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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迎春笑着指着大个子对他俩说:“他就是游击大队的最高首长党代表大个子,以后要想参加游击大队,你俩就找他好了,如果他不接收你俩,你俩就找我这个老嫂子算账。”
丁小峰和金荣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很有礼貌地给大个子行了个礼,然后站在大个子的前边看着那些队员们,看着有的队员身上背着钢枪,羡慕极了。心想:“如果自己手里有枪的话,那该有多好啊,就能报上高家这个深仇大恨啦!”
就在大个子和张迎春谈论张士礼没回三家子的原因时,三家子知道消息的人大都带着年货来看望游击大队的队员们,大个子的心里很受感动。他热泪盈眶地对大家说:“各位乡亲们,我代表我们游击大队的全体队员感谢大家,感谢大家对游击大队的盛情款待和大力支持,现在我们没有什么回报大家的,我们只能用我们的实际行动在战场上多杀敌人,回报乡亲们对我们的关心和厚爱。”
宗福生走到大个子面前,嘴紧贴在他耳边低语道:“党代表,时间不早了,我看咱们马上赶路吧,虽说长岭子那疙瘩距离我们这儿不远,但是也得走半个时辰的路程。”
大个子点点头,完后对李金奎说:“三中队长,集合。”
高长福走过来说:“党代表,我也跟你们去,长岭子那地段我太熟悉不过了,兴许我还能给你们当个帮手呢。”
“您老的身子骨能吃得消吗?”大个子笑着问。
“我的身子骨硬朗着呢。”高长福笑着拍拍胸脯,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别说这么远一点的路,就是现在让我爬凤凰山,我的身子骨一点问题也没有。”
张宝发也要跟着去当向导,大个子赶忙上前笑着解释说:“张大叔,您可不能去,您一去,高荣丽自个儿在家,一个女人家,这大过年的,就是不害怕也寂寞呀!这可不成。”
“不然……让她回娘家去。”看来张宝发执拗要去。
还是高长福的点子多,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否则就违犯了这一带的风俗习惯了——按照这一带的风俗习惯,出了嫁的女人在大年三十晚上是不允许回娘家过夜的——让自己的女儿大年三十回娘家过年,这种破风俗的事,高长福心里自然是不高兴了,但他还不能直言不讳地说出不让女儿回家过年,免得伤了两家人的和气。在高、张两家还没成为亲家之前,俩人的关系就非同一般,成为儿女亲家之后,俩人都没红过脸。为了不惹他老亲家生气,又不违犯凤凰山这一带从老一辈人流传下来的风俗习惯,因此,他笑着对张宝发说:“我说老亲家呀,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在家组织一些乡亲们,把三十晚上乡亲们要放的鞭炮都收上来,多带一些水桶铁桶什么的,然后组织一些人将收上来的鞭炮拿到长岭子的山上,等战斗打响之后,让他们把鞭炮放在铁桶里一起点燃,我想,鞭炮响起来很像机关枪的声音,或许能起到吓唬小鼻子的作用。”
听到这番话,大个子非常高兴,觉得高长福这个老汉有头脑。大个子说:“高大叔,您的这个想法太好啦,我这个作战总指挥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张宝发听了高长福的话心里非常高兴,他看着大个子夸奖老亲家,便说:“我的这个老亲家小时候没白在说书人的屁股后转悠,也真学了不少玩意,脑子里的道道就是比我多。甭管怎么说,只要是打小鼻子能派上用场,让我干什么都行。”
“张大叔,收集鞭炮的事情就由你老人家去办。”大个子对张宝发说完,又想起事先布置好的快码子带来没带来,于是问高长福,说:“高大叔,快码子拿来了没有?”
高长福回答道:“这事我安排我们家老大高发贵负责,他领几个小兄弟扛着快码子先走了,现在说不定已经到长岭子啦。”
“他们拿多少把快码子走的?”大个子问。
“八把。”高长福说:“不知够不够用?”
