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林虽然看到街道上的日本人,毫不掩饰其讨厌的神色,但是对于台北市区的建筑,还是津津乐道的。
这是什么建筑物?总督府。这是哪里?博物馆。这是哪里?建功神社。这是什么建筑?台北市役所,也就是台北市行政官署。这是哪里?这是淡水溪上的公路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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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商业区,几个人下车,林朝华在糕点店买了吃的,几个人继续上路。薛芮随便看了看,满大街都是日本货。台湾本地的水果和白糖很多。
小路想去基隆港去看一看,林朝华等人为此做了一些准备。
离开台北市,轿车沿着山路走了半天,过了山口,终于到了基隆。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弯深水,深入陆地,两侧是码头设施,再走远一点,就是市区民房。
薛芮道:“这里真是热带风光,都是一月了,天气还这么温暖。”
林宝亭道:“是啊。当初不去满州,不知道什么是寒冷。今天这天气,本地人觉得冷的不行。要是到了零上十度,那本地人就喊冷死了。”
林宝亭找了一座山头,几个人从远处观察基隆港,只见一艘军舰从基隆港缓缓地开出来,十几分钟,军舰走远了,一艘军舰慢慢地开进来了。大约十分钟,船停靠在码头上。
可以看得清楚,刚才的那一艘日本军舰,还有这一艘军舰都打破了,舰体上有多出弹痕,天线也折断了。
看了半天,小路道:“这两艘日本船肯定是离开太平洋战场回日本去的。军舰都受伤了,回去修理的。这说明最近,美国的战力有所恢复。”
薛芮道:“台湾岛是日本太平洋战争的补给线和跳板,位置很重要。怎么,你要在这里采取措施?”
小路到:“不行啊,想在这里采取措施,没有一万精兵是不行的。条件不具备。”
几个人正在观察,林朝华道:“不好,一个三脚仔带着四脚仔来了。大家布置野餐,装作野餐游玩的样子。”
一会,山下路上一辆警车来了。
车停下,一个日军宪兵,一个本地警察走了下来,朝他们喊道:“你们干什么的?”
林宝亭道:“你没看见吗?”一副公子哥的做派。
林宝亭早就把桌布铺好,把新买来的寿司,蛋糕,水果等摆放好了。看到宪兵车,他已经把望远镜藏起来了。
那个日本人道:“为什么在这里野餐?”
林宝亭道:“因为今天是星期天。”
林朝华道:“既然二位碰到了我们野餐,那么就请赏光,随便吃一点吧。”对那个日本人道:“吃一块寿司?”
日本人显然被他的客气给感化了,道:“那么就不客气了。”说着接过寿司,吃了一口,道:“太好吃了,这让我想起了家乡大阪的寿司店。”
林朝华对那个本地警察道:“您试吃一块蛋糕?”
那个警察见日本人都吃了,自己也就不客气,接过蛋糕,吃了起来。
吃了东西,两个家伙不再严肃,道:“这里不能久留,你们吃完了,赶紧离开吧。”
那个本地警察道:“几位公子,小姐,打搅了。”二人上了警车,走了。
小路道:“看起来,这一阵往来的日军运输量很大,警察也得到了任务,抓紧巡逻。我估计,基隆港也很繁忙。台湾作为日本太平洋战争的基地,防卫竟然不严密,很有意思。”
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几个人抓紧吃完,开车回台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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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难为日本民;自叹血缘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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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小路召集台北的领导人开会,主要听取他们的汇报。
台北走的是地下党的路线,所有人都是地下党,根本不搞武装斗争,甚至也不搞工人运动,唯一做的,就是做了一些情报搜集的工作,教育民众,开辟了一些农场,仿照卢作孚的做法,改良社会。
他们的核心人物多是有名望人物的子弟,靠着亲族的名声,做一些社会改良,一些活动甚至有日本人参与,日本人倒也没觉得他们是思想犯。
暗地里,他们做的就很多了,在偏远山区,甚至在一些乡下地方,他们都发展了基层组织。农民被他们组织起来,相互帮助,和地主斗,减租减息。
他们还写了一些书籍文章,悄悄地送给知识分子,教育贫苦百姓。他们兢兢业业,努力工作,这才发展了好大的力量。
这一阵教育百姓,台湾百姓接受了他们的思想,一些山里部落开始和日本人起摩擦。二林觉得事大,向小路请示。恰好史迪威请小路去缅甸,小路就把这两件事安排在一起了。
听完了大家的汇报,小路道:“各位,工作很出色,完全贯彻了当初的方针。如今形势变了,做法也可以适当改变。”
林朝华道:“形势如何变了?是说满洲光复吗?”
