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关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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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关汉月-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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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满是嘲弄的瞧着他:“嗯?现在秦千人是否已然忆起?”

    “在下实不知阁下此话究竟何意。”秦慎一脸迷茫,耸肩双手一摊道:“就连县城在下亦是只去过一次,更别提云中城,至于什么威风,就更不知阁下究竟所谓何事。”

    言罢满头雾水的朝着窦义询问道:“这位大人物是何来历?何以一副兴师问罪模样。”

    待到听完他介绍,连忙“哎呀”着诚惶诚恐拱手道:“原来是天子近臣王执法,卑职方才多有失礼得罪,还请执法万勿怪罪。”

    王睦冷眼相看未出一言,脸上却挂满了戏弄讥讽之色。

    此时门外有人通传,得到同意后一名绣衣吏抱着一堆长剑弓箭等物件走了进来,径直行到王睦案前将所有物品堆放在案几之上。

    秦慎看着物品面色陡然转冷,勃然怒道:“执法此为何意?!”

    “莫非秦千人怕了?”王睦对他的反应丝毫不以为意,戏谑看他一眼,拿起长弓箭矢开始把玩打量。

    秦慎冷哼道:“我连执法究竟所为何事都不知晓,又有何惧?!只是执法如此行为,却又与那些娼盗之辈有何分别!”

    王睦闻言拍案而起冷眼相看,眼睑一缩间寒芒如电,杀气陡升。

    窦义及另一人见气氛猛然转沉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正要开口劝说,只见王睦扬手一摆,一字一顿森然道:“我今日必叫你死得心服口服!”

    秦慎冷笑连连,回呛道:“我这才刚入营帐,连事情都未弄明白,却不知如何才能死得心服口服?!”

    “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又何必在这故作姿态!”王睦冷哼一声,逼视道:“再说我自有判断,莫非你不敢?”

    秦慎昂首嗤之以鼻,不屑道:“我身正不怕影斜,又有何不敢。”

    王睦点头,一副教你马上死个明白的表情忽然道:“可否将你冠带取下?”

    秦慎大无畏的一把取掉冠带方巾,赫然露出里面的四方髻。

    他来这个时代将近五月,面对变长的头发以前也很苦恼,每次都是自己随便绑下压在冠带之下,而后碰到如诗如画两女,她们手法极巧,而他自己根本就不会束这种发型,是以回到军营也不敢散掉,没想到此刻居然还有这种好处。

    王睦看着他虽然束着却略显稀少的发髻丝毫不觉意外,逼视着继续道:“秦千人又可否将头发打散呢?”

    秦慎面色一变气极反笑,冷眼回敬中双目射出森寒电芒毫不相让的与他对视,悲怆中夹杂着愤懑疾声道:“执法手握生杀大权,视天下苍生为猪狗,待三公九卿为奴仆,要打要杀谁敢不从?!我不过是一个小小千人将,执法若是要杀,尽管动手便是,又何必极尽所能羞辱于我?!”

    言罢微微一顿,狠厉道:“执法若想要我如乞丐囚犯般披头散发,尽管从我尸体之上踏过以便一尝所愿!”

    王睦甫一闻言便面现怒色,及后更是变了数变,一脸冷漠、阴鸷、愤怒、犹豫等等不尽言表,表情复杂之极。

    执掌绣衣十余年来,还从未有人敢这样说过他,他恨不能立马一剑将对方斩杀于地,然而

    帐内静至落针可闻,空气中充满了森冷气息以及火药味。

    对视间秦慎暗运御风诀探听四周动静,所有人的心脏都是噗通狂跳,片刻,对方的却又渐渐平息下来,让他亦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控制力果然非同一般。

    而对他自身,他则毫不担心,如果此刻还表现得极其冷静才属不智,自从修习御风诀以来,他也知道对方肯定有着极为敏锐的知悉能力,就如上次马车之中。

    “诶诶诶,两位这是何必”沉闷中另一人连忙起身劝解,及后看向王睦和善的淡笑道:“两位是否有何误会之处?”

    “误会?”王睦脸上逸出一丝讥笑,冷哼道:“十余年来绣衣直指或许有枉纵之辈,却还并无半个冤杀之人。”

    那人为之一愕,旋又开解笑道:“或许这次便是误会也未可知,执法”

    王睦眉头厌恶一皱,扭头冷冷斜睨于他打断道:“卢太守自身尚且不干不净,又有何面目来为他人开解?!”

    秦慎立时醒悟此人就是云中太守卢芳。

    卢芳自忖好心劝解,没想到竟被对方反呛一句,哑然片刻不悦道:“王执法此话何意,恕我无法明白。”

    王睦哼了一声,讥讽道:“太守还真当我绣衣直指是摆设不成?!就你那些肮脏之事,莫非真要我一件件拿出来述及你听?”

