了,只要是吃上药,你的病几天就能好。我还等着你的病好了,咱们老哥仨到城里走一趟,打听打听党代表和士礼的下落,说不定还能见上一面呢。”
宗贵才也说:“老亲家,你的身子骨不能这样垮下去,你要垮下去,我们就不可能进城里了,也就没有机会跟你儿子士礼见上一面了。”
张宝发依旧躺在炕上,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有人跟他说话一样。
张迎春看到父亲那个样子没说什么,将药拿到厨房,想亲手给爸爸熬药,这时,高荣丽走了过来,说:“大姐,你走这么远的路了,去歇歇,我去熬药。”
张迎春没有推辞,心想:“她是儿媳,应该给公公熬药,表表孝心。”她只好把熬药的方法教给了高荣丽,完后走进屋看父亲。
“我说老亲家,你睁开眼看看,大闺女看你来啦!”高长福故意大声说,引起张宝发注意。
张宝发慢慢地睁开那双发滞的眼睛,蠕动着嘴唇,想说点什么,可又收了回去。
高长福是个不堪寂寞的人,看张宝发没吭声,有意问道:“迎春,你去老爷庙抓药碰没碰见熟人?”
“高大爷,你还别说,我还真碰见了熟人。”张迎春回答完之后故意反问道:“高大爷,你猜猜我碰见了谁?”
高长福猜了半天也没猜出碰见这个人是谁,只好摇摇头说:“我实在猜不出来,你到底碰见了谁,快告诉我,省得让我累脑筋。”
“我走出药铺不远,就碰见了大队长李春海。”张迎春说。
“他到老爷庙去,肯定有要紧事。”高长福说。
张迎春把她跟李春海见面时说的那些话复述一遍之后说:“也许党代表和士礼他俩还能有救,要是游击大队去城里劫法场成功的话,老天爷有眼,他俩的命就不该绝。”
张宝发一听到这话,立刻来了精气神。他睁开了双眼,呆滞地看着大女儿,有气无力地问:“游击大队能给他俩救出来吗?”
“我想能。”张迎春看爸爸的精神状态比刚才好多了,心想,可能是刚才自己说的话起到了作用,于是说话的情绪也上来了。她说:“大队长说了,只要他俩活着,游击大队就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他俩营救出来。爸爸,大队长让我转告你老人家,让你老人家安安心心地把病养好,在家等待着听好消息吧。”
张迎春说的这番话比灵丹妙药还管用,张宝发听了之后,不仅来了精神头,而且肚子也感觉饿了,急于想吃点什么东西,于是说:“给我弄点饭吃。”
张宝发的话一说出口,可把在场的人乐坏了。
“我说老亲家,你这就对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几天粒米未进,就是年轻力壮小伙子也把身子骨拖垮了,何况你还是个年过半百的病号呢。”高长福高兴地喊着女儿说:“荣丽……你过来一趟。”
高荣丽正在厨房熬药,听到高长福的喊声,马上走过来问:“爸,你喊我有事吗?”
“荣丽,你老公公他饿了,你去给他打几个荷包蛋,如果家里没有鸡蛋的话,你回娘家跟你妈要几个。”高长福说。
“家里有鸡蛋,我这就去做。”高荣丽说。
“高大爷,荣丽正在厨房忙着熬药,我去给我爸做荷包蛋。”张迎春说着就要去厨房,被高荣丽推回去。
高荣丽笑着说:“大姐,做荷包蛋快,十几分钟就能做好,不用麻烦你了,你在这里陪咱爸唠嗑就行了。”
高荣丽走后,张迎春对张宝发说:“爸,你老人家稍等一会儿,荣丽做好了荷包蛋以后,你多吃几个,完后将药汤喝下去,一定要把病治好……爸,过几天,等你身子骨好转一些后,我打算去城里一趟,一是看看能不能跟士礼见上一面,二是看看能不能找到英美。英美被小鼻子弄走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如何。以前士礼跟我说过,她被弄得城里的春香楼里,我觉得她在那里见多识广,说不定她能想出办法救出士礼呢。”
高长福一拍脑门笑着说:“对呀,我这笨脑子,怎么没想到这儿呢!常言说:‘病多乱投医。’兴许这条路就能走得通呢。”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能放过。”宗贵才插话说。
过了一会儿,荷包蛋做好了,高荣丽从厨房里端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荷包蛋,递到张迎春的手里,说:“大姐,里边放了一些红糖,凉凉你在让咱爸吃。”
“放了些红糖,好啊,老亲家的身子骨衰弱,红糖大补,女人做月子都要喝一些红糖水补身子。”高长福又看几眼张宝发,接着说:“呆一会儿等荷包蛋凉一凉,你把这一碗都给吃光,等到高荣丽把药熬好了,你再把药汤喝光,我想病就能好一大半,你的身子骨就能渐渐恢复原样,咱们老哥几个又能坐到一起喝上它几杯。老亲家,你说是不是?”
