碴子,最小的叫小碴子——当年这就是粗粮细做了,家里来了客人,做一顿大碴子干饭给客人吃,这就是对客人的上等款待。
张志成夫人心想:“这不,在过几天邢加礼领人家小伙子到家里来相亲,不管这事成与不成,大老远地蹽过来,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回去吧,到家给人家做上一顿大碴子干饭吃,这也是对人家小伙子的重视啊。”张志成夫人和张春梅轮换着推碾子,张春花负责在旁边拨拉碾子上的苞米,让其松动,便于碾成苞米碴子。就干这样的轻快活,张春花闲累闲冷,干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偷偷地溜回家了。
“你不是跟你妈和你姐在村头的碾子上磨大碴子吗,怎么这么快就磨完啦?”张志成看见张春花回到家里便问道。
“哪能这么快呀,还早了呢!”张春花回答道。
“那你不在那疙瘩干活,怎么跑回来了呢?”张志成追问道。
“外边的天气太冷了,我回家暖和暖和。”张春花回答道。
“别忘了,暖和好了去换换你妈和你姐她俩。”张志成嘱咐道。
张春花点点头回到了小屋里,拿着镜子欣赏一番自己的容貌。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冻得通红的脸蛋,觉得自己更加美丽,便自豪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外边的狗叫了起来,张志成听到狗叫,就知道不是自己家的人回来,肯定是陌生人来了,于是走出房门,一看是邢加礼带着一个大高个的小伙子来了,便知是张迎春的儿子相亲来了。他偷偷地瞟了几眼小伙子,觉得小伙子不但个子高,而且长得一表人才,看来跟邢加礼说的一样,一点儿没夸张。张志成觉得这小伙子配她家的姑娘绰绰有余,于是赶紧让到屋里,没话找话地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小伙子领过来了,确实有当年游击队员那么一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让人佩服,让人佩服。这天儿外边冷,在外边不是说话的地方,加礼,咱们有话屋里说。”
于是,三个人来走进了屋里。
“我是个急性子,办事启齿咔嚓,见了面,行就是行,不行就拉倒,谁也不耽误谁的事,老战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呢?”邢加礼说开门见山地说。
“事倒是这么个事,但愿孩子们有这个缘分。”张志成无意中看见邢加礼给孩子买的衬衣衬裤,便笑着问道:“邢老弟啊,你昨个儿回家没跪搓衣板吧?”
邢加礼没明白张志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反问道:“我没事跪搓衣板干什么呢?”
“你给孩子买的褂子撂在我家忘拿回去了,你回家弟妹能轻饶你吗?”张志成提醒道。
“这事都怪你,昨儿个要不是你让我喝那么多酒的话,我能给这事忘了吗。”邢加礼笑着说。“这事我回家我老婆真没说什么,话又说回来了,要是真说些什么,咱也得听着,是咱做得事欠火候,就得承认自个儿的错误是不。”
张志成觉得光自己跟邢加礼俩人说话,给人家小伙子晾到了一边,岂能是待客之理,于是喊张春花,人了,你不知道吗……客人大老远来的,没个眼力见,快过来给客人倒杯热水去……”
其实,宗春刚一走进院子里,张春花就在窗户里看见宗春刚了,心里怦然一动,觉得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好,自己必须先主动,不能让给姐姐。就在她从门缝里偷偷地、聚精会神地看着宗春刚时,听到父亲的喊声身上一机灵,赶忙说:“来啦。”她过来之后,看到邢加礼和宗春刚假装不知道到地说:“邢叔,你们来了,喝了吧,我去给你们倒水去。”
邢加礼看一眼张春花,然后笑着对张志成夸奖道:“这姑娘说话办事确实阚快,有什么事不闷在肚子里,我喜欢这样的性格。”
宗春刚有些腼腆,见到张春花脸发热,低着头没敢正眼看对方。等到她将水杯递到他手里这个刹那间,才偷偷地瞄了她几眼,怦然心动,脸不但是发烧,而且红到脖颈子了。
邢加礼看到这种情况,忙不迭地解释道:“春刚这孩子面子矮,特别是见了心动的姑娘就更厉害了。”
“我也是一样,就是在我家,要是在外边让我去相对象的话,我也像春刚这样不好意思。”张春花用那双妩媚的眼睛看着宗春刚,微笑着说:“细想想,这也没什么,每个人都要经过这一关。春刚,你跟二位长辈有代差,说话说不到一起去,走,到我屋里去,咱俩没事好好聊聊,省得耽误大人们在一起唠嗑。”
宗春刚看了看二位长辈,二位长辈不约而同地摆摆手,异口同声地说:“还等什么呢,赶紧去吧!”