    “你”卢芳一时气结,扭头间猛甩衣袖怒气勃勃。

    而从秦慎这个角度,则刚好可以看到他脸色惊怒变幻不定,心中好奇的同时亦是一阵好笑。

第039章 人生如戏() 
对于这种事情,秦慎深知无论是街头叉腰对骂,亦或混混提棍约架,再或者两军对垒,不管谁先弱了气势便首先输了半分,是以一直毫不相让的冷眼相对。

    就在眼见将要变成三人对峙之时,窦义拱手道:“卑职不知执法与秦千人究竟有何难解之事,不过亦有心开解一二以及将我所知述及于执法,若是到时还有疑问再做决断不迟,不知执法意下如何?”

    王睦微一迟疑点头应允。

    “这”窦义看他答应,再左右看看各具神态的三人,一脸苦色道:“三位不妨先归于座再做商议,如何?”

    “哼。”三人各自哼了一声满面不忿的就归于座,直把他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看了看互不顺眼的三人,窦义心中一声苦笑,正容拱手道:“禀王执法,虽然卑职不知执法究竟在查办何案,不过秦千人自从军以来确实从未去过云中,这点卑职可以作证,故此卑职对执法认识秦千人也是心有疑惑。”

    秦慎闻言目露感激之色拱手道:“多谢窦都尉证我清白。”

    “是否清白你最为清楚不过。”王睦冷看一眼,对窦义的怀疑与些许不敬倒也不以为忤,思索片刻问道:“却不知他何时入伍?”

    “六月。”

    王睦眼角一跳,追问道:“六月何时?”

    窦义苦笑道:“执法当知军中历来只记述年月,并无具体时日。”

    “我依稀记得是六月上旬。”一派悠闲自得的秦慎忽然插话。

    王睦对他毫不理会,沉吟道:“从军之日也不可能只他一人,还有其余兵卒,况且就算只他一人,入伍后还有同袍,还烦窦都尉将其唤来,一问便知。”

    窦义应诺后便吩咐门口侍卫前去通传,而秦慎虽面色波澜不惊心跳不变,心中却不免暗暗焦急思量对策。

    王睦一直在关注着他的动静,见状奚落的撩拨道:“秦千人此刻是否心烦意乱,不知所从?”

    秦慎闻言不屑的睨他一眼,反唇相讥道:“卑职为何要心烦意乱?就算要心烦意乱,也不过是担心执法一计不成,再生邪念罢了。”

    王睦怒哼一声,一副看你嘴硬到几时的表情,心中却是暗暗吃惊不已,数月不见,对方比起当日的惶然失措此时不知强了多少,同时也对当日未能将他斩杀不由懊恼更甚。

    对于他如此认定自己秦慎并不知道,不过担心思虑间难免露出破绽,干脆也放下忧虑摆出一副气定神闲浑不在乎的淡然模样,更将他气了个心火上燎咬牙切齿,连忙屏息匀气暗忖自己何以会在对方面前如此心绪波动。

    盏茶功夫,侍卫通传瞿寒曹进等五人已经候在帐外。

    王睦点了点头,微一思索道:“先唤一人进来。”

    曹进刚踏入营帐,抬眼间只见端坐的四人面色各异的忽然扭头看向自己,不由一愣。

    而秦慎更是迅速的微一眨眼旋即双眼上翻再回过头去,状似极其不想甚至不屑见他,让他一阵糊涂摸不着头脑,暗道莫非真的怪俺们没有寻他,找机会报复来了?

    心下嘀咕间也不敢太多迟疑,疾步上前见礼。

    王睦打量了他一会,淡淡道:“稍后我问一个问题,你不可东张西望,更不可与任何人有任何沟通,只需如实回答于我,若有半点隐瞒欺骗,必叫你立时人头落地!你可明白?”

    言及最后,语气已是转为极其森寒。

    曹进心中一凛连忙抱拳应诺,头也不敢再抬半分。

    “秦千人何时入伍?”

    “六月。”

    “六月何时?”

    曹进闻言微一偏头做回忆状,帐内顿时也是鸦雀无声。

    人人都说张飞粗中有细,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秦慎看着眼前这个张飞般的人物心中暗暗祈祷。

    只是他与自己也并无太多关联,就算明白又为何要帮我?患得患失间只见他埋首抓头挠腮道:“这个让俺想想,时日太久,俺记性不好。”

    片刻。

    “俺想起来了!”曹进猛拍大腿惊呼。

    众人被他惊了一下的同时只见他抬头呵呵憨笑,挠头歉然道:“俺就是这个毛病不讨喜,若是惊扰诸位贵人还请万勿责怪。”

    王睦皱了皱眉眉头,冷冷道:“何时?”

    “六月初三,当日俺趁着要兵的空隙还专门去城中找了个小娘们啧啧那味道真是美极了,是以俺记得清清楚楚,话说最近也好久”说着呵呵傻笑两眼放光就连口水似乎都要淌了下来。

    “行了!”王睦恶声将他截断,旋即厌恶的打量他两眼,森然道:“你确定并无记错?”

