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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唐太宗李世民……”高长福提示一句。
“对,是唐朝,这里还有一段流传已久的故事呢。”张宝发看一眼高长福微微一笑说:“对了,我老亲家古书听得多,知道的东西也比我多……还是老亲家给大伙讲讲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事情是这样,当年李世民当上皇帝以后,他手下有一员大将,名字叫薛仁贵,曾经在这里跟高丽王子打过仗。当年,薛仁贵看上了古城里这个能攻易守的好地方,就组织手下的官兵和当地的老百姓,在古城里周围山腰的悬崖峭壁上筑起了三米高的城墙,以防敌人偷袭。后来边疆战势吃紧,薛仁贵被皇帝一纸诏书调走,古城里就落入高丽王子手中。几年之后,薛仁贵又带兵回到这嘎达,得知古城里被高丽王子占领了,十分气愤,决心要夺回来。高丽王子觉得驻扎在古城里固若金汤,高枕无忧,岂不知薛仁贵对古城里地形地貌了如指掌。结果,薛仁贵率领军队从头道沟里面攀岩而上,偷偷翻过城墙,将高丽军队一举歼灭,取得了胜利。”高长福有声有色地给大家讲述这个流传已久的故事。
大个子在一个多月前带领游击队员到古城里“借”武器弹药时,曾经翻过这个城墙,但不知道城墙的来历,听高长福这么一说明白了。他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还有点历史典故呢。看起来古人都利用这个地方作为战争胜利的突破口,我们这些后人不能背道而驰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挥了挥臂,一锤定音地说:“看起来今儿个没有白来,大家既然没有意见,这事就定下来了。我看明年一开春,我们就做各种准备,等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就开始行动。”
听完大个子的话,高长福和张宝发极其高兴,尽管天气寒冷,加上在没上棺材石之前走了那么远的路,全身出得那些汗已经消失了,现在有些寒颤,鼻子和脸冻得发红,但是脸上却显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心里还是像吃了蜂蜜一样甜滋滋的。
高长福用手搓了几下脸,环视大家一眼,然后说:“我好多年没到这棺材石上面站一站了,在这上面一站,往山下一看,让人心情格外敞亮。”他右手向前一指说:“你们看,眼前这壮丽的景象,令人心旷神怡。这美丽的一望无际的林海,与我们三家子的景色融为一体,也着实吸引人。”
高长福的话毫无夸张,时至寒冬腊月,倘若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各种各样的鲜花争奇斗艳,各种色样的蝴蝶翩跹起舞,再加上各种各类的鸟鸣声,到了这里,有天大的愁事,恐怕也会云消雾散,会让人心情更加舒畅。大个子觉得高长福这个深山里的老汉,虽然没读过书,但是说起话来有板有眼,还不时地用比较准确的语言,恰如其分的词汇,来描述大自然的秀美,着实让人敬佩。大个子微笑着对高长福说:“你的女婿士礼说,您老人家没念过书,但从您的言谈话语中一听,就像一个读过不少书的先生一样,出口成章啊!”
高长福一听党代表这句褒扬的话,心里就更加高兴了,于是大笑起来,完后说:“咱们这疙瘩的人,祖祖辈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出身,成年六辈与土坷垃打交道,哪还有钱读书啊。说句实在话,那时候连读书的梦都不敢做,别说想了,只不过我从小愿意听书,说书的人一来,我就跟着屁股后转。党代表你知道,听书不能白听,人家是要收银子的;党代表你想想,那时候像我这样穷人家的孩子,大人哪有银子拿出来让你去听书啊;党代表,我说出来不怕你笑话,那时饭都吃不饱,像这样冷的大冬天,穿着个灯笼裤子,不可能拿银子让你去听书,我只能讨好他们,做溜须拍马的事,给他们端端洗脸水、打打洗脚水什么的,特别会来事,他们也挺喜欢我,你还别说确实起了作用,他们看我勤快,会来事,挺招人喜欢的,让我免费听,因此,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
“听书也是学习的过程吗,如果您老人家要是没听过那么多人说书的话,说话唠嗑用词就不一定那么准确啦。”大个子继续微笑着夸奖说。
姜德强插话说:“大叔说话有板有眼,确实有学问,真令人佩服。我说话要是能赶上大叔您老一半的水平,那就心满意足了。”
“哪里哪里,你们可别再‘飘扬’我啦,我可承受不了啊。说了不怕你们笑话,到现在我连自个儿的名字都不会写,那还叫有什么学问,跟你们这些小伙子相比天壤之别,天壤之别呀……”说到这里,可能是冻的,他捏着鼻子一使劲儿擤了一把鼻涕,往旁边一甩,然后将粘在手上的鼻涕向自己的前衣襟上一抹。大家看到他这个举动,都忍不住大笑起来。他误认为自己刚才说的话用词不当,驴唇不对马嘴,怔怔地看着大家说:“我说没喝过墨水的人,说起话来就是不行,有时词不达意,驴唇不对马嘴,让党代表你们这些年青人笑话啦。”
张士礼怕高长福生气,赶忙解释说:“爸,您想错了,我们笑的不是您用词不当,笑你刚才抹大鼻涕时那个动作。”
高长福看一眼自己的前衣襟,方才抹上去的大鼻涕已经冻成黄白色的冰花了,随即自己也大笑起来,说:“人上了年纪就是邋遢,有什么办法呢。”他看看大家谁也没再吱声,把话锋一转说:“我真羡慕你们这些年青小伙子,我要是你们这个年龄的话,我非参加游击大队不可,就是你们不要,我也会跟着你们后屁股不放,”
“大叔,您这种精神让我们这些晚辈着实钦佩。”大个子看着高长福冻得那个样子,用关心的口吻说:“大叔,天气很冷,怕把您老人家冻感冒了,我看咱们回家吧?”
