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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由心生,所言非虚。
短短瞬间,死中逃生的他对生命的真谛似乎有了更深刻的领悟。
片刻,秦慎睁开双眼朝已然下马的老者抱拳道:“在下秦慎多谢阁下仗义相救,还敢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老者正目带好奇的朝他打量,闻言回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鄙人宗浩。”
秦慎正色道:“对宗公来说或许是小事,不过对我而言却是性命攸关之大事,况且还差点陷宗公于险境,在下实在于心难安,只可惜我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叹了口气,旋又释然道:“大恩不言谢,以后宗公若有用得着在下之处尽管吩咐,刀山火海在下无有不从。”
宗浩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未再多言。
坡下溪边传来马匹欢快的嘶鸣,秦慎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告罪一声奔至溪边饮了个痛快,这才缓缓走回山坡,宗浩随手抛给他一个包袱,秦慎接过用手一捏,知道应该是干粮之类,道谢后就地一坐解开包袱取出干粮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秦小兄是否三天前方才入世?”宗浩忽然问道。
“啊?!”毫无防备的秦慎被他的言语一惊,刹时捧着肉脯张大嘴巴愕然望向宗浩。
宗浩亦正目闪精光的瞧着他。
他怎么知道?!秦慎压下心中惊骇咧嘴干笑道:“宗公在开什么玩笑,在下入世已有二十一年。”
“是吗?!”宗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秦慎面色恢复如常,快速回道:“当然,人之一生,不是一出世便入世吗?”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宗浩微笑着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
秦慎讪讪一笑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情已经将他出卖,如今无论再如何补救恐怕亦是徒劳,同时他心中也有一个不得其解的疑团,为何宗浩知道,王莽似乎也知道,难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是从二十一世纪来到这个世界?这也未免太不可思议!就算后世尖端的科技也未必能这么快锁定到一个凭空出现的人啊!
细思恐极,而这把悬于头顶的利剑一日不得以解除,他就将一日不得安宁,既然身临险境,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化解,而不是一味的逃避,对方面貌中正不似歹人又能够舍命相救,应该没有太多恶意,何不从他身上得到答案?
心念电转间顷刻便有决断,“既然宗公似乎已然知晓,那我也再无隐瞒的必要,我确实是三天前方才首次出山,只不知宗公又是如何知晓?”
说完紧盯宗浩面颊不放过丝毫变化。
“唔”宗浩得到肯定答案后一时目泛异色的瞧着他微微颔首沉吟起来,片刻后一脸促狭道:“某是猜的。”
秦慎实在没想到得来的竟然是这么个答案,失望之余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宗浩对他的反应也不以为意,笑了笑又道:“恕某冒昧相问,秦小兄是否是前朝嬴氏后裔?”
“不是。”秦慎顺口答道,复又满腹疑惑道:“宗公何以有此一问?”
“是吗?”宗浩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皱眉沉思低声自问,过了片刻才目露狐疑之色看着他解释道:“当年咸阳城破王族子孙俱皆以国为姓,更有一部分人避居山中,某听你说三日前方才首次出山,是故以为你乃前朝王族后裔,你当真不是?”
“这”秦慎顿时变得犹豫起来,他也没看过族谱,祖先到底是哪一支他并不确定,如果贸然说不是,万一真的又恰好是这一支,那他岂不是变成不认祖宗不肖子孙了?
他的犹豫看在宗浩眼中却又是另一种解释,宗浩释然笑道:“秦小兄无须担心,如今距离前朝已有两百余年,谁又还会来计较这些。”
秦慎哭笑不得,岔开话题道:“宗公还是说说如何得知在下三日前方才出世吧,咳切莫再拿猜测之言搪塞于我。”
宗浩淡淡一笑,审视他片刻后道:“某不过是从你的衣物样式以及脏旧程度判断而已,亦不曾料到竟会一语言中,实在是惭愧。”
说完老脸一红,似乎对不幸言中极其不好意思一般。
果然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话哪怕是放到两千年前都合适无比。
秦慎知道对方所言不尽不实,有心想要继续追问,可是对方又讳深莫测的避而不答,想要拷问,对方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再说就算真能拷问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只得作罢转而问道:“宗公可知今日追我之人是何来头?”
“绣衣使者。”对此宗浩没有隐瞒,说完发现秦慎一脸懵懂,继而解释道:“绣衣使者,直接听命于皇帝的一支队伍,这些人身穿绣衣,手持节杖和虎符奉命巡视各地负责讨奸、治狱、捕盗,督查官员亲贵奢侈、逾制、不法之事,发现问题可代天子行事,权力极大。”
竟然是相当于“锦衣卫”那样的要害部门!那他们怎么会盯上我?秦慎震惊之余继续问道:“那宗公又知否对方为何对我穷追不舍?”