第218章 带着恋人进城里()
碴子磨好了半天,张夫人和大姑娘张春梅用簸箕簸出糠皮杂物,不一儿就簸完了,这些磨好的大碴子,娘俩一次无论如何也拿不回去。张夫人心想:“临来时不都说好了吗,在磨好碴子之前,张志成过来往家里拿,怎么到这个时候还没来呢?”于是张夫人又想起张春花没干完活就溜走了,气不打一处来,于是生气地说:“这个春花太不像话了,来了没帮干多少活不说,一眼没看见就溜回去了,都到这个时候也不叫他爸一起过来看看,看看咱俩弄好这些东西好往家拾掇呀!春梅,你跑一趟腿吧,回家喊你爸爸和你妹妹,让他俩赶紧过来。这爷俩可真是的有抻头,到这个时候了也不过来看看……”
张春梅一口气跑回了家,看到邢加礼在他们家里,便很有礼貌地打一声招呼。微笑着说:“邢叔叔来了。”紧接着对张志成说:“爸,春花呢,碴子都磨好了,就等着你俩往家里拿呢,”
张志成不好意思地说:“这不是你邢叔叔来了嘛,我俩光顾着唠嗑去了,把你们去磨碴子这个茬口忘到脑门后了……好,我这就去。”
这时,张春花和宗春刚从小屋里笑着走出来,看气色俩人谈的不错。
张春花说:“爸,你不用去了,让春刚去,就他这体格子一个能顶俩。”
邢加礼笑着插话道:“二双子说得对,有春刚在,他身大力不亏,你就不用去了,咱老哥俩在家接着唠。”
张志成不好意思地说:“人家小伙子第一次蹬我们张家的门槛,就让人家去干活,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那有什么说不过去的。”邢加礼笑着说:“从现在看,春刚跟你们是两家人,说不定以后就成了一家人了呢,老战友你说是不?”
没等张志成开口,张春花接话说:“还是我邢叔叔说得对,一个女婿半个儿吗,干点活那是应该的,春刚你说是不是?”
宗春刚点点头一笑,没有开口说话。
待他们三个人走了以后,邢加礼对张志成笑着说:“我说老战友,你家二双子跟春刚在小屋谈了半天了,看样子谈的不错,俩人王八瞅绿豆对上眼了。”
“小伙子确实不错,我打眼一看就相中这个小伙子啦!”张志成高兴地说:“我们老两口子原本打算让老大跟小伙子见面,因为老二太挑剔了,没想到你带这个小伙子到家来,老大不在家,老二在家了,更没想到老二见了面非常主动地将小伙子让进自个儿的小屋去,看起来老二是真动心了。”
张春梅跟宗春刚一打照面就怦然心动,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从心里喜欢上了这个小伙子,不过,看样子妹妹也喜欢上这个小伙子了,自己是姐姐,不能跟妹妹争一个男人呢。要是跟妹妹争一个男人的话,这事要是让街坊邻居知道了,不笑话掉大牙也会留下让人耻笑的话柄。不过,就这样将一个自己心爱的男人拱手让给自己的孪生妹妹,说实在的,心里确实不甘心呐!在走的路上,趁宗春刚在前边走的时候,张春梅叫住了妹妹张春花,说:“春花,咱爸咱妈的意思是想让我见这个小伙子,没想到你俩先见了面,看样子你也心动了,既然是这样,我这个当姐姐的就不跟你争了,免得让外人知道了笑话咱们。不过,我跟你把丑说在前边,你可不能三心二意欺骗人家小伙子,你要是欺骗人家的话,咱姐俩就一刀两断,你也没有我这个亲姐姐,我也没有你这个亲妹妹,咱俩就成陌路人了。”
听姐姐说这番话,张春花心里明白,姐姐也爱上了宗春刚,于是问姐姐,说:“姐姐,你也看上人家小伙子了吧?”
“费话,不看上人家我跟你话这些话干什么。”张春梅不高兴地说。“我刚才跟你说的话,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不是跟你说着玩的,你可要给我记住啦?”
“姐姐的话,我怎么会不记在心里呢!”张春花淡淡地一笑说。
此时,张夫人站在碾子旁不时地张望,焦急地等待,心想:“大姑娘都回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来人呢,八成是家里来人了,不然的话,丈夫可不是一个磨磨蹭蹭的男人呢。”她看见两个女儿走过来了,前边还有个大个子小伙子。等到两个女儿走到跟前,便不高兴地问道:“你爸爸怎么没跟你俩一块来呢,这扛扛拿拿的都是大老爷们的活,他不来,这大半麻袋的碴子谁能扛回去呀?”
