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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防线附近是民团的防线。民团干活很扎实,他们把临街的房屋加上石头墙面,把门窗用砖砌死。这是为和日军打巷战做的准备。
小张工程师知道,这些民团其实是游击队,他们打着民团的旗号,协助城防。
汽车上的货物,是给桂林的广西军阀大佬的。大佬不会出面,货物需要交给他们开设的公司。公司已经联系好了,现在还没有撤离,就等着这一批货物了。
小张工程师先把汽车上的货物交割了,汽车离开,去开一个会议。
如今,桂林城里十分混乱,大街上。码头上,车站上,到处都是逃难的人群。原来江边繁忙的货场,到处都是白米,毛竹,陶器,砖瓦,木柴和木料等等大宗货物,现在,粗笨的货物还在,其他的都不见了,到处是露宿的难民。
本地人逃走的办法多,不少人带着家当细软回到乡下便好,只有少数有钱人才乘坐火车,去外地逃难。前些天,富人离开。这些天,一些本地人也开始逃离。
市区里的很多店铺都已经关门了,一些人推着车子逃难。有的是夫拉车妻子推车,有的是大人拉车孩子推车。
更多的是背着行李挑着家当的人,听口音就知道是湖南的广东的。
街道上一队一队的都是军人,衣服破烂,枪械不整,一些民工正在修整街垒,在大楼门口堆沙袋。
小张工程师参加的会议在桂林市广西师范专科学校里召开。
广西师范专科学校因为日军入侵,已经停办了。校园原来是明代靖江王王府,石头四方城,格局宏大。校园里里没有多少人,宁静得很。辅贤公司来了几十个人,小张工程师到会场的时候,会议刚刚开始。
一个生意人打扮的人坐在主席台上,旁边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人。生意人是董事长,何文元。至于中山装,大家都不认识,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军人,气场强大。
何文元正在介绍形势:“因此,衡阳的日军,在我们湖南游击队的牵制下,很难在最近一两个星期打过来。这就给我们撤退创造了时间。上级决定,我们在桂林市内的工厂,不但设备要迁走,人员也要迁走。”
一个人插话道:“十几个工厂设备已经走了,按照计划,进山了。要想迁走所有的设备,需要时间。人员可能好办一些。”
另外一个人:“员工的家属也想马上就离开。可以吗?”
何文元:“我看可以,但是需要专门人负责,转移计划要更改。回头我们再研究细节。桂林的公司附属组织也要撤退一大部分。我们要留下一部分人,配合本地地下党,在日军占领后做地下工作,要保持物资通道。这一点,我们已经和桂林的守军打招呼了。给他们运送辎重,他们自然照顾我们。至于桂林附近的农场,工厂,人员,也要撤离,原则依旧是进山,就近转移。不但我们要转移,还要组织百姓转移。重点是交通线沿线,各个重要城镇。”
中山装道:“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可以告诉大家。根据林师长,还有西南局的命令,我们的军队以游击队和民团的名义,参加战斗。这一次,投入战斗的部队规模可能很大,支前工作就靠大家了。”
何文元:“介绍一下,这是韦国清司令,是我们广西人。这一次,我们在桂林的战斗,还有将来柳州的,都由韦司令指挥。韦司令时当年跟着韦拔群拔哥闹暴动的,后来又参加百色起义。他是新四军的干将,刚刚调回来不久,领导我们斗争。专心搞军事训练,以后大家就共同战斗了。大家鼓掌欢迎。”
众人鼓掌。
何文元:“这一次战斗,我们不能指望****,战斗要靠我们自己。但是,收容****散兵伤病是我们公司这一次战斗的主要目标。至于战斗部队的任务,还有我们如何配合,请韦司令来说一说。”
韦司令:“我这一段时间里,除了熟悉军队,训练军队,还研究了一下国内国际形势。我要对大家说的就是:不要怕。广西的抗战形势没那么严重。为社么这样说?”
