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世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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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世沧桑- 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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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办法,快说?”三本五郎急不可待地问道。

    “兵书上讲,作战讲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高福田故意装出一副懂兵法的样子,说:“从凤凰山这嘎达的地形地貌和我知道的情况来看,游击队只有一条退路,那就是他们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逃进头道沟里,别无选择。皇军只要偷偷将部分兵力集中在头道沟口,堵住退路,余下兵力从山下北西南三面向山上地毯式进攻,就是游击队长出了三头六臂,也挽救不了灭亡的命运,决不会像上次进攻口子里那样,让他们逃掉。皇军只要封住了头道沟口,我想从山下三面往山上进攻的兵力不易过多,等仗打起来,到游击队招架不住皇军火力的时候,肯定像丧家之犬似地往头道沟里逃窜,绝不会向山下逃生,如果他们向山下逃生的话,那他们就像飞蛾扑火一样,自取灭亡。”

    “高见,实在是高见,我们下一步的作战方案就按照高二老爷你说的办法行动。”三本五郎夸奖完之后,将任务安排下去,并下令行动。

    日伪军像蚂蚁似地从凤凰山脚下南西北三个方向朝着头道沟口方向进攻,企图掐断游击大队的退路。然而,三本五郎万万也不会想到游击大队早有防备,结果日伪军在林海里还没走上一半的路程,就遭到了游击大队的沉重打击,致使敌人很难得到控制权。

    三本五郎在指挥部里不时听到通讯员的报信,而且大都不是好消息,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一样团团转,肥胖的脸上沁出了晶莹的汗珠。高福田觉得事情不妙,于是卑躬屈膝、小心翼翼给三本五郎擦脸上的汗珠,然后回到坐位上琢磨着心事。董基明没看见过真枪实弹打仗的场面,更不懂如何指挥打仗,只是在那静静地听着各种传来的消息,时而高兴,时而沉默,时而沮丧。郑志强一直悬挂的心到这时也没有平静下来,无时不在记挂着游击大队的安危。

    三本五郎说:“我们这次采取的是突击行动,没想到游击队的人还有所防备,看来他们这些土八路大大的狡猾。”

    高福田也一直对这件事有些猜疑:难道有人给游击队里的人事先通风报信啦?可转念一想,不可能。这次行动非常保密,只有他和三本五郎才知道具体行动计划,连副官和参谋长,还有郑翻译官和董大老爷都不清楚具体的行动时间,走漏风声是不可能的……同时他也为游击队警惕性这么高而惊叹。不过,他在想:“游击队不管如何抵抗,也挽救不了最终灭亡的命运,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于是他安慰三本五郎,说:“队长,您不要为此事着急,别看他们现在的火力这么猛,这是公鸡拉屎头硬,不管发生什么变化,最终胜利的大权永远掌握在皇军手里,这次不能像上次在口子里那样,让他们逃掉了。这次就是他们生出翅膀来,或者有土行孙的地行术那两下子也难逃此劫。”

    董基明在旁边打气道:“高二老爷说得对,游击队那点人马,根本抵挡不住贵军的大兵压进,只能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几天了。”

    就这样,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日伪军的人死伤无数,游击队的队员也死伤过半,并且还被敌人团团地包围在伏击圈内。

    此时,李春海心急如焚。他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再跟敌人死拼硬打,凶多吉少,说不定会全军覆没呢。他从未想过个人的安危得失,只要是能带领游击队员们突围出去,哪怕只有几个队员也罢,游击大队的火种不至于毁于一旦,也就是说,游击大队这支队伍不会断送在自己的手里。他在想,如果能冲出敌人的重重包围,进入头道沟里,那就好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然而,他失算了,敌人的兵力将头道沟的入口处封锁得水泄不通,无论如何也冲不进去。

    又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队员们又死伤过半。这时参谋长于存江倒在血泊中,大队长李春海身受数弹,吃力地倚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下。张士礼、丁小峰和金荣看见大队长受了伤,赶快跑过来,寻问伤势情况。李春海实在是支持不住了,身体顺着树干渐渐下滑,但是,依旧倚着树干瘫软地坐在地上,脸上的汗水和头上淌下来的血流交织在一起,再加上几个月来没梳理的乱蓬蓬的长头发,以及消瘦了许多的脸庞,很难让人看出他原来的模样。

    张士礼、丁小峰和金荣想上前搀扶着李春海站起来,想带他一起突围出去,或者死在一起也罢。李春海眼盯盯地看着这三位,嘴唇抖动了几下,然后强忍着极大的疼痛微笑着说:“你们不要管我,我不行了……可是我们不能就这样被小鼻子消灭掉啊!我们不能将党代表创建的凤凰山游击大队葬送在这里……你们一定要带领剩下的弟兄们冲出去,只要有一个人活着,再重新把这支队伍组织起来……我们不能让小鼻子骑在中国人民的脖颈子上拉屎……只要中国人民团结起来,小鼻子迟早会被我们打回老家去的……”

    听到大队长的话,这三个人都抑制不住地流下了眼泪。

    丁小峰说:“大队长,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们带你一起冲出这里,不能扔下你不管呐!”

