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出去两个爵位,换来石柱土家族回归,解决日后的隐患,还收买了人心,这个买卖合算。
同时,这也是他用新勋贵取代老勋贵的第一步。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大明阶层固化太久,必须让他流动起来,才能重新焕发活力。
而这,就是他这位君王要做的事情。
一个合格的帝王,手头上必须有资源可以分配出去,但同时也要有能力把他收回来。
应该说,崇祯皇帝正沉浸在这个喜悦中。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当然,他现在还不算一个完全合格的君王,因为没有相匹配的实力,可以横扫一切。
所以,他采用定点爆破的方法,一点一点清除障碍,尽量避免大面积坍塌。
量变引起质变,等到时机成熟,也就是全面排爆的时候。
虽然这样可能会很慢,步骤很繁琐,但只要做好计划书,却无疑很稳妥。
真要碰到什么突发情况,大不了掀翻桌子硬干也不迟,反正苦逼一个,朕也是敢拼命的。
站在一旁的小德子看到崇祯皇帝如此专注地书写,以至于额头都渗出了汗水还浑然不觉,赶忙一脸关切地上前说道:
“皇爷,休息一下吧,您都写了一个多时辰了。”
崇祯皇帝听罢这才停下笔来,看着宣纸上的字没有作答,他这是在做计划书。
此时殿外小黄门传报王应熊求见,崇祯皇帝听罢,将笔轻轻地放在笔架上,慢慢地在龙椅上坐了下来,“传!”
小太监听完立即躬身领命,弯腰倒退着走出殿外。
片刻,王应熊步履匆匆进来,行完礼汇报了南洋藩属国筹粮情况。
“好,王爱卿做得好,让藩属国种粮养活大明百姓,正是要如此。
朕只担心粮食不够,银两的事情倒还好说。”
听到王应熊说完,崇祯皇帝连连夸赞。
至于说给他们回报的事,崇祯皇帝浑不在意。
这世上,从来都是大哥喝酒吃肉,小弟混吃混喝,主要看表现。
表现好,给些钱就是了,不能吃不能喝,大明的纹银都埋在地窖里,等着锦衣卫去挖掘。
表现不好,该打的打,该杀的杀!
绝不能对这些白眼狼手软。
“皇上,这是内阁讨论后,拟定刑部尚书和工部尚书的人选,请皇上圣裁!
最近,为了这两个位置,朝臣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让人烦不胜烦。
再拖下去,还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王应熊边说边掏出奏折,递给小德子。
“不用看了,工部尚书朕已经有人选,说说刑部尚书是谁吧?”
崇祯皇帝摆摆手,阻止过来送奏折的小德子,微闭着眼睛把头靠在椅背上。
忙了一整天,有些累了。
“禀皇上,礼部尚书周廷儒举荐右佥都御史史可法。”
王应熊轻声答道。
“什么?”
崇祯皇帝顿时惊起,失声叫道。
第一百零五章 区别对待()
第一卷风雨飘零
皇上这是什么反应,王应熊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至于啊?
六部之中,刑部的权柄并不算重,再加上皇上重开厂卫之后,地位愈发一落千丈。
可以说这个位置就是一个鸡肋,根本无关朝堂大局,这也是他和温首辅没有全力去争夺的原因。
难道皇上因为他是东林党人?
“他有什么功绩?”
片刻过后,崇祯皇帝抚着额头,幽幽问道。
无语,真的很无语。
这个废物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这让崇祯皇帝心里非常不舒服。
因为,这让他想起扬州十日和几十万被屠杀的百姓。
“功绩倒是平平,只是居官廉洁勤慎,故而臣和温首辅没有阻止。”
王应熊长叹一声,实话实话。
看得出来,皇上不喜此人,他们做错了。
怎么处理这个废物,崇祯皇帝此刻也正在头疼。
对于史可法,崇祯皇帝是这样认知的,对他誓死不降建奴,应当充分肯定他的民族气节。
可是,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倒是蠢事干了一箩筐。
作为政治家,他在策立新君上犯了致命的错误,导致武将窃取“定策”之功,大权旁落。
作为军事家,他以堂堂督师的身分经营江北将近一年,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却一筹莫展,毫无作为。
直到建奴主力南下,他所节制的将领绝大多数倒戈投降,变成建奴征服南明的劲旅,史可法驭将无能由此可见。
然后,就是汉人浩劫开始。
每件事情到了他手上,他可以保证给你办砸了。
一句话,此人是文人误国的典范,废物一个。
崇祯皇帝不敢用,用不起,代价太大啊!