“这个,料想是对方见你行装怪异之故吧,秦小兄难道不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极其惹眼吗?”宗浩说完笑眯眯的看着他。
“这还好吧。”秦慎兴致悻悻的敷衍答道。
他没想到任自己如何旁敲侧击对方就是死不松口,只好放下从他这里打听消息的念头低头暗自琢磨,一时间寂静一片。
绣衣执法对我如此上心,就算有自己穿着怪异的因素,但肯定不是全部,不然满大街穿奇装异服的人也是不少,怎么就偏偏对我穷追不舍?这其中肯定有自己还没弄清楚的原因。
还有这个宗浩,他怎么会在我刚好要被拿下的瞬间出现?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他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而且他当时示警的时候似乎知道我藏身马车一样,这恐怕也不能用巧合来解释吧?
“秦小兄可否取弓与某一观?”就在他对所有事情进行梳理的时候,宗浩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
秦慎取下长弓递给对方,宗浩把玩了一番后将弓还给他道:“以绣衣使者的能耐恐怕很快就会循迹追来,我们在此已耽搁不少时间还需速速离去,不知秦小兄有何打算?”
“在下”秦慎微一迟疑,还是老实道:“在下要往北边去办一些事情。”
宗浩点了点头,洒然起身道:“那我们就在此分别吧。”
秦慎对古代侠士这种随性而为毫不拖沓的作风心折不已,有点不舍道:“不知宗公桑梓何处?他日在下也好登门拜谢。”
“某不过是居无定所之辈罢了。”宗浩淡淡一笑,再次盯着他看了片刻后扭头目视远方意味深长道:“若是有缘,你我定有再见之日。”
“那好吧。”秦慎见他始终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顿时也是兴致缺缺,拱手目送对方身手矫捷的钻进山林飘然离去后呆立草坡愣愣出神片晌,叹了口气过去将两匹马赶散,认准方向,也钻进山林朝北边奔去。
第009章 新的征程()
经过五天的风餐露宿,疲惫甚至有点狼狈的秦慎伏身山林看着不远处绵延的长城,心里只想骂娘。
他已经沿着长城内围走了不知多少路了,想要从关卡出到塞外,他没有出关文牍,想要从长城翻出去,又处处有兵卒把守,这恼人的状况让他一阵抓狂又无可奈何。
翻身仰躺,眼神空洞的盯着头顶树叶外的湛蓝天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念正在一丝丝崩溃。
他很沮丧,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坚持必须要翻出长城去到塞外,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应该回到草原,去草原找到那个让他穿越到这个王莽末年的洞穴再次回到未来,虽然他不清楚到底能不能找到,还有就算找到了又是否真的能送他回去,但是他必须去尝试。
这并不需要什么深思熟虑,他不是孤苦伶仃的孤儿,他在后世有亲人,有优渥的生活,这所有的一切,是这个时代不能给予他的,他是家中的独子,他能想象到家人得知他失踪后的那种悲伤,所以他必须回去。
对!必须要回去!
亲情是抚慰伤痛失落的最好良药,再次坚定信念的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认真分析当前的状况。
他之所以藏头露尾处处受挫,无非就是因为缺少一个身份,如果他有了合适的身份,那自然也就可以来去自如,可是,该如何获取身份呢?
最后他决定去附近的城镇碰下运气,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也可能是最好的办法,因为只有有人的地方才有机会。
打定主意,秦慎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物件掩藏起来,有了目标的他很快就行动起来,将身上的物品一股脑的掏出来,黄金,钱包,手机,火机,弓箭,匕首,手表,一个控弓的玉质扳指,瞄望镜
秦慎来回巡梭几眼后将黄金、匕首和扳指拿回身上,其余的东西则打包寻了个干燥隐蔽的高处藏好,认真记清了地理位置后便朝山林外走去。
来到山外,秦慎并不敢沿着大道直行,而是尽量寻那偏僻之处行进。
他没有通行文牍,且不说那王执法,光是那些一路的关卡和里长亭长之类的盘查就不得不让他小心提防,再者天知道那王执法有没有已经把绣衣吏四散出去寻找他的下落,现在的他就算说是惊弓之鸟亦不为过,实在不敢轻易冒险。
而他的担心也并非全无道理,此时王睦早已寻到了他最初昏迷的那个村落。
沿着偏僻处一路行进,眼中景象令他唏嘘不已,途经的村落尽皆残垣断壁民不聊生少有烟火,比起云中的繁华凄惨百倍,也不知是边关守将抗击不力,还是为官者盘剥太狠,亦或是这里的匈奴太过厉害?