张春花笑着自来熟地拍拍宗春刚后背笑着对妈妈说:“站在你面前这个壮劳力不比我爸能扛啊,别说大半麻袋的碴子了,就是一麻袋的碴子他也不费吹灰之力啊。”
张夫人不知道站在眼前这个小伙子是干什么的,于是问道:“他是……”
“他是我的对象。”张春花打断母亲的话说。
“你的对象……你什么时候处的对象,我怎么一点不知道呢?”张夫人不明白地问道。
“是我刚处的对象。”张春花回答道。
“刚处的对象……”
“妈,昨儿个邢叔叔来,不是说给我们姐俩介绍对象嘛,谁知道动作这么快,今儿个就领人来……这不,人就站在你面前。”张春梅赶忙解释道。
这时,张夫人认真地打量着宗春刚,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小伙子,便高兴地说:“好,小伙子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不错……你们还杵在那儿干什么,咱们赶紧行动啊!”
——就这样,宗春刚和张春花处上对象了。
初恋的男女都有一股激情,在一起相恋不愿意分开,一旦分开就依依不舍。
经过一段时间你来我往,宗春刚和张春花俩人相处的很好,两家的老人都很高兴。
宗春刚处对象的事让金荣知道了,听说姑娘长得漂亮,她这个当姑姑的说什么也得让春刚领着姑娘到家里串个门,见见姑娘的面,给大侄子把把关。
俗话说,爹亲叔大,娘亲舅大,宗春刚没有叔叔,就士礼这么一个舅舅,到城里不先到舅舅家,就是舅舅不挑理,舅妈也会挑理的,于是张迎春决带着儿子和对象先到舅舅家,然后再到金荣家,这样谁都不会挑理,何乐而不为呢!
在一个礼拜天的早上,吃完了早饭,张迎春带着宗春刚和张春花来到城里,走在大街上,两个孩子眼睛不够使唤了,看到什么都新奇。这也不能怪两个孩子,在农村长大的孩子,没见过大世面,产生一些好奇心是可能理解的。宗春刚小时候到城里来是有数那么几次,上学以后就根本没有时间到城里来。张春花虽说小时候是在城里生活一段时间,但是那段生活在自己的记忆里早就消失了,只留下当年在大街上流浪的印迹,铭刻在心,所以在幼小的心灵上打下一个深深的烙印,那就是长大以后一定要过上出人头地的生活,找对象必须有钱、有权、有势,因此,自己给自己立下以上的标准。虽说宗春刚没有达到这个标准,但是,就凭宗春刚家亲戚的关系,要想达到这个标准也不难,这就要看以后情况的发展再定夺了。
张迎春走在前边,宗春刚和张春花跟在后边。这时正好走到县招待所前边的大道上,张迎春看到招待所的牌子就想起了当年的春香楼,就想起了老妹子张英美,张英美的音容笑貌就像电影一样浮现在眼前,眼泪不知不觉地嵌在眼眶里。她自言自语地说:“英美啊英美,你要是活到现在多好啊!咳,你真是个没福的人女呐,红颜薄命啊!”
就在这个时候,李春荣送一个人从招待所里走出来。那个人走了之后,他两眼无意中向大街上扫视几眼,一下子看见了张迎春,便喜出望外,于是大步流星地迎了过去,上前打招呼说:“大妹子,是你呀,到城里来说什么也得到我这儿坐坐呀?”
张迎春还没从刚才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不然不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李春荣以为自己刚才说话的距离远,张迎春没听见,于是向近前走几步,重复刚才的话说:“大妹子,是你呀,到城里来说什么也得到我这儿坐坐呀?”
张迎春听到这话如梦初醒,赶紧擦擦眼睛,微笑着说:“是李老板你呀,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了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呀?”
“大妹子,你现在不能叫我李老板了。”李春荣微笑着说:“这旁边不是县招待所吗,我就在这里工作,我现在能干上这份工作还得感谢大妹子你呢。”
“哎哟,你不说这事我还真给忘了……现在我就叫你李所长吧。”张迎春笑着说。“怎么样,这活还好吗?”
“大妹子,要不是你给介绍,这活我做梦也不敢想啊。”李春荣从侧面回答道。
“只要你觉得这个工作好,能养家糊口,那我就心满意足了。”张迎春高兴地说。
“大妹子,想必你到城里来有事吧,有事只管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本人义不容辞。”这是李春荣发自内心的话。
“这不,我们家大小子处了个对象,领他俩到城里来让他舅舅姑姑看一看,不然他们好挑我的理了,李所长,你说是不?”
“事这么做是对的,大妹子做事我知道,想得既圆满又周全,这一点令我佩服。”李春荣向旁边撒么了一圈,没看见宗春刚和他对象的人影,于是问道:“那两个孩子在哪了,我怎么没看见人呢?”
“这两个孩子从小在农村长大,没见过世面,这不边走边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