大家也在想:为什么?桂军上下都很怕。连美国人都怕。
韦司令:“现在,日军在几个战场都节节败退。太平洋战场上,美军开始占据优势。日军的航空母舰炸一艘,就少一艘。美国人炸毁一艘,马上又有新的航母服役。在华北,日军失利,在山东,日军失利。北边站不住,想夺取南边。夺取了站得住吗?打的地盘越大,就越需要更多的军队占领。日本人兵员严重不足,国内产业工人都上前线了人,现在开始扩大征兵范围,老得小的都来当兵。打下来了没有人占领,打了也是白打。除了战场上败退,日本人物资严重不足,他们的粮食要实行配给制。造军舰的钢铁要民间捡废铁捐助。眼看就不行了,却还要扩大战场,简直疯了。现在的日本人,仿佛一个马上就要输光了的赌徒,把自己的手臂砍下来压上。手抖没了,还赌什么赌。”
大家想让他多讲一些国际国内形势,韦司令便讲了一些国际国内的战役发展,还分析形势演化。众人听了,觉得十分解渴。这些天,大家工作紧张,广西的消极形势对他们的情绪多少产生了一些影响。
讨论了一阵细节,众人散会去了。何文元道:“小张工程师,你留一下,跟我走。”
小张工程师跟着何文元韦司令上了一辆美国吉普,小张道:“董事长,有任务给我?”
何文元:“韦司令要去桂林指挥部,你是搞工程的,一起去,我们觉得他们的防御工事太单薄。”
小张工程师:“岂止是太单薄,简直就是应付差事。这样的工事,怎么能防御鬼子的飞机大炮?”
何文元在桂林路路通,面子大,到了司令部门口,副官已经等在那里了。
进了司令办公室,城防司令韦云淞迎到门口,道:“何董事长,你一来我就踏实了。”
韦云淞,桂系老将,1889年出生,曾任军长、集团军上将副总司令,一生参加无数军阀内战,也参加抗日战争。
19年,桂系军阀和滇系军阀大战,他曾以3000兵力,吃黑豆,死守南宁3个月,为桂军主力回援大破滇军龙云部创造有利条件。此次被白崇禧任命为上将城防司令。
何文元道:“韦司令,此话从何说起?”
韦云淞道:“何董事长一来,必然会支援我辎重粮秣,我就不要吃黑豆了。我当然踏实了。”
何文元道:“韦司令,看了我带来的两个人,你会更加踏实的。”
韦云淞道:“何董事长,请介绍一下这二位。”韦云淞一直想谈生意的安排,可是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不好谈这个话题。特别是那个中年人,气场强大,一看就是个带兵打仗的人,不可能是何董事长的属下。
第737章 我们保卫广西()
何文元道:“这位也是韦司令,是在抗日前线杀敌多年的,是咱们广西壮家人。△↗,x。这位是张工程师,是咱们广西苗家人,西南联大高材生,别看他年轻,已经在咱们广西修建了几座水坝,经验丰富。一个帮你抗日,一个帮你修建城防工事,如何?”
韦国清,当初跟韦拔群闹暴动,后来还参加了百色暴动,后来转战千里,去了江西苏区,参加红军大学学习,成绩优异,毕业后做教师,参加反围剿,长征,抗日战争,1943年,兼淮北军区第一军分区司令员和****淮北区第一地委书记。率部转战于淮北津浦路东地区,多次挫败日伪军的扫荡。
本来,历史上,到了1944年,彭雪枫战死后,他就任第四师副师长,可是历史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也变了,在林师长组建西南局的军队时,需要广西籍的军事干部,他自然是上上人选,于是便带着一批军事政工干部,来到广西。
在广西,各地的游击队和从其他地区来的老兵军官需要磨合,需要训练成正规军。他出任广西地区游击队总司令,全力整军。一年下来,军队已经具备很强的战斗力了。
这些年,西南的游击队拿到大量美国设备,经过改装,开始生产制式武器。有了武器装备,整个广西军队成军了,不过还养在深山,默默地开辟根据地,不为人知。
韦云淞对何文元推荐的这二位人才不置可否,只是请三人坐下看茶,言谈之间,只想要何文元捐献粮草。
何文元见他如此,就不谈捐献,只谈他的人才。
韦云淞见话不投机,就岔开话题,道:“请问韦司令,对对桂林防守之战有和见解?”
韦司令:“桂林之战,主动出击,破坏铁路,守上三四个月,可以等待时局的变化。”
韦云淞道:“守上三四个月?做不到。别说现在这点人,副总长给我五万人,我也只能守一个月。按日俄战争的经验,一天预计损失1500人,30天损失4万5,还剩5千人留着突围。副总长仅派三十一军一个31师,一个四十六军新兵师170师,还有炮兵部队担任防守。防守桂林兵力单薄,城区广阔,守不住。”
何文元心里道:“传闻果然是真的,这些家伙果然态度消极。桂林不妙,广西不妙。”
韦司令:“如果我出一万游击队,在外线牵制日军,又当如何?”
韦云淞道:“游击队?不就是民团吗?游击队武器不行,军事素质差。游击队能打过日本人吗?”