恐怕三者兼而有之吧。
对于西汉末年,他还算有所了解,毕竟历史书上有过介绍,无非就是朝廷政治**,奢华无度,地方搜刮盘剥,豪强地主大量兼并土地,使得百姓流离失所,生活困苦。
而后王莽篡汉,自以为是的施行新政,发布新币,更加扰乱市场,如此一来,本来就已经民不聊生的西汉更是雪上加霜,导致各地起义不断,又恰逢连年蝗灾旱灾瘟疫,饥荒四起,百姓根本难以生存。
而那王莽又将匈奴单于改为“降奴服于”,平白无端的给匈奴降了等级,能不让匈奴心生恼怒?王莽仍不尽兴,他又主动挑起战争动用武力,边境冲突战乱不绝
天灾**之下,朔方、云中、定襄三郡靠近匈奴,这里的百姓自然也就更是苦不堪言,有那活不下去的只得举家赶去关中成为流民。
对于王莽,秦慎真的很好奇,他推行王田制,限制私有土地,将个人超出的土地化为国有,无土地者由国家分配,一心想要解决西汉后期以来土地兼并严重的问题,禁赏奴婢,推广国营事业,改革币制等等等等,这做派实在是
难怪他会被称为“中国第一个社会主义者”,只可惜这种种行为终究未能成功,假如西汉末年没有这些持续连年的各种自然灾害,他会成功吗?秦慎左思右想最终思无所得,只好拿历史不容假设来安慰自己。
这王莽,不会真的是后世最为成功的穿越者吧?
如果真是的话,那么他追杀我也算正常,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可是这也不对,他又是如何知道我穿越来这里?再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他应该好好笼络我才是,毕竟我说不定也能助他一臂之力。
还有,这么多穿越者,那历史中为什么只有他留下名字和那一丝丝改革的痕迹?
难道其他的刚冒头就因为太过异类被杀了?还是因为全都借鉴了王莽的遭遇变得入乡随俗融进了滚滚的历史洪流中?再或者是真的存在多维空间,我所看到只是我那个空间的历史?那我现在身处的又是哪个空间?
秦慎越想越是凌乱,觉得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有其矛盾之处。
一路胡思乱想直到日落时分依旧没有看到城镇,只好偷偷摸进一个人烟极其稀少的村庄住下,正要将白天赶路时捡到的那只不幸撞死的野鸡烤熟犒劳下自己,却发现火机并未带在身上,围着院落转了好几圈也认不出古人用来生火的东西,只得无奈作罢空着肚子将就了一晚。
翌日一早,他又在村落里鬼鬼祟祟的东翻西找终于寻到一套衣物鞋袜,将少女给他的半斤黄金留下后换上新装,再将旧衣物卷好以便上路后掩埋在丛林销毁踪迹,这才再次踏上征程。
日上三竿,终于看到了远远的一个城池,心中一喜却又踌躇起来。
也不知道绣衣吏是否已经散到这个城池?站在原地默然半晌,最后只得安慰自己多想无益到时随机应变便朝城池大步走去。
等待入城之际,秦慎抬头想要认出城池名字,然而好半天才认出第一个字应该是个“武”字,至于第二个字则是无论如何也认不出来,只得摇头放弃,暗忖自己在后世好歹也就读于二流大学,没想到来古代反而变成文盲。
正在黯然神伤间,前方“哗啦啦”的一阵动静让他瞬间收敛心神留意应付,只见城内涌出一队兵卒。
众兵卒并未朝他走来,而是径直去到城门一侧,只见其中一人抽出一张告示贴在墙上,然后又有兵卒拿出铜锣一阵敲打,待路人三三两两聚了过去,便卖力喊道:“诸位父老乡亲,奉我家都尉之命,现对武泉百姓行募兵之事”
秦慎跟着听了一阵,连听带猜的大概也明白了对方说的意思,无非就是国家正是用兵之时,不论你的出身如何皆可入伍,流民不追责,犯有前科者既往不咎,良民则有补偿,同时将入伍的好处说了个天花乱坠,又将为国效力的荣光拔了个天高。
如果让他来总结的话,就是四句话,那就是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大炮一响,封侯拜相。
天下是兴是亡和他并无关系,不过对方说的入伍条件却让他动心不已,只要入伍,他就能摆脱黑户成为军户,那对他的行动有莫大好处,不过还需提防其中有诈。
秦慎左右看看,拱手朝身旁的人低声问道:“这位兄台,我听对方开的条件极其优厚,何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