    曹进连忙躬身道:“俺并无记错。”

    “真的?!”王睦阴恻恻再次逼问,双目更是满盈杀机逼视于他。

    “嘭”的一声秦慎陡然拍案而起,疾声怒斥道:“王执法想杀在下尽管来便是,又何必行这指鹿为马的勾当,徒然惹人笑话不说,也堕了你那能止小儿夜啼的威风与名声。”

    说着转向曹进,认命般大声嚷道:“来来来,曹进,你告诉他,并非六月初三,而是七月初三,也好让王执法一了心愿名正言顺将我斩杀。”

    曹进闻言大惊失色,满目惊疑恐惧与难以置信道:“秦千人刚立新功,执法为何要杀你,莫非你意会错了?”

    秦慎惨然一笑,无限怅然感叹道:“人都说树大招风风撼树,人为名高名丧人,我纵然牢记此言甘心无名又有何用?还不是只因击退匈奴小胜一仗便引来杀身之祸,若是早知如此,当日死在匈奴手中倒也更是痛快。”

    “何以如此?!”曹进一脸惊诧中渐渐悲怆起来,旋即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千人,都怪俺啊!若非俺不听”

    “够了!”王睦一拍案几怒声喝道,厉芒一扫:“军营之中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曹进抽噎着怯懦的看他一眼,抹了把眼泪委屈之极道:“执法,若是有功而诛,以后天下间又还有谁敢再立功劳?”

    窦义幽幽一叹,语带无尽落寞道:“你先退下,传他人进来。”

    “无需再唤!”王睦恼声疾言,说完斜睨秦慎一眼,心中也说不出究竟是何滋味,舒了口闷气淡淡道:“被他这样一闹,整个武泉城都已然知晓,再唤人询问又有何用?!”

    秦慎白眼一扫,撇头亦是不冷不淡回道:“若是卑职为证自身清白辩说几句也算胡闹,那执法何不干脆将我直接拿下斩杀,岂非更是痛快?!”

    “你”王睦色变中心火又被撩起,暗忖自己今日何以会如此大失方寸时连忙定了定心神,另言问道:“秦千人何方人氏?”

    “渔阳猎户。”

    “渔阳何处?”

    “大青山。”

    “大青山?何处?”

    秦慎讥讽的看他一眼:“王执法手掌天下最精锐兵马,要想知道还不简单?不过我却并不知道,只知道叫大青山,我自小跟随祖父在那打猎长大并未出山,直到数月前”

    说着一脸黯然不忍再言。

    王睦见状一脸厌恶嫌弃,转而道:“我看秦千人身形高大雄伟也算有异于常人,与我追捕那疑犯极为形似。”

    秦慎闻言哼然冷笑,旋即像看白痴般盯着他道:“渔阳百姓尽皆身形高大雄伟,此次我路过更得遇一名八尺大汉,执法何不将渔阳百姓全部捕杀以绝后患?”

    王睦压住满腔愤懑继续询问,然而只要稍稍影射则必然遭到一番冷嘲热讽,而普通问答却又始终找不到任何漏洞,有心想要直接拿下拷问,可是对方如今之声名又让他不能不有所顾虑。

    回想方才措手不及未能奏效,此刻询问对质毫无收获,他也是一阵憋屈以及深感骑虎难下,就在两难之际窦义拱手请膳,当下就坡下驴对着秦慎冷厉一视,暂时就此作罢。

    秦慎无所谓的耸肩回了一眼,旋即扭头不再搭理于他,如今最艰难时刻已经过去,以后只需处处小心,又何须再怕他。

    几人正要起身,被讥之后一直默然旁观的卢芳忽然道:“如今距武泉关大破匈奴已去足月,我因公事繁忙却一直未能前来相贺,今日既然身已至此,不妨请军中将领同来饮宴。”

    窦义眉头微微一跳,抱拳应诺。

第040章 宴无好宴() 
宴席在武泉关最为宽大的厅中举行。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首席自然设在正对大门处,两侧每边各设三十余席分前后两排,以供军中千人都伯以及卢芳王睦两人的侍卫就坐。

    众将士分别坐在自己的酒席,谈话时也是凑近些交头接耳,丝毫不敢太过喧哗,气氛看起来显得颇为严肃,这让刚刚踏进大厅的秦慎不免看得暗暗摇头。

    这叫酒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断头饭。

    东张西望胡思乱想之时,只见筵席中部位置瞿寒等人正在向他招手,步了过去在他们为自己留的席位坐下,几人连忙悄声问起刚才帐中究竟发生何事。

    “我也不知。”秦慎自然一脸茫然不解,旋又猜测道“听那王执法话中意思,或许是看我与他追捕的一个疑犯形似而错认吧。”

    说完将话题引向他处,低议中静待这并不快乐的酒宴快点开席,以便尽欢而散。

    “铛!”

    钟声响起,提醒众人各归酒席以及肃静。

    这就是所谓的钟鸣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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