韦司令:“只要拖到明年年初,局面就会有很大的变化。那时候,你的桂林就不需要防守了。”
韦云淞道:“时局大变?能否透露一二?”
韦司令:“我们是从重庆,德黑兰,开罗,莫斯科,还有美国华盛顿获得的消息,现在,世界局面正在酝酿变化,很多盟国将在短期内向日本和德国发动攻击。盟国攻击,日本人受到两面夹击,必然从我们这里撤兵,广西对于日本来说不重要。请你相信我,世界反法西斯的局面会变化很快的。”
韦云淞对他这一大套有些不相信,对他说的这些地名根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明觉厉,道:“那样打下去,我这些守军就拼光了。”
话不投机,韦云淞城防工事的话茬提都不提。
因为何文元不能说韦司令是新四军的干将,韦云凇以为他就是个老兵而已,不太看得起,连听他对战役的见解的兴趣都不大。
三人告辞离开。还没上车,韦云淞派副官请何文元回去一下,说有点事情忘记说了。何文元回到韦云淞办公室,韦云淞道:“何董事长,我们合办的那家厂子怎么办?”
何文元道:“厂子开在桂林北部山区,距离这里十几里地,日本鬼不会去那里的,我们不理睬他,继续生产。”
韦云淞不放心,道:“日本鬼怎么可能不去?他们占领了桂林,自然会把工厂征用。我们的那个工厂生产香皂肥皂,半个广西都用我们的货。日本鬼会不来抓这个下金鸡蛋的鸡?”
何文元道:“韦司令,你的意思是,你守不住桂林?就算为了我们的厂子,你也要守住桂林。我们韦司令分析了,日本鬼仔占领广西不会很久的。”
韦云淞:“还是不放心。这样,我派一个营的军力守卫工厂。需要撤离,他们还能出力气。李白二人在工厂都有股份,工厂出事,我担待不起。”
上了车,何文元道:“上级推测的果然不假,韦云淞等将**成军费贪墨,仅仅拿一成军费守城。这是想发国难财啊。”
韦司令:“不管他们了。我们自己干自己的。我在桂林北有两万部队,和湖南的游击队相呼应,把鬼子拖几个月不离开桂林和柳州一线还是做得到的。”
何文元道:“我真是两难。看着这些贪官,按道理应该把这件事捅出去,让他们把钱吐出来。可是这样做,必然军心不稳,大战在即,不敢啊。”
韦司令:“看起来,这里的军队根本不堪配合,更不要说依赖了。这样的局面,只有消耗日本人是可行的办法。我们把战场转移到北面去,去全州,把铁路破坏掉。交通线,都不通了,怎么运兵。”
何文元道:“我们的布局是沿着主要交通线展开的,全州,兴安都有我们的人。有好消息,湖南游击队在二十几次小规模战役里,在衡阳附近歼灭了四千多人。日军辎重根本不能保证,虽然有几个精锐师团,老兵多,但战斗力下降很厉害。本来在衡阳保卫战里已经损失惨重了,现在更差了。“
韦司令:“我现在就把队伍拉过去。就算这一股日本人就是精锐,就算我们是蚊子,也要咬他满头包。”
何文元道:“我来筹备后勤。搜罗****溃兵,关键是医药。这是湖南游击队的经验。前一阶段消耗的药品数量太大了。”
韦司令:“我已经把药品工厂转移了,很安全。西南局的命令,我部不得打歼灭战,不得打阵地战,只打运动战和游击战,以大量消耗敌人为目标。”
何文元道:“西南的部队如果有东北的部队装备一半好,我们就能消灭他十几万。当然,这里的日本军队是精锐,很多老兵。可惜不能大量消灭敌人。”
韦司令:“上级分析,明年年初,对日作战局面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你觉得可能吗?”
何文元道:“不瞒你说,我已经有一阵没见到路总。真想和他谈一谈,了解一下。我知道他提出这个设想,还交给延安讨论,一定有他的道理。我相信,现在,日本,美国,英国,重庆都知道这个设想了。不过不会有什么人相信我们能实现罢了。”
韦司令:“我觉得有一定可能。我们在广西发展了十万人,而且群众基础很好,已经有千万群众了。云南也有十万,缅甸有十几万,连贵州都有几万人了,加上湖南的游击大军,只要打几场硬仗,西南的局面就不一样了。从西南推算到全国,我们的力量很大。从根本上改变敌强我弱的局面,有可能。”
何文元道:“好,把广西变成一个大泥潭,让日本人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