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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您的儿女,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老人家在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吱声,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平时您想吃什么就打发人去集市上买,要是手头上没有钱的话,我们给你出。”张士礼说着从兜里掏出五十元钱,塞到李长荣手里,说:“这回我来的匆忙没带多少钱,您老别闲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长荣撕扯着不想要这些钱,便笑着说:“张县长,我不缺钱,每年政府给我的那些钱,我都花不完,这些钱你回去给荣丽买点东西吧。”
李长荣说每年政府给他那些钱,其实不是政府给的,是丁小峰和张士礼从个人腰包里掏出来的,打着政府的旗号给李长荣的,不然以他们个人的名誉给李长荣,李长荣肯定不会收下这笔钱的。
——这事李长荣至今还蒙在鼓里呢!
张士礼的脸显然严肃起来,有些不高兴地说:“你老人家要是不收这点钱,就是见外了,就是瞧不起我这个当年春海的老战友啦。”
听到张士礼的话,李长荣不收下是不行了,于是说:“那好,我收下。以后不要给我钱了,我的身子骨还硬朗着,没到什么都不能干那种地步……我自个儿除了平时买点油盐酱醋什么的花点钱之外,再也没有花钱的地方啊。要是嘴馋了的话,我养活的那些小鸡宰一只,就够我吃几天了,也用不着花钱去买呀。”
张迎春收拾完屋子以后,将小鸡炖蘑菇回锅之后,放上炕桌,将菜放到桌上,摆上酒杯,斟满酒后,等着他们三个人回来吃饭。她听到院子里有他们的说话声便走了出来,就像是这个屋里的主人似地说:“饭菜都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吃呢。肚子饿了吧,快进屋洗吧洗吧,准备吃饭,不然小鸡炖蘑菇凉了可就不好吃喽。”
洗毕之后,大家来到炕上坐下,李长荣首先端起酒杯来了开场白。他笑着说:“今儿个晚上能请到几位到家里吃饭很高兴,说实在的,这些年来我一个人生活都习惯了,要说不寂寞那是假话,今儿个你们几个来了,给我这小屋里增添了欢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高兴……好,咱不说这些了,来,先把这杯酒下肚,然后尝尝我这小鸡炖蘑菇的手艺如何?”
第一杯酒下肚之后,张士礼吃了一口小鸡炖蘑菇,然后笑着夸奖道:“味道确实不错,比城里饭店做得好吃多了。”
“您老这手艺跟谁学的,能不能教教我呀?”葛文亮笑着半开玩笑地说。
李长荣风趣地回答道:“我这是祖传秘方,不外传。”
张迎春知道他这是在开玩笑,于是笑着插话道:“我是您老人家的闺女,看来这门手艺只能传给我喽!”
“这是一定的,不过……不过文亮要是取上了老婆,我也可以破例传给他老婆。”李长荣的意思是早日盼望葛文亮取上老婆,这样他那棵总是牵挂的心就有着落了。
这句话提醒了张迎春,不然她给葛文亮介绍对像的事忘到脑门后了,可能是这些天来抢险救灾累着的原因。张迎春说:“葛乡长,你想找什么的女人做老婆?”
“没什么具体条件,只要是女人,能跟我居家过日子就行。”葛文亮回答道。
“你的条件不高啊,怎么没有给你介绍的呢?”张迎春不解地问道。
“介绍的倒是有,都是些十**岁,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见了面后,不是嫌弃我岁数大就是嫌弃我长得老,再就是看我右手掉了这个手指头,就吓跑了……”葛文亮有些伤感地说。
张迎春明白,像葛文亮这样三十好几岁的人了,而且手上还有残缺,确实不好找对象。在老爷庙这一亩三分地里,跟他年龄相当的根本没有,就是二十出头的,也没有几个没嫁出去的。张迎春心里寻思着,葛文亮在个人的终身大事上错过了人生的最佳时机,这不是他个人的原因造成的。当年他参加了游击队进行抗日战争,接着就是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十几年的大好时光就这么过去了,没有机会解决个人问题,这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张迎春笑着说:“我手里倒是有几个好姑娘,跟你年纪相仿,人长得又漂亮,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见见面的意思?”
“见了面,看我又老又丑,况且手还有残疾,人家也不会相中我的,我看还是算了吧。”对于相对像,葛文亮确实失去了信心。
“要见面,一定要见面。”李长荣在旁边着急地插话道。“这事不能失去信心,男女婚姻的事就是一个缘分,是老天注定的,不见面怎么知道有没有缘分呢?”