张宝发高兴地点点头。他想坐起来,可使了半天劲儿,身子就是不听使唤。
高长福看着他那个样子问:“老亲家,你在那动弹什么,身上生虱子啦?”
“我要起来坐一会儿。”张宝发吃力地说。
“起来坐一会儿,这是好事啊,省得吃荷包蛋时呛着。”高长福说完,同宗贵才一起给张宝发扶起来,将他后背靠在墙上,两边用枕头倚在那儿。高长福笑着说:“老亲家,这样得不得劲儿?”
张宝发点点头,意思是表示挺得劲儿的。
高长福看着张宝发坐在那里,两眼直盯盯地看着那碗荷包蛋,便大笑起来,然后开玩笑说:“开始让你吃点东西,你说什么也不吃,现在可倒好,看见了香喷喷的荷包蛋馋了吧,要是不给你吃的话,恐怕哈喇子都要淌下来了。一会儿这碗荷包蛋凉得差不多了,干脆我把它给吃掉算了,一点也不给你留,好生眼馋眼馋你。”
张宝发听到这些话之后,还真的笑了起来。他看着高长福说:“老亲家,你要是吃了,我再让荣丽给我做一碗。”
张迎春听到这句话后心里非常高兴,看来精神疗法还真起到了作用。她看着张宝发那张脸笑着说:“爸,现在看你的精神状态比昨儿个强多了,我心里也好受多了。”
“这是肯定的,一个人的精神状态的好坏,对一个人一生的健康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不常听人这么说嘛,药疗不如食疗,食疗不如心疗——这里的心疗指的就是精审疗法。”高长福瞅一眼张宝发接着说:“老亲家,这话你细心品味一下,说得有些在理。”
张迎春端起那只装着荷包蛋的碗,自己先尝尝烫不烫嘴,觉得可以了,就开始一口一口喂张宝发。高荣丽打了四个荷包蛋,等吃到了第三个的时候,张宝发有些咽不下去了,可经不住大家的鼓励,最终还是给那碗荷包蛋吃光了。
高长福一拍手笑着说:“这就对了,到半夜时让荣丽再给你做一碗吃上,说不定明儿个咱老哥仨就能走进城里去看士礼呢。”
宗贵才性格内向,平时不太爱说话,而高长福则不然,总能找到话题,说起话来喋喋不休,没完没了。宗贵才刚才听到高长福说的话,虽说是玩笑话,但能说明一个问题:精神疗法对人的重要性。他对张宝发说:“老亲家,照你现在这样吃下去,一会儿再喝上药,我想过不了几天,你就能下地蹓跶了。”
高荣丽熬好了药,把药汤滗进碗里,等到凉了一些之后端了过来,对张宝发说:“爸,药熬好了,你把它趁热喝下去,身子骨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张宝发说:“刚才我吃得太多,现在喝不下去了。”
高长福说:“不行,这药要是凉了就难喝了,你想不想早日看见儿子,想早日看见儿子,现在就得把药喝下去,不然,身子骨恢复不好,就没法进城里去看士礼啦。”
张宝发点点头,表示想早日进城里去看儿子。
“你想早日去看儿子,就得把这药喝下去,不然身子骨怎么康复呢?”高长福说。
宗贵才也竭力劝道:“老亲家,赶紧把药喝下去吧,药要是凉了,苦味大,到时候就更难喝了,快趁热把它喝下去吧!”
张迎春把药碗端到张宝发的嘴边,说:“爸,快喝吧,不然拉肚子的病好不了,吃什么好东西都泄出去,身子骨恢复的就慢。”
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下,张宝发没让大女儿喂,接过碗,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