高长福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一行七人,年青的搀扶着老的,小心翼翼走下棺材石,沿着凤山沟里向山下走去。一路上,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地形,有时有说有笑。
高长福的心情特别高兴,自然话说的也比别人多。他说:“现在看来,我们三家子这疙瘩不出名,可在几百年前就不同了。几百年前,我们这一带可有名气了。常言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党代表,你也看到了吧,我们这疙瘩的山好水好人也好,人杰地灵,是个出美女的地方,当年还出过皇宫娘娘呢!什么朝代我就记不清了,史书上恐怕也没有记载,不过是老一辈流传下来的。当年我们这疙瘩住着一户姓许的大户人家,有钱有势。有一年,许家的老太爷死了,找了个风水先生给看坟茔地,风水先生来到这个地方一看,顿时愣住了。对了,就是现在的许家坟,老亲家张宝发知道那个地方。”
张宝发点点头,没说什么。
高长福接着讲:“那个坟茔地现在看上去,在我们这疙瘩也算得上是一流的。坟茔地簸箕形状,在凤凰山的支流山脉间,坐北朝南,前边还有一口泉眼。据风水先生讲,老人下葬在簸箕正中的正穴上,不但能出一担二斗芝麻官,而且还能出娘娘大臣呢,当时许家的人听了皆大欢喜,并且多给那位风水先生赏赐了几倍的银子。星转斗移,岁月如梭,转眼间三十多年过去了,许家的小日子越过越红火,有不少人当上了官,势力也越来越大,可就是没有到皇宫当娘娘的。有人说,当年那位风水先生看得倒挺准,现在许家人的各种条件确实今非夕比,至于说许家姑娘能嫁给皇帝当上娘娘,那纯粹是狗戴嚼子——胡勒,只不过是为了多哄骗一些银子而已。唉,你还别说,说话不忌,到了第二年的春天,皇宫里果然派人来选妃子,就选中了一位许家姑娘。听老人传说,那位姑娘长得‘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换句话说,长得双眼包皮、细皮嫩肉的,脸白的不擦胭脂就像剥了皮的煮鸡蛋似的,那个漂亮劲儿赛过西施,胜过貂蝉,人见人爱,谁要是看上一眼,目光肯定恋恋不舍地收回。这位姑娘到皇宫以后,没过几年就当上了皇后,几年之后,不知为什么她对皇宫里的生活有些腻烦了,整天愁眉不展,就是皇帝逗她,她也没露出个笑模样来。皇帝问她为什么不高兴,你们猜猜,她说了一句什么话?”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费尽脑筋,但谁也没有猜出来她到底说了一句什么话,便急不可待想知道答案。葛文亮瞪着两个雪亮的大眼睛看着高长福,直跺脚地说:“我求求您老人家了,您倒是快说呀,在不说就要把人给急出‘箍眼’来啦!”