“着吏部让史可法致仕安享晚年,朝廷每月依旧发放俸禄。”
想了半天,崇祯皇帝终于决定,对这个“民族英雄”进行闲养。
偌大的帝国,养几个闲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还是朕厚道啊!
“臣遵旨!”
王应熊口里应答着,心里却暗自苦笑,让一个三十多岁年富力强的人安享晚年,皇上这是什么套路?
致仕后却依旧发放俸禄,难道准备以后起复使用?
真是君心难测!
“工部尚书一职由南直隶户部侍郎毕懋康担任,毕懋良任工部兵仗局管事。
至于刑部尚书一职,爱卿和温首辅拟定即可。”
崇祯皇帝打了一个哈欠,随意的对王应熊吩咐道。
如今,人事权崇祯皇帝算是牢牢掌握在手里了。
自己口谕,内阁拟旨,司礼监批红,吏部任命,一条龙下来酸爽无比。
再也不要在朝会上去扯皮。
现在,崇祯皇帝又打算把刑部搂在怀里。
如此一来,加上厂卫,相当于公检法都在手里掌控着,抓人、刑讯、判决都由朕说了算,就问谁敢不服?
王应熊闻言大喜,皇上这是让他们决定刑部尚书啊!
作为政治人物,谁的夹带里没有点货?
见皇上有点困乏,王应熊俯身告辞离去。
崇祯八年十月的京城,迎来大明天下豪杰,原本六年一度的武举提前两年开始了,俗称恩科。
武举考试的重点,是武艺。
所以,这次武举由兵部主导,礼部为辅,和科举考试并不一样。
当然,这也是崇祯皇帝坚持的结果。
而且,崇祯八年的恩科武举大开科禁,不论出身,只凭本事。
不管是微末小吏,还是边军士卒,甚至是三教九流,只要有本事,就可以参加武举考试。
因为这样,这次参加的人数特别多。
八千多武人涌入京城,经过半个月的比武考试,终于评出了高低,排出大榜,共计有三百人荣登武进士。
而落选的其他武人,京营向他们敞开了怀抱。
丰厚的饷银,极高的待遇,最终让七千五百人选择留在京营。
崇祯八年十月十日,在兵部尚书孙承宗、礼部尚书周廷儒的带领下,三百名武进士和文科进士一样,走正门,进入了皇宫大内的武英殿,参加由崇祯皇帝亲自主持的武举殿试。
这是华夏历史上的头一回,意味着武举和文举并驾齐驱,也是崇祯皇帝打破大明文尊武卑的开始。
其实,在崇祯皇帝之前,武举考试在中国的历史上,已经有了上千年的历史。
但是把武举的地位,完全提高到与文科进士一样的高度,亲自在通过殿试排定武进士的名次,却是本尊。
可惜,他的良苦用心终究没能挽救大明。
阎应元、陈明遇、冯厚敦、吴承锋、卢欣荣、孙之滂……
崇祯皇帝看着埋头考试的一众人等,嘴角高高挂起,心中无比酸爽。
人才啊,都是人才啊!
如今尽入彀中矣!
其实,这些人原本可以拿来就用,现在叫他们来参加武举,看上去好像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其实不然。
这样用意有二。
其一,这是给他们一个出身,日后可以服众。
其二,吴承锋、卢欣荣、孙之滂等人都是名门之后,现在叫他们参加武举而不是文举,足以说明问题。
殿内的阎应元感受到崇祯皇帝扫视的目光,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内心的激动,只有自己知道。
回首三个多月来,自己就像做梦一样。
真的,他不知道皇上他老人家从何得知自己,并且青睐有加。
以至于一步登天,坐在此处,成为武进士。
次日,武举殿试放榜。
一甲三人是阎应元、陈明遇、冯厚敦,二甲头三人是吴承锋、卢欣荣、孙之滂。
其他人则按综合成绩排名列名字。
说实话,这是崇祯皇帝皇帝作弊过的排名。
对他而言,考试的结果不重要,名次高低在他心中早已排列好。
一甲三人给抗清三公,是没考试之前他就决定了。
这是朕代表大明对他们的补偿,代表历史给予他们的尊重。
他们实至名归!
应该说,在史可法和江阴三公他们之间,崇祯皇帝选择了区别对待。
不是他厚此薄彼对待英雄,而是天地之间有杆秤啊!