小路道:“东北的变化,比起世界的形势,还是小局面。如今,欧洲局面和太平洋局面,加上中国南北方的局面,那是大的变化。”
林宝亭道:“这三处有何变化?”
小路道:“第一,太平洋战场的变化。太平洋战争,自从去年年底爆发,日军偷袭,摧毁了除去三艘航空母舰的美军太平洋舰队。之后,日军海陆军在太平洋节节胜利,如今,不但占领了菲律宾,泰国,缅甸,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还占领了澳大利亚的一部分。不久之前,日军甚至还袭击了美国本土西海岸多处军事基地,多处军工设施。虽然这一次日军偷袭部队多数舰船被击溃击沉,飞机被击落,但这极大地打击了美国人的民心士气和斗志。”
林朝华道:“这个局面让很多人很消极。大家都觉得战胜日本有些不可能。”
小路:“恰恰相反。现在正是打击日军的最佳时机。日军战线过长,已经无力前进,很快,美军就会调集足够的海军陆军,在太平洋上反击。第一次日军偷袭珍珠港,全身而退。但是,第二次袭击美国西海岸,日军舰队铩羽而归。这就是局面转化的证明。”
林宝亭道:“有道理。”
小路:“第二个变化,中国战场。就是日军在中国战场泥足深陷,不能脱身。日军在中国,表面上是胜利,再胜利。看中国,要从日本人的角度看,从日本人执行自己计划的角度去看。日军最初要三个月灭亡中国,没做到,计划失败。后来要尽快占领华中,没做到,计划落空。进攻重庆,没做到,控制华北,然后腾出军力南下太平洋,南下澳大利亚,没做到。一系列的表面胜利,其实是日本执行计划的失败。设想,如果日本人分出来一百万人去太平洋,那么澳大利亚,印度就全部沦陷了。在东北,外蒙古,日军也都已经失败,是真正的。日本人没有胜利地完成计划,这就是我们的胜利。日军失败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了。”
众人点头。
小路继续道:“第三,欧洲战场,德军虽然占领了莫斯科,却因为战线过长,无力消灭苏联的剩余力量。即便是有日军夹击,也不能吃掉苏联。现在,人人都说苏联即将覆灭,我却说,苏联和德国已经进入了僵持状态。同样,在中国,日军也进入了僵持的状态。因为德国日本都到了顶峰,那么,我的机会到了。”
林朝华道:“但愿战局快一点好转,振奋一下大家的士气。”
小路道:“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是情报。我们在东北的胜利就是一个证明。我们在东北的胜利,很多人都没有预料到,觉得这是不现实的,甚至觉得是不是日本人早就撤退了,让我们的部队占了个很便宜的便宜,而不是靠实力打胜的。”
林朝华道:“形势的确变了。我们的确因为东北的胜利而欣喜万分。我个人甚至都后悔回到了台湾,没有亲身参与东北的伟大胜利。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小路道:“形势变了,我们的方针也变。我这一次带来了延安的最新部署。我们的新方针是,继续发动群众,武装起来,打游击战,主要是骚扰日军的后方,破坏日军的补给线。我们要在不知不觉中开展军事行动,不知不觉地把日本人在这里的好日子磨没了。”
林朝华道:“好。我们早就想干了。我们缺军事干部。”
小路道:“我给你派人来。这个方针的变化,是延安定下来的。我们现在就在台湾布下一颗棋子。不要着急,一两年内,必有大用。”
林宝亭道:“派什么人来?”
小路道:“怎么也得几十个军事干部。放心吧。不仅仅军事干部,我们还会送来武器,钱,还有部队。不久,我们还会派来高级军事干部,来领导台湾的全局。可以告诉大家,延安对台湾的重视,远远超乎大家的想象。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众人兴奋,台湾领导人级别低,年纪轻,和他们联系的是华东局负责地下工作的委员会。他们级别低,经验不足,早就盼望有高级干部老领导自己。林朝华道:“我们就开始干军事了。”
小路道:“暂时不要闹大了,先干一些游击战,建立根据地。等赢得了民心,就可以大干一场了。初期,你们就是鱼刺,扎在柔软的咽喉里。上也不上来,下也下不去。将来,你们会变成一把宝剑,狠狠地扎在日本人的咽喉里,叫他们无可奈何。总有一天,要让中国人扬眉吐气,让台湾省的人以自己是中国人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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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周一,林朝华到了小路房间里,道:“有个了解台湾人皇民心态的机会,去不去?”