张士礼说:“李大爷说得对,成不成那是缘分的事,见不见面那你的事,见了面成不成,那是你们双方的事,就是不成的话,你身上也不会掉一块肉啊。我们都是过来,男人在这方面要主动一些,不能像大姑娘似地扭扭捏捏,拿起你在战场上杀敌那么一股精气神来,为了爱情向前冲,胜利就在你心中。”
在大家的劝说下,葛文亮终于同意见面了。
吃过了晚饭,张迎春找了个时间给张士礼叫到院子中,将高荣华家发生的事告诉了张士礼。张士礼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急如焚,就想马上去老丈人家安慰安慰大姨姐高荣华,让她不要伤心难过。
回到屋里,张士礼对李长荣说:“李大爷,今天晚上我就不在你老这儿住了,还有点要紧事需要我去办一下,实在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事火烧屁股似的,不会明儿个去办吗?”李长荣不高兴地说。“喝酒时不都说好了吗,你和大姑娘今晚不走了,文亮家在这儿,他回不回家我不管,那是他自个儿的事,愿意来这儿住我没意见,回家去我也不反对。”
张士礼犹豫一会儿,他不想让李长荣知道高荣华家出事的事情,免得跟着伤心,于是微笑着说:“没什么大事,既然李大爷这么说了,我就不走了,今儿个晚上就在你李大爷家住了。今儿个晚上在你家睡觉这可不是第一次啊,李大爷,你老人家还记得我第一次跟谁在你家睡一晚上吗?”
李长荣摇摇头说:“你多咱在我家睡过觉,没有的事啊……我怎么不记得啦!”
“你老人家忘了,那年三十晚上打劫小鼻子军火弹药车、拔掉小鼻子一面山和张家堡现个据点,队员没捞着回家过年,转过年来正月初五下午,游击大队放了六天假,当天下午我没回三家子,不是到你家住了一宿吗,这事你真不记得啦!”
“噢,想起来啦。人老了,记性不好。”李长荣笑着说:“当天下午党代表大个子和你跟着春海来我家的,怕我第二天不去三家子,来做我的思想工作……有这回事。”
“这都是党代表大个子想的办法。”张士礼陪着笑说。
“不用做工作,第二天我不跟着你们到你们三家子去了吗,当时你们热情款待,至今我还忘不了呢……可惜呦,我们老哥四个,已经走了两个喽,那是被小鼻子给害死的……咳,当年小鼻子害死我们多少人呢,这笔账永远也算不清啊!”
第184章 灾后姐俩娘家聚()
第二天早晨,在李长荣家吃过早饭后回到抢险救灾指挥部,张士礼跟葛文亮交待了有关事情,最后告诉他大姨姐家发生的事情之后,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去看看,不然就没有人情味了。”
“去了以后好生安慰安慰高荣华,她这个时候是最难过的一个人。”这个时候葛文亮只能用安慰的话劝慰几句,别的话也说不上什么了。“事情已经促成了,再难过也没用,活下来的人还要往前看,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对啦,葛乡长,高荣华一家四口,现在只剩下她自个了,她要把户口迁回来,你看怎么办好?”张迎春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这事好办,到派出所说明情况,开个准迁证,就可以办了。”葛文亮回答道。
“文亮,那我们走了,明儿个开学典礼上见。”说着张士礼向吉普车前走去。
“明儿个见。”葛文亮很有礼节地回应一句。
张士礼和张迎春坐上吉普车朝三家子方向驶去,到长岭子路口时让司机踩一下刹车,下了车准备步行回到三家子。刚开始,司机执意要送张县长到地方再返回城里,张士礼死不让送,没有办法,司机只好一个人开车回城里去了。
张士礼和张迎春走到三家子要分手的地方,张迎春对弟弟说:“士礼,我就不去你老丈人家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你大姐夫,不知道这一阵子他的身子骨怎么样了,我就担心他平时不注意犯了肾病,那可是要命的事情啊。”
“大姐,你回去给我大姐夫带个好,我抽出时间会去看他的。”张士礼说。
“士礼,别抽出时间了,咱俩说定了就今儿个晚上,我给你做些好吃的,你也好长时间没到我家吃饭了,尝尝你大姐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提到吃饭张迎春想起了高荣丽,于是说:“不知道荣丽知不知道她大姐家出了这样的事,要是知道的话,她肯定会急三火四地赶回来。士礼,荣丽要是回来了,晚上带着她一起到我们家吃饭,这些天没见面,我还真有点想她了。”