在大家等待得实在不耐烦的时候,高长福有意慢腾腾地拉着长腔说:“她说,皇宫里不如她的娘家好。皇帝听了之后非常惊讶,忙问:‘难道你娘家比皇宫还好?’她回答说:‘那当然了。我娘家的炕沿里边跑金鱼,皇宫里没有。’皇帝一听,这还了得,于是就派一位南蛮子到她娘家人居住的地方打探情况——就是到我们现在住的这一带打探情况,听人一说,许家人的势力可了不得,就连大门两旁的石狮子,到了夜晚不但能出去行走,而且还能到庄稼地里糟蹋庄稼。南蛮子一听,这还了得了,于是找到了许家的坟茔地,一看大为震惊,就派人在坟茔的周围挖深沟,目的是想把地气支脉挖断,结果谁也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白天费劲挖得深沟,你说怪不怪,到了晚上又复原了,你说神不神奇,简直是古代神话一般。就这样白天不停地挖,到晚上又复原了,把那些民工累得精疲力竭,也没起作用。有一天,许家坟前那个泉眼里说话了:‘他们这样挖,挖一辈子也不会起作用的,咱们就怕他们弄些牛屎马粪之类的东西到里沤,那气味儿咱们闻到了受不了,咱们就不能在这里待了。’这话被一名民工听到之后,马上告诉了那个南蛮子。第二天那个南蛮子就组织人力捡粪,几天以后,捡来那些堆积如山的牛屎马粪,在那个南蛮子一声命令下,一股脑地扔进了那个泉眼里,不久那个泉眼里直冒白泡,形成的雾气,雾气连续放了三天三夜也没有散去,到了第四天傍晚,从那个泉眼里飞出来两条金光闪闪的白龙,慢悠悠升到空中不见了,许家的家业从此以后就败落下去了。”
高长福讲完这个故事之后,姜德强好奇地问:“高大爷,您讲的这个故事是真事吗?”
高长福笑着回答道:“是真是假我也说不清楚,反正这些都是老一辈人流传下来的,不过,许家坟确实存在,坟前也确实有一个泉眼。”
大个子是唯物主义者,压根就不信那个,但又不能否定,因为否定了怕高长福生气,于是用一句折中的话说:“传说就是传说,有的是事实,有的不是事实,有的是文人为了某种需要,经过艺术加工虚构出来的罢了。”
张士礼说:“这故事我从小就听说过,但毕竟是传说,就像薛仁贵和高丽王子在这疙瘩打仗一样,在史书上也没有看到过记载,是真是假,也没有人去考究,只不过是民间一辈一辈流传下来而已。”
第三十八章 心里装着百姓苦()
不知不觉,这七个人走出了凤山沟,来到了高家大院前边。大个子看到那座古式建筑的房子很耀眼,引起注意。他指着高家那个四合大院说:“这是谁的家?你们三家子还有这样好的房子啊!”
“穷人家当然住不上这样的房子啦,是地主高福田——绰号叫瘦猴子住的房子。”张士礼简要地回答道。
“这个瘦猴子高福田的心又黑又坏,心黑的比咱们刚才在凤凰山看到的那些乌鸦身上的羽毛还厉害,坏的头上生疮脚底冒浓,简直坏透腔了。丁家有那两个儿子差一点让他给害死,幸亏老天爷有眼,丁老二丁小峰死里逃生,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元气。他要是身体好了的话,不用动员就能参加游击大队。他大哥丁大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小伙子,自个儿吃多大的亏,都不会去跟别人争执,这样的一个老实人被瘦猴子高福田他们这些王八蛋给抓走了,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如今这事道哪里还有咱们穷人说理的地方啊!”高长福叹了一口气接着说:“英美这孩子这次入了虎穴,我想,与瘦猴子高福田有直接关系。要不是他在小鼻子面前留须拍马,说出英美长得如花似玉,那个膀大腰圆的小鼻子头头,也不可能知道我们三家子有这样一位漂亮的闺女,也不可能给英美带走。”他指着大个子瞪着双眼说:“告诉你党代表,这件事我就指望你们游击大队了,这个仇你们一定要报,不然心里憋得这口气就是出不去。”
“大叔,这事您老人家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可以打保票。大叔,这次我们就是为英美这事来的,想摸清英美到底是什么原因被小鼻子抓走的,从你们说的情况来看,小鼻子不会害死英美的,只能是身子多受些苦罢了。今儿个我们到山上来看这里的地形地貌,是搂草打兔子当捎带,主要是为以后报这个血海深仇奠定基础。大叔,您知道我们游击大队是中国**领导的队伍,是为穷苦人服务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我牺牲在小鼻子手里,游击大队还在呢,那些队员们不会不报这个仇吧?”大个子信心实足地说。
张宝发一听到谁一提起张英美的事来,心里就一阵痛楚,总觉得老天爷对英美这孩子不公平。他心想:“如果说,当年她不被董保福糟蹋的话,现在早该结婚生子了,这会儿也不会落到小鼻子手里,当老人的就少些牵挂。英美呀英美,这次你落到了那些挨千刀都不解恨的小鼻子手里,凶多吉少啊!”想到这儿,他长叹了一口气,想接着关于有关英美的话题说上几句,但又一想还是不说为好,免得引起大家再次伤心。于是说:“这事就别提了,咱们出来一下午了,天也快要黑了,我看咱们赶紧回去,吃过晚饭后好生歇一歇。”
高长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