大个子点点头说:“足够用了。”
这时,李金奎跑步过来,行了个军礼后说:“党代表,队伍集合完毕,请指示。”
大个子还礼后,手向上一挥下令道:“出发。”
三中队的人马和部分乡亲们浩浩荡荡地向长岭子进发,高长福在前边带路,大个子跟在后边。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时,三中队的人马就来到了凤山路长岭子地段西侧的山岗上,站在这里透过密林中间的缝隙,能隐隐约约俯瞰到公路的路面,像一条银白色蜿蜒起伏的巨龙,时而卧在那里,时而沿着弯弯曲曲的山坡蹒跚爬行。
高长福带领大家选择一个比较开阔视野的地方,手不时地指着山下,向队员们详尽介绍情况。他最后说:“你们看,从那个胳膊肘弯一翻过去,就下大岭了,我们必须在小鼻子没过那段路之前消灭掉他们,否则就贻误了战机,那就前功尽弃了。”
听到高长福这一番介绍,大个子的心里有了数。他根据这里特殊的地理情况,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给大家讲了有关这次仗的打法和一些注意事项,最后布置了作战任务。他向整整齐齐站在他面前的队伍命令道:“三中队教导员宗福生。”
“到。”宗福生出列,
“你的任务是:带领两名队员,在凤山路长岭子地段南边一公里以外的地方,先选择一个比较高的山头,观察敌人武器弹药车的动态,等到武器弹药过去之后,马上发出三棵红色信号弹。记住,你执行的任务特别重要,是我们这次战斗能否取得胜利的关键所在。”
“是,党代表,保证完成任务,不完成任务不回来见您。”宗福生胸有成竹地说。
“三中队中队长李金奎。”
“到。”李金奎出列。
“你的任务是:带领八名队员在长岭子底端的路旁选择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带上快码子,先锯开几棵大树,但不要锯断,等敌人的武器弹药车一过,你们马上将大树锯断,挡住敌人的退路。战斗打响之后,你们堵住岭底,不让一个敌人从你们那疙瘩逃掉。”
“是,党代表,保证完成任务。”李金奎回答得很响亮。
“三中队副队长葛文亮。”
“到。”葛文亮出列。
“你的任务是:带领八名队员,在长岭子胳膊肘弯上边的路段旁选择一个隐蔽处,带上快码子,锯树的方法跟三中队长他们一样,待战斗打响之后,立即将路封住,完后顺路下来,不准敌人在你们的眼皮底下逃掉。”
“是,一定完成任务。”葛文亮回答得很果断。
“其余的人,隐蔽在长岭子路段的西侧,一切听从我的指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先开第一枪,否则军法处置。在这里我再强调一点,等战斗打响以后,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越过西侧,避免自个儿的人伤着自个儿的人,这作为一条铁的纪律,大家要严格遵守,不能有一点麻痹大意的思想。好,现在时间紧,任务重,大家各就各位。”大个子布置完战斗任务之后,用商量的口吻对高长福说:“高大叔,您老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会儿战斗打响后,在这里很危险,我想您就回去吧,回家陪家里人好好地过个三十晚上,不然大婶在家好等着急了。”
“不行。”高长福的脸向下一沉说:“党代表,打我们共同的仇敌小鼻子,这么大的事,你让我回去,不行,坚决不行,我说什么也要亲眼看看你们是怎么给小鼻子消灭掉的。”
“大叔,说句心里话,您老人家实在不愿回去,在这里看我也不反对,但是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我。”大个子说。
“只要能让我在这里看你们打小鼻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党代表。”高长福高兴地说。
大个子微微一笑说:“条件并不苛刻,您只要在我们现在站着这个山岗上,等您的老亲家,不下这个山岗,到战斗打响之后,您就在这里组织大家放鞭炮,我就答应你。”
“在这山岗上,那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忙啊!”高长福显然是不高兴地说。
“大叔,你这就说错了。您在这山岗上组织大家放鞭炮,一方面给队员们造造声势、壮壮军威,另一方面对敌人也起一定的震慑作用,这不也是帮我们游击大队的忙吗,大叔,您说是不是?”
听大个子这么一说,高长福真得没什么再可说的了,只是不情愿地点点头,算是把这事应允下来了。
游击队员们各就各位以后,按着计划有条不紊地埋伏在路旁西侧大树后和沟岔中。大约下午四点多钟,天渐渐地黑下来了,还没有发现敌人的行动。风还在不停地刮着,有时“嗷嗷”作响,森林里的树枝在不停地摇曳,给人一种毛骨悚然和恐惧不安的感觉。由于天气寒冷,再加上等候的时间过长,队员们在各自的位置上猫着腰,抱着枪,依偎在大树旁,哆哆嗦嗦,不时地搓手跺脚,用此方法来取暖;有的干脆耐不住性子,竟然不顾纪律抽起烟来。大个子发现后,马上进行了制止,并下令不准再吸烟。否则受到军法处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这点时间对平时悠闲自得的人来说,只能说是瞬间的事,可对这些游击队员们来讲,那可比过十几年的时间还难熬啊!