小路道:“什么活动,还是征兵大会?”
林朝华道:“是台湾文学界的聚会,西川满举办的,对日本人有反感的都不去,去的几乎都是拥护皇民化的作家,文学青年。”
小路道:“好机会。去。”
刘柏杰道:“我们五个都去。公共场合,警卫工作需要加强。”
小路道:“你们五个都是好战士,可是进了文学青年堆里太扎眼。想去我不拦着,不能在文学青年里面露面。”
刘柏杰问清地址,布置去了。小路知道,这些人想去的话,自己是拦不住的,因为来之前,东北局会议集体决定,在保护小路的安全方面,这几个人可以不服从小路的命令。
小路道:“朝华。我这满嘴东北腔调,日语有不熟练,怕是有问题。”
林朝华道:“你的身份是我在满洲认识的朋友。逃难路过这里的。这样的人不少,问题不大。”
聚会的场所是一所学校的大厅,小路和林超华薛芮三个人进来的时候,里面有几十个人。
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男人正在台子上朗诵,先说了一遍日语,又用闽南话朗诵,最后,用带着方言口音的普通话朗诵道:
“此身难为日本民,
自叹连系血缘贫。
愿做大君御前盾,
奋勇赴死报皇恩。”
台下众人鼓掌。
林朝华小声道:“此人叫陈火泉,以前当过兵。他朗诵的是他参军的时候写的诗歌,被当做典型宣传,上过广播报纸,很有名气。”
小路心里道:“皇民化还真有效果。须早行动为妙。否则年深日久,都跟冲绳人一样,成了日本人了。”
刚才在路上,林朝华给小路讲了一些风土人情,台湾民间称日本人为四脚仔,台湾人汉民族为两脚仔,而称日本御用绅士和台湾人警察为三脚仔。
小路突然想起一个人,在他生活的时代还是很有名的,叫李金龙,他就是伪警察,他生了一个著名的儿子,叫**。他就是个三脚仔。
西川满突然讲起了汉语,这一下子小路都懂了,注意力一下子被拉了回来:
“皇民文学的精神是:
“即使文章的技巧有多好,但是如果忘了忠于天皇之道,如果把作为文人的自觉摆在作为日本人的自觉之上的话,我认为他除了是国贼或不忠者之外,什么都不是。
“文学批评的基准就在日本精神。
“在皇国体的自觉中发现文学的始源,要求贯彻皇国体思想,把作品与国体结合在一起。
“在终极时的精神燃烧,天皇陛下万岁,是一个文学者的描写可能达到的最高境界。
“在决战下,我们思想决战阵营的战士们,务必要扑灭非皇民文学,要扬弃非决战文学。”
台下众人热烈鼓掌。
接着一个又一个人上台,朗诵个不停。很多人都是用日语朗诵的。小路听了半天,怕抑制不住情绪,决定离开。
二人出来后,小路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在他们离开这个建筑物后,躲在屋子角落的几个卫士也撤离出来了,在他们后面,若即若离。
林朝华道:“怎么不想听了?”
小路道:“我很难过。台湾郎这个词,在我看来和东北银,老西儿,山东银,湖北佬,湖南骡子,北京人儿是一样的概念,怎么在这里成了日本人了?”
林朝华道:“别忘了,日本人已经统治快五十年了。”
小路道:“所以说,必须小心,台湾光复以后,这些人会闹**。”
林朝华道:“独立?不可能吧?”
小路道:“殖民地常用的手法,就是挑动殖民地的人民争斗,然后他们以调节者的姿态出现,控制局面。让殖民地拜托母国的控制,常用手法就是让殖民地的百姓有高人一等的感觉,在文化上和母国的人产生距离感。在他们殖民失败的时候,鼓动独立是他们的选择之一。把殖民地分成几个国家也是选择之一。”
林朝华道:“真的?”
小路:“跳出殖民地看殖民地,才能看清楚。被殖民的人如果陷进他们布置的套子里,按照他们写的剧本出演,那就上当了。好在我们的智慧不那么低。”
林朝华道:“那怎么办?”
小路:“是受压迫的阶层,非日本人统治的既得利益获得者的阶层,他们不是独立的力量。那些忠实于日本政府的人往往会闹独立。而汉奸,正是我们铲除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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