    “我太累了,实在是支撑不住了。”李春海说话的声音明显比刚开始小多了,有气无力。“我死后,我最挂念的一件事就是我的老父亲,他老人家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你们如果能活着出去的话,一定抽出时间替我去看看他老人家,这就是你们对我极大的安慰……”

    三个人看着大队长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点头,表示铭记在心里。

    李春海神情呆滞地微微一笑说:“这我就放心了。”他用手吃力地比划几下,意思是让他们三个人往前凑凑,怕自己说的话他们听不清楚。他看着张士礼说:“政委,现在我恐怕不行了,我把大队长的权力交给丁小峰,他很有指挥才能,我想,游击大队现在的处境,也只有他带领大家兴许还能冲出包围……这支队伍全靠你俩啦!只有你俩才能给这支队伍带来希望的暑光!”他将目光转移到了金荣身上,嘴唇抖动几下,没听清楚说些什么就闭上了双眼,带着希望和嘱托与世长辞了。

    ——这时,山上的枪声还不时地响着,就算是给大队长李春海送行啦!。

    噩耗很快传到了队员们的耳朵里,大家极度悲伤,都决心化悲痛为力量,各个摩拳擦掌,义愤填膺,并在丁小峰的统一指挥下,奋不顾身地向敌人进攻,打得敌人倒退一里多路。紧接着枪声停止,游击大队撤到一个隐蔽处。

    敌人又进攻了一阵子,但是始终没听见游击大队反击的枪声,误认为游击队被他们全部剿灭了。

第137章 摆脱敌人伏击圈() 
夜幕降临,再加上天空中乌云翻滚,森林里笼罩在一片黑蒙蒙的夜色中。

    这时,游击大队只剩下百十多号人了,面对这种情况,如果这个晚上不逃离出去,那到了第二天天亮,必将走向全军覆灭的下场。

    通过几天来的战斗情况来看,敌人主要封锁的是头道沟入口处,看来游击大队想在这里打开突破口要比登天还难。

    丁小峰思来想去,脑海里想出一个办法,于是对大家说:“我们趁着天黑,出其不意地撤离出敌人的包围圈,别无选择。”

    “这倒是个好办法,可是现在处于这种情况,要想出去,谈何容易。”张士礼犯难地说。

    “要想改变游击大队现在的厄运,我们只能摆脱敌人的包围圈,回到三家子去,打扮成老百姓的模样,避避风头,以后我们再重整旗鼓。”

    金荣说:“小鼻子在头道沟口封锁的水泄不通,我们根本进不去头道里,下山的各个路口也被封锁的那么严密,我们想什么办法能摆脱小鼻子的包围圈呢?”

    丁小峰微微一笑说:“我想,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山下的路口,鸟悄的溜出小鼻子包围圈,小鼻子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会从山下逃离出去,因此,我断然小鼻子不会在山下的路口投入大量的兵力。也就是说,我们认为最不安全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张士礼一听丁小峰说的这些话有道理,便向大家宣布道:“从现在起,丁小峰同志就是我们游击大队的大队长,今后游击大队的一切行动都要听他的指挥。”他对丁小峰说:“大队长,你现在就最后做决定吧。”

    丁小峰行使了指挥权,沉着冷静地说:“队员们,天色比现在再黑一些,我们就行动。大家要记住,我在前边带路,大家跟着我走,在行走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脚下的动作,千万不能出大的响动。如果遇到了紧急情况,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擅自行动,更不准开枪,否则,咱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这时有个队员说:“只要你能把我们带出去,你说什么我们都听你的。”

    高世彬也在旁边说:“丁大队长,你要是能把剩下这些弟兄们带出去的话,今后你的话就是圣旨,我们绝对听你的。”

    大家借着这个话题议论了一会儿,纷纷表示只要能活着出去,这就为游击大队重整旗鼓打下了基础,也为游击大队今后的发展壮大创造了有利条件,那就不愁打不垮凤凰城这一带的小鼻子了。

    丁小峰听到这些话心里热乎乎的。他非常激动地说:“有大家这些话就好了,我一定不辜负大家对我的期望。”