高荣丽是前天下午下班后走在大街上听说大姐家出事的,当时眼前发黑,两眼冒金星,差一点儿晕倒在地上。她定了定神,站稳了脚跟,力求别倒在大街上。她拖着沉重的双腿踉踉跄跄地回到家里,打算换一身衣服回三家子,可是刚走出大门一看,天已经放黑了,走还是不走,在那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返回了家里。这时,她恨丈夫张士礼,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在家,城里离三家子又那么远,白天大老爷们走这一段路程也得至少花上一个时辰,要是自己走的话,至少也得花上一个半时辰,何况自己又不敢走夜路,要是丈夫在家多好,现在就可以动身了,去了以后好生安慰安慰大姐,不让大姐的心情太悲痛啦!本来,这些年来自己怀不上孕,家里没有个孩子,下了班回到家里,心里就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在别人眼里自己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别人在她旁边说话,她要是没听清人家说什么,就觉得别人是在说自己生不出来孩子的事情……于是长期苦闷忧愁,精神压抑,到了晚上很难入眠,尤其是丈夫不在家的时候,再加上马路上汽车的马达声和人流的嘈杂声,一宿到天亮很难合上眼睛,特别是遇到了不愉快的事情以后更是如此。她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大姐家的事情,特别是那一双活蹦乱跳的儿女,生前可爱的模样浮现在眼前,历历在目,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她后悔,后悔那年春节回三家子过年,姐俩再一起说悄悄话时,姐姐提起两个孩子,说她现在没有孩子,这两个孩子她想要哪个大姐就舍得给她哪个,孩子到她家里一准能享福。当时大姐还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说荣丽家住在城里,不像住在农村活多,没有男孩子是顶不起门户的,最好让她要大姐的闺女小丽,闺女心细,长大了心痛父母。大姐还说,等孩子到了家里之后,说不定她在三五年之内还能怀上自己的孩子呢,这样的例子在现实生活中大有人在。说句心里话,她很想让小丽过房给自己,还有点血缘关系,长大了也不会因为收养关系弄得不亦乐乎,可是一想起丈夫不收养孩子的话,心里就打起退堂鼓了,没开口让小丽过房给自己,就算姐俩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这事就这样不了了知了。现在想起此事后悔莫及,简直悔青了肠子,倘若当时她开了口,小丽就是自己的女儿了,也不会让大水无情地吞噬掉啊,一个活灵灵的生命就这样没了,能不痛心疾首吗。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还是好好地安慰一下活下来的人吧!她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瞪得雪亮,脑海里不断地翻腾着,让人不愉快的那些镜头总是在她眼前时不时地浮现出来,上床前吃了一片安眠药没起什么作用不说,还导致头痛难忍,不得不下地再吃一片止痛药和一片安眠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第二天天亮的,起来后洗了一把脸,连早饭都没顾上吃,便急匆匆从城里向三家子赶去,主要目的是想安慰一下大姐,让大姐从那个不愉快的阴影里走出来。
张士礼来到了高家,高长福老两口见到老姑爷来了非常高兴。老两口明白,现在老姑爷是一县之长,要是按照解放前的说法,那就是县太爷,每天要忙碌的事肯定不少,要不是大姑娘家出了这种令人伤心的大事,老姑爷不可能抽出身子回来,说不定现在还在口子里抢险救灾指挥部里指挥抢险救灾呢。
高长福高兴地对老伴说:“我说老伙家,老姑爷回来一趟不容易,你赶快到院子里抓两只老母鸡宰了,中午咱们一家人好吃一顿鸡肉大餐。”
“好,我这就去。”高长福老伴很痛快地来到院子里去抓鸡。
“妈,我昨天晚上在李大爷家已经吃过小鸡炖蘑菇了,那些鸡留着你们老两口什么时候馋了再杀吧,中午随便吃点什么都行,我这次回来主要是看大姐的,大姐不在家啊?”张士礼说这话的意思是不让老两口杀鸡。
“士礼,看来你也知道你大姐家的事了。”高长福叹一口气接着说:“这都是命啊……这事都过去半个多月了,现在心情好多了,昨天荣丽从城里回来,晚上姐俩唠了半宿,今儿个早晨吃完饭姐俩就出去蹓跶了。”
“士礼,她姐俩回来,你也不要提起你大姐的事,你假装不知道这事,省得引起你大姐她再次伤心。”高长福老伴提醒道。
张士礼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微微一笑,表示按照丈母娘的要求去做。
这时,高长福还是执意让老伴去杀鸡,说:“大姑娘这一阵子上火懊糟的,人都瘦一圈了,荣丽这次回来脸上也黄皮蜡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