第四十七章 速战速决获军火()
夕阳早已落下,山林里的风渐渐小了,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声,让人听了毛骨悚然。那些叫不出来名字的夜鸟,在山林里飞来飞去,仿佛在观察游击队员的行动。借着星光,依稀可以看见它们在林间穿梭展翅的姿态。一只饥饿难耐的狐狸,低着头从东边的山上走下来,急不可待地寻找猎物,刚走到游击队员们隐蔽的那段路旁,猝然间发现前边有人,掉转头夹着尾巴向东边的山上落荒而逃。
大个子看见那只狐狸惊恐不安地逃跑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他心想:“小鼻子遇见了游击队员们可没有那只狐狸那么精明和机灵,是不会逃脱游击队员们的伏击圈的,只能是耗子见猫死路一条。”说句实在话,由于天气寒冷,在森林里的晚上又黑又暗,再加上沉闷、寂寞,他也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他掏出夜光怀表看了看时间,正是九点一刻。就在这个时候,南边的天空中出现了三棵红色信号弹的光亮,他立刻振奋了精神,心里暗暗高兴。敌人在夜晚行动,这是他事先预料之中的事,这样也给打一面山车站和张家堡车站两个敌人据点的队员们创造了有利条件。
不多时,山路上出现了汽车灯的光亮,方才无精打采的队员立刻来了精气神儿,各个生龙活虎、摩拳擦掌、虎视眈眈,屏住呼吸,三八大盖紧紧地握在手中。第一辆敌人的武器弹药车已经到了长岭子底部,紧接着就是第二辆。此时,大个子沉着冷静、目不转睛地盯着前边那一辆车……从他那个角度,借着星光和汽车灯侧面的余光,还能抹抹糊糊看到坐在驾驶楼里那三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军人,心中暗暗高兴。汽车离大个子的距离越来越近,一百米、九十米、八十米……他举起勃朗宁,先瞄准司机,然后喊一声“打”,说时迟,那时快,一扣动扳机,第一发子弹不偏不歪,正好穿过那个司机的脑袋,那个司机当场毙命。大个子又连扣两次板机,另外那两个日本鬼子也去见了阎王爷。汽车往前行驶十几米之后,卡在了路旁的阴沟里。第二辆车上的鬼子听到枪声后,顿时手脚慌乱,停车后,选择一个有利地形,“叽哩哇啦”地向西边游击队员的方向猛烈射击,游击队员们也猛烈地向敌人射击。这时,山上的鞭炮也“噼哩啪啦”地响了起来,与山下的枪声交织在一起,划破了整个寂静的夜空。尽管那些敌人还在垂死挣扎,终因寡不敌众,最后被乱枪打死。
这场战斗,从大个子开第一枪时算起,到整个战斗结束不超过半个小时——这恐怕在我国游击队作战史上也是罕见稀有的。
高长福、张宝发和那些放鞭炮的部分乡亲们,大半下午和晚上都在那山岗上焦急地等待着,不时地向山下俯瞰,急不可待想看看游击队员打小鬼子的场面。他们这些人从来没看见过敌我双方真枪实弹地在战场上交火,真枪实弹地交火是个什么样的场面,他们只能在脑海里凭空想象尔已,或许是一方被打败,像狗似的夹着尾巴逃之夭夭,或许是像两个身强力壮的牤牛顶架一样,瞪着双眼,谁也不服谁,牛犄角撞得“嘎嘎“直响,势均力敌,不知僵持到什么时候,让人一时判断不出谁是最后的胜利者。可战斗真打起来了,虽说流弹四溅,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在不到几袋烟功夫,大家还没来得及全部放完那些鞭炮枪声就停了,做梦也没想到这仗打得这么快,战斗结束了,因此,对大个子指挥打仗的军事才能赞叹不已。
高长福小声对张宝发说:“山沟里的枪声停了,看起来是小鼻子完蛋了。”
“能这么快吗?”张宝发有些怀疑地问。
“八成是。”
“小鼻子能这么不禁打吗?!”
“说的也是呀,就是杀一头猪,要抓半天不说,等到刀子捅进去它还要叫唤几声,然后挣扎一会儿,才断了最后那口气,要是拾掇利索的话也得几袋烟功夫,可这比拾掇一头猪的时间还要少啊!”高长福说。
“看来小鼻子不像有些人说的那样,武器精良,训练有数,作战勇猛,战无不胜……我看这些人纯属长小鼻子的志气,灭中国人的威风,居心不良。”张宝发说。
“爸,张叔,你们看,山下有两处燃起了火光!?”高长福的大儿子高发贵指着山下说。
大家的目光又移到了山下。
高长福有些不解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呀?难道是队员们在这山沟里等了一小天了,再加上天气寒冷,身子骨冻得扛不住了,现在战斗结束了,于是拢了两堆火烤一烤,暖和温暖身子骨?”
张宝发不同意他的观点,分析说:“在这种场合哪有那种心情生两堆火取暖……我估计着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