    说来也怪,老天作美,丁小峰的话刚一说完,天上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过了一会儿,雨愈下愈大。

    尽管队员们的衣服湿透了,可是心里却在高兴,因为像这样的天气,山道泥泞,路滑难走,会使敌人产生麻痹大意的思想,容易逃出敌人的包围圈。

    丁小峰和金荣在前边带路,其他游击队员紧随其后,顺着凤山沟的沟底,在泥泞的山路上摸着黑,艰难地向山下走去。

    就这样,大家摸到了凤山路边,屏住呼吸,隐藏在树丛里观察敌情。

    不出所料,这里确实没有重兵把守,尤其是还下着大雨,有几个把守的敌人看着这样的天气也放松了警惕性。

    丁小峰指挥着全体队员没有茫然路过凤山路,目的是想摸清敌人的情况再行动,否则中了敌人的埋伏,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从南面出现几束手电筒的光束,紧接着出现了五个穿着雨衣的伪军。他们来到路口四处检查了一遍之后,其中一个开口道:“咱们这趟都不应当过来,游击队的人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从这里逃走,何况天还下着这么大的雨呢!”

    “可不是吗,要不现在正是睡觉的好时候,这下耽误咱们睡一个好觉啦!”一个伪军说完打了一声哈欠。

    “咳,谁说不是呢!睡觉时要是有个美女搂着,那睡起觉来该有多香啊!”

    “做梦吧,就是有个美女来,你也不敢搂着睡呀,否则你是不想要脑袋啦!”

    “别说了,再说下去咱们回去好睡不着觉了。看这雨下的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游击队的人根本不会从这嘎达逃离出去。咱们赶紧走吧,赶快回去睡觉吧,再不用起来了,省得遭这份洋罪。”

    丁小峰听到这些话心里特别高兴,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等手电筒的光亮消失在夜空里时,他下达了命令,队员们一个接着一个安全地路过了凤山路。

    这时,大家一直悬挂的心终于落下来了,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脸上露出了无比喜悦的笑容。

    游击大队的队员们在林间的羊肠小道上走了一段路程,终于来到了三家子,为了不惊动乡亲们,只好来到了张士礼家的空房子里休息……

    “不管怎么说,我们逃出了敌人的虎口。我们多长时间没在房里休息过了,今儿个就在房子里好生睡上一睡。”丁小峰对大家说。“政委家要是住不过来的话,就到我家那个房子里子去住。到家了,我们不能在外边住了。”

    邢加礼说:“只要我们逃出了小鼻子的包围圈,在哪住都不重要了。”

    潘宝泰说:“我们能活着出来,幸亏你丁大队长了,说句实在话,当时我都没想能活着出来,只想到时候给小鼻子拚命,自己死了也要赚上他几个。”

    葛文亮说:“只要我们出来了,游击大队的香火就没有断,我们就要给党代表和大队长及牺牲的队员报仇雪恨,不让小鼻子在我们凤凰山脚下兴风作浪。”

    “大家说的好,只我们有一口活气,就不能放下跟小鼻子的斗争。”张士礼说:“时间不早了,大家各就各位吧,有什么话明儿个再说。”

    第二天敌人缩小了包围圈,想将游击大队一网打尽,结果到处寻找也没发现游击队员的踪影,只好大致将游击队牺牲那些队员的尸体统计一下,并让通讯兵回去将这里的情况禀报给三本五郎。

    三本五郎听到之后喜上眉梢,并说:“这回算是斩草除根了,今后我们可以高枕无忧啦!”

    高福田点头哈腰地说:“祝贺队长指挥有方,在不几天的时间里就彻底拔掉了游击队这个钉子,今儿个我们回到城里应该好好庆祝庆祝才是。”

    “对,是应该好好庆祝庆祝,让士兵们好好乐哈乐哈,所用的费用记在我的账上。”三本五郎高兴得开怀大笑。

    “那也不能都让队长您出这个血呀,皇军这次消灭了游击队,这里也有董大老爷一份功劳,董大老爷是不是也应该出点血呀?”瘦猴子高福田诡谲地看着董基明笑了笑说。

    董基明异常兴奋,因为皇军终于为他的女儿报上了仇。他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要是不出点血,那是对不住三本五郎的,于是说:“队长,您为我们除掉了心头之患,我从心里感谢您。这样吧,队长,回到城里,由我做东,请各位皇军弟兄吃饭,略表寸心。”

    “董大老爷,你这么做就对了。”高福田猴眼一眯缝说:“为了这次消灭游击队,咱俩这些年来吃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有时露宿野外,甚至豁上身家性命,才根除跟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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