这就是人心。
三百名新科武进士的名单,张贴在兵部衙门的大门外。
当陈明遇和冯厚敦二人看到自己的名字紧随武状元阎应元之后,瞬间呆滞了。
自己有多少料自己清楚,尤其是冯厚敦,出自江阴的训导,教育局的办公人员,哪里有什么武艺?
不过是兵书考得不错罢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阎应元却是不管这些,拉着这段时间崇祯皇帝安排,和他住在一起的陈明遇和冯厚敦,跪倒在地叩谢皇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明遇和冯厚敦二人也醒悟过来,口里高喊着,眼里却情不自禁地涕泪横流,嚎啕大哭。
这是天子的恩情啊!
ps:感谢书友seven_i6、忧伤的二狗子、普罗旺斯紫韵、忘川白打赏,铭感盛情!
第一百零六章 崇祯皇帝的军改设想()
第一卷风雨飘零
翌日,崇祯皇帝在武英殿设宴,邀请内阁、六部、五军都督府、勋贵等高级官员为新科武进士庆祝。
在宴会上,借着这次机会,他首次明确提出今后文武并重,武官不许拜文官,并传旨九边,明诏天下。
当然,文尊武卑的残余思想短期内是难以改变的。
时下的世风是推崇士人,轻鄙武人,这个观念由来已久,非一朝一夕之功。
但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武将建立功勋后,这一切都会得到改变。
崇祯皇帝今后要做的,无疑还要很多很多。
宴席结束后,崇祯皇帝留下勇卫营将领周玉吉、黄得功和京营平头哥曹文诏,邀请他们到乾清宫喝喝茶醒醒酒。
他们君臣之间需要交交心。
崇祯皇帝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人生来就要为谁尽忠效死。
哪怕是高门家丁部曲,也需要养士数年乃至更久,才能换来真心,托以生死。
对这几个超级打手兼保镖,崇祯皇帝是认真且上心的,可谓是不余遗力极尽笼络,为的就是以心换心。
乾清宫御书房内,三名打手心里很激动,这里平常都是内阁重臣才能来的地方,想不到他们也能获此殊荣?
尤其是皇上待人和蔼,可亲可敬,又是上好茶又是赐座,令他们心头暖流阵阵。
“三位爱卿,京营和勇卫营是朕的两个拳头,是护佑大明龙庭的保护神,你们可要彼此合作,万勿令朕失望啊!
尤其是曹爱卿身负重任,京营重建困难重重,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不容易啊!
有困难随时提出来,朕是你和将士们的后盾。”
刚一落座,崇祯皇帝就开门见山大包大揽说道。
对于军队建设,崇祯皇帝向来是认真的,尤其是在强军方面。
这可是关系到小命和大明江山社稷的大问题,怎么重视都不过分。
“臣感谢皇上厚爱,目前一切顺利。新招募和裁汰的京营将士,对皇上和朝廷的军改非常满意。
臣有信心为皇上恢复京营昔日的荣光。”
平头哥人狠话不多,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决绝。
崇祯皇帝自得的笑笑,确实,该做的他基本都做了。
训练军队,他不行,也做不来。
可他明白,要让人做到令行禁止,临阵不怯,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千人自有千面,军队存在的意义就是要将个人的特点抹杀到微不可计,要让千、万人同心同欲,只为一个目标而奋斗,那就是胜利!
每一个为将者,都有自己独特的一套练兵统御手段。
有人擅长以杀人立威,有人则以爱兵着称。
这方面崇祯皇帝没有任何经验,能够想到的无非就是赏进罚退,增加军人的荣誉感,在内部保持一个积极竞争的良好氛围。
一支最好的军队,不只要有充沛的体能,优良的配给,还要有其灵魂所在。
要给人树立一个愿意为之奋斗的远大目标,让每一个人都明白自己为何而战,自己的努力又能得到什么。
这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但崇祯皇帝却想了许久。
身在这个民族的转折点,民族主义当然是一个不可动摇的基点。
但对于普通士卒而言,这个论点不免有些失于宏大,并没有什么切身的体会。
这个世上,生死最公道,无论世家高贤,还是寒伧走卒,一死皆休。
生而富贵,死的未必有价值。
寒伧半生,唯有一死动人心魄,同样能胜过人世许多,壮骨留馨。
有人愿将生死托以大义,杀身成仁,舍身取义,虽千万人吾往矣。
有人愿将生死托以恩主,君以国士待我,当以国士报之。
当然大多数人未必有这样壮